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画鬼大靖永安三年,上京城闹了三个月的画皮鬼。前后七位世家公子,
全在夜里失了精气,天亮被发现时,人躺在自家书房,形容枯槁,半条命都像被抽走了。
问起昨夜见了谁,个个只记得一位穿素白裙的绝色女子,持一卷仕女画,笑盈盈立在灯影里。
坊间传得沸沸扬扬,说这画皮鬼专挑俊朗有才的世家公子下手,先以美色诱人,再吸人精气。
更有人言之凿凿,说那女子的容貌,和礼部侍郎家的独女莫嘉,有七八分像。
莫嘉是上京出了名的人物。父亲是礼部侍郎莫怀安,她本人一手仕女图画绝了上京,
人称“墨仙娘子”,加上面容倾城,求亲的人快把莫府的门槛踏破了。
也成了这桩画皮鬼案里,最受瞩目的人。出事的七位公子,都曾托人求过莫嘉的画。
大理寺的人来了三趟,每次都客客气气问几句话,临走前总要反复叮嘱,让莫府关好门户,
夜里万万不可出门。莫嘉嘴上应着,心里门儿清。这画皮鬼,分明是顶着和她相似的脸,
用着仿她笔锋的画,明着害人,暗着往她身上泼脏水。更让她在意的是,
那画皮鬼身上的墨气,带着人血的腥气,绝不是普通鬼魅。她坐在自己的画斋“停云馆”里,
握着狼毫笔,对着宣纸上半成的蝶戏花图出神。窗外蝉鸣吵得慌,刚入夏的风裹着热气。
院门外传来一阵喧闹,跟着是管家慌张的声音:“张大人!您不能硬闯,
我们家姑娘在画斋里……”“大理寺查案,耽误了画皮鬼的事,你担得起?
”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话音刚落,
画斋的木门就被人推开了。门口站着个穿玄色劲装的男人,身形挺拔,腰间佩一把长刀,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身上还有一丝……让莫嘉脊背发紧的镇邪之气。“你是谁?”莫嘉放下笔,声音放软,
却带着疏离。男人大步走了进来,目光扫过画案上的画,又扫过整个画斋的布局,
最后落在她的脸上。“张欢。大理寺新任总捕头,专管这桩画皮鬼的案子。
”他拉过旁边的梨花木椅,就这么大喇喇坐下了,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莫姑娘应该知道,
我为什么来。”“张大人是来问案的?前几日,大理寺的几位官爷已经来问过好几次了,
该说的,我都说了。”莫嘉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警惕。
张欢嗤笑一声,手指敲了敲桌面。“我不是来问案的。我是来保护你的。”“保护我?
”“七个受害者,都和你有牵扯。那画皮鬼顶着你的脸害人,下一个,
要么冲着和你有关的人来,要么,就是冲着你来的。”张欢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像是要透过皮肉,看到骨子里去,“大理寺卿下了令,让我贴身保护莫姑娘,
直到抓住画皮鬼为止。”贴身保护?她是只修行了三百年的墨蝶妖,
平日里靠着月华和松烟墨修炼,从没害过人。可身边要是跟着这么个带镇邪之气的捕头,
日夜盯着,底细迟早要露。“多谢张大人好意,只是不必了。”莫嘉放下茶盏,
脸上露出得体的笑,“莫府的护院不少,门户也严,我夜里从不出门,
用不着劳烦张大人贴身保护。”“门户严?”张欢看了一眼画斋的窗户,
又看了看院中的布局。“你这停云馆,三面环水,背后靠着院墙,树多阴重,门窗四通八达,
别说画皮鬼了,就是只耗子,都能轻轻松松钻进来。就这,也叫门户严?”莫嘉僵住了,
她选这地方是因为临水背阴,适合修炼,哪里想到被这人一句话点破了破绽。
张欢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直直看着她,“再说了,那画皮鬼能仿你的画,
能顶着你的脸害人,说不定早就混进莫府了。你身边的丫鬟护院,哪个能辨得出真假?
也就我,能一眼认出那鬼东西。”“张大人未免太自信了。”莫嘉别开眼,不去看他的眼睛,
那双眼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秘密。“自信是有本钱的。”“就这么定了。我今晚就住进来,
就住你这停云馆的西厢房,离得近,有什么动静,我第一时间就能到。”“不行!
”莫嘉立刻站起来,“西厢房是我放笔墨纸砚的地方,况且,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
让一个外男住在画斋里,传出去像什么话?”“命和名声,你选哪个?
