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夫不好毁一生,选妻不好毁三代

选夫不好毁一生,选妻不好毁三代

作者: 大大钰钰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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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兰秀琴是《选夫不好毁一选妻不好毁三代》中的主要人在这个故事中“大大钰钰笨蛋”充分发挥想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而且故事精彩有创以下是内容概括:小说《选夫不好毁一选妻不好毁三代》的主要角色是秀琴,秀兰,陈敬这是一本年代小由新晋作家“大大钰钰笨蛋”倾力打故事情节扣人心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664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8 09:49:50。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选夫不好毁一选妻不好毁三代

2026-03-18 13:26:52

选夫不好毁一生,选妻不好毁三代第一卷 槐花落时,两枝分路1978年的豫北平原,

黄河故道的风裹着槐花的甜香,漫过林家庄的土坯墙、麦田地,

也漫过老林家两间低矮的瓦房。晒谷场上的石碾子旁,纳鞋底的妇女们嘴里的闲话,

像扯不完的棉线,绕着林家两个闺女转。老林家根正苗红,

户主林守义是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庄稼人,手稳心实,

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媳妇王桂英是邻村嫁过来的,手脚麻利,心地善良,就是嘴软,

拿两个闺女没主意。夫妻俩生了两个女儿,大的叫林秀琴,小的叫林秀兰,姐妹俩只差两岁,

站在一起,却像田埂上开的两种花。姐姐林秀琴是村里公认的“一枝花”。她生得白,

是那种不用捂也晒不黑的冷白皮,杏仁眼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两个梨涡陷进去,

一条黑油油的大辫子垂到腰际,走起路来辫子一甩,身后能勾走半村小伙子的魂。她手巧,

剪的窗花能贴满全村人的窗户,做的布鞋针脚比缝纫机还齐,绣的鸳鸯跟活的一样。

可她心气太高,总觉得自己这张脸、这双手,不该困在黄土地里,

不该天不亮就起来挑水喂猪,不该一辈子跟土坷垃打交道,落得跟娘一样,

双手糙得像老树皮。妹妹林秀兰性子沉静,不爱扎堆。她长得不如姐姐出挑,

是常年在地里帮家里干活晒出来的麦色皮肤,眉眼温顺,鼻梁挺直,最打眼的是那双眼睛,

黑沉沉的,像村口的老井,看着安安静静,底下却藏着主意。

她是村里少数几个读到初中毕业的姑娘,要不是1976年爹摔断了腿,

家里实在掏不出学费,她本是要读高中、考大学的。辍学之后,她也没丢了书本,

白天下地干活,晚上就着煤油灯,翻来覆去看几本攒下来的旧课本、旧小说。这年开春,

槐花刚开得最盛的时候,上门给林家姐妹提亲的人,快把门槛踏破了。最先上门的,

是给林秀琴提亲的媒婆王婶,她带来的人家,是村支书赵老根家的二儿子赵富贵。

赵富贵比林秀琴大三岁,身高一米八往上,长得浓眉大眼,就是眼神有点飘,

一张嘴能说会道,死人都能被他说活了。他爹赵老根当了十几年村支书,在林家庄说一不二,

家里是全村唯一盖了五间砖瓦房的,院子里铺着青砖,有独立的厨房、猪圈,

顿顿能吃上白面馒头,逢年过节还能吃上肉,是全村人眼里顶破天的好人家。

赵富贵追林秀琴,追得全庄都沸沸扬扬。开春赶庙会,

他提前借了公社唯一的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车把上扎着红绸子,早早等在林家路口,

带着林秀琴去二十里外的镇上逛庙会。别人赶庙会都是啃自带的窝头,

他给林秀琴买刚炸出来的油条、裹着糖霜的糖糕,买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自己就看着她吃,说“我不爱吃这些,你吃够就行”。路过供销社,他拉着林秀琴进去,

给她买了一盒城里来的友谊雪花膏,一块五毛钱,

够普通人家过半个月;又扯了一块的确良布料,天蓝色的,是城里姑娘最时兴的款式,

说“给你做件新衬衫,穿上去肯定好看”。林秀琴拿着雪花膏,闻着那股清香味,

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姑娘们投来的羡慕眼神,心像被温水泡着,软得一塌糊涂。长到十八岁,

她从来没被人这么捧着、这么疼过。在家里,她是大姐,要让着妹妹,

要帮家里干活;在村里,别人夸她好看,也只是嘴上说说,只有赵富贵,

真的把她捧在手心里,给她买她想都不敢想的东西,让她体会到了什么叫“享福”。

从镇上回来的那天晚上,她躺在炕上,摸着那块滑溜溜的确良布料,

跟睡在旁边的妹妹秀兰说:“兰啊,赵富贵对我是真的好,我要是嫁去赵家,

以后就不用下地挣工分了,天天在家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过紧巴巴的日子了。

”秀兰坐在炕沿上,手里缝着爹那件补了又补的旧褂子,煤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

眉头微微皱着:“姐,你真的想好了?我听人说,赵富贵不是个踏实人。

他跟镇上的混混天天混在一起,好赌钱,前阵子跟邻村的人争赌债,把人打得躺了半个月,

还有人说,他跟镇上供销社的女营业员不清不楚的。”“你听那些人瞎嚼舌根!

