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重生了，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桌前，面前摆着卷子。
卷子上的介绍写着：2018届语文高考。后来我考上了名校，再后来我家集团破产，
再后来我躺在病床上等死，再后来……我吃了很多安眠药。我闭了闭眼。
上一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沈月。我的前妻，我孩子的母亲，
那个在我病重时卷走最后一点家产跑了的女人。公司破产，债主堵门，病重住院。
再然后……是夏清欢红着眼眶站在我病床前，一字一句告诉我，暗中注资林氏的人不是她，
是苏凝夏。匿名给我汇款治病的人也不是她，是苏凝夏，
那个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偷偷托人送钱送药、却从不肯露面的傻子，是苏凝夏。苏凝夏。
我的青梅，我追了整整四年却都被拒绝的苏凝夏。“林羽，你知不知道，凝夏等了你多少年？
”夏清欢的声音还在耳边，带着哭腔的颤抖。“你每次跟她告白，她回去都高兴得睡不着觉，
抱着我絮叨一整夜。她不是不喜欢你，她是怕……怕你太容易得到就不珍惜了。
”“你知道她为什么一直拒绝你吗？因为高二那年，你亲口说你不喜欢太主动的女生，
还说萧学姐人妻感太重你招架不住，她以为你喜欢高冷的，她以为只要你多拒绝几次，
你就会更认真。”“她本来想好的，等你大学毕业之后最后一次告白，她就答应。
”我睁开眼睛。窗外蝉鸣不止，阳光正好。我忽然想笑。什么狗屁人妻感，什么怕被吸干，
我当时就是随口胡诌的。谁知道那个傻子当真了？一等就是那么多年，等得两个人都错过，
等得我被算计结了婚又离了婚，等她最后只能站在我的葬礼上，连哭都不能哭出声。
我垂下眼，攥紧了手里的笔。这一次不一样了。我知道了一切。我知道她爱我，
知道她的傲娇是假的，知道她所有的拒绝背后都是害怕和期待。我也知道沈月是什么货色，
知道她会用什么手段。这一次，我要掌控节奏，不能再被算计。我要把苏凝夏那个傲娇祖宗，
治得服服帖帖。交卷铃响起的时候，我第一个站起来，把试卷交到讲台上。走廊里挤满了人，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对答案、抱怨题目难。我穿过人群，往楼下走。我走得不快，
目光在人群里搜寻着什么。下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我看见了那个人。苏凝夏。
她站在楼梯口旁边的窗户前，背对着我，正在和她闺蜜夏清欢说话。她穿着白色的校服衬衫，
深蓝色百褶裙，马尾扎得很高，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夏清欢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边说边笑。苏凝夏听着，
偶尔点点头，表情淡淡的。然后她像是感应到什么，忽然转过头。四目相对。
我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我，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视线，继续听夏清欢说话，
但我注意到，她的耳朵尖红了一点。我忽然就笑了。这一世，她十八岁，我十八岁，
她还没学会藏住所有情绪，还会因为被我看一眼就耳朵红。真好。我走下楼梯，
从她身边经过，没有停步，也没有说话。走出两步，我听见身后夏清欢的声音：“哎，
他怎么走了，不跟你打个招呼？”然后是苏凝夏的声音，淡淡的：“有什么好打的，
又不是不认识。”我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还是那个调调。我没回头，继续往楼下走，
楼梯间里全是人，脚步声乱七八糟的，有人在讨论中午吃什么，有人在抱怨作文题目太虚。
我穿过人群，走出教学楼，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热浪扑面。上一世最后那段日子，
我躺在医院里，窗外有蝉叫，声音听起来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我每天盯着天花板，
数输液管里的水滴，一粒一粒，从早数到晚。有一天，夏清欢来了。她坐在病床边，
眼眶红红的。“林羽，你知道那些给你注资的钱哪来的吗？不是夏家，是凝夏，
她把她的画卖了，把她攒了十年的画，全都卖了，连同她自己的积蓄，全都给你了。
”“她听说你病了，连夜开车从外地赶回来，在ICU外面守了三天三夜，
你老婆一次都没来过。”“你每次转院，每次手术，每次病危通知，都是她签的字，
她跟医生说她是你的家属，医生说你是她什么人，她说……她说她是你的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夏清欢笑了一下，眼泪掉下来，“她等了你十几年，
最后就只能说自己是青梅竹马。”我站在阳光底下，把这段记忆摁回去。不急。
那些话我记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不会忘。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现在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确认一件事——她有没有一起回来。我刚才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干净、明亮，带着十八岁特有的清澈。她看我的时候，没有复杂的情绪，
没有欲言又止，没有那种“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的隐晦。只有一点点慌乱，
因为我突然转头看她。然后她就把视线移开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还是那个傲娇祖宗。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她没有重生，她什么都不知道。这就好办了。接下来的两天，
我把高考考完了。每一场我都提前交卷，在走廊里等着，只为了在楼梯口“偶遇”苏凝夏。
我就站在那里，等她的身影出现在人群里，然后看她一眼就走。一次，两次，三次。
第一天考完语文和数学，苏凝夏在楼梯口看见我，没什么反应。第二天上午考理综，
她在走廊拐角又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第二天下午考英语，她在教学楼门口看见我，
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我已经转身走了。我把这些反应都看在眼里。我想起前世，
我也是这样追她的，每天找借口偶遇，每天找机会搭话，每天被她用那张冷淡的脸怼回来。