”张欢语气里带着戏谑,“那画皮鬼害了七个人,个个都只剩半条命,等它找上你的时候,
你再跟它讲男女有别,讲名声?”莫嘉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张欢说的是实话,
那画皮鬼的邪术不简单,她虽有三百年修为,可从不打打杀杀,真要对上,未必能讨到好。
可身边跟着这么个捕头,实在是麻烦。“莫姑娘要是不答应,那我只能请你跟我回大理寺了。
”张欢摊了摊手,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大理寺的天牢,最安全,别说画皮鬼了,
神仙都闯不进去。就是环境差了点,委屈了莫姑娘。”“你!”莫嘉气鼓鼓地瞪着他。
这人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这么无赖?“选吧。要么我住进来,要么你跟我走。
”张欢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莫嘉权衡了半天,终究是没办法。“行,
你可以住进来,但是有规矩。第一,不许随便进我的画斋,尤其是我作画的时候。第二,
不许过问我的私事。第三,不许带其他人进来。”“没问题。”张欢答应得干脆,
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只要能保护好莫姑娘,别说三条规矩,三十条我都依你。
”莫嘉懒得看他。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这个张欢,绝对不是普通的捕快。他身上的镇邪之气,
比钦天监的那些道士还要重,而且,他看自己的眼神,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像是看嫌疑人,也不像是看保护对象,倒像是……看一个找了很久的人。正想着,
张欢的目光又落在了她画案上的那幅蝶戏花图上。宣纸上几只墨蝶停在花瓣上,
翅膀纹路清晰,像是下一秒就要从纸上飞起来。“莫姑娘这蝶画得真好,
尤其是这翅膀上的纹路,跟真的一样。就好像莫姑娘见过无数次似的。”她画的墨蝶,
本来就是照着自己的本体画的,翅膀上的纹路分毫不差。这人这话,是发现什么?
她定了定神,轻轻在画上补了一笔,语气平淡:“张大人说笑了,画画讲究的是观察入微,
我平日里常捉了蝴蝶来写生,自然画得像。”张欢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我去让我的人把行李搬过来,就不打扰莫姑娘作画了。对了,
夜里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门,喊我一声就行。莫嘉看着他的背影,手中的笔微微收紧。
这个张欢,绝对不简单。这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得安宁了。第二章 夜踪张欢说住进来,
当天下午,他的行李就送来了,简单得很,一个包袱,一把刀,真住进了停云馆的西厢房。
他这人,看着吊儿郎当,规矩却守得严。莫嘉说不许随便进画斋,他就真的不进,
平日里要么在西厢房待着,要么在院子里坐着擦刀,偶尔过来和莫嘉说几句话,
都是关于画皮鬼案子的事。可这个人的存在感太强了,莫嘉在画斋里,
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镇邪之气,让她浑身不自在,连修炼都不敢放开了。
更让她头疼的是,张欢那张嘴,贫得很,时不时就过来撩拨她几句,逗得她又气又恼,
却又拿他没办法。莫嘉坐着看画谱,他擦完刀就凑过来,指着仕女图说:“莫姑娘画的仕女,
个个都好看,却都不如你本人好看。怎么不画画自己?”莫嘉合起画谱,
白了他一眼:“张大人要是没事做,不如去查查画皮鬼的案子,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查啊。”张欢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我这不就在查吗?
那画皮鬼仿你的画,顶着你的脸,我不从你这里查起,从哪里查起?”“我都说了,
我不认识那画皮鬼,也和它没半点关系。”“我知道。”张欢喝了口茶,眼神里带着笑意,
“要是你干的,我早就把你抓回大理寺了,还能在这里陪你喝茶?”之后三天里,
上京又出事了。翰林院的一个编修,夜里在书房里被害,和之前的七位公子一样,
被吸了精气,只是这一次,这位编修底子弱,直接没了气。案子一下子升级了,
之前只是伤人,现在出了人命。大理寺天天派人出去查,
可连画皮鬼的影子都没抓到莫嘉能感觉到,那画皮鬼的邪力越来越强了,再这么下去,
还会有更多的人丧命。那画皮鬼用的墨,里面掺了她的蝶粉——是之前她丢的几张废画,
上面有她作画时落下的蝶粉,那画皮鬼就是靠着这个,才能仿出她的笔锋,
甚至带着她的气息,嫁祸给她。她必须得找到那画皮鬼,不能再让它这么害人了。
可张欢天天盯着她,她根本没机会出去。这天夜里,过了子时,整个莫府都静了下来。
莫嘉坐在房间里,听着西厢房的动静,确定里面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才悄悄起身。
她从袖袋里摸出一小撮迷蝶香,点燃了,对着西厢房的方向,轻轻吹了一口气。这迷蝶香,
是她用自己的蝶粉做的,凡人闻了,能睡足三个时辰。莫嘉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衣裙,
戴上帷帽,推开后窗,轻轻一跃,就翻出了院墙,脚步轻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她闻到那画皮鬼的气息,就在城南的破庙里。之前她不敢确定,今天那画皮鬼害了人,
气息重了很多,她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城南的破庙,荒废了很多年,平日里连乞丐都不去,
夜里看着阴森得很,莫嘉收了帷帽,放轻脚步,朝着破庙走去。快走到庙门口,
就听到里面传来男人的求饶声,跟着是一个女人娇媚的笑声,还有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莫嘉悄悄凑到破庙的窗户边,往里看。只见破庙的大殿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地上绑着一个年轻的书生,脸色惨白。而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素白裙的女子,
背对着窗户,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一张宣纸上画着什么。那女子的身形和莫嘉一模一样,
就连垂在身后的长发,发尾的弧度都分毫不差。果然是这个画皮鬼,又抓了人来。
这时那女子忽然转过身来。一张和莫嘉别无二致的脸,眉眼娇俏,唇红齿白,
只是那双眼睛里全是阴冷和算计。“别怕呀。”那女子笑走到书生面前,弯下腰,
用画笔轻轻挑起书生的下巴,“等我画完了这幅画,借你的精气用一用,你就能睡个好觉了,
一点都不疼的。”书生吓得眼泪都出来了,拼命摇头:“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啊!