”林秀琴立刻翻了脸,猛地坐起来,“他们就是嫉妒我!嫉妒我能嫁去赵家!男人嘛,

年轻气盛,有点脾气怎么了?在外面混得开,才不会被人欺负!他有钱有势,

还能让我受委屈?倒是你,天天跟村西头那个陈敬山凑在一起,他一个成分不好的知青,

爹是被打倒的右派,穷得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住的破窑洞漏风漏雨,除了会看书,

还会干什么?你可别犯傻,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往火坑里跳!”秀兰没再说话,

只是低下头,手里的针线慢了下来。她确实跟陈敬山走得近。

陈敬山是1975年从省城下乡来的知青,那年他二十岁,背着一个旧书箱,

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孤零零地站在林家庄的村口,眼神里有迷茫,却没有怯懦。

他爹以前是省城师范大学的中文系教授,1968年被打成了右派,送去劳改,

没多久就没了音讯;娘受不了打击,改了嫁,家里的兄弟姐妹散的散,走的走,

就剩他一个人,被下放到了这豫北平原的小村庄。村里人大多看不起他,

觉得他是个“臭老九”,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干农活笨手笨脚,割麦子割到手,

挑担子压得直不起腰,工分挣得比妇女还少,天天吃了上顿没下顿。

村里的小孩往他住的破窑洞上扔泥巴,大人见了他,要么翻个白眼,

要么就阴阳怪气地喊“陈大学生”。只有秀兰,从来没看不起他。第一次打交道,

是1975年的夏天,下了大暴雨,黄河水涨了,村里组织人去河堤上加固。

陈敬山跟大家一起扛沙袋,淋了一天雨,晚上就发起了高烧,躺在破窑洞里,

连口热水都喝不上。秀兰听邻居说起来,偷偷从家里拿了两个窝头,揣了半瓶娘熬的姜汤,

摸黑去了他的窑洞。窑洞漏雨,地上全是泥,墙角堆着一堆书,用塑料布盖得严严实实。

陈敬山躺在铺着稻草的土炕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迷迷糊糊的。

秀兰把姜汤喂他喝下去,把窝头放在炕边,又帮他把漏雨的地方用塑料布挡好,才悄悄走了。

第二天,陈敬山退了烧,专门去林家地里找秀兰,给她鞠了一躬,

声音沙哑地说:“林秀兰同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昨晚说不定就烧糊涂了。

”秀兰脸一下子红了,摆着手说:“没事,谁还没个难处。”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了。

秀兰会偷偷给他送吃的,家里蒸了白面馒头,她藏两个在怀里,给他送过去;秋收的时候,

她帮着他把地里的玉米收回来,帮他剥玉米粒;他的衣服磨破了,她拿回来,

熬夜给他缝补好,针脚缝得密密的。陈敬山则会教她认字,给她讲书里的故事。

他给她讲鲁迅的《呐喊》,讲巴金的《家》,讲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讲省城的高楼,

讲大学里的图书馆,讲人活着,不只是为了吃饱穿暖,还要有念想,有奔头。

他跟她说:“秀兰,我总觉得,世道不会一直这样的,知识总有一天会有用的,

人不能一辈子困在这一方天地里。”秀兰以前总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是嫁人生子,

种地干活,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可从陈敬山嘴里,她知道了山外面有多大,

知道了女人也可以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追求。她看着陈敬山哪怕住在破窑洞里,

哪怕被人欺负,哪怕吃了上顿没下顿,也从来没丢了书本,从来没放弃过希望,心里就觉得,

这个男人,跟村里所有的男人都不一样。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的,是1977年春天的一件事。

那天她在村东头的河里洗衣服,上游突然开了闸,水一下子涨了起来,她脚下一滑,

掉进了河里。河水又深又急,她不会游泳,呛了好几口水,脑子一片空白,

只觉得自己要沉下去了。就在这时候,路过的陈敬山想都没想,直接跳进了河里,

拼尽全力把她拖上了岸。那天天气还很冷,河里的水冰得刺骨,陈敬山把她救上来之后,

自己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发抖,却先抓着她的手,急得声音都变了:“秀兰,你没事吧?

有没有呛到?冷不冷?”秀兰裹着他脱下来的中山装,看着他冻得直打哆嗦,

却满眼都是担心的样子,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这辈子,

就认准这个男人了。她看重的,从来不是钱,不是房子,不是地位,是这个人的品性,

是他心里的那股韧劲,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善良和担当,是他哪怕身处泥泞,

也眼里有光的样子。林家老两口,对着两个女儿的婚事,愁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烟袋锅子抽了一锅又一锅。对于大女儿秀琴的婚事,他们是既欢喜又犯怵。欢喜的是,

能跟村支书家结亲,以后在村里没人敢欺负,女儿嫁过去,就能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不用再受穷;可犯怵的是,赵富贵的名声,他们也早有耳闻,好吃懒做,好赌成性,

脾气暴躁,怕女儿嫁过去,看着风光,实则受委屈。可架不住秀琴铁了心要嫁。

她天天在家里闹,说要是不答应这门亲事,她就不活了,就去跳黄河。王桂英哭着劝她,

她也不听,说:“我这辈子,就想过几天好日子,赵富贵能给我,你们不答应,就是毁了我!