我追了四年，她拒了四年。每一次我以为有进展了，她就退一步；每一次我心灰意冷了，
她又悄悄凑上来。患得患失，若即若离。我那时候不懂，以为她真的不喜欢我。
现在我懂了——她不是不喜欢，她是太喜欢了，喜欢到害怕失去，所以宁可不要开始。
但懂了又怎么样呢？我还是有怨气的。我怨她那四年的拒绝，让两个人都错过了那么多年。
我怨她为什么不能早一点说出口，哪怕一次也好。我怨她在前世最后的日子里，明明来了，
明明守着我，却还是不肯让我知道。我怨她太傻。也怨自己太蠢。所以这一次，
我要让她也尝尝那种滋味。那种“喜欢的人就在眼前，
却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的滋味。我从考场出来，站在校门口等人群散开。
阳光还是那么烈，晒得人头皮发麻。我眯着眼睛往四周看——全是家长，全是考生，
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然后我看见了沈月。她就站在对面的树荫底下，穿着便服，
手里拿着一瓶水，好像在等什么人。十六七岁的样子，表情温温柔柔的，看起来人畜无害。
她身边站着几个同校的女生，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她左右看了一会，看到我后笑着走过来。
前世我不知道，但现在我懂了，那不是偶然经过，那是故意等在这儿，
原来从高二就盯上我了吗。我心中冷冷一笑，没跟沈月有任何交流，丝毫不给面子地离开了。
留沈月愣在原地，尴尬到无地自容。......晚上，全班聚餐。
地点选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酒店，三十多个人在一个超大包厢里。男生们已经开始喝啤酒，
女生们凑在一起聊暑假去哪里玩。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旁边的人说话。
目光时不时扫过另一桌。苏凝夏坐在那边，夏清欢挨着她，两个人正低头看手机。“林羽，
你考得怎么样？”有人问我。“还行。”我收回视线。“你肯定考得好，你平时就厉害。
”那人叹了口气，“我就不行了，数学最后两道大题全空着，估计要复读了。
”我看了他一眼，是班里的一个男生，叫什么我忘了。“别想太多，考完就完了。”我说。
那男生点点头，又问我暑假有什么打算。我想了想。暑假。前世我做了什么来着？
好像是我去找苏凝夏表白，被拒。然后跟几个朋友去旅游了，回来后就开始等成绩，填志愿，
然后又贴上去追她，表白。一直到大四，我都没有成功过。“还没想好。”我说。
聚餐进行到一半，有人提议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我听到这三个字，嘴角动了动。
上一世我也玩过这个游戏，也是高考后的聚餐。我被问到“喜欢谁”，我看了苏凝夏一眼，
然后说“没有”。那一年的我，在众人面前怂了。当时苏凝夏在旁边低着头，
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一次……“来啊来啊，转起来！”有人起哄。啤酒瓶开始转，
瓶口晃晃悠悠地指向一个人，然后又一个人。有人被问到“初吻还在吗”，
有人被要求“抱一下左边的男生”，笑声一阵接一阵。我坐在那儿，看着瓶子转。
瓶口停下来的时候，指向了我。“哦哦哦！林羽！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我想了想：“大冒险。”“好！”起哄的人更来劲了，“那你……去跟苏凝夏说一句话，
说什么都行，但要让她脸红！”我愣了一下。然后我笑了。我站起来，
在众人的起哄声里走向另一桌。苏凝夏已经听到了那边的动静，正低着头假装看手机，
但耳朵尖又红了。夏清欢在旁边笑得不行，推了她一把：“人家过来了，你装什么装。
”苏凝夏没动。我走到她面前，站定。周围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我们俩。
苏凝夏终于抬起头，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有点飘。我看着她，忽然弯下腰，
凑近了一点。苏凝夏下意识往后仰。“苏凝夏，”我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她能听见，
“你高考作文写的什么题目？”苏凝夏愣住了。旁边的人也愣住了。什么鬼？这就完了？
但苏凝夏的脸，真的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耳根红透了，
一直蔓延到脸颊。我直起身，看着她：“不说算了。”然后我转身，走了回去。
身后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一阵怪叫。“林羽你行不行啊，这就完了？”“红了红了！
我看见了！”“苏凝夏你脸怎么这么红？哈哈哈哈——”我坐回原位，
端起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余光里，苏凝夏还低着头，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状况，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鼻子闻到了他身上洗衣液的清香，很淡，
但很好闻。第二章聚餐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一群人闹哄哄地涌出酒店，
有人提议去KTV接着唱，有人被家长打电话催了回去。我站在人群外面，
看着他们三三两两地散开，消失在夜色里。夏清欢家的司机早早开了车门等着，
她拉着苏凝夏往那边走，回头冲我挥手：“林羽，我们先走啦！”我点点头：“路上小心。
”夏清欢走出一段，忽然又回头，冲我挤了挤眼睛。我装作没看见。我站在原地，
看着两个人上车。苏凝夏始终没有回头，马尾在后座车窗里一晃，车子汇入夜色，
渐渐看不见了。我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司机老张已经在等着了。
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我妈坐在沙发上，佣人见我回来，马上端来一碗银耳汤。
我妈问道：“考得怎么样？”“还行。”“累不累？饿不饿？汤还热的，先喝了。
”我接过碗，坐下来。我妈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我喝了两口，抬头看她：“有话要说？
”她犹豫了一下，问：“你……今天是不是没跟凝夏一起回来？
”我愣了一下：“她又不是我家的，干嘛跟我一起回来？”她瞪我一眼：“少贫嘴，
我听说你们今天聚餐，还以为你们会一起走。”我低头喝汤：“她跟夏清欢先走了。”“哦。
