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站在讲台中央,声音平稳,语速不快。台下掌声零散,他目光扫过前排,
停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又很快移开。许嘉南低头翻着校庆手册,指尖压住纸页边缘,
没抬头。 陈锐坐在她斜后方,故意咳嗽两声,引得她侧头。他咧嘴一笑,指了指讲台方向,
她只轻轻摇头,把手册合上。 演讲结束,人群开始离场。林未走下台阶,助理递来水杯,
他接过,没喝。许嘉南起身时被后排椅子绊了一下,苏曼伸手扶住她胳膊,低声说了句什么,
她点头,脚步没停。 两人在礼堂出口擦肩。林未停下,侧身让路。许嘉南也停住,
微微颔首:“好久不见。” “是。”他答得简短,视线落在她肩头一瞬,又收回,
“听说你回来了。” “上个月。”她说完,补了一句,“项目顾问。” 他点头,
没再接话。她转身要走,他忽然开口:“银杏大道还在,没拆。” 她脚步顿住,
没回头:“我知道。” 陈锐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揽住林未肩膀,
笑得大声:“老同学见面这么客气?走走走,拍张合影,校长亲自安排的!
” 苏曼站在几步外,抱着手臂,嘴角微扬,没说话。许嘉南看了她一眼,苏曼挑眉,
意思是“你自己决定”。 合影站位是陈锐安排的。林未被推到中间,许嘉南站在他右侧,
间隔半步。摄影师喊“三、二”,她下意识往左挪了小半步,鞋尖几乎碰到他的皮鞋。
快门按下时,她绷直了背,手指垂在身侧,没动。 散场后,人群往食堂方向走。
陈锐嚷着请客,拉住林未胳膊不放。林未挣了一下,没挣开,转头对许嘉南说:“一起?
” 她摇头:“约了人。” 苏曼立刻接话:“律所同事,谈点事。” 林未点头,
没再留人。许嘉南转身离开,脚步比刚才快了些。苏曼跟上,低声问:“心跳加速没?
” 她没答,只是加快脚步。 林未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拐角。陈锐凑近,
压低声音:“七年没见,你就说一句‘银杏大道还在’?” “够了。”他说。 “不够。
”陈锐笑,“当年你走的时候,连句再见都没说。” 林未没接话,抬脚往前走。
陈锐追着问:“晚上校友聚餐,她来不来?” “不知道。” “我找苏曼问。
” 林未停下,看陈锐一眼:“别逼她。” “我没逼。”陈锐耸肩,“是你自己憋太久了。
” 回公司路上,林未靠在车窗边,手机屏幕亮着,是一条七年前的短信草稿,没发出去。
他关掉屏幕,闭眼片刻。 许嘉南坐在咖啡馆角落,面前摊着项目资料。苏曼搅着咖啡,
语气带刺:“他看你的眼神,跟当年一样。” “不一样。”许嘉南翻过一页纸,
“现在他是CEO,我是顾问。” “职位能变,眼神骗不了人。”苏曼放下勺子,“你呢?
