第一章 如果我有罪，法律会惩罚我，而不是……
周一早上，太阳光从写字楼玻璃墙照进来，把人脸照的一明一暗。
林奇坐在会议室最后一排的角落，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想把自己缩的再小点。笔记本摊在面前，上面没记东西，画满了小人——每个小人都画着滚圆的脸跟一双死鱼眼，冲着台上喷口水的王富贵比中指。
他眼皮在打架。
昨晚打游戏打到三点，早上差点没爬起来。这会儿，会议室的冷空调吹的他后脖子发凉，王富贵锯木头一样的声音又扎耳朵。睡不着也醒不了，整个人快死了。
“……所以，上个季度的‘破冰’项目能成，全靠我在关键时候力挽狂澜！”
王富贵声音突然高了八度，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那声音在会议室里嗡的一下炸开，前排打瞌睡的小刘浑身一抖，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手忙脚乱的扶住桌子，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王富贵压根没注意，继续指着后面的PPT。PPT里有他一张单人照，P的他亲妈来了都得愣三秒——磨皮磨的五官都糊了，瘦脸瘦的下巴能戳死人，背景是三亚的沙滩，那海水蓝的不像真的，硬说是马尔代夫也没人敢犟嘴。
“当时客户都要掀桌子了！”王富贵声音又高了一个八度，脸上的横肉跟着他一抖一抖的，“是我！是我王富贵，用我的真诚跟专业，硬是把单子签了回来！你们说，对不对？”
他扫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来扫去。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有人机械的拍了两下，有人就动了动手指，还有人干脆低头装死。
林奇也跟着拍了两下，动作特别敷衍。他垂下眼皮，盯着本子上那些死鱼眼小人，心里却在疯狂骂街：
力挽狂澜？你挽个屁的狂澜！那天你明明喝多了在酒店睡的跟死猪一样，是小刘跟小张通宵改方案改到四点才救回来的！真诚？你的真诚都在茅台里！专业？你的专业都在公关小姐姐的微信里！
他偷偷抬眼皮，瞄了眼前排的小刘跟小张。
小刘脸都青了，死盯着自己的笔记本屏幕，鼠标点得咔咔响，那声音里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劲。他肩膀绷得死紧，西装都皱了。
小张就面无表情的看着前头，但搁膝盖上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骨节都白了。
林奇心里叹了口气。
这就是职场，对吧？功劳是领导的，苦是员工吃的。你熬四个通宵，痔疮都犯了，坐都不敢坐，只能跪椅子上改方案；你女朋友差点跟你分，因为你连续放人家四次鸽子——最后换来的，就是领导PPT里一句轻飘飘的“在我的带领下”。
算了算了，习惯就好。
林奇收回目光，继续在本子上画小人。这次他画的是王富贵头上顶着一坨屎，旁边写着：王总的真诚。
他画的太投入，嘴角不自觉的翘起来，露出一个坏笑。
王富贵讲完了。
他习惯的扫了一圈，想找个软柿子捏捏，巩固下自己刚立起来的“英明领导”人设。
林奇感觉那目光扫过来，心脏被捏了一下，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立马把头埋的更低，恨不得整个人缩进椅子里，跟椅背合体。他后背紧紧贴着椅子，脖子缩进肩膀，眼睛死死盯着笔记本，假装在记什么重要东西。
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我就是个空气，你看不见我……
他在心里疯狂祷告，呼吸都放轻了。
王富贵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去，扫到前排。
林奇刚松口气，那目光又折了回来，稳稳落在他身上。
“小林啊！”
王富贵的声音跟刀子似的，准准的扎进林奇耳朵里。
林奇身体瞬间绷紧，跟根拉到头的弦一样。
他感觉全场的目光刷的转过来，扎在他脸上。他耳朵根开始发热，那股热气顺着耳朵往上爬，很快就红了半张脸。
“来来来，你给大家说说。”王富贵笑眯眯的看着他，脸上的肥肉堆出一个慈祥的表情，但那笑里头藏着刀，“你是项目一线，最有发言权。我讲的对不对？”
林奇慢慢站起来。
他腿有点软，膝盖发抖，但他咬着牙，强迫自己站稳。他感觉小刘跟小张的
周一早上，太阳光从写字楼玻璃墙照进来，把人脸照的一明一暗。