”我妈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问，“你跟她……最近怎么样？”我放下碗，看着我妈。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前世她一直很喜欢苏凝夏，但后来我被人算计与沈月发生关系有了孩子，
没办法娶了沈月，我妈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她不高兴。再后来我病倒，我妈一个人照顾我，
从来没抱怨过。有一天晚上，我妈忽然说：“要是你娶的是凝夏，现在会不一样吗？
”我没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还行。”我说，“跟以前一样。
”我妈笑了笑，知道现在年轻人想法多，便没再多嘴。我喝完汤，上楼回房间，
在书桌前坐下，打开抽屉。里面有一个本子，蓝色的封皮，边角有点磨损。我翻开，
里面是我这三年写的日记。我一页一页翻过去，看到最后。最后一篇是高考前一周写的，
只有一句话：“考完试，再试一次。”我看着这几个字，忽然笑了。十八岁的自己，
还真是执着。我合上本子，放回抽屉。然后我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
苏凝夏的名字排在第三个，前面是我妈，第二是我爸。我盯着苏凝夏这三个字看了几秒，
按下了编辑。把备注改成了“傲娇祖宗”。改完之后我盯着屏幕，嘴角弯了弯。接下来几天，
我过得很清闲。高考结束，成绩没出，志愿没填，什么都做不了。我每天睡到自然醒，
起来吃个饭，然后窝在房间里看书、发呆、想事情。偶尔出门，也是去买东西，
或者去公园跑步。我妈看我这样，有点担心：“你不出去玩？不找同学聚聚？
”我说：“不急。”我妈说：“凝夏也不找？”我看她一眼：“妈，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妈讪讪地笑：“没什么，随便问问。”我没戳穿她。
我知道我妈在想什么——高考结束了，马上就是填志愿，然后是大学，可能天各一方，
要是再不抓紧，可能就真的没机会了。但我不急。我太了解苏凝夏了。
那个人的傲娇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我要是现在扑上去，
她第一反应肯定是躲。我越追，她越跑；我越热情，她越冷淡。
这是她十几年养成的防御机制。要破这个机制，得用巧劲，不能硬来。所以我决定，
先晾她一阵子，让她困惑，让她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等她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我再出现。那时候，她就不会躲了。
我把这个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我自己也有点煎熬。
有时候半夜醒来，我会忽然想给她发条消息。问她睡了没，问她这几天在干嘛，
问她有没有想我。但我忍住了。发消息容易，但发了就输了。我要的是她主动，
不是自己主动。所以我不发。我等。第五天晚上，我正在房间里看书，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夏清欢发来的微信。“林羽，你在干嘛？”我盯着这几个字，心想，来了。
我回：“看书。”“看什么书？”“随便看看。”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又发来一条：“你想报哪个学校？”我看着这条短信，嘴角慢慢弯起来，
多半是苏凝夏让她来问的。我想了想，回：“还没想好。”“还没想好？都快填志愿了！
”“嗯。”“那你大概想报哪里？本地的还是外面的？”“怎么了？你想报哪里？
”“我先问你的！你先说！”我笑了笑，打字：“本地的吧，离家近。”“哦。”“你呢？
”“我也本地的，凝夏也是！”我看着“凝夏也是”四个字，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回：“那挺好，以后还能见面。”“什么叫‘还能见面’，
难道去了外地你要跟我们做分割啊。”我没回这条。我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看书。
过了五分钟，手机又响了。还是夏清欢。“你怎么不回？”“我说错话了？”“林羽？
”“你不会生气了吧？”“林羽！！！！”我看着这一连串消息，忽然有点想笑。我知道，
这些消息背后站着的不是夏清欢，是苏凝夏。那个傲娇祖宗肯定在旁边看着，
看着夏清欢发消息，看着我不回，然后急得想抢手机。但我不打算回。就让她急一会儿。
我放下手机，继续看书。十分钟后，手机又响了，是苏凝夏。“你报哪个学校？
”我盯着这个名字，心跳快了一拍。我没想到她会亲自发。那个傲娇祖宗，
那个从来不肯主动找我说话的苏凝夏，居然亲自发消息问我报哪个学校。我把手机握在手里，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我想了很久，终于打字：“你问这个干嘛？”发出去之后，
我盯着屏幕等回复。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没有回复。我忽然有点后悔。
我是不是回得太冷淡了？我是不是应该直接告诉她答案？我是不是——手机响了。
苏凝夏：“随便问问，不想说就算了。”我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还是那个调调。我想了想，打字：“我报A大。”这次回得很快：“哦。”我又打：“你呢？
”“还没想好。”“那你想好了告诉我。”“凭什么告诉你？”我看着这条消息，
忽然有一种冲动，想冲到她面前往她脑袋上敲一敲。“那行吧，祝你好运。”发完之后，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然后我躺下来，盯着天花板，数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手机亮了。我拿起来看。苏凝夏：“A大挺好的，我也报A大。”我看着这五个字，
心跳漏了一拍。然后我看见下一条消息：“夏清欢让我问的，不是我。”我盯着这条消息，
忽然笑出声。我笑着笑着，又有点想叹气。这个傲娇祖宗，
连报同一个学校都要说是别人让问的。我打字：“知道了。
”然后我加了一句：“那以后就是同学了。”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了。
手机亮了。苏凝夏：“嗯。”只有一个字。但我盯着这个字看了很久。因为我知道，
对她来说，这一个字比一万句话都重。窗外蝉鸣不止，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在地板上落了一道白。我握着手机，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些事。那时候我也报了A大，
她也报了A大，我们考上了同一所学校。我以为这是缘分，以为是天意，