”老两口没辙,只能叹着气,松了口,定下了这门亲事。对于小女儿秀兰要跟陈敬山好的事,

老两口是一百个不愿意,一百个不放心。那天晚上,王桂英拉着秀兰的手,

眼泪直流:“兰啊,你咋就这么傻?赵家那样的人家你不选,

非要选个穷得连饭都吃不上的知青?他成分不好,是右派的儿子,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你嫁过去,就是跳进火坑里啊!以后别人戳你脊梁骨,你连头都抬不起来!你姐嫁去砖瓦房,

顿顿吃白面,你嫁去破窑洞,天天啃窝头,以后你们姐妹俩,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就不后悔?”林守义坐在一旁,抽着烟袋,闷声说:“兰啊,爹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

可婚姻不是儿戏,日子是一天天过的,没钱没粮,再深的情分,也会被磨没的。

陈敬山是个好孩子,可他现在自身难保,给不了你安稳日子。爹不想看着你,

一辈子受穷受累。”秀兰抬起头,看着爹娘,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爹,娘,我不后悔。

赵富贵有钱有势,可他心术不正,品性不行,姐嫁过去,看着风光,未必能过得好。

陈敬山现在是穷,可他正直,有担当,肯上进,他心里有我,对我好,我跟他在一起,

心里踏实。日子是人过出来的,穷不怕,只要人好,心正,肯努力,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我这辈子,就跟定他了,就算是吃苦,我也认了。”老两口磨破了嘴皮,劝了一遍又一遍,

也没劝动秀兰。最后只能叹着气,红着眼眶,由着两个女儿,选了两条完全相反的路。

这年冬天,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林秀琴风风光光地嫁进了赵家。

迎亲的是公社刚买的崭新的拖拉机,车头扎着大红花,后面跟着一排二八大杠自行车,

每辆车上都扎着红绸子,浩浩荡荡,半个村子的人都出来围观。赵富贵穿着新做的中山装,

胸前戴着大红花,笑得合不拢嘴,把穿着红棉袄、头上插着红花的秀琴抱上了拖拉机。

婚礼办得热热闹闹,在砖瓦房的院子里摆了二十多桌,全村的人都来吃席,白面馒头管够,

每桌都有肉有酒,鞭炮放了整整一挂。所有人都围着秀琴,说她好福气,嫁了个好人家,

以后就是享清福的命了。秀琴坐在新房里,看着屋里崭新的家具,

看着镜子里穿着新衣服的自己,脸上满是骄傲和得意,觉得自己选对了路,以后的日子,

全是甜的。半个月后,年根底下,林秀兰嫁给了陈敬山。没有迎亲的队伍,没有新衣服,

没有鞭炮,甚至连一桌像样的酒席都没有。陈敬山把破窑洞收拾得干干净净,

墙上贴了两张他自己写的红双喜,窗户纸换了新的,土炕上铺了新的稻草,

秀兰抱着一个装着几件旧衣服、两本书的包袱,自己一步步走到了窑洞,就算是嫁了。

只有家里人、几个相熟的邻居,还有两个跟陈敬山关系好的知青,过来吃了碗喜面,

喝了杯薄酒。很多人背地里都笑秀兰傻,说她放着福不享,非要去破窑洞里受穷,

说她读书读傻了。婚礼那天晚上,窑洞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外面的北风呼呼地刮着,

拍打着窗户纸。陈敬山握着秀兰的手,眼睛红红的,声音都在抖:“秀兰,委屈你了。

让你跟着我,住破窑洞,连件新衣服都给你买不起。你放心,我陈敬山这辈子,绝不会负你。

现在我给不了你好日子,以后我一定拼尽全力,让你过上安稳日子,绝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绝不让别人看不起你。”秀兰笑着摇了摇头,反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因为常年干活,

长满了茧子,却很暖。她说:“我不委屈,跟你在一起,我就不委屈。日子慢慢过,

总会好的。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不管怎么样,我都陪着你。”窑洞外的北风还在刮,