心跳还乱吗?” 她没回答,只是拿起笔,在文件空白处划了一道横线,又一道,
直到纸面布满细痕。 傍晚,陈锐发来消息:聚餐改到明晚,你有空吧? 她盯着屏幕,
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动。苏曼探头看了一眼,直接替她回:有空。
许嘉南皱眉:“你干嘛?” “帮你。”苏曼收起手机,“躲了七年,该面对了。
” 她沉默片刻,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林未收到陈锐的消息时,正在开会。他瞥了一眼,
没回。散会后,助理提醒明天行程调整,他点头,却在会议纪要末尾写下一行字:明晚七点,
老地方。 没人知道“老地方”是哪里。只有他知道,那是高中时他们常去的实验楼天台。
他删掉那行字,重新打了一行:明晚聚餐,准时到场。 这一次,他不想再错过。
陈锐把许嘉南的简历拍在林未桌上时,会议室刚结束一场焦头烂额的技术复盘。林未没抬头,
手指还在键盘上敲打日志文件。“她不接陌生项目。”他说。 “我磨了三天。
”陈锐拉开椅子坐下,“她说看在老同学份上,先听需求。” 林未停下手,抬眼看他。
陈锐咧嘴一笑:“别装了,你早知道她回国后专攻系统重构。” 晚上九点,
许嘉南准时出现在NeoLink三楼会议室。她穿深灰西装,头发束得利落,
手里拎着笔记本电脑。林未站在白板前,正在讲解漏洞路径图。见她进来,他点了下头,
继续讲。 她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打开电脑,调出预读文档。陈锐坐她斜对面,
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她没回应,只低头记笔记。 讨论到第三轮方案时,
林未提出一个优化思路。技术主管立刻反驳,说资源调度会超负荷。林未没争辩,
转头看向许嘉南:“你怎么看?” 她合上笔记本,走到白板前,
拿起笔圈出两个节点:“这里可以加一层缓存代理,用异步队列分流请求,不用动底层架构。
”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说完退回座位,没看任何人。 林未盯着白板几秒,
点头:“按她说的改。” 散会已是凌晨一点。员工陆续离开,陈锐打着哈欠说去叫车。
会议室只剩他们两人。林未收拾资料,许嘉南站在窗边等电梯。他走过去,递给她一瓶水。
“谢谢。”她接过,没拧开。 “没想到你还懂高并发架构。”他说。 “这几年没闲着。
”她答。 电梯到了,门缓缓打开。她迈步进去,他跟进来,按了负一层。空间狭小,
空气安静。她盯着楼层数字,他看着她无名指——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痕迹,
皮肤颜色略淡于周围。 电梯下行时轻微晃动,她扶了一下墙。他伸手想扶,又收回去。
“戒指呢?”他问。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沉默片刻:“摘了。” “什么时候?
” “上个月。” 电梯门开,冷风灌进来。她快步走向停车场出口,他跟在后面。
她在一辆黑色轿车前停下,拉开车门。 “明天九点,还要对一遍接口文档。”他说。
“我会准时。”她坐进驾驶座,关门前补了一句,“别让陈锐再给我塞咖啡券了,
我不喝美式。” 车灯亮起,引擎发动。他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拐角。回到办公室,
他打开抽屉,取出一个绒布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第二天早上,
许嘉南提前十分钟到公司。前台说林总在开会,让她去茶水间等。她倒了杯温水,
站在窗边看楼下街道。陈锐溜达进来,递给她一盒曲奇。 “自己烤的?”她问。 “买的。
”他笑,“但包装是我挑的。” 她没拆,放在桌上。林未推门进来,看见曲奇盒,
瞥了陈锐一眼。陈锐立刻举手:“我闭嘴。” 会议持续到中午。许嘉南指出三个逻辑漏洞,
团队当场修改。林未全程没插话,只在最后确认时间节点。散会后,
他叫住她:“一起吃午饭?” “约了苏曼。” “那晚上呢?” 她看着他:“林未,
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吃饭的。” 他点头:“好。” 她转身要走,
他又开口:“当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家里出事?” 她脚步没停,声音很轻:“告诉你,
你能放弃录取通知书回来吗?” 他没回答。她走出几步,忽然回头:“现在说这些,
没意义了。” 下午三点,许嘉南在工位接到苏曼电话。挂掉后,她盯着屏幕发呆。
林未从走廊经过,看见她神情,停下脚步。 “有事?” “私事。”她合上电脑,
“我先走了。” 他没拦,目送她离开。陈锐凑过来:“吵架了?” “没吵。”林未说,
“她只是……还没准备好。” 晚上十点,林未独自在办公室调试代码。手机震动,
是许嘉南发来的消息:接口文档第17页,参数命名冲突,建议统一用驼峰。 他回:收到。
她没再回。他盯着对话框看了很久,打出一行字:你当年写的那封信,我收到了。光标闪烁,
他删掉,重新打:明天见。 发送。林未收到消息时正在调试最后一段代码,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个“收到”。对方没再回复。他起身去茶水间倒了杯水,
回来时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陈锐发来的:“实验楼那边临时停电,备用电源只撑到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