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回家,我头顶突然冒出了一行行弹幕!我,一个平平无奇的土著,目标是过个好年,
却发现我温馨的家庭是个大型剧组。“妈妈”的弹幕飘过:烦死了,演了二十年慈母,
我手都起茧了,今年能加钱吗?我“爸爸”的弹幕:谁不是呢,我堂堂商业巨鳄,
在这演木讷程序员,导演!我要申请换人设!我还没反应过来,
就看到我那高冷校草哥哥头顶的弹幕:演戏好累,想和瑶瑶贴贴……等等,
她好像能看见我们的弹幕了?!1大年三十,我拖着行李箱回到家。门一开,
饭菜的香气混着暖气扑面而来。“瑶瑶回来啦!”我妈林雪迎上来,接过我的箱子,
笑得一脸慈爱,“快去洗手,就等你了,妈给你做了最爱吃的红烧肉。”我心头一暖,
刚要开口。一行透明的、带着淡金色边框的字,突兀地飘过我妈头顶。演了二十年慈母,
我都要吐了,这盘红烧肉的火候差了0.1秒,失败!我眨了眨眼,以为是春运坐车太久,
出现了幻觉。这时,我爸顾明远从书房走出来,他扶了扶黑框眼镜,憨厚地笑了笑,“瑶瑶,
工作顺利吗?”他头顶,同样飘过一行字。今天我的海外油田又涨了三个点,装穷好难。
我彻底僵在原地。玄关的风吹得我后背发凉。这是什么?新型的家庭整蛊游戏吗?
“怎么了,瑶瑶?”我妈关切地摸了摸我的额头,“是不是累着了?”她手心的温度很真实。
可她头顶的弹幕刷新了。导演,这孩子是不是傻了?要不要叫医生?
影响拍摄进度要扣钱的。我猛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人。一股清冽的雪松味传来,
是我哥顾言。他比我高一个头,垂眼看我时,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
只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音节。“嗯。”可他头顶的弹幕,像瀑布一样刷屏。啊啊啊瑶瑶瘦了!
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想抱!想rua!不行,要维持高冷人设,不能崩!
她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生病了?
等等……她看我的眼神不对劲……她好像能看见我们的弹幕了?!最后那条弹幕,
字号陡然放大,变成了刺眼的红色,还加了三个感叹号。我哥的身体瞬间绷紧,
连带着扶着我胳膊的手都加重了力道。我看着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再看看他头顶快要爆炸的弹幕,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在我脑中成型。我的家,
好像是个剧组。而我,是唯一不知情的演员,或者说……观众。2饭桌上,气氛诡异。
我妈依旧热情地给我夹菜,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瑶瑶,多吃点,看你瘦的。
”这肉肥了,导演的剧本要求也太不健康了,我的体脂率!我爸默默地扒着饭,
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眼神充满“父爱”。这米饭是五常的吧?口感还行,
就是比我庄园里特供的差远了。我哥坐在我对面,一声不吭,只是吃饭的动作有些僵硬。
她还在看我!她肯定看见了!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灭口?不行,那是瑶瑶!冷静,
顾言,你是个专业的演员!不要慌!我扒拉着碗里的饭,食不知味。
原来我吃了二十年的红烧肉,我妈觉得腻。我引以为傲的程序员老爸,是个油田大亨。
我那高冷得像珠穆朗玛峰的哥哥,内心是个想rua我的变态。
世界观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塌、重组,然后再次崩塌。我需要证据。
我需要确认这一切不是我的臆想。我深吸一口气,夹起一块红烧肉,手一抖,“啪嗒”一声,
掉在了地上。油渍瞬间浸染了光洁的木地板。“哎呀!”我惊呼一声,慌张地看向我妈,
“妈,对不起!”按照剧本,她应该会温柔地说“没关系”。果然,
林雪女士立刻露出一个宽容的微笑,“没事没事,碎碎平安,妈再给你夹一块。”她一边说,
一边头顶的弹幕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开。我的意大利手工地板!
这块木头比她一年工资都贵!扣钱!必须从我的片酬里扣!我低下头,掩盖住抽搐的嘴角。
很好,慈母人设,验证成功。我又把目光转向我爸。“爸,我最近工作上遇到个难题,
有个程序一直跑不通,你帮我看看?”我掏出手机,
打开一个我随手写的、漏洞百出的基础代码页面。顾明远先生推了推眼镜,凑过来看了一眼,
眉头紧锁,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个……爸爸也好久没做项目了,有点生疏,
可能……帮不了你。”他说话磕磕巴巴,一副老实人的窘迫模样。可他头顶的弹幕,
正在以光速进行着复杂的运算。这种垃圾代码,闭着眼睛都能优化。
用量子算法重构框架不是更快吗?不行,人设是普通程序员,得装傻。这孩子,
学艺不精啊,看来以后我的商业帝国,她是指望不上了。我默默收回手机。好的,
木讷程序员人设,验证成功。最后,是我哥。这个最难搞。我看着他那张冷脸,计上心头。
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经意的语气开口。“哥,我下周同学聚会,我们班班长说要来接我。
”“他叫……好像是叫李哲,长得挺帅的,打篮球特别厉害。”“砰!”顾言手里的筷子,
直直地插进了实木餐桌里。半截。桌上的盘子都震了一下。我爸我妈同时看向他,
眼神里带着惊恐。这小子搞什么?人设崩了!——来自“慈母”。桌子是金丝楠木的!
