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搬新家,对门那个精致的女人天天找我茬。她说她对猫毛过敏,然后,打死了我的猫。
我看着她嫌恶地用消毒水冲洗楼道的血迹,嘴里骂着“畜生”。我浑身发抖,不是因为生气。
是激动。因为我是个精神病,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的那种。这一次,我不想再当个正常人了。
第一章我叫林默,三个月前,我从市第六精神卫生中心“康复”出院。出院那天,
主治医生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林默,你很聪明,
你知道怎么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但你要记住,控制情绪不是压抑情绪。
学会和这个世界和解,也和自己和解。”我点点头,
露出一个标准得可以写进教科书的温和微笑。“谢谢医生,我知道了。”他似乎松了口气。
但我心里清楚,我没病。或者说,我只是和正常人的构造不太一样。我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在目睹某些“失序”的场景时,大脑皮层会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为了更好地扮演一个“正常人”,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于是我动用了那笔我从未想过要碰的钱,在城南一个高档小区“四季花城”买了一套小户型。
这里的人大多受过高等教育,体面,冷漠,邻里之间保持着完美的社交距离。很适合我。
我还给自己找了个伴,一只叫“煤球”的黑色流浪猫。它是我在小区垃圾桶旁边捡到的,
瘦骨嶙峋,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用小脑袋蹭我的裤腿。那一刻,
我那片死寂的内心世界,仿佛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煤球很乖,从不乱叫,也不抓沙发,
大部分时间都蜷缩在我脚边,或者趴在阳台上晒太阳。有它在,
我觉得自己更像一个“正常人”了。我甚至开始觉得,医生说得对,和世界和解,
似乎也不是一件那么难的事。直到我对门的邻居,王倩,第一次敲响我的门。那天是个周末,
我正在给煤球梳毛。门被敲得又急又响,像是要债的。我打开门,
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站在门口,画着全妆,香水味浓得刺鼻。她看到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捏着鼻子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恶。“你就是新搬来的?
”她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廉价商品。我穿着普通的家居服,头发有些乱,
看起来确实和这个小区的精英气质格格不入。我点了点头。“我叫王倩,住你对门。
”她颐指气使地开口,“你是不是养猫了?”“是。”“我严重过敏,闻到猫毛就喘不上气。
”她拔高了音量,仿佛在控诉一件滔天大罪,“你赶紧把那畜生给我处理掉!”畜生。
这个词让我心里某个角落轻轻震动了一下。但我很快压了下去。我要当个正常人。
正常人会选择沟通。“不好意思,我的猫很干净,几乎不出门,应该不会影响到你。
”我的语气很平静。“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的过敏是装的?”王倩瞬间炸了毛,
声音尖利起来,“我告诉你,这房子多少钱一平你知道吗?这里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不是你这种养个畜生弄得楼道里乌烟瘴气的人能待的地方!”她的话很难听,但我没有动怒。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这种平静似乎更激怒了她。“看什么看?一个大男人无所事事,
天天待在家里,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我告诉你,三天之内,你要是再不把那只猫弄走,
别怪我不客气!”说完,她“砰”的一声甩上了自己的门。我关上门,
煤球似乎被刚才的争吵吓到了,喵呜喵呜地蹭着我。我抱起它,抚摸着它柔软的背毛。
心里那股熟悉的,因为“失序”而产生的兴奋感,又开始蠢蠢欲动。但我深吸一口气,
把它强行压了下去。医生说,要和解。接下来的几天,王倩变本加厉。
她每天出门都会在我的门口“呸”一口,骂一句“晦气”。我放在门口的快递,
被她一脚踢到角落。甚至有一次,我出门倒垃圾,她正好回来,看到我,
立刻夸张地咳嗽起来,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骂骂咧咧。“什么味儿啊,
一股穷酸味夹着猫骚味,恶心死了!”小区里的其他邻居路过,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我成了这个体面小区里的一个异类,一个麻烦。我始终没有回应。我的沉默,在王倩看来,
是懦弱,是好欺负。她眼里的轻蔑和得意,一天比一天浓。我依旧每天给煤球梳毛,
喂它最好的猫粮和罐头,看着它一天天变得油光水滑,体态丰腴。我在网上查了很多资料,
