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恋八年,顾沉终于说要领证了。我差点喜极而泣,以为我们的爱情长跑终于抵达终点。
可转头我就在他包里翻出了两张演唱会门票。还是我爱豆的,连座号都挨得那么亲密。
好家伙,八年了,他从没陪我去看过。领证当天,我挥挥手没带走一片云彩,
转头扎进了祖国的大好河山,并给他发了最后一条短信:“顾沉,我们完了。勿念。
”后来他浑身是泥地找到我时,我才知道,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第一章我和顾沉在一起八年了。从大学的青葱岁月,到步入社会被现实毒打,
我们俩就像两棵绑在一起的歪脖子树,谁也离不开谁。身边的朋友换了一茬又一茬,
结婚的、生娃的、离婚的都有了,只有我俩,还保持着革命战友般纯洁的恋爱关系。
我不是没催过,暗示过,明示过。但他总说,再等等,等他给我一个更好的未来。
他是个建筑设计师,严谨,刻板,生活里除了图纸就是模型,浪漫细胞约等于零。
我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打算等我们八十岁了,再颤颤巍巍地拉着我的手说:“走,小林,
民政局今天打折。”直到上周,他出差回来,风尘仆仆,眼下带着青黑。他从背后抱住我,
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林溪,”他叫我,“我们去领证吧。
”我当时正在厨房里给他下挂面,听到这话,手里的汤勺“哐当”一声掉进了锅里,
溅起滚烫的汤汁,烫得我一哆嗦。我没管,猛地转过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我从未见过的认真和一点点……紧张?“我说,我们结婚吧。
”我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八年了。我等这句话,等了整整八年。我扑进他怀里,
把脸埋在他带着洗衣粉味道的衬衫上,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他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我们商量好了,下周三,我生日那天,
去民政-政局。我激动得好几天没睡好,天天抱着手机看婚纱,看蜜月旅行地,
连我们未来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顾名思义”。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直到周二晚上,也就是领证的前一天。顾沉加班,我一个人在家收拾他出差带回来的行李箱。
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整理好他带回来的文件,就在我准备拉上拉链的时候,
手指在行李箱的夹层里,摸到了几张硬硬的纸片。我心里咯噔一下。是几张演唱会的票根。
时间是上上周,他出差的城市。歌手是我最喜欢的陈默,那个我从高中就迷恋到现在的男人。
我拿着票根,手有点抖。一共两张,连座,位置极佳。我记得很清楚,那段时间,
我还在朋友圈哀嚎,说抢不到陈默演唱会的门票,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当时顾沉还给我评论了一个字:“忙。”是啊,他忙。他忙着工作,忙着画图,忙着开会,
忙到从来没时间陪我做这些“无聊”的事情。我曾经撒娇让他陪我去看陈默的演唱会,
他皱着眉说:“林溪,我没时间,一个大男人在台子上蹦蹦跳跳有什么好看的?
”原来不是不好看。只是陪看的人,不是我。我看着那两张紧紧挨在一起的座位号,
仿佛能看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依偎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挥舞着荧光棒,在他耳边尖叫。
而他,那个连我说个冷笑话都面无表情的男人,或许会侧过头,温柔地对她笑。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喘不过气。我不知道自己在客厅里坐了多久,
从天亮到天黑,窗外的霓虹灯亮起,又熄灭。手机屏幕亮了,是顾沉发来的消息。
我快到了,想吃什么?我盯着那几个字,忽然觉得无比讽刺。我没有回。
而是划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系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
那边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喂?林老师?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之前联系过我的,
一个山区支教项目的负责人,王校长。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王校长,您好。之前您说的那个支教计划,现在还缺人吗?”“缺啊!太缺了!
