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似的雪沫子砸在脸上,凉得刺骨,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我蜷缩在冷宫破败的草席上,身上只裹着一件打满补丁、薄如蝉翼的旧衣,肚子里空空如也,
啃着半块硬邦邦的窝头,每嚼一下,喉咙都像被砂纸磨过,疼得钻心。“姐姐,
你看你这副样子,还配做皇后吗?”娇柔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
狠狠扎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我费力地抬起头,视线模糊中,
看见林婉仪身着华贵的贵妃朝服,珠翠环绕,站在冷宫的朱红门前,身后跟着一众宫娥太监,
与这破败阴冷的地方格格不入。她的裙摆扫过地上的积雪,没有半分沾染,
就像她从未沾染过我苏家满门的鲜血。我咳出一口鲜血,殷红的血珠落在枯黄的草席上,
瞬间被雪水浸透,晕开一朵刺目的花。
“林婉仪……你这个贱人……”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我最后的恨意。
林婉仪蹲下身,用绣着金线的帕子轻轻拂去我脸上的雪沫,语气温柔得像情郎的低语,
眼底却满是恶毒:“姐姐,别这么说呀。要怪,就怪你太蠢,太信人,
太把顾晏辞那个男人放在心上了。”她顿了顿,凑近我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却字字诛心:“你以为陛下真的爱你?他不过是把你当成拿捏苏家的棋子!你父兄手握兵权,
功高震主,他早就想除了你们,只是借我的手,顺理成章罢了。你的美貌,你的家族,
你的真心,不过都是他登顶路上的垫脚石罢了。”我猛地看向她身后,
那个我痴恋了五年的男人,正立在雪影里,玄色龙袍加身,面容俊朗依旧,
眉眼间却没有半分昔日的温柔,只有冰冷的厌弃与漠然。是顾晏辞。我曾以为,
他是这深宫高墙里,唯一照进我生命里的光。十五岁那年,我是京中人人艳羡的苏家嫡女,
是“京城第一美人”,却也是人人嘲笑的“笨蛋美人”。性子憨直,不懂权谋,
说话做事直来直去,连宫里的规矩都摸不透。父兄为了家族荣耀,将我送进宫,册封为后,
我便满心欢喜地以为,这是最好的归宿。初见顾晏辞时,他是少年天子,眉眼温润,
笑起来时眼角有浅浅的梨涡,会伸手揉我的发顶,轻声说:“倾鸾,别怕,有朕在。
”我信了。我信他的温柔,信他的承诺,信他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把他当成天,
当成地,当成我活下去的全部意义。为了他,我学着打理后宫,哪怕笨手笨脚闹出无数笑话,
他也只是无奈地笑着,包容我的一切;为了他,我对林婉仪掏心掏肺,
她哭着说在后宫受了委屈,我便把自己的珍宝赏给她;她告诉我太后对我不满,
我便日日去太后宫里请安,小心翼翼地讨好。可我换来的,是什么?是林婉仪的挑拨离间,
是顾晏辞的冷眼旁观,是苏家满门的灭顶之灾。三个月前,
林婉仪伪造了我父兄与敌国勾结的密信,跪在顾晏辞面前哭哭啼啼,说苏家意图谋反。
我冲去朝堂,想要为父兄辩解,却被顾晏辞一句“证据确凿,不得胡言”拦下。他亲手下旨,
废黜我的后位,打入冷宫。三日后,苏家满门抄斩的消息传来。父亲被斩于闹市,
头颅挂在城楼上示众;母亲不堪受辱,在狱中自缢身亡;兄长为护家人,率亲兵反抗,
战死沙场,尸骨无存。一夜之间,显赫百年的苏家,化为乌有。而我,在这冷宫里,
啃着馊饭,穿着破衣,听着外面传来的噩耗,一口血吐出来,便再也撑不住了。
“顾晏辞……”我死死盯着他,泪水混合着血水流下来,
“我苏倾鸾……若有来生……定要你……血债血偿!定要林婉仪……不得好死!