林奇坐在会议室最后一排的角落，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想把自己缩的再小点。笔记本摊在面前，上面没记东西，画满了小人——每个小人都画着滚圆的脸跟一双死鱼眼，冲着台上喷口水的王富贵比中指。
他眼皮在打架。
昨晚打游戏打到三点，早上差点没爬起来。这会儿，会议室的冷空调吹的他后脖子发凉，王富贵锯木头一样的声音又扎耳朵。睡不着也醒不了，整个人快死了。
“……所以，上个季度的‘破冰’项目能成，全靠我在关键时候力挽狂澜！”
王富贵声音突然高了八度，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那声音在会议室里嗡的一下炸开，前排打瞌睡的小刘浑身一抖，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手忙脚乱的扶住桌子，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王富贵压根没注意，继续指着后面的PPT。PPT里有他一张单人照，P的他亲妈来了都得愣三秒——磨皮磨的五官都糊了，瘦脸瘦的下巴能戳死人，背景是三亚的沙滩，那海水蓝的不像真的，硬说是马尔代夫也没人敢犟嘴。
“当时客户都要掀桌子了！”王富贵声音又高了一个八度，脸上的横肉跟着他一抖一抖的，“是我！是我王富贵，用我的真诚跟专业，硬是把单子签了回来！你们说，对不对？”
他扫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来扫去。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有人机械的拍了两下，有人就动了动手指，还有人干脆低头装死。
林奇也跟着拍了两下，动作特别敷衍。他垂下眼皮，盯着本子上那些死鱼眼小人，心里却在疯狂骂街：
力挽狂澜？你挽个屁的狂澜！那天你明明喝多了在酒店睡的跟死猪一样，是小刘跟小张通宵改方案改到四点才救回来的！真诚？你的真诚都在茅台里！专业？你的专业都在公关小姐姐的微信里！
他偷偷抬眼皮，瞄了眼前排的小刘跟小张。
小刘脸都青了，死盯着自己的笔记本屏幕，鼠标点得咔咔响，那声音里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劲。他肩膀绷得死紧，西装都皱了。
小张就面无表情的看着前头，但搁膝盖上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骨节都白了。
林奇心里叹了口气。
这就是职场，对吧？功劳是领导的，苦是员工吃的。你熬四个通宵，痔疮都犯了，坐都不敢坐，只能跪椅子上改方案；你女朋友差点跟你分，因为你连续放人家四次鸽子——最后换来的，就是领导PPT里一句轻飘飘的“在我的带领下”。
算了算了，习惯就好。
林奇收回目光，继续在本子上画小人。这次他画的是王富贵头上顶着一坨屎，旁边写着：王总的真诚。
他画的太投入，嘴角不自觉的翘起来，露出一个坏笑。
王富贵讲完了。
他习惯的扫了一圈，想找个软柿子捏捏，巩固下自己刚立起来的“英明领导”人设。
林奇感觉那目光扫过来，心脏被捏了一下，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立马把头埋的更低，恨不得整个人缩进椅子里，跟椅背合体。他后背紧紧贴着椅子，脖子缩进肩膀，眼睛死死盯着笔记本，假装在记什么重要东西。
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我就是个空气，你看不见我……
他在心里疯狂祷告，呼吸都放轻了。
王富贵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去，扫到前排。
林奇刚松口气，那目光又折了回来，稳稳落在他身上。
“小林啊！”
王富贵的声音跟刀子似的，准准的扎进林奇耳朵里。
林奇身体瞬间绷紧，跟根拉到头的弦一样。
他感觉全场的目光刷的转过来，扎在他脸上。他耳朵根开始发热，那股热气顺着耳朵往上爬，很快就红了半张脸。
“来来来，你给大家说说。”王富贵笑眯眯的看着他，脸上的肥肉堆出一个慈祥的表情，但那笑里头藏着刀，“你是项目一线，最有发言权。我讲的对不对？”
林奇慢慢站起来。
他腿有点软，膝盖发抖，但他咬着牙，强迫自己站稳。他感觉小刘跟小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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