给家里添置了最高级的空气净化器,每天用消毒液拖地三遍,确保家里没有一丝异味和浮毛。
我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麻烦就会自己消失。我天真了。或者说,我高估了人性,
低估了恶意。第二章那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我以前的主治医生打来的,
让我去医院复查一下。这是出院前的约定。我把煤球安顿好,给它准备了充足的食物和水,
才出了门。医院离家很远,一来一回,耗费了几乎一整天的时间。检查结果很“好”,
各项指标都显示我是一个情绪稳定、思维正常的“健康人”。医生很高兴,我也很高兴。
回家的路上,我甚至还去宠物店给煤球买了一个新的猫爬架。
我幻想着它看到新玩具时开心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然而,当我走出电梯,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楼道的地板湿漉漉的,像是刚被冲洗过。我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我。我的家门虚掩着,门锁有被暴力撬动的痕迹。我猛地推开门。
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沙发垫子扔在地上,我的书被撕得粉碎,散落一地。
猫爬架的包装盒被划破,里面的零件滚得到处都是。煤球……我的煤球不见了。
我疯了一样在家里寻找,衣柜里,床底下,阳台上……没有。哪里都没有。我冲出家门,
心脏狂跳,血液冲上头顶。然后,我在楼梯间的角落里,看到了它。
煤球小小的身体蜷缩在那里,浑身的黑毛沾满了灰尘和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僵硬了。
它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恐。旁边,
扔着一根沾着血的拖把杆。我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嗡嗡的耳鸣声中,
对门“咔哒”一声开了。王倩提着一个水桶走出来,看到我抱着煤球的尸体,愣了一下。
随即,她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厌恶和解气的表情。“哟,回来了?正好,省得我再费力气。
”她将水桶里的消毒水“哗啦”一下泼在煤球死去的地方,刺鼻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你这畜生,命还挺硬,打了几下才断气。”她一边用刷子用力地刷着地面,一边咒骂着,
“弄得一地都是血,脏死了!晦气!”我抱着煤球冰冷的身体,缓缓抬起头,看向她。
我的视线里,她那张因为刻薄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正在一张一合。“是你……杀了它?
”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是我又怎么样?”王倩停下动作,把刷子往地上一扔,
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早就警告过你了,让你把它处理掉,你不听!
一只畜生而已,死了就死了,正好给你个教训!”“我告诉你,今天不死,明天也得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个神经病!精神病院出来的废物!还敢跟我横?
”“我男人可是上市公司董事,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你这种人滚出这个城市!识相的就赶紧滚,
别在这里碍眼!”她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插进我的耳朵。但我没有感觉到疼痛。
我抱着煤球,能清晰地感觉到它身体的僵硬和冰冷。那小小的,曾经温暖的身体,
现在只是一块冰冷的肉。它再也不会用脑袋蹭我了,再也不会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了。
我低下头,看着煤球失去神采的眼睛。然后,我笑了。一种难以抑制的,发自肺腑的笑意,
从我的胸腔里涌出来。我浑身都在颤抖。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悲伤。是激动。
是那种久违的,看到“失序”的世界,即将被我亲手“重塑”的……病态的兴奋。
大脑皮层传来一阵阵愉悦的酥麻感,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爬。医生说错了。
我根本不需要和这个世界和解。我只需要……让这个世界,来适应我的规则。
王倩被我的笑声弄得有些发毛,她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地喊道:“你笑什么笑!疯子!
我看你就是病又犯了!”我缓缓站起身,将煤球紧紧抱在怀里。我看着她,
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你说的对。”“我病了。”“而且,病得很重。”说完,
我抱着煤球,转身回了家,轻轻地关上了门。门外,传来王倩的咒骂声。“疯子!神经病!