定要所有负我害我之人……尝遍我所受之苦!”风雪越下越大,灌进我的喉咙,
冻住了我的声带,也冻住了我最后一丝生机。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
我看见顾晏辞转身离去的背影,决绝得没有半分留恋。那背影,
成了我两世都挥之不去的噩梦。……“小姐!小姐您醒了!”急切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
带着欣喜与担忧。我猛地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锦被上,
暖融融的。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兰香,是我闺房里常用的熏香。我抬手抚上自己的脸,
光滑细腻,没有冷宫留下的冻疮与伤痕;再摸向自己的手腕,白皙纤细,
没有被顾晏辞掐出的红痕。“小姐,您昨晚做噩梦了吧?一直在喊陛下的名字,还咳血呢,
可吓死奴婢了。”丫鬟绿袖端着一碗汤药,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扶我坐起来。陛下?
顾晏辞?我浑身一僵,猛地抓住绿袖的手,
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绿袖……现在是什么时候?我……我在哪里?”绿袖被我吓了一跳,
连忙回道:“小姐,现在是永安六年,三月初十啊。您是苏家嫡女,还在自己的闺房里呀。
吉时快到了,该入宫封后了,您怎么忘了?”永安六年,三月初十。入宫封后的日子。
我重生了。重生在了十五岁,一切悲剧尚未发生的时候。苏家尚在,父兄安康,
我还是那个被捧在手心的苏家嫡女,还没有踏入那座吃人的皇宫,还没有成为顾晏辞的皇后,
还没有亲手把苏家推向毁灭。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不是悲伤,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重获新生的激动,还有随之而来的,蚀骨的恨意。上一世的痴傻、天真、爱恋,
在这一刻尽数死去。从地狱爬回来的苏倾鸾,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笨蛋美人。这一世,
我要做索命的厉鬼,要把前世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伤害,千倍百倍地奉还回去。顾晏辞,
林婉仪,还有那些曾经落井下石的人……你们等着。我苏倾鸾,回来了。“知道了。
”我松开绿袖的手,语气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眼底却一片冰寒。绿袖愣了愣,
总觉得今天的小姐有些不一样。从前的小姐,一提到入宫,总是满心欢喜,
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可今天,却安静得可怕,眼底的光也像是被一层薄冰盖住了,
冷得让人不敢直视。我没有理会绿袖的疑惑,目光落在铜镜上。镜中的少女,眉如远黛,
眸如秋水,唇似樱瓣,肌肤胜雪,正是我十五岁的模样,美得惊心动魄。
指尖抚过镜中绝美的容颜,我想起上一世,就是这张脸,让顾晏辞一时新鲜,
让林婉仪嫉妒算计,最终却成了索命的工具。这一世,这张脸,我要用来复仇。
我要让顾晏辞,为他前世的冷漠与残忍,付出代价。我要让林婉仪,为她的背叛与恶毒,
尝尽地狱的滋味。我要让苏家,不再有灭门之祸,平安顺遂。入宫。我主动踏入那座牢笼,
不是为了做皇后,而是为了,亲手掀了这座牢笼。……入宫封后的大典,盛大而隆重。
我身着大红皇后朝服,头戴九龙四凤冠,一步步走向太和殿。
凤冠上的珠翠随着我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却压不住我心底翻涌的恨意。
宫道两侧,站满了文武百官与宫娥太监,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入耳中。“看,
那就是苏家的小姐,京城第一美人呢。”“听说性子憨得很,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懂,