以为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但我不知道，她是故意报的。她故意选了我选的学校，
故意选了我选的专业，故意让自己出现在我身边。她以为只要离我近一点，
总有一天我会明白她的心意。她的拒绝，从来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太喜欢。
我闭上眼睛。这一次不一样了。这一次我知道一切。这一次我不会让她等那么久。但也不急。
就让她再等一会儿。等她学会不傲娇的那一天。窗外月光正好。我握着手机，慢慢睡着了。
第三章成绩出来那天，我正在家里打游戏。手机里各种各样问分数的消息。我看了一眼微信，
置顶的聊天框里，苏凝夏的头像安安静静的，一条新消息都没有。我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
把手机放到一边。不急。她一定会来找我的。果然，半小时后，手机响了。
夏清欢：“林羽林羽林羽！！！你考了多少！！！”我回：“688。”“！！！！
”“凝夏考了691！！！”我看着这个数字，愣了一下。691。前世她考了多少来着？
我有点记不清了，好像也是六百八九，但具体数字已经模糊了。我只记得她比我高几分，
后来去了同一个系，每次考试都压我一头。“厉害。”我回。“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夏清欢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又发：“你报什么专业？”我看着这条消息，
嘴角弯了弯，又是苏凝夏让问的。这个傲娇祖宗，自己不敢问，
每次都要推夏清欢出来当挡箭牌。我想了想，打字：“金融。”“哦哦哦！
凝夏也说想报金融！”过了两分钟，夏清欢又发：“你们俩要是都报复旦金融，
那不又是同学了吗？”“嗯。”“你不高兴吗？”我看着这个问题，手指顿了一下。
我高兴吗？当然高兴。但我不能表现出来。我打字：“还行。”“还行？？？
林羽你是不是考傻了？？？”我没回这条。我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打游戏。但打着打着，
我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屏幕上。脑子里全是那个数字——691。她比我高三分。
前世也是这样，她总是比我高一点点。考试比我高，画画比我好，连追她这件事，
我都追了四年没追上。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我知道她所有的软肋。
我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心软，会在什么时候胡思乱想，会在什么时候绷不住主动来找我。
我要做的，就是等。等她自己走过来。填报志愿那天，我去了学校。教室里乱哄哄的，
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志愿，几个老师在一旁提供经验。有人报了外地，
有人留在沪市，有人打算出国，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点忐忑和期待。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有一搭没一搭地填着表格，其实我早就想好了——复旦金融，和前世一样，但流程还是要走，
样子还是要做。填到一半，有人在我旁边坐下。我转头，是夏清欢。“我就知道。
”夏清欢笑嘻嘻的，“你们俩又要做同学啦！”我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她报什么？
”夏清欢眨眨眼：“她告诉我的啊。”“她自己不报，让你来报？”“她自己报了啊，
只是顺便告诉我而已。”夏清欢压低声音，凑过来，“林羽，我问你个问题。”“说。
”“你最近……是不是在躲着凝夏？”我的动作顿了一下。我看着电脑上的志愿填报界面，
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怎么突然问这个？”“就是随便问问。”夏清欢的眼睛亮亮的，
带着点狡黠，“你要是不喜欢了，那我就介绍给别人了哦，隔壁班的那个谁，
上次还问我凝夏有没有男朋友呢。”我转头看她。夏清欢被我看得有点心虚，
往后缩了缩：“干嘛这么看我？”我收回视线，继续填表。“随便你。
”夏清欢愣了一下：“……啊？”“她想跟谁在一起，是她的事。”我的语气淡淡的，
“你问我有什么用？”夏清欢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本来是想激我一下，
看我会不会着急，结果我不但不着急，还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这不对啊。
以前我不是这样的。以前她只要提到凝夏，我眼睛都会亮一下，现在怎么……这么冷淡？
夏清欢看着我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看不懂我了。“林羽，”她试探着问，
“你是不是……不喜欢凝夏了？”我放下笔，看着她。“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最近……”夏清欢想了想措辞，“太奇怪了。以前你总是找各种借口接近她，
现在你好像……在躲着她？”我没说话。夏清欢继续说：“高考那几天，
你每次考完都在楼梯口等她，但等她出来了你又直接走掉。聚餐的时候你故意逗她脸红，
但之后又不找她聊天。
这几天我问你什么都爱答不理的……”她越说越觉得不对劲：“你是不是生她气了？
”我看着她，忽然问：“是她让你来问的？”夏清欢一愣：“……什么？
”“是她让你来问我，是不是生她气了？”夏清欢的眼神飘了一下：“不是，
我自己问的……”我笑了一下。我太了解夏清欢了。她这个人，心里藏不住事。
要是没人指使，她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现在她这么敏锐，
一定是有人在背后让她来打探。那个人是谁，不用猜也知道。“我没有生她的气。”我说。
“那你为什么……”“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夏清欢眨眨眼：“什么事？”我没有回答，
我填好志愿后起身。“我先走了。”“哎——”夏清欢拉住我，“你还没说完呢！
”我低头看着她拉着我的手。夏清欢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松开手，
讪讪地笑：“那个……我就是好奇嘛……”我看了她几秒，忽然说：“夏清欢同学，
你很闲是吧，你考了多少？”夏清欢被戳中软肋，老脸一红，
“我......”我转身走了。夏清欢看着我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眉头皱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给苏凝夏发消息：“他走了。”“他说他没生你的气。”“但他好奇怪啊！！！