可窑洞里的煤油灯,却亮得暖融融的,照亮了两个人的脸,也照亮了他们往后的路。

那时候的林秀琴不会知道,她以为的铺满鲜花的康庄大道,其实是一条通往深渊的绝路。

她选的这个男人,会磨掉她所有的骄傲,耗光她所有的热情,毁了她整整一生。

那时候的林秀兰也不会知道,她选的这条满是泥泞的小路,会一步步走出繁花似锦。

她选的这个男人,会给她一辈子的尊重、安稳和偏爱,会让她的家庭,

三代人都受益于这段清醒的选择。槐花落了又开,黄河水涨了又落,豫北平原的风,

吹了一年又一年。林家两姐妹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彻底分了岔,

走向了两个完全不同的结局。第二卷 婚姻如水,冷暖自知婚后的头一年,

林秀琴确实过了一段人人羡慕的日子。不用天不亮就起来挑水、喂猪、下地挣工分,

不用算计着口粮下锅,顿顿能吃上白面馒头,想吃肉了,跟婆婆说一声,婆婆就会割肉回来。

她每天在家绣绣花,跟邻居的媳妇们聊聊天,织织毛衣,零花钱从来没断过。公公是村支书,

村里人见了她,都客客气气的,一口一个“富贵媳妇”,没人敢给她脸色看。

她回娘家的时候,更是风光无限。穿着新做的天蓝色的确良衬衫,

骑着赵富贵给她买的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点心、水果、红糖,

身后跟着拎着东西的赵富贵,引得全村人都围过来看。王桂英拉着她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一个劲地跟邻居说“我家秀琴有福气,嫁了个好人家”,林守义坐在一旁,

看着女儿穿得光鲜亮丽,脸上也露出了笑意,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只有秀兰,

看着姐姐脸上刻意堆出来的笑,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天姐妹俩在屋里说话,秀兰关上门,小声问她:“姐,赵富贵对你真的好吗?

他有没有再去赌?有没有跟你发脾气?你跟我说实话,别瞒着我。”“你怎么回事?

就盼着我不好是不是?”秀琴的脸立刻沉了下来,猛地抽回手,声音也拔高了,

“他对我好得很,要什么给什么,你别听外人瞎胡说。倒是你,你看看你,嫁过来才半年,

手都糙成什么样了?天天跟着他下地干活,吃的是窝头咸菜,穿的是补了又补的旧衣服,

冬天窑洞漏风,你连件新棉袄都舍不得做,你就不觉得苦?”秀兰没再说话。她确实过得苦。

陈敬山成分不好,队里给他派的永远是最累最苦的活——冬天挖河,夏天挑粪,春秋开荒,

天天累得直不起腰,晚上回来,肩膀上全是血印子,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一层又一层。

可就算这样,他的工分也挣得少,队里给他定的工分,比壮劳力少两成,两个人的口粮,

总是不够吃。秀兰每天都要算计着下锅,一顿白面馒头都舍不得吃,全都留给干活的陈敬山,

自己就着咸菜啃窝头。可她心里,是甜的。陈敬山哪怕再累,

回来也绝不会往炕上一躺等着吃饭。他会先帮着秀兰挑水,把水缸挑满,

然后帮着烧火、洗菜,哪怕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也绝不会让秀兰一个人忙活。晚上,

他就着煤油灯看书的时候,会给她讲书里的故事,会跟她聊自己的想法,

从来不会觉得她是农村妇女,跟她没有共同话题。他从来不对她发脾气,哪怕两个人有分歧,

哪怕秀兰偶尔闹点小脾气,他也会耐着性子,好好跟她说话,从来不会吼她,

更不会动她一根手指头。村里有人背后说秀兰闲话,说她放着福不享,

嫁了个穷酸右派的儿子,他听见了,会立刻站出来,挡在秀兰身前,

冷着脸跟那人说:“我媳妇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她选什么,轮不到你们说三道四。

以后再让我听见你们嚼她的舌根,别怪我不客气。”更重要的是,他从来没停下学习的脚步。

哪怕白天干再累的活,晚上回来,哪怕困得睁不开眼,他也会就着煤油灯,学两个小时的习。

他跟秀兰说:“秀兰,我总觉得,政策会变的,高考一定会恢复的。

我们不能一辈子困在这里,我要考出去,要给你一个安稳的家,

要让你堂堂正正地抬起头做人。”秀兰不懂那些大道理,可她信他。

她把家里所有的活都揽了下来,地里的活,家里的活,喂猪、做饭、缝补、洗衣,

全都是她一个人干,不让陈敬山分心。冬天天冷,窑洞漏风,她就把自己的旧棉袄拆了,

给陈敬山做了护膝、护腰,晚上他看书的时候,她就把暖水袋灌好,放在他脚边,

他学到多晚,她就陪到多晚,给他缝补衣服,给他煮一碗热乎的玉米糊糊。

1977年10月21日,广播里传来了恢复高考的消息,整个林家庄,整个豫北平原,

都炸开了锅。那天陈敬山正在地里挖红薯,听见广播里的消息,

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愣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疯了一样往家里跑,

冲进窑洞,一把抱住秀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掉了下来:“秀兰!你听见了吗?