真是个笨蛋美人。”“可惜了这么一张脸,空有美貌,没脑子,做了皇后,
怕是要被陛下拿捏。”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上一世,我听到这些话,
只会羞红着脸,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会拼命地学规矩,
想证明自己不是笨蛋,想让顾晏辞看得起我。可现在,我只是淡淡抬眸,
目光扫过那些窃窃私语的人,眼底没有半分情绪。笨蛋美人?从今日起,这个词,
与我苏倾鸾,再无关系。太和殿内,顾晏辞身着明黄色龙袍,端坐在龙椅上,眉眼温润,
与上一世初见时一模一样。他看见我走来,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似乎在期待那个见了他就会羞怯的少女。可他不知道,那个少女,早已死在了冷宫的雪里。
我走到龙椅前,缓缓屈膝,行标准的中宫大礼,声音清冷平静,字字清晰:“臣妾苏倾鸾,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没有羞怯,没有忸怩,只有疏离与恭敬。
殿内瞬间安静了一瞬。顾晏辞眼中的期待,变成了一丝诧异。他微微挑眉,轻声道:“倾鸾,
免礼。平身。”“谢陛下。”我缓缓起身,垂眸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殿内的梁柱上,
不再看他一眼。顾晏辞的眼底,多了一丝疑惑。他大概从未想过,
从前那个对他言听计从、满眼依赖的苏倾鸾,会变成如今这般冷淡疏离的模样。
封后大典顺利进行,没有半分差错。当晚,合宫夜宴,在坤宁宫举行。宫娥们端着美酒佳肴,
依次上前敬酒。林婉仪也在其中,她穿着一身淡粉色宫装,眉眼弯弯,娇柔动人,
端着一杯酒,缓步走到我面前,泪眼婆娑地屈膝行礼:“皇后姐姐,妹妹恭喜你。
姐姐容貌绝世,品德贤良,配做皇后。妹妹自愧不如,往后还请姐姐多多照拂。”上一世,
我见她这般模样,连忙上前扶起她,温声安慰:“妹妹不必如此,往后我们姐妹同心,
一同辅佐陛下,打理后宫。”还赏了她一支赤金镶珠的凤钗,把她当成最贴心的人。可现在,
我端着面前的茶杯,眼皮都未抬,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中宫威仪:“林才人身份低微,
按后宫规矩,向本宫敬酒,需先呈上进酒帖,经本宫内侍核对无误后方可。如今你未走规矩,
便贸然上前,是不懂规矩,还是故意挑衅中宫?”一句话,让林婉仪僵在原地,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的手微微颤抖,端着酒杯的指尖泛白,眼中的泪水瞬间凝住,
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姐姐……你……”“本宫乃中宫皇后,掌管六宫,规矩不可废。
”我抬眸,目光直直看向她,眼底的冰寒让她浑身一颤,“林才人若是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往后便好好学学,别丢了皇家的脸面。”林婉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动了动,
却不敢再说一句话。周围的嫔妃与宫娥,也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素来被嘲笑愚笨的皇后,
竟会如此凌厉果决,一点情面都不给林才人留。顾晏辞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我,眼神深邃,
带着一丝探究:“皇后,婉仪性子柔弱,初次入宫,不懂规矩也是难免,不必如此严苛。
”我转头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陛下,后宫规矩,是六宫安稳的根本。臣妾身为中宫,
若连规矩都守不住,如何母仪天下,如何约束六宫嫔妃?今日臣妾若是纵容了她,
明日她便敢逾越规矩,往后后宫必乱。我转头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陛下,后宫规矩,
是六宫安稳的根本。臣妾身为中宫,若连规矩都守不住,如何母仪天下,如何约束六宫嫔妃?