”“凝夏，你到底怎么他了？？？”对面沉默了很久。然后苏凝夏回了一个字：“没。
”夏清欢盯着这个字，差点把手机摔了，这两个祖宗，把她当日本人整啊。什么叫“没”？
没怎么他，他怎么变成这样？她正想继续追问，苏凝夏又发了一条：“别问了。
”夏清欢：“……”好吧。她不问。但她可以自己观察。暑假过得很慢。
我每天在家里看书、打游戏、跑步，偶尔跟朋友出去打球。日子过得平淡无奇，
像一杯白开水。但我的微信并不平静。夏清欢几乎每天都会找我聊天，有时候问我在干嘛，
有时候分享一些无聊的段子，有时候突然发一张苏凝夏的照片，然后秒撤回。我每次都看见，
但每次都装作没看见。我知道，那些照片不是夏清欢想发的，是苏凝夏让她发的。
那个傲娇祖宗，自己不敢找我，就派闺蜜来刷存在感。她不找我，我就不找她。
看谁先忍不住。七月下旬的一天，我正在房间里看书，手机响了。我拿起来一看，
是夏清欢发的定位。是一家咖啡馆的地址，附了一句话：“快来快来快来！！！
”我回：“干嘛？”“救场！！！”“？”“我跟凝夏出来喝咖啡，遇到几个烦人的家伙，
你快点来！！！”我看着这条消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我想了想，打字：“什么家伙？
”“隔壁学校的，一直缠着我们说话，烦死了！！！”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隔壁学校的？
沪市的圈子就这么大，什么人敢在公共场合纠缠苏家大小姐和夏家大小姐？
我打字：“你们在哪家店？”“XX路那家，你知道吗？”“知道。”“那你快来！！！
”我放下手机，站起来换衣服。我知道这可能是个局。夏清欢那个戏精，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说不定根本没人在纠缠她们，只是想把我骗出来。但万一不是呢？万一真有人不开眼呢？
我换好衣服，出门打车。二十分钟后，我到了那家咖啡馆。推门进去的时候，
我一眼就看见了苏凝夏。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下来，
比以前少了几分学生气，多了几分温柔。她对面坐着夏清欢，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
没有别人。我站在门口，看着她。苏凝夏像是感应到什么，忽然抬起头，看向门口。
四目相对。她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视线，端起咖啡杯，装作在喝。
夏清欢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立刻站起来挥手：“林羽！这里这里！”我走过去，
在她们旁边坐下。“人呢？”我问。夏清欢眨眨眼：“什么人？”“你说的人。”“哦，
他们刚走。”夏清欢面不改色，“你来得太慢了。”我看着她，不说话。
夏清欢被我看得有点心虚，干笑两声：“那个……来都来了，喝杯咖啡呗？我请客！
”我收回视线，看向苏凝夏。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咖啡杯，
好像那杯子里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我看了她几秒，然后移开视线。“行。”我说，
“那就喝一杯。”夏清欢眼睛一亮：“你要喝什么？我去点！”“随便。”“好嘞！
”夏清欢站起来，蹦蹦跳跳地走向吧台。桌上只剩下我和苏凝夏两个人。安静。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苏凝夏继续盯着她的咖啡杯。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会一直这么沉默下去。然后我听见她的声音，轻轻的，
像怕惊动什么似的：“你……最近在干嘛？”我转过头，看着她。她还是低着头，没看我。
但耳朵尖红了。我嘴角弯了弯。“看书。”我说。“看什么书？”“随便看看。”“哦。
”又是沉默。我看着她，忽然问：“你想问我什么？”苏凝夏抬起头，
愣了一下：“……什么？”“你让夏清欢把我骗过来，肯定有话想说。”我的语气很平静，
“说吧，想问什么。”苏凝夏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我等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开口：“你……为什么最近都不找我？”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困惑，有一点点委屈，还有一点点……害怕。我想起前世。前世这个时候，
我正在疯狂地追她。每天发消息，每天找借口偶遇，每天被她用冷淡的态度怼回来。
她那时候是什么感觉？是烦我，还是偷偷高兴？我不知道。但现在我知道了。她不是烦我，
她是怕。怕我太容易得到就不珍惜，怕我只是一时兴起，
怕所有美好的开始都走向潦草的结束。所以她把自己藏起来，用冷淡当铠甲，用拒绝当试探。
她等我突破那些铠甲，等她确认我是认真的，才敢把真心拿出来。但前世我没等到。
我在最后一次被拒绝后，遭到了算计，和沈月发生了关系，有了孩子后也就将错就错。
那时我不知道，真正的对的人，一直在原地等我。我看着她，忽然有点心疼。
不是心疼自己前世的错过，是心疼她。心疼她一个人藏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
最后什么都没等到。“我没有不找你。”我说。苏凝夏看着我，等着我继续。我想了想，
说：“我只是……在想一些事。”“什么事？”“在想……”我顿了一下，
“在想怎么样才不会错过。”苏凝夏愣了一下。她不太懂我在说什么。
但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我看着她茫然的样子，忽然笑了。“听不懂就算了。
”苏凝夏抿了抿嘴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这时候夏清欢端着咖啡回来了。
“你们聊什么呢？”她把咖啡放到我面前，眼睛亮亮地看着两人。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没什么。”夏清欢看看我，又看看苏凝夏，嘴角翘起来。“行吧，你们说没什么就没什么。
”她坐下来，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两人。苏凝夏被她看得不自在，低头喝咖啡。
我倒是不在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很好，咖啡馆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
有人在轻声说话，有冰块在杯子里碰撞的声音。我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不急。慢慢来。