恢复高考了!我可以考大学了!我们有希望了!”秀兰看着他眼里的光,也跟着掉眼泪,

笑着说:“我听见了!敬山,你考!我全力支持你!家里的事,地里的事,你全都不用管,

有我呢!你只管安心复习,好好考试!”从那天起,陈敬山一门心思扑在了复习上。

可复习的路,太难了。最难的,是没有复习资料。他以前带来的书,大多是文学类的,

高考要考的数学、物理、化学、政治,他几乎没有教材,也没有习题册。为了找资料,

他每天干完活,就往周边的公社跑,找以前一起下乡的知青,找以前的老同学,

找村里的小学老师,一本一本地借。有一次,他听说三十里外的王庄公社,

有个知青有一套完整的高中数学教材,他天不亮就出发,步行三十里路,赶到王庄,

找到那个知青,好说歹说,人家才答应借给他三天。他抱着教材往回走,路上遇上了大雨,

他把教材揣在怀里,用衣服裹得严严实实,自己淋成了落汤鸡,回到家,教材一点没湿,

他却发起了高烧。秀兰给他熬了姜汤,让他休息,他却抱着教材,一边擦鼻涕,一边抄书,

说“三天时间太短了,我得赶紧抄下来,不然还给人家,我就没的看了”。

秀兰看着他熬得通红的眼睛,心里又疼又酸,只能给他端热水,煮鸡蛋,让他补补身子。

村里人都笑他们疯了。“一个成分不好的右派儿子,还想考大学?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就算考上了,大学也不会要他!”“秀兰也是傻,男人要是真考上了,去了城里,

还能要她这个农村媳妇?到时候她哭都没地方哭去!”这些话,像针一样,

扎进秀兰的耳朵里,可她从来没往心里去。她信陈敬山,

就像信太阳每天都会从东边升起来一样。她知道,这个男人,绝不会负她。可麻烦,

还是找上门来了。赵老根听说陈敬山要考大学,心里很是不屑,也很是不满。

他本来就看不起陈敬山这个“臭老九”,更怕他真的考上大学,以后翻身了,

压过自己家一头,也怕村里人说闲话,说他这个村支书的女婿,

还不如一个右派的儿子有出息。高考报名,需要公社和大队开证明,证明身份,

证明历史清白。赵老根特意跟大队的会计打了招呼,不给陈敬山开证明,说他成分有问题,

历史不清白,不能参加高考。陈敬山去大队开证明,跑了一趟又一趟,

会计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要么说公章不在,要么说需要再调查。陈敬山急得满嘴起泡,

眼看着报名就要截止了,证明还没开出来。秀兰知道了这件事,二话不说,直接去了大队部,

找到了赵老根。她站在赵老根面前,不卑不亢,说:“赵叔,我是林秀兰,陈敬山是我男人。

国家都出政策了,恢复高考,不管成分,只要愿意考,都能报名。你凭什么不给我们开证明?

你是村支书,应该按国家政策办事,不是凭自己的心意刁难人。”赵老根没想到,

这个平时安安静静的二丫头,竟然敢直接来找他对峙,愣了一下,

然后板着脸说:“他成分不好,他爹是右派,还在劳改,历史不清白,不能参加高考,

这是规定。”“国家政策说了,不唯成分论,重在个人表现!”秀兰的声音不大,

却字字清晰,“陈敬山下乡这几年,老老实实干活,没犯过任何错误,积极参加劳动,

怎么就不能报名了?你要是不给我们开证明,我就去公社问,去县里问,

问问是不是国家政策允许你这么做的!”赵老根被她怼得说不出话来,看着她眼里的坚定,

心里也有点发怵。他知道,这丫头看着软,实则骨头硬,真要是闹到公社去,他也落不到好。

再加上,他也怕这事闹大,让亲家林守义脸上不好看,只能不情不愿地给会计打了电话,

让他给陈敬山开了证明。拿着证明走出大队部的时候,陈敬山握着秀兰的手,

眼眶红了:“秀兰,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连报名都报不上。

”秀兰笑着说:“跟我还说什么谢。你的梦想,也是我的梦想。我们一起努力,

一定能考出去。”1977年冬天,陈敬山走进了高考考场。那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次考试,

570万考生走进考场,录取率不到5%。考完回来,他没说考得怎么样,

只是照常下地干活,只是晚上看书的时间,更长了。秀兰也没问,只是默默给他做好吃的,

照顾好他的起居,跟他说:“不管考得怎么样,你尽力了,就不后悔。就算没考上,

我们也好好过日子。”可就在陈敬山等待录取结果的时候,林秀琴的日子,

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赵富贵的本性,在婚后不到一年,就彻底暴露了。一开始,

他只是偶尔晚上出去,跟镇上的混混们一起赌钱,输了钱,回家就对着秀琴甩脸子,摔东西,

骂骂咧咧。秀琴一开始还敢跟他吵,说他不该去赌钱,不该把家里的钱往外扔。可吵了几次,

赵富贵的耐心就没了。第一次动手,是在1978年的正月十五。那天赵富贵出去赌了一夜,

输了整整二十块钱,那是家里大半个月的生活费。早上他醉醺醺地回家,

秀琴看着他一身的酒气,忍不住跟他吵了起来,说他不务正业,不顾家。话还没说完,

赵富贵眼睛一红,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秀琴的脸上。“你个臭娘们,老子的事,

轮得到你管?”赵富贵红着眼,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摔在地上,“老子娶你回来,

是让你伺候老子的,不是让你管着老子的!输点钱怎么了?老子家里有钱,输得起!