我家里还有老母要养,求你放过我吧!”“放过你?”女子嗤笑一声,眼神变得狠戾。
“我要成画仙,就得用你们这些人的精气,少了一个都不行。要怪就怪你生了一副好皮囊,
还有一身干净的文气。”她说着,举起手里的画笔,就要朝着书生的眉心点去,
那笔尖上沾着黑红色的墨,散发着浓浓的腥气。莫嘉再也忍不住了,抬手一挥,
无数黑色的蝶鳞从她袖中飞出来,像是一阵黑风,朝着那女子打去。“谁?!”那女子一惊,
立刻闪身躲开,蝶鳞打在她身后的柱子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坑。莫嘉迈步走进破庙,
冷冷地看着她:“顶着我的脸害人,你就这点本事?”那女子看到莫嘉,先是一愣,
跟着就上下打量着她:“原来是莫姑娘。我还以为,你要躲在府里,当你的千金大小姐,
一辈子不出来呢。”“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仿我的画,顶着我的脸害人?”莫嘉冷声问道,
周身的蝶鳞蓄势待发。“我是谁不重要。”女子手里的画笔一转,“重要的是,再过不久,
我就能变成你,取代你,成为上京人人追捧的墨仙娘子。而你只会变成人人喊打的画皮鬼,
被大理寺的人抓起来,挫骨扬灰。”“痴心妄想。你用活人精气炼邪墨,害了这么多条人命,
今天我就不会放过你。”女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就凭你?
一只连鸡都不敢杀的墨蝶妖,也敢说不放过我?你那点修为,也就只能画个画,养个花了,
还想跟我斗?”莫嘉心里发虚,她竟然知道自己的底细?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不行,那我呢?”只见破庙门口,站着一个玄色的身影,手里握着长刀,
正是被她用迷蝶香“迷晕”了的张欢。他正靠在门框上,眼神里没有半分睡意。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根本没被迷晕?那女子看到张欢,脸色瞬间变了,她显然认识张欢,
知道他的厉害,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张欢迈步走了进来,目光先落在莫嘉身上,
上下扫了她一眼,见她没受伤,才松了口气。“林文生,装了这么久的女人,不累吗?
”这话一出,莫嘉愣住了,林文生?这个顶着她的脸的画皮鬼,竟然是个男人?
那女子的身形猛地一变,身上的白裙变成了青色的长衫,那张和莫嘉一模一样的脸,
也像是融化的画一样,慢慢褪去。露出一张普通的、带着点阴鸷的男人的脸。“张欢,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文生眼神里满是忌惮。“我保护我的人,不跟着她,跟着谁?
”张欢手里的长刀出鞘了一半,寒光闪闪,“倒是你,躲了这么多年,不好好藏着,
还敢出来害人,真当我找不到你?”莫嘉站在一旁,脑子乱得很。张欢不仅知道她是妖,
还知道这个画皮鬼的底细。林文生的目光在莫嘉和张欢之间转了一圈:“我明白了,
原来镇邪使大人,早就和这只墨蝶妖混在一起了。怎么?当年你爹杀了我师父,
现在你要为了一只妖,和我作对?”镇邪使?莫嘉脑子更乱了。张欢的长刀彻底出鞘,
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我爹当年杀你师父,是因为他用活人炼画,害了几十条人命。
你现在走他的老路,害了这么多人,我抓你是天经地义。”林文生笑得癫狂,
“什么天经地义?你们镇邪使,手握生杀大权,想杀谁就杀谁,想护着谁就护着谁。
我师父不过是想让画活过来,有什么错?这只墨蝶妖是妖,我也是妖,
凭什么她就能安安稳稳,我就要被你们赶尽杀绝?”“你也配和她比?”“她修行了三百年,
从没害过一条人命,靠着月华墨香修炼。你呢靠着吸人精气活命,手上沾了八条人命,
你也敢和她比?”莫嘉心里五味杂陈。原来他早就知道她是妖,也知道她从没害过人。
他来莫府,说是保护她,其实……是真的在保护她?林文生知道,今天自己讨不到好,
张欢的本事,再加上一个墨蝶妖,他根本没有胜算。他突然抬手,
将手里的画笔狠狠扎进了自己的眉心。黑红色的墨汁,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
他的眼睛变得通红,周身散发出浓烈的黑气。“既然你们不让我活,那咱们就一起死!