等她学会不傲娇的那一天。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夏清欢说家里有事，
先走了。走之前朝我挤了挤眼睛，又朝苏凝夏挥了挥手，然后钻进自家的车，一溜烟跑了。
我站在咖啡馆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然后转头看向苏凝夏。她站在我旁边，低着头，
不知道在想什么。“你怎么回去？”我问。“司机来接。”她说。“哦。”沉默。
我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说：“你刚才想问的，不止那些吧。”苏凝夏抬起头，看着我。
我等着她。她张了张嘴，然后摇了摇头。“没有了。”我看着她。我知道她在说谎。
但我没有戳穿她。“行。”我说，“那我先走了。”我转身要走。“林羽。”我停住脚步，
回头看她。苏凝夏站在那里，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终于说：“你……是不是讨厌我了？”我愣了一下。
我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我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有紧张，有不安，还有一点点……委屈。
这个傲娇祖宗，憋了这么多天，最后问出来的是这个。我忽然想笑。但我没笑。
我走回她面前，站定。苏凝夏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又停住，微微仰头看我。我低头看着她。
“我不讨厌你。”我说，“从来没有。”苏凝夏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躲着你？”她点点头。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说：“因为我在等你。”苏凝夏愣住了。“等我……什么？”我没有回答。
我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了。走出几步，我听见身后她的声音：“等我什么呀？
”我没回头。“自己想。”我举起手挥了挥，继续往前走。苏凝夏站在原地，
看着我的背影越走越远，眉头皱起来。等她想明白的时候，我已经消失在街角了。
她站在原地，想了很久。等我。等我什么？等我主动找她？等她不再傲娇？等她……什么？
她没想明白。但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那天晚上，我收到一条微信。
苏凝夏：“我想了一天，没想明白。”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弯。我回：“那就继续想。
”“想不出来怎么办？”“那就一直想。”对面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发：“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没再回。几分钟后，苏凝夏率先忍不住，回了句：“晚安。”只有一个词。
但我盯着这个词看了很久。因为我知道，对她来说，这个词的意思是——“我不生气了。
”“我愿意继续想。”“我愿意等你告诉我答案。”我把手机放到枕边，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正好。我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第四章苏凝夏视角：苏凝夏连续几天做了同一种类型的梦。不是那种醒来就忘的梦，
是那种清晰得像电影一样的梦——画面、声音、甚至气味，全都清清楚楚。梦里她在哭。
站在一个她没见过的地方，像是医院，又不像医院。走廊很长，灯光很白，白得刺眼。
她面前是一扇门，门上贴着“重症监护”四个字。她想推门进去，但手抬不起来。
她只能站在门外，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里面躺着一个人，看不清脸。梦里的她站在门外，
眼泪止不住地流。旁边有个人在说话，好像是夏清欢的声音：“你进去啊，他醒了，
你进去看看他。”她摇头。“为什么啊？”夏清欢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守了他这么久，
他醒了你反而不进去？”她还是摇头。“苏凝夏！”夏清欢急了，“你知不知道，
他可能……”后面的话她听不清了。因为她醒了。苏凝夏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心跳得厉害。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道白，
不知道哪来的蝉在叫，一声接一声，吵得人心烦。她躺了很久，才慢慢坐起来。又是这个梦。
最近她总是做这个梦。有时候是医院，有时候是别的地方。梦里的感觉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醒来之后还会心慌。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七点，没有新消息。
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点开微信，翻到和林羽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她发的“晚安”。
他没再回了。已经三天了。三天里他一条消息都没发。苏凝夏盯着那些记录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倒回床上。这个林羽，到底在想什么？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他每天都会找她说话，有时候是问作业，有时候是借笔记，
有时候就是单纯地发一句“在干嘛”。她每次都会回，
但每次都回得很淡——要么一个“嗯”，要么一个“哦”。她渐渐地习惯了，
习惯了每天收到他的消息，
习惯了被他问“周末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听说新开了家店，你想不想试试”。
她习惯了一边用冷淡的语气回绝，一边在心里偷偷高兴。她以为会一直这样。等她大学毕业，
等他最后一次表白，她就答应。然后……然后是什么？苏凝夏想不起来了。她只记得，
梦里的自己在哭。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一下。苏凝夏猛地坐起来，掏出手机。是夏清欢。
“醒了吗醒了吗！！！”苏凝夏盯着这条消息，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一口气。她回：“醒了。