今日臣妾若是纵容了她,明日她便敢逾越规矩,往后后宫必乱。陛下身为天子,更应明白,
无规矩不成方圆。”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顾晏辞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当众反驳他。他看着我,眼底的疑惑更深,
似乎第一次真正认识我一般。上一世,我从不敢这样与他说话。他说东,
我绝不往西;他说一,我绝不说二。我怕惹他生气,怕他厌弃我,
怕我这个笨蛋美人配不上他这位九五之尊。可现在,我再也不会了。他于我,早已不是夫君,
不是帝王,只是血海深仇的仇人之一。林婉仪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眼眶通红,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委屈至极。若是上一世的我,定然早已心软,可此刻,
我只觉得无比讽刺。就是这样一张柔弱无辜的脸,骗了我整整五年,害得我家破人亡,
惨死冷宫。“还不退下?”我冷声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留情。林婉仪浑身一颤,
再也撑不住,屈膝行了一礼,狼狈地转身退了下去,走到座位上时,
还不忘怨毒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飞快闪过,自以为隐蔽,却被我尽收眼底。我心中冷笑。
林婉仪,这才只是开始。你前世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我会一点一点,慢慢讨回来。
合宫夜宴继续,气氛却因刚才的一幕变得有些压抑。席间再无人敢随意上前与我搭话,
一个个都小心翼翼,生怕触了我的霉头。我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浅尝辄止,
目光淡然地看着殿中央的歌舞表演,思绪却早已飘远。我知道,今夜之后,
宫中所有人都会知道,从前那个憨直愚笨的皇后娘娘,变了。而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有先立住威,才能在这深宫中站稳脚跟,才能一步步实施我的复仇计划,
才能护住我的家人,不让前世的悲剧再次上演。夜宴散去,已是深夜。按照规矩,
陛下今夜应当宿在坤宁宫,与皇后圆房。宫娥们喜气洋洋地为我梳洗更衣,
一个个都在暗自庆幸,皇后娘娘刚入宫就得了陛下的看重,往后她们在宫中也能抬得起头来。
只有我自己知道,顾晏辞不会来。上一世,夜宴散去后,他以处理朝政为由,去了御书房,
一夜未归。而那一夜,他其实是去见了林婉仪,安抚她受了委屈的心。果然,没过多久,
内侍总管李德全便躬身进来,恭敬地禀报道:“皇后娘娘,陛下吩咐,
今夜御书房尚有紧急奏折需要处理,便不过来陪伴娘娘了,还请娘娘早些歇息。
”宫娥们脸上的喜色瞬间淡了下去,一个个都低下头,不敢作声。我心中毫无波澜,
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淡淡开口:“知道了,下去吧。替本宫转告陛下,国事为重,
不必挂念本宫。”“是,奴才遵旨。”李德全躬身退下。待殿内只剩下我和贴身丫鬟绿袖,
绿袖才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委屈与不甘:“小姐,陛下怎么能这样呢?
今日是您大婚的日子,本该是陛下宿在坤宁宫的,他怎么能去处理奏折?
分明就是……”“分明就是去见林婉仪了,是吗?”我接过她的话,
语气平静得没有半分情绪。绿袖一惊,连忙捂住嘴,不敢再说话。
我看着铜镜中自己绝美的容颜,指尖轻轻抚过镜面,眼底一片冰寒。“绿袖,你记住,
从今日起,不必再期盼陛下的恩宠,也不必再为我抱不平。”我缓缓开口,
声音轻却带着坚定,“陛下的心意,从来都不在我这里。从前是,现在是,往后,也不会是。
”“可是小姐……”绿袖眼眶微红,“您是皇后啊,陛下怎能如此冷落您?”“皇后之位,
于我而言,不过是一个复仇的工具。”我转过身,看着绿袖,一字一句道,“绿袖,
你是我从小带到大的丫鬟,我对你百分百信任。往后在这宫中,你万事小心,紧跟我的脚步,
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我保证,只要有我在,
定然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但你也要记住,从今往后,我们在这宫中,只能靠自己,
不能依靠任何人,包括陛下。”绿袖看着我眼底从未有过的认真与冷冽,
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姐放心,奴婢记住了!奴婢这辈子都跟着小姐,小姐说什么,
奴婢就做什么!”“好。”我轻轻点头,心中稍安。绿袖是我唯一能完全信任的人,上一世,
她为了护我,被林婉仪的人活活打死,抛尸乱葬岗,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有留下。这一世,
我不仅要复仇,还要护好所有对我真心相待的人。“对了,”我忽然想起什么,开口吩咐道,