我们这儿师资力量严重不足,您要是能来,那可真是太好了!就是……条件有点苦,
而且明天就要出发了,您来得及吗?”“来得及。”我听到自己冷静得可怕的声音。
“我明天就过去。”挂了电话,我站起身,走进卧室,拖出了那个顾沉刚用过的行李箱。
打开衣柜,我把里面那些漂亮的裙子、高跟鞋都拨到一边,
只拿出几件最耐脏的运动服和冲锋衣,塞了进去。然后,我给顾沉回了条消息。不用了,
我不饿。做完这一切,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一夜无眠。第二天,天还没亮,
我就背着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我们共同生活了五年的家。我没有给他留任何纸条,
只在出门前,把那两张演唱会票根,轻轻放在了玄关的鞋柜上,
那个他一进门就能看到的位置。第二章前往青山村的路,比我想象中还要颠簸。
先是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又换乘了五个小时的长途大巴,最后,
我坐上了一辆号称“村里唯一交通工具”的……拖拉机。
拖拉机“突突突”地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前进,我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
开拖拉机的大叔见我脸色发白,咧着一口大黄牙安慰我。“妹子,再忍忍,
翻过前头那个山坳就到了。”我抓着拖拉机冰冷的栏杆,看着两旁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象,
心里一片茫然。我到底在干什么?就因为几张票根,我就上演了一出现实版的“为爱逃亡”?
是不是太矫情了?可是一想到顾沉可能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八年啊。我最好的青春,都给了他。我以为我们是坚不可摧的。结果呢?我越想越委屈,
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大叔从后视镜里看到我这副样子,以为我是被路吓哭了,
又开始安慰。“妹子,别怕,我们这儿山清水秀,人也好,就是穷了点。你来支教,
是做好事,大家都会感谢你的。”我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叔,
我没事,就是……有点晕车。”拖拉机又“突突”了半个小时,
终于在一个小山村的村口停下。王校长带着几个孩子,早早地等在了那里。看到我,
王校长黝黑的脸上笑开了花,热情地迎上来。“林老师,可把你盼来了!一路辛苦了!
”孩子们怯生生地躲在校长身后,用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看着他们纯真的眼神,
我心里那点自怨自艾的情绪,忽然就淡了许多。我来这里,是为了逃避顾沉。但现在,
我觉得,我或许可以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王校长把我安排在学校里的一间空宿舍住下。
宿舍很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掉漆的书桌,一把椅子,就是全部的家具。
墙壁上还有几道长长的裂缝,像是这间屋子无声的叹息。条件比我想象的还要艰苦。
但我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行李放下,开始打扫卫生。晚上,王校长请我到他家吃饭。
师母做了好几个菜,虽然都是些家常的蔬菜,但味道很好。饭桌上,
王校长一个劲儿地给我夹菜,嘴里不停地念叨。“林老师,多吃点,
我们这儿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你别嫌弃。”“以后有什么困难,你就跟我们说,
千万别客气。”我心里暖暖的。“校长,您太客气了,叫我小林就行。”吃完饭,
我回到宿舍,打开了关机一天的手机。屏幕一亮,无数条消息和未接来电弹了出来。
大部分是顾沉的。还有我闺蜜周然的。我先点开周然的微信。溪溪,你人呢?顾沉快疯了,
他给我打电话,说你不见了!你俩吵架了?你别做傻事啊!快回我电话!林溪!
你再不回消息我就报警了!我叹了口气,给她回了条信息。我没事,出来散散心,
过几天就回去。别告诉顾沉我在哪。然后,我才鼓起勇气,点开了顾沉的对话框。
几十个未接来电,上百条微信消息。溪溪,你去哪了?为什么不接电话?我回家了,
你不在。桌上的票根是什么意思?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林溪,你到底在哪?回我消息,求你了。到后来,他的语气从焦急变成了哀求,
最后是气急败坏。林-溪!你再不出现,信不信我把你的手办全扔了!我看着那条威胁,
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都什么时候了,还用这么幼稚的招数。我把他的对话框关掉,
没有回复。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捉奸要在床,可这精神出轨的证据,
已经明明白白地摆在了我面前。我不想听他编造的谎言。就这样吧。让彼此都冷静一下。
我关掉手机,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闻着被子上阳光的味道,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三章在青山村的日子,简单而又充实。学校里只有二十几个学生,
从一年级到六年级都有,全塞在一个教室里,由王校长一个人教。我来了之后,
就主动分担了一到三年级的语文和数学。山里的孩子,淳朴得像一张白纸。
他们对外面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他们会围着我,问我城市里的高楼是不是能捅到天上去,
问我电视里的人是不是真的住在那个小盒子里。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耐心地给他们讲解。
看着他们似懂非懂却又无比认真的小脸,我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除了上课,
我还会带着他们去山里采野花,去小溪里摸鱼。日子过得飞快,我几乎快要忘了顾沉,
忘了我们之间那点不愉快。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想起他。
想起他给我做饭时笨拙的样子,想起他工作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把我拥在怀里时,
温暖而有力的心跳。然后,心就会像被掏空了一块,隐隐作痛。为了转移注意力,
我给自己找了个新的“娱乐项目”——和村口的驴吵架。那是一头脾气又臭又硬的驴,
村里人都叫它“老倔”。它每天的工作就是帮村民们拉磨、驮东西。但它经常罢-工。
只要它不乐意,任凭谁怎么打骂,它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用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
鄙夷地看着你。我第一次见到它,就觉得它像极了一个人。于是,
我给它取了个新名字——“顾沉”。每天下课后,我都会跑到村口,对着这头驴,
开始我的“单方面友好交流”。“顾沉,你今天又偷懒了是不是?就知道吃,也不干活!