等着被赶出去吧你!”我没有理会。我小心翼翼地把煤球放在床上,用温热的毛巾,
一点一点擦干净它身上的血污。它的身体那么小,那么软。我找来一个精致的木盒子,
那是我原本用来装珍贵邮票的。现在,它有了更好的用途。我把煤球放进盒子里,
在它身边铺满了它最喜欢的小鱼干。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我没有开灯,坐在黑暗里,
静静地看着那个木盒。我的复仇计划,在脑海中,一笔一划,清晰地勾勒出来。王倩,
你不会死的。死,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在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中,一点一点,活生生地,
疯掉。我要让你知道,惹上一个精神病,到底是什么下场。第三章复仇的第一步,
是摧毁她的精神。我要让她活在我为她编织的噩梦里。当天深夜,我算准了时间。这个点,
是人体深度睡眠的开始,也是最容易被惊醒的时刻。我打开窗户,对着王倩家的方向,
发出了一声凄厉的猫叫。不是普通的“喵呜”,而是模仿猫在发情期或者打架时,
那种尖锐、悠长,足以划破夜空的惨叫。在精神病院的那几年,我闲着无聊,
模仿过各种声音。鸟叫,狗吠,甚至风声。模仿猫叫,对我来说易如反掌。一声过后,
万籁俱寂。我能清晰地听到,对门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是灯光亮起。她醒了。
很好。我没有再叫,而是关上窗户,躺回床上。我知道,今晚她别想睡个好觉了。
第二天一早,我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王倩。她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脸色蜡黄,看到我,
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怨毒。“昨晚是不是你搞的鬼?”她压低声音质问我。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什么?”“猫叫!别跟我装蒜!大半夜的学猫叫,你是不是有病!
”她情绪有些激动。“王小姐,你是不是听错了?”我露出一个困惑又无辜的表情,
“我昨晚睡得很沉,什么都没听见。可能是外面的野猫吧。”“野猫?我们小区安保这么好,
哪来的野猫!”她根本不信。“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耸耸肩,绕过她,下了楼。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她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我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怀疑。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在凌晨两点准时“叫魂”。有时是一声,有时是两声,
声音时远时近,飘忽不定。我还买了很多猫粮,趁着夜色,悄悄洒在王倩家门口的角落里,
还有楼梯间的窗台上。王倩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差了下去。她开始变得疑神疑鬼。
我好几次透过猫眼看到她半夜开门,拿着手机电筒在楼道里四处照射,嘴里还念念有叨叨。
“出来!我知道是你!别装神弄鬼的!”楼道里空空荡荡,只有她的声音在回响,
显得格外诡异。她开始在业主群里抱怨,说楼里有野猫,半夜叫春,吵得人睡不着。
但其他邻居都表示没听见。有人好心提醒她:“王小姐,是不是你最近压力太大了,
出现了幻听?”“幻听?你们才有幻听!你们全家都有幻听!”王倩在群里破口大骂,
瞬间得罪了所有人。她越是歇斯底里,就越是没人相信她。人们看她的眼神,
开始变得像在看一个笑话,一个疯子。一个周末的下午,我听到她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粗俗又油腻。“王倩!你他妈有完没完!老子上一天班累得要死,
回来你就在这里跟我发疯!”“我发疯?李哥,你听,你听啊!又有猫叫了!就在门口!
”王舍的声音尖利又委屈。“我听个屁!哪有猫叫!我看你就是脑子出问题了!
整天疑神疑鬼的!”“我没有!真的有!就是对门那个神经病搞的鬼!