“你明日一早,去寻一个叫李忠的太监,他是御膳房的小太监,为人忠厚老实,做事谨慎。
你找到他,悄悄告诉他,我有要事相托,让他夜深人静之时,悄悄来坤宁宫偏殿见我。切记,
此事一定要隐秘,不可让任何人知晓,尤其是林婉仪身边的人。”李忠,是上一世在冷宫中,
唯一敢冒着生命危险,偷偷给我送吃食、送炭火的人。他对我有恩,为人忠心,且心思缜密,
是我在宫中可以拉拢的第一个心腹。有了他的帮助,我在宫中的行动,便能方便许多。“是,
奴婢记住了!”绿袖连忙应下。当夜,我躺在坤宁宫宽大奢华的拔步床上,却毫无睡意。
窗外月光皎洁,透过窗棂洒进殿内,照亮了一地清冷。我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精致的床幔,
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前世惨死的画面——冷宫的风雪,亲人的惨叫,林婉仪的嘲讽,
顾晏辞的冷漠……每一幕,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紧紧攥住被子,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
却让我更加清醒。顾晏辞,林婉仪……你们等着。这一世,我苏倾鸾,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定要让你们尝遍我前世所受的所有苦楚,定要让你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我不会再做那个任人摆布的笨蛋美人,不会再做那个痴恋帝王的傻皇后。我从地狱归来,
只为复仇而来。这深宫,这皇权,这爱恨情仇,都将成为我复仇的垫脚石。天光大亮时,
我才浅浅睡去。醒来时,已是辰时。绿袖伺候我梳洗更衣,一边动作,
一边小声禀报道:“小姐,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找到李忠公公了,他已经知晓,
说今夜夜深人静之时,定会悄悄来见您。另外,今早太后宫里派人来传旨,
请您巳时去慈宁宫请安。”我微微颔首。慈宁宫请安,是后宫嫔妃每日的必修课。上一世,
我因为不懂规矩,第一次去给太后请安时,便闹了笑话,被太后暗中不喜,
也让林婉仪抓住了把柄,日日在太后面前搬弄是非,让我在后宫举步维艰。这一世,
我有前世的记忆,熟知太后的喜好与忌讳,自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知道了,备驾吧,
本宫即刻去慈宁宫。”我淡淡开口。梳妆完毕,我换上一身端庄大气的正红色宫装,
头戴简约的珠钗,不张扬不艳丽,却尽显中宫威仪。来到慈宁宫,太后正坐在正殿的主位上,
手中捻着佛珠,闭目养神。殿内还站着几位位份较高的嫔妃,林婉仪也在其中,
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宫装,看起来依旧柔弱可人,见到我进来,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怨毒,
随即又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一众嫔妃见到我,纷纷屈膝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我微微抬手,语气平淡:“免礼。”随后,我上前一步,对着太后行标准得体的请安礼,
声音温婉恭敬:“臣妾苏倾鸾,参见母后,母后万福金安。”太后缓缓睁开眼,看向我,
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上一世,我第一次请安时,紧张得手足无措,行礼都歪歪扭扭,
说话也结结巴巴,让太后眉头紧锁,十分不满。可今日,我礼数周全,仪态端庄,言语得体,
挑不出半分差错。太后眼中的审视淡了几分,微微颔首:“嗯,皇后起来吧,坐下说话。
”“谢母后。”我起身,从容地坐在左侧首位的位置上。林婉仪见太后对我态度温和,
心中不甘,连忙上前,故作乖巧地给太后递上一杯茶,柔声道:“母后,您喝口茶润润喉。
皇后姐姐刚入宫,想必对宫中的规矩还不太熟悉,若是有哪里做得不好的地方,
还请母后多多包涵,多多教导姐姐。”这话看似是在为我说话,实则是在暗中提醒太后,
我刚入宫,不懂规矩,是个笨蛋美人,配不上中宫之位。上一世,我听到这话,
只会羞红着脸,手足无措地道歉,让太后更加不喜。可这一世,我只是淡淡瞥了林婉仪一眼,
随即看向太后,语气温婉却带着力道:“母后恕罪,臣妾虽刚入宫,却也深知后宫规矩,
不敢有半分懈怠。昨日合宫夜宴,臣妾已是按照后宫规矩行事,若是有哪里做得不妥,
还请母后指点,臣妾定然虚心改正。倒是林才人,昨日夜宴之上,贸然上前敬酒,
无视后宫规矩,臣妾已是提醒过她,希望她往后能多加学习,莫要再犯才是。”一句话,
直接将林婉仪的算计怼了回去,还顺势将昨日的事情告知太后,让太后知晓,
是林婉仪不懂规矩,而非我刻意刁难。林婉仪脸色一白,连忙跪下:“母后,臣妾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