”那一巴掌,打得秀琴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流了血,耳朵嗡嗡作响,摔在地上,

半天爬不起来。她懵了,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

跟之前那个对她甜言蜜语、百般呵护的赵富贵,判若两人。她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心里像被刀扎一样疼。她哭着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要回娘家。赵富贵看着她要走,

酒一下子醒了大半,立刻就软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痛哭流涕地道歉:“秀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喝多了,不是人,我不该打你!

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赌了,再也不跟你发脾气了,再也不动你一根手指头了!

你别走,好不好?”公公婆婆也闻声赶了过来,婆婆拉着秀琴的手,一个劲地劝,

骂赵富贵不是东西,公公也板着脸,把赵富贵骂了一顿。

秀琴看着跪在地上抽自己嘴巴的赵富贵,看着婆婆满脸的歉意,

再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她刚查出来,怀孕了,已经一个多月了。她的心,

一下子就软了。她想,孩子都有了,还能怎么办?夫妻哪有不吵架的?他知道错了,

以后改了就好了。再说,她要是就这么回娘家,村里人知道她被丈夫打了,

岂不是要笑掉大牙?当初她铁了心要嫁给他,现在要是闹离婚,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她最终还是留了下来,原谅了赵富贵。可她不知道,家暴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从那以后,赵富贵就像是撕开了伪装,

再也不用装模作样了。他赌钱越来越频繁,输的钱越来越多,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只要赌输了钱,或者在外面受了气,回家就拿秀琴撒气,轻则骂骂咧咧,重则拳打脚踢。

秀琴身上的伤,旧的没好,新的又添上了。胳膊上、背上,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瘀伤,

有时候脸上被打了,她只能用头巾捂着脸,不敢出门,不敢见人,更不敢回娘家,

怕爹娘担心,怕村里人笑话。她也回过一次娘家,哭着跟爹娘说赵富贵打她,说他赌钱,

不顾家。林守义气得浑身发抖,拿着锄头就要去找赵富贵拼命,被王桂英死死拉住了。

王桂英抱着秀琴,哭得撕心裂肺,可哭完了,也只能劝她:“秀琴啊,嫁出去的女儿,

泼出去的水,哪能说离婚就离婚啊?离婚了,你一个女人,还怀着孩子,以后怎么活?

村里人怎么看你?再说,他爹是村支书,我们家也惹不起啊。为了孩子,你忍忍吧,

等他年纪大了,当了爹,就收心了,就知道顾家了。”秀琴摸着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

眼泪流了一脸,浸湿了衣襟。她没地方去,也没勇气离婚。她的骄傲,她的脸面,她的孩子,

都把她困在了这段婚姻里,困在了这个砖瓦房里。她只能忍,只能盼着,等孩子生下来,

赵富贵当了爹,总会变好的。可她又错了。1978年秋天,孩子生下来了,是个男孩,

取名叫赵磊。孩子刚出生的那一个月,赵富贵确实新鲜了几天,每天回家会看看孩子,

给孩子换个尿布,对秀琴也收敛了不少,没再动手。秀琴心里松了口气,

以为孩子真的能拴住他,以为日子真的会好起来。可孩子满月没多久,他就变回了老样子,

照样天天出去赌,照样喝得醉醺醺地回家,照样对着秀琴拳打脚踢。甚至因为孩子半夜哭,

吵得他睡不着觉,他抬手就要打襁褓里的孩子。秀琴疯了一样扑上去,护住孩子,

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他几脚,疼得她半天爬不起来,眼泪混着冷汗,流了一脸。从那天起,

秀琴的心,一点点死了。她不再跟赵富贵吵,不再跟他闹,他打她,她就抱着孩子缩在墙角,

任由他打骂,连哭都不敢大声哭,怕吓到孩子。她每天活得像个行尸走肉,

脸上再也没有了当初的笑容,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灭了。才二十出头的年纪,

脸上就有了深深的疲惫和沧桑。她开始变得爱抱怨,爱唠叨,变得尖酸刻薄。

对着怀里的孩子,张口就是“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不活了”“你爹就是个混蛋,

你以后可千万别学他”“要不是生了你,我早就跟他离婚了”。对着回娘家的妹妹秀兰,

她翻来覆去地说赵富贵的不好,说自己命苦,说自己瞎了眼。可秀兰劝她,让她离婚,

带着孩子跟自己去省城,她又摇摇头,眼神麻木地说:“离了婚,我和孩子怎么活?

我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带着个孩子,走到哪里都被人戳脊梁骨。忍忍吧,一辈子就这么长,

忍忍就过去了。”秀兰看着姐姐憔悴的样子,看着她眼里的绝望,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可她也没办法,路是姐姐自己选的,她自己不愿意走出来,谁也帮不了她。1979年春天,

录取通知书,寄到了林家庄。那天,公社的邮递员骑着自行车,一路喊着“陈敬山!