”“顾沉,你看你,长得又丑,脾气又臭,怎么就没人把你炖了呢?”“顾沉,我跟你说,
你再这么倔下去,是找不到老婆的!”驴兄每次都用它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我,
偶尔不耐烦了,就甩甩尾巴,打个响鼻,算是回应。村民们看到我天天对着一头驴自言自语,
都以为我这个城里来的女老师,脑子不太正常。王校长还特地找我谈了次心,
旁敲侧击地问我,是不是在城里受了什么刺激。我只能尴尬地笑笑,说我这是在练习口语。
日子就在我和驴兄“顾沉”的相爱相杀中,一天天过去。这天,我正在给孩子们上课,
村里的小卖部王婶突然跑了进来,气喘吁吁。“林老师,林老师,不好了!”我心里一惊,
连忙放下粉笔。“王婶,怎么了?慢慢说。”“村口,村口来了个男的,说是来找你的!
看那样子,凶神恶煞的,不会是来寻仇的吧?”我愣住了。男的?找我?我在这山沟沟里,
哪来的仇人?我安抚好孩子们,让他们自习,然后跟着王婶往村口走去。心里七上八下的。
该不会……是顾沉找来了吧?不可能。这里这么偏僻,他怎么可能找得到?然而,
当我走到村口,看到那个站在拖拉机旁边,浑身沾满泥土,头发乱得像鸡窝,胡子拉碴,
眼圈发黑,活像个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人时,我还是瞬间就认出了他。是顾沉。他瘦了,
也黑了,整个人憔ें悴不堪。他看到我,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像是黑夜里点燃的星火。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溪……”我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有心疼,有委屈,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痛快。你不是忙吗?你不是没时间吗?
现在怎么有空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我压下心里的波涛汹涌,
努力摆出一副冷漠的表情。“你来干什么?”第四章顾沉看着我,眼神复杂。
他往前走了两步,似乎想抓住我的手,但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遗弃的小狗。“我来找你。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溪溪,我们回家吧。”回家?我冷笑一声。“哪个家?
是有你的家,还是有你和另一个女人的家?”顾沉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你在胡说什么?
什么另一个女人?”“你还装?”我感觉自己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顾-沉!
我都看到了!你行李箱里的演唱会门票!两张!连座!你敢说你不是跟别的女人一起去的?
”我的声音很大,引来了不少围观的村民。他们对着我们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顾沉的脸,
一阵红一阵白。“我……那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我不听!
”我像个被点燃的炮仗,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我不想听你的谎话!顾沉,
我们在一起八年,我以为我足够了解你,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我真是瞎了眼!
”我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八年的感情,凭什么他说背叛就背叛?凭什么他犯了错,
还要我来听他那些冠冕堂皇的解释?我不想再看到他。我转身就想走。
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林溪!你冷静点!我们找个地方,
我跟你好好说,行吗?”“放开我!”我用力挣扎,但他抓得太紧,我根本挣脱不开。
我们的拉扯,让围观的村民更加兴奋了。王校长闻讯赶来,看到这副情景,连忙上前劝架。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这位同志,你先放开林老师。”顾沉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