”“出来玩！！！”“不想动。”“别啊！！！今天天气超好！！！我们去逛街！！！
”苏凝夏想了想，打字：“林羽去吗？”发出去之后她愣了一下。她怎么问这个？
夏清欢秒回：“哈哈哈哈哈哈！！！”“苏凝夏！！！你完了！！！
”“你居然主动问他去不去！！！”苏凝夏脸一热，飞快地打字：“我就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你以前可不随便问他的！！！”“你到底出不出来！！！”“出来出来！
我去接你！”“行，那我不叫林羽。”苏凝夏盯着这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动。
她想说“叫上他吧”，但打不出来。她想说“不叫就不叫”，但好像也不对。
最后她回了一个字：“哦。”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扔到床上，倒下去，用枕头捂住脸。苏凝夏，
你怎么了？一个小时后，一辆七座的黑色的丰田埃尔法停在了苏家门口。苏凝夏拉开车门，
看见夏清欢坐在中排左边的座椅上，正低头玩手机。林羽坐在右边，戴着耳机，闭着眼睛，
睡着了。“你来啦！”夏清欢抬头看她，然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快上来！
”苏凝夏愣了一下：“这不是你的位置吗？”“我坐后面去。”夏清欢说着就站起来，
拎起包往后排挪，“后排宽敞，我可以躺着。”她经过苏凝夏身边的时候，
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好好把握啊。”苏凝夏：“……”她想说什么，
夏清欢已经钻进后排，舒舒服服地靠在了座椅上。“愣着干嘛？上车啊！
”夏清欢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苏凝夏深吸一口气，上了车，在林羽旁边的座椅上坐下，
压低声音：“你不是说不叫他吗？”“我什么时候说不叫他？”夏清欢眨眨眼，
“我说的是‘行，那我不叫林羽’——那是我在问你要不要我叫他，你说‘哦’，
我不确定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索性就叫咯。”苏凝夏：“……”她想打死夏清欢。
但人都来了，她总不能转身就走。车门刚关上，车子就启动了。苏凝夏坐得笔直，
眼睛看着窗外，假装在欣赏风景。但其实她什么也没看见。她只知道，林羽就在旁边，很近。
她想起聚餐那天晚上，他凑过来问她作文题目的时候。她的耳朵又开始发热。她偷偷偏过头，
看了他一眼。他还是闭着眼睛，耳机塞在耳朵里，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侧脸的线条很好看，比高中的时候更好看了——或者说，她以前没这么近地看过他。
苏凝夏看了一秒，两秒，三秒。然后她发现他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苏凝夏像被烫到一样，
猛地转过头，继续看窗外。“你干嘛？”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僵。“没干嘛。
”他的声音懒懒的，“就是感觉有人在看我。”“谁看你了？”“那我怎么知道。
”苏凝夏抿了抿嘴唇，不说话。她感觉到他在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不重，
但存在感很强。强到她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升高。“你耳朵红了。”他说。
苏凝夏：“……没有。”“有。”“说了没有。”“行，没有。”苏凝夏攥紧了手指。
这个人，怎么这样？以前他跟她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她生气。
现在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后面传来夏清欢憋笑的声音。苏凝夏转头瞪了她一眼。
夏清欢举起双手，一脸无辜：“我没出声。”“你笑了。”“我那是……咳，你们继续，
当我不存在。”苏凝夏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理这两个人。她继续看窗外。
但旁边那个人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她能感觉到他靠在那里，能感觉到他偶尔看她一眼，
能感觉到他在笑，虽然她没看见，但她就是知道。车子开了一路，她别扭了一路。到了商场，
夏清欢停好车，三个人下来。“逛什么？”夏清欢问。苏凝夏没说话。林羽也没说话。
夏清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说：“这样吧，我们分头逛，两小时后在这里集合。
”苏凝夏一愣：“分头？”“对啊，我想自己逛，你们俩一起吧。”夏清欢说完，
冲林羽挤了挤眼睛，“林羽，你陪凝夏逛，没问题吧？”林羽看了苏凝夏一眼。
苏凝夏心跳快了一拍。“行。”他说。夏清欢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就走，走得飞快，
像是怕被拉住一样。苏凝夏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人群里，然后转头看向林羽。
林羽也在看她。“走吧。”他说。“……去哪？”“你想去哪就去哪。”苏凝夏抿了抿嘴唇。
她想说“那我也自己逛吧”，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起那个梦。
梦里的她站在病房外面，怎么也进不去。她不想那样。“随便逛逛吧。”她说。
商场里人很多，周末的上午，到处都是逛街的人。苏凝夏走在前面，林羽跟在旁边，
不远不近，刚好一步的距离。两个人都不说话。苏凝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前都是他找话题，她只需要嗯嗯哦哦地应付就行。现在他不找话题了，
她反而不知道怎么办了。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旁边的一家店，表情淡淡的，
看不出在想什么。苏凝夏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走过几家店，
她忽然听见林羽说：“你刚才在车上，为什么看我？”苏凝夏脚步一顿。“谁看你了？
”“你。”“我没看。”“看了。”“没有。”林羽忽然笑了一下。苏凝夏转头看他，
有点恼：“你笑什么？”“笑你。”“笑我什么？”“笑你……”他顿了一下，
“笑你死不承认。”苏凝夏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她确实看了。