录取通知书!省城师范大学!”,从村口一直喊到了村西头的窑洞。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挤在窑洞门口,看着那张印着“省城师范大学”字样的录取通知书,

脸上全是震惊和不敢相信。谁也没想到,这个被他们笑话了好几年的穷知青,

竟然真的考上了大学,还是省城的重点大学!以前那些笑话他们的人,现在都换了一副嘴脸,

围着秀兰和陈敬山,一口一个“陈老师”“陈嫂子”,说他们有眼光,有福气,

以后就是城里人了。林守义和王桂英也赶了过来,拿着那张录取通知书,手都在抖,

老两口看着秀兰,眼泪掉了下来,哽咽着说:“兰啊,你熬出头了,你真的熬出头了。

爹和娘,以前错怪你了。”陈敬山抱着秀兰,眼泪掉在了她的头发上。

他一遍遍地说:“秀兰,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没有你,我绝对考不上大学。你等我,

我去了省城,安顿下来,就立刻回来接你,我们再也不分开,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

”去省城上学的前一天,陈敬山专门去了赵家,找到了赵富贵。他没跟他吵,也没跟他动手,

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赵富贵,秀琴是我媳妇的姐姐,也是我姐。

以后你再敢打她,再敢让她受委屈,我饶不了你。我现在是没本事,可我总有回来的一天。

你好自为之。”赵富贵看着眼前这个脱了一身土气、眼神坚定的陈敬山,心里有点发怵,

再加上他爹也跟他说了,陈敬山现在考上大学了,以后说不定有大出息,不能得罪。

他嘴上硬着,说了句“我们夫妻的事,轮不到你管”,可从那以后,他确实收敛了不少,

至少不敢再往死里打秀琴了,也不敢再当着外人的面,对秀琴动手了。1979年秋天,

陈敬山去了省城,去师范大学报到。他走了之后,秀兰依旧住在破窑洞里,照样下地干活,

照顾公婆,给他写信。她把家里的事,地里的收成,村里的新鲜事,都写在信里,

告诉他家里一切都好,让他安心读书,不要惦记家里。陈敬山也几乎每天都给她写信,

跟她说学校里的事,说他学到的知识,说他见到的省城的样子,说他有多想念她,

多想念这个家。他在学校里省吃俭用,把学校发的助学金、奖学金,大部分都寄回了家里,

给秀兰用,让她别委屈自己,买点好吃的,做件新衣服。1982年,陈敬山大学毕业了。

因为成绩优异,表现突出,他留在了省城的师范学校,当了一名老师。他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回林家庄,接秀兰去省城。走的那天,秀兰回娘家,跟爹娘告别,也去看了姐姐秀琴。

秀琴看着秀兰,眼睛里满是羡慕,还有藏不住的酸涩和自卑。这几年,她老得很快,

才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脸上就有了很深的皱纹,眼角有了细纹,头发也白了好几根,

眼神浑浊,再也没有了当年那个“一枝花”的样子。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手上全是裂口和老茧,那是常年干活、被打骂留下的痕迹。她拉着秀兰的手,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哽咽着说:“兰啊,你要去城里过好日子了。姐这辈子,算是毁了。

当初要是听你的,不嫁给赵富贵,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一步错,步步错啊。我现在,

连回头的路都没有了。”秀兰也红了眼,给她塞了自己攒下来的五十块钱,说:“姐,

你别这么说。日子还长,你要是想通了,随时可以来省城找我。要是赵富贵再欺负你,

你就给我写信,我和敬山给你做主。”秀琴摇了摇头,擦了擦眼泪,没再说话。

她还是那个想法,忍忍就过去了,一辈子就这么长,忍忍就到头了。她已经在这段婚姻里,

耗了这么多年,早就没了走出来的勇气了。秀兰走了,抱着年幼的儿子陈阳,跟着陈敬山,

离开了这个生她养她的村庄,去了省城,开始了新的生活。而秀琴,依旧困在那个砖瓦房里,

困在这段充满暴力、绝望和麻木的婚姻里,一天天熬着日子。她不知道,她的忍耐和妥协,

不仅毁了自己的一生,还会给她的儿子赵磊,带来一辈子无法磨灭的阴影,

甚至会毁了整个赵家的三代人。第三卷 根歪苗斜,家风难续时间一晃,就到了90年代。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大江南北,也吹到了豫北平原这个小村庄。村里有人出去打工,

有人做起了小生意,不少人家都盖起了新的砖瓦房,日子一天天好了起来。可林秀琴的日子,

却过得越来越糟。1985年,赵老根退休了,没了村支书的权势,赵家在村里的地位,

一落千丈。以前围着赵富贵转的混混们,也渐渐不跟他来往了,

可他好吃懒做、好赌成性的毛病,却一点没改。土地包产到户之后,家里分了八亩地,

赵富贵从来不下地干活,天天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就出去找以前的狐朋狗友赌钱,地里的活,

