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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公司五周年庆典上,特等奖的号码牌被念出,闺蜜苏淼将那张赞助商提供的定制对戒兑换券塞进我手里。
周围的同事和朋友瞬间默契地看向周砚。
为了我们这段长达八年的感情疯狂起哄:
“求婚!求婚!”
“对戒都抽到了,周总赶紧单膝下跪吧!”
周砚被人群簇拥着推到我面前,我强忍着心跳,等他那句承诺。
可他却神色如常地从我指尖抽走了那张兑换券。
转身,递给了身后的公关部新人。
“这丫头拉赞助辛苦了,当给她的员工福利。”他捏了捏我的脸颊,语气一如既往的纵容,“乖,咱们以后买个更好的。”
起哄声戛然而止,灯光追着那张兑换券远去。
我看着那个年轻女孩捂着嘴受宠若惊的模样,扯动嘴角笑了笑,周砚不知道,没有以后了,半个月后,我就要结婚了。
……
苏淼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我一把拽住她就要冲过去的身子。
她咬着牙,眼眶气得发红:“唐希就是故意的!我作为策划跟抽奖后台打过招呼,这券就是内定给你的……”
“淼淼。”我轻声制止她,“庆典还没完。”
所有人的视线早就从我和周砚身上移开。
跟随着那张对戒券,落在了那个叫唐希的女孩身上。
她拿着券,眼神湿漉漉地看着周砚。
周砚已经退回主桌,神态自若地和投资人寒暄。
主持人反应很快,随便几句玩笑话就把场子重新热了起来。
苏淼到底还是愤愤地坐回原位,不再说话。
整个晚宴,我坐在家属和老友这一桌,承受着四面八方或同情或看戏的打量。
周砚在主桌,和合伙人们谈笑风生。
唐希就坐在他旁边,贴得很近,早就超过了一个下属该有的安全距离。
她原本不够格坐主桌,是投资方那边临时没来人,空了个位置。
周砚最近走哪都带着她,说是培养新人,连自己公司的周年庆,也要带在身边。
敬酒的时候,苏淼端着酒杯凑到我耳边,她死死盯着那一桌,压低声音:
“那个绿茶进公司三个月就天天往周砚办公室跑,我托人问了,花样多着呢,周砚他……”
“淼淼,”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打断了她,“今天是你们策划部的心血,别提这些扫兴的。”
她冷哼了一声,没再继续。
宴会散场,宾客走得差不多了。
周砚才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回家?”
他顺手拿过我的大衣,另一只手像往常一样想揽我的腰。
我往旁边挪了半步,躲开了,“你今晚喝了不少,我叫车吧。”
他动作一顿,也不在意,点点头:“行。”
车厢里很暗,车窗倒映出我的面容,化了精致的全妆,却遮不住眼角的倦意。
“今晚的事,”他突然出声,“本来就是唐希负责的赞助对接,小姑娘刚出社会,给她点甜头鼓励一下,一张券而已,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接茬,盯着窗外不断闪过的路灯。
他等了片刻,终于把视线从平板上的数据报表移开,看向我:“真生气了?”
他靠过来些,“不是说了,以后给你买更好的?”
手指穿过我的发丝,轻轻摩挲着我的耳垂,
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等公司C轮融资敲定,我们的订婚宴肯定办得风风光光,什么高定钻戒随便你挑,嗯?”
我的心底泛起一阵绵长的酸涩,每次都是这个套路。
用最温柔的语气,画一个永远在“下一次”的饼,然后理所当然地觉得,这件事就可以翻篇了。
“周砚。”我看着玻璃上他的倒影。
“怎么?”
“我和淼淼,大学时候约好过。”我声音很轻,“不管谁先嫁人,另一个绝不缺席。”
“我们要穿同一家店的高定,要亲眼看着对方戴上戒指。”
车里安静了几秒。
他摩挲我耳垂的手停下了。
“学生时代的疯话,你还记着?”他觉得有些好笑。
那只手收了回去,语气里带了几分敷衍,“现在公司每天一堆破事,哪有那么多精力折腾,场地、宾客、策划,这些不得花时间选?”
“等忙完这阵子,我让助理去联系最好的婚庆,急什么。”
他绝口不提为什么不肯借着今天的机会公开表态,而是直接把话题转移到了“筹备太麻烦”上。
我忽然想起,上个月苏淼拿到婚纱设计稿的时候,
兴冲冲地拉着我看她的伴娘服草图,上面画着我最喜欢的星空碎钻点缀。
我试探性地问过周砚意见,他当时正盯着电脑改代码,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看着挺贵。”
然后继续敲击键盘,再没多给一个眼神。
那一刻,我除了羡慕即将大婚的好友,更多的是对自己这八年青春的悲哀。
车子开进地库,熄火。
周砚解开安全带。
似乎觉得刚才的解释已经足够,习惯性地凑过来,想吻我的额头。
我抬起手,隔开了他的靠近。
他愣了一下。
“我累了,周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