但他怎么知道？“你在车上不是闭着眼睛吗？”她问。“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他说，
“你盯着我看的时候，我眼皮都在跳。”苏凝夏：“……”她的脸红了。这次是真的红了，
不是耳朵尖，是整个脸。林羽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走吧。”他说，
继续往前走。苏凝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想跺脚。这个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但她还是跟了上去。走了一会儿，她忽然说：“你还没回答我。”“回答什么？
”“你刚才在车上，说我在看你。”“嗯。”“那你……是不是也看我了？
”林羽脚步停了一下。他转头看她。苏凝夏迎着他的目光，心跳得厉害，但她没躲。
她想问这个问题。她想知道答案。林羽看了她几秒，然后说：“看了。
”苏凝夏的心跳漏了一拍。“看什么？”“看你有没有在看我。”苏凝夏愣住了。
这是什么答案？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继续走了。她站在原地，想了三秒，
然后追上去。“林羽！”“嗯？”“你……”“我什么？”苏凝夏看着他，
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问了。她只觉得心跳快得不像话。林羽看着她，忽然说：“你是不是想问，
我是不是还喜欢你？”苏凝夏的脸又红了。但她没否认。林羽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猜。”苏凝夏：“……”她想打人。两个人逛了一上午，什么都没买。
中午吃饭的时候，夏清欢准时出现了。“怎么样怎么样？”她凑到苏凝夏耳边，压低声音，
“有没有进展？”苏凝夏面无表情：“什么进展？”“就是……”夏清欢挤挤眼睛，
“你们俩啊。”“我们俩没什么。”“真的假的？”“真的。”夏清欢看着她，一脸不信。
苏凝夏被她看得不自在，低头喝水。但她自己知道，不是没什么。是有什么，但她说不清。
下午夏清欢说自己还有事，先走了，又把两个人扔在一起。苏凝夏站在商场门口，
看着夏清欢家的车消失在车流里，转头看向林羽。“你下午有事吗？”她问。“没有。
”“那……”“你想去哪？”苏凝夏想了想。她不想逛街了，逛了一上午，腿都酸了。
“去看电影？”她试探着问。林羽看了她一眼。苏凝夏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不想看就算了。
”“没说不看。”他说，“走吧。”电影院在商场顶层，周末人很多，
排队买票的人排了长长的一串。苏凝夏站在队伍里，林羽站在她旁边。前面是一对情侣，
正在讨论看什么电影，女生挽着男生的胳膊，头靠在他肩膀上。苏凝夏看了一眼，移开视线。
她又看了一眼林羽。他正低头看手机，好像在看什么消息。苏凝夏收回视线，
盯着前面的队伍。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听见他说：“你想看什么？”她转头看他：“你问我？
”“不然呢？”“我……”她想了想，“都可以。”“那就看这个。”他把手机递过来。
苏凝夏接过来一看，是一部刚上映的爱情片。她的心跳快了一拍。“你……想看这个？
”“你不是说都可以？”“那你怎么知道我想看这个？”林羽看着她，没说话。
但他的眼神好像在说：你说呢？苏凝夏忽然想起来，她以前好像跟夏清欢说过，
想看这部电影。夏清欢那个大嘴巴，肯定告诉他了。她把手机还给他，低下头，假装看地面。
但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电影还不错。虽然情节有点老套，男女主误会来误会去，
最后才在一起，但画面很好看，音乐也很好听。苏凝夏看得认真，偶尔偷偷看一眼旁边的人。
他也在看，表情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到一半，电影里的男女主开始吵架。
女生说：“你为什么不说？”男生说：“我说了你会信吗？
”女生说：“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会信？”男生说：“你每次都这样。”苏凝夏看着屏幕，
忽然有点恍惚。她想起林羽以前跟她表白的时候。她每次都说“我不想谈恋爱”，
每次都用冷淡的语气回绝他。她以为这样他就会更认真。但她从来没想过，他会不会难受。
她转头看向林羽。他正看着屏幕，侧脸被银幕的光映得忽明忽暗。苏凝夏看着他的侧脸，
忽然想问一个问题。她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林羽。
”他转头看她。苏凝夏迎着他的目光，心跳得厉害。
但她还是问了：“你以前……每次被我拒绝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林羽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你想听真话？”苏凝夏点点头。林羽想了想，
说：“第一次，觉得没关系，再接再厉。第二次，觉得有点难受，但还能接受。第三次，
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不好。第四次……”他顿了一下。苏凝夏等着他。“第四次，
”他说，“觉得可能真的没戏了。”苏凝夏的心揪了一下。“然后呢？”她问。“然后？
”林羽笑了一下，“然后就遇到了别人。”苏凝夏愣住了。遇到了别人？谁？
她忽然想起那个梦。梦里的林羽躺在医院里，她站在门外进不去。梦里的她，
好像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遇到……谁？”她问。林羽看着她，没有回答。电影里，
男女主正在拥抱。音乐响起来，煽情得要命。但苏凝夏什么都听不见。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的，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林羽，”她说，“你最近好奇怪。”“嗯？
”“你好像……”她想了想措辞，“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林羽看着她。“比如呢？
”“比如……”她抿了抿嘴唇，“比如你刚才说的‘遇到了别人’。以前没听你说过。
”林羽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我做了一个梦。”苏凝夏一愣：“什么梦？
”“很长很长的梦。”他说，“梦到一些……没发生的事。”苏凝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也做梦。梦到他在医院里，梦到自己站在门外进不去，梦到自己在哭。“你梦到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