”他大吼一声,双手猛地拍在地上,整个破庙的地面,瞬间裂开无数道缝隙,
无数带着黑气的笔墨,从缝隙里涌出来。在空中化作一个个青面獠牙的鬼物,
嘶吼着朝着张欢和莫嘉扑来。这是他用自己的精血和魂魄炼的百鬼画,一旦放出来,
不死不休。张欢脸色一变,立刻上前一步,将莫嘉护在身后,手里的长刀挥舞起来,
金光闪过,将扑过来的鬼物劈成两半。可那些鬼物被劈开之后,又化作黑气,重新聚在一起,
根本杀不死。“张欢,这是用邪墨炼的,普通的刀杀不死!”莫嘉她是墨蝶妖,
最懂墨的性子,“这些鬼物的根,在他的邪墨里,只要破了他的墨,这些鬼物就散了!
”张欢应了一声,长刀一转,就要朝着林文生冲过去。可周围的鬼物层层叠叠地围上来,
根本冲不过去。林文生站在黑气中间:“没用的!我的百鬼画,是用八条人命的精气炼的,
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莫嘉看着张欢被鬼物围住,心里一急,也顾不上隐藏修为了。
她咬破了自己的指尖,一滴金色的血珠渗了出来,跟着,她背后展开一对巨大的黑色蝶翼,
上面布满了金色的纹路,在昏暗的破庙里,闪着淡淡的光。这是她的本体,墨蝶妖的真身。
她扇动蝶翼,无数带着金光的蝶鳞飞了出去,那些蝶鳞落在黑气化作的鬼物身上,
就像是滚油遇上了水,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她的蝶鳞,
是用三百年的修为养的,最能净化秽气。“莫嘉!你干什么!”动用本命蝶鳞,
对她的修为损伤很大。“别废话,先解决他!”莫嘉喊着,扇动蝶翼,朝着林文生冲过去。
蝶鳞所过之处,黑气纷纷消散,硬生生在鬼物中间,开出了一条路。
林文生没想到莫嘉竟然有这么强的净化之力,抬手就要操控鬼物去拦她。
张欢怎么会给他机会,立刻挥着长刀冲了上来,刀光带着金光,死死地缠住了他。
莫嘉一路冲到了林文生布下的百鬼画阵眼前,那是一张铺在地上的巨大宣纸,
上面画满了厉鬼。莫嘉将全身的妖力都凝聚在蝶翼上,无数金色的蝶鳞,像是暴雨一样,
落在了那张宣纸上。“不!我的画!”林文生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疯了一样想要冲过来,
却被张欢的长刀死死拦住。蝶鳞落在宣纸上,瞬间就将上面的邪墨净化得干干净净,
那些画在纸上的厉鬼,一个个发出凄厉的惨叫,跟着就消散在了空气里。阵眼破了,
百鬼画废了。林文生一口黑血喷了出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他的邪术全靠这百鬼画,
现在画废了,他也废了大半。张欢抓住机会,就要朝着他砍过去。
可林文生抬手狠狠拍在自己的胸口,又一口精血喷了出来,
整个人瞬间被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包裹住。“张欢,莫嘉,咱们没完!
”他的声音从黑气里传出来,带着狠戾。张欢的长刀劈过去的时候,
地上只留下一滩黑红色的血迹,林文生不见了踪影。竟然让他用血遁术跑了。张欢皱紧了眉,
啐了一口,这种禁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林文生竟然这么狠。莫嘉收了蝶翼踉跄了下,
刚才动用了太多的本命蝶鳞,她的妖力耗损得厉害,头有点晕。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是张欢。他语气里带着责备,又藏不住心疼:“谁让你动用本命真身的?不知道伤修为吗?
就算他跑了,我也能拦住他,用不着你这么拼命。”莫嘉心里乱糟糟的,有很多话想问,
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半晌,才低声道:“你早就知道,我是妖?”“嗯。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了。”“那你……为什么不抓我?你不是镇邪使吗?
不是专门抓妖的吗?”张欢扶着她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下,道:“镇邪使抓的是害人的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