他把他那只死猫的魂给招来了!”“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世界瞬间安静了。
我透过猫眼,看到一个地中海发型,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他就是王倩口中那个“上市公司董事”?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个男人,就是她的软肋,
她的命脉。过了一会儿,王倩家的门开了。她脸颊红肿,眼神空洞地走了出来,像是丢了魂。
她看到了我门口角落里,我又新洒的一小撮猫粮。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尖叫起来。
“啊!又是你!你这个阴魂不散的疯子!”她疯了一样冲过来,用力地捶打我的门。“开门!
你给我开门!我知道是你!你这个杀千刀的!我要杀了你!”我没有开门,而是拿起了手机,
按下了110。“喂,警察同志吗?我要报警。我的邻居正在暴力砸我的门,
我感觉我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对,她好像精神有点不太正常……”我的声音,
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惊恐和无助。王倩,游戏,才刚刚开始。第四章警察来得很快。
他们到的时候,王倩还在我的门口疯狂叫骂,披头散发,妆都哭花了,
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精致的模样。几个邻居被惊动了,都站在远处指指点点。“怎么回事啊?
”“好像是402那个女的,又在发疯了。”“听说她最近精神不太好,总说有猫叫,
我看是对门那个小伙子太老实,被她欺负狠了。”我适时地打开门,一脸的惊魂未定。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她……她已经砸了快半小时了,我好害怕。”我躲在警察身后,
身体微微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王倩看到我,情绪更加激动,
指着我的鼻子就骂:“就是他!警察同志,就是这个神经病!他天天半夜学猫叫,
在我家门口撒猫粮,装神弄鬼吓唬我!你们快把他抓起来!”为首的警察皱了皱眉,
看向我:“她说的是真的吗?”我用力地摇了摇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了过去,“警察同志,
这是我的……康复证明。我刚从医院出来,只想安安静静地生活,我真的不想惹事。
”警察接过那张盖着市第六精神卫生中心红章的证明,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他们看向王倩的眼神,也从审视变成了同情中带着一丝了然。
另一个年轻点的警察走到王倩门口,看了一眼地上的猫粮,又看了看我的门锁。“女士,
地上这点东西说明不了什么,可能是谁家孩子恶作剧。这位先生的门锁也没有损坏,
我们很难凭你的一面之词就认定他骚扰你。”“什么叫一面之词?我说的都是真的!
”王倩快要崩溃了,“你们为什么不信我!你们是不是看他有精神病就偏袒他?”“女士,
请你冷静一点。”老警察的语气严肃了起来,“我们办案只看证据。你如果觉得他骚扰你,
请你拿出证据。如果没有证据,你这样大吵大闹,反而涉嫌寻衅滋事了。”“证据?
我要是有证据还用得着报警吗!”王倩彻底失控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你们都是一伙的!都欺负我!我的猫毛过敏那么严重,他非要在楼里养猫,现在猫死了,
他还阴魂不散地搞我!这日子没法过了!”她这么一哭,反而坐实了“精神不稳定”的形象。
邻居们的议论声更大了。“哎,造孽啊,好好一个女的,怎么就疯了呢?
”“估计是压力太大了,你看她哭得,多可怜。”我站在人群后面,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在别人看来,我是一个被疯女人诬陷的可怜人。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在笑。笑得快要喘不过气来。警察最后也只能和稀泥,教育了王倩几句,
让她不要再骚扰邻居,然后就收队了。一场闹剧,以我的“完胜”告终。王倩被她男人,
那个叫老李的,连拖带拽地拉回了家。关门前,她回头死死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
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我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但这正是我想要的。当晚,
我在业主群里看到了王倩发的道歉信。洋洋洒洒几百字,说自己最近工作压力大,精神衰弱,
出现了幻听幻觉,给大家造成了困扰,非常抱歉。尤其对我,表达了最“诚挚”的歉意,
说自己不该因为过敏就迁怒于我,希望我能原谅她。写得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
群里的邻居们立刻风向大变,纷纷安慰她,让她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我看着手机屏幕,
冷笑一声。这是老李的手笔。他要维护王倩在他那个圈子里的“名媛”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