从种到收,全靠秀琴一个人打理。她一个女人,拉着犁耕地,弯着腰割麦子,

背着农药桶打药,累得直不起腰,回到家,还要给赵富贵洗衣做饭,照顾年幼的赵磊。

赵富贵赌钱输了,就回家拿粮食抵账,卖家里的东西。一开始是卖余粮,

后来是卖家里的自行车、缝纫机,再后来,连婆婆陪嫁的银镯子、秀琴的嫁妆,

都被他偷偷拿出去卖了,换了钱去赌。到最后,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他卖光了,

还欠了一屁股的赌债。债主天天上门要钱,拍着大门骂,赵富贵就躲出去,

留下秀琴和孩子在家面对。秀琴每天都活在恐惧里,听见敲门声,听见有人喊赵富贵的名字,

就浑身发抖。有一次,几个债主上门,拿不到钱,就冲进屋里,把家里的锅碗瓢盆全砸了,

把粮食也扛走了,秀琴扑上去拦,被他们一把推倒在地上,头磕在了桌角上,流了好多血,

要不是邻居听见动静过来拦着,说不定还要出大事。更让秀琴绝望的是,赵富贵不仅赌钱,

还在外面找女人。1988年,有人跟秀琴说,看见赵富贵带着镇上一个寡妇回家,

趁秀琴下地干活的时候,在家里鬼混。秀琴一开始不信,直到有一天,她提前从地里回来,

推开房门,正好撞见赵富贵跟那个女人躺在自家的炕上。那一刻,秀琴脑子里一片空白,

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她疯了一样扑上去,跟那个女人撕打在一起,哭着骂着,

喊着要跟赵富贵拼命。可赵富贵不仅不觉得愧疚,反而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甩在地上,

对着她拳打脚踢,骂道:“你个疯婆子,敢打我的人!老子愿意跟谁好,就跟谁好!

你要是不想过了,就滚!有的是女人愿意跟着老子!”那一次,秀琴被打得在床上躺了三天,

起不来身。她的心,彻底死了,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她不再跟赵富贵吵,不再跟他闹,

也不再管他去不去赌钱,找不找女人。她每天就像个木偶一样,下地干活,回家做饭,

照顾孩子,任由赵富贵作践这个家,作践她的人生。可最让她痛苦,最让她无力的,

是儿子赵磊。赵磊,是在鸡飞狗跳、充满暴力和怨恨的家庭里长大的。从他记事起,

看到的就是父亲对母亲的拳打脚踢,听到的就是母亲的哭声、抱怨声,

还有永无止境的争吵、摔东西的声音。小时候,父亲打母亲的时候,他就缩在墙角,

吓得浑身发抖,用手捂着眼睛,哭都不敢哭出声。等父亲走了,母亲就会抱着他,

哭得撕心裂肺,翻来覆去地跟他说:“磊啊,要不是为了你,妈早就死了,早就跳黄河了。

”“你爹不是个东西,是个混蛋,你以后可千万别学他。”“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你以后可不能像他一样,辜负了女人。”那时候的赵磊,小小的年纪,

心里就埋下了恨的种子。他恨父亲,恨他打母亲,恨他赌钱,恨他毁了这个家,

毁了母亲的一辈子。他发誓,以后长大了,一定要保护母亲,一定要打跑这个混蛋父亲。

可慢慢的,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像父亲了。在学校里,同学笑话他,说他爹是赌鬼,

说他妈天天被打,说他是没人要的野孩子。他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用拳头解决问题。

谁笑话他,他就打谁,哪怕打不过,也要拼了命地打,打到别人不敢再笑话他为止。

他学会了骂人,学会了打架,学会了逃课,学会了抽烟喝酒。老师找他谈话,

他要么翻个白眼不理,要么就跟老师对着干,叫家长,赵富贵从来不去,秀琴去了,

只会对着老师哭,回家之后,除了打骂他,就是哭着抱怨,

说“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跟你爹一个德行”。她从来没问过,

儿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从来没跟他好好说过话,没教过他怎么做人,

怎么处理问题;也从来没给过他一点温暖,一点爱。她所有的负面情绪,所有的怨恨,

都在不经意间,传递给了年幼的赵磊。赵磊越来越叛逆,越来越孤僻。小学没毕业,

他就辍了学,天天在外面跟一群混混混在一起,偷鸡摸狗,打架斗殴,跟他爹年轻的时候,

一模一样。秀琴看着儿子变成这个样子,心里又疼又恨,可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她管过他,

把他锁在家里,不让他出去,他就翻墙跑;她骂他,打他,他就跟她对着打,对着骂,

跑出去几天不回家。到最后,她也管不动了,只能天天哭,抱怨自己命苦,

抱怨赵富贵毁了她,也毁了孩子。她从来没想过,她的软弱,她的抱怨,她的负面情绪,

她的“为了你才不离婚”,像一把把刀子,一点点扎进了孩子的心里,

让他在没有爱、没有温暖、没有正确引导的环境里,越长越歪,最终活成了他最恨的样子。

1992年,邓小平南巡讲话之后,下海潮席卷全国,越来越多的农村人,离开家乡,

去南方、去省城打工,挣钱养家。村里不少跟赵磊差不多大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

挣了钱,回来盖了房子,娶了媳妇。秀琴看着眼里,急在心里。那时候赵磊已经十八岁了,

长得人高马大,跟他爹赵富贵一模一样,就是不务正业,天天在外面鬼混。

秀琴托遍了亲戚朋友,给他找了好几个工作,先是去镇上的砖窑厂干活,他干了三天,嫌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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