我的钱!——来自“霸总爹”。而我哥顾言,他本人只是冷冷地抬起眼皮,扫了我一眼。
“手滑。”他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然后试图把筷子拔出来。没拔动。
他头顶的弹幕已经疯了。李哲是谁?!哪个狗东西敢觊觎我的瑶瑶?!我要杀了他!
现在就去!不行,冷静!瑶瑶在试探我!她果然看见了!桌子怎么回事?
我人设是不是崩了?导演要扣钱了!啊啊啊啊啊好烦!演戏好累,想和瑶瑶贴贴!
我看着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和那张冷得能掉下冰渣的脸,终于忍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完了。这个家,全是戏精。3接下来的几天,
我感觉自己像个闯入片场的观众,每天都在围观一场大型荒诞喜剧。大年初一,
我妈带我去逛街。她挽着我的手,笑意盈盈地走进一家平价服装店。“瑶瑶,
看这件羽绒服怎么样?今年流行这个颜色。
”她拿起一件标价599的粉色羽绒服在我身上比划。丑死了,这颜色显黑,
这版型像裹蒸粽。我的天,这面料是涤纶的吧?会起静电的。为了维持人设,
我已经三年没穿过高定了,我香奈儿的VIP卡都快过期了。
我看着镜子里被衬得又黑又胖的自己,再看看我妈头顶刷屏的吐槽,陷入了沉思。于是,
我拉着她,直接走进了隔壁的奢侈品店。在导购惊讶的目光中,
我熟练地挑了一件最新款的羊绒大衣。“妈,我觉得这件更适合你。”我把大衣披在她身上。
剪裁得体的米色大衣,瞬间将她的气质衬托得高贵优雅。我妈愣住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神有些恍惚。她头顶的彈幕停顿了三秒。……这件确实好看。是C家的早春新款,
我上周才在杂志上看过。可是太贵了,不符合人设啊!这孩子怎么回事?
她哪来的钱?我拿出手机,调出我的年终奖短信,在她面前晃了晃。“妈,我今年业绩好,
公司发了不少奖金,这件大衣就当我送你的新年礼物。”我妈看着我,表情复杂。
温柔的“慈母”面具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你这孩子,太破费了。”可她头顶的弹幕,却很诚实。算了,
女儿孝敬的,不穿白不穿。回头找导演报销!搞定了“慈母”,
我又把目标对准了“霸总爹”。晚上,一家人围着看春晚。我爸看着电视里的小品,
笑得前仰后合,非常接地气。无聊,这种低级趣味的笑话,
还不如我听一场财经报告有意思。欧洲那边的并购案进行到哪一步了?
我的特助怎么还没发邮件过来?好想玩手机,不行,人设是老实人,
不能当着孩子的面玩手机。我默默地起身,倒了一杯水,路过他身边时,
“不小心”把水全洒在了他的裤子上。“哎呀!爸!对不起对不起!”我爸连忙站起来,
手忙脚乱地擦着裤子。“没事没事,爸爸去换一条。”他一边说,一边匆匆走向卧室。
我跟在他身后,在他进门的前一秒,清晰地看到他头顶的弹幕。好机会!
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看手机了!我靠在门边,等了五分钟。卧室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掏出手机,给我爸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我爸略带惊慌的声音。
“喂?瑶瑶?怎么了?”“爸,你在里面没事吧?怎么这么久?”“哦……没事没事,
裤子湿了,找了半天,马上就出来。”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键盘敲击声,
还有他压低声音说的英语。
all. I don’t care about the price.”我挂了电话。
行吧。商业巨鳄,名不虚传。4最有趣的,还是我哥顾言。自从上次的“插筷子”事件后,
他看我的眼神就更不对劲了。躲闪,心虚,还带着一丝丝……委屈?他头顶的弹幕,
也从暗恋小剧场,变成了悬疑推理剧。她那天为什么笑?是发现我的秘密了,
还是觉得我插筷子很好笑?她今天多看了我一眼,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她刚刚叹了口气,是不是因为那个叫李哲的?这个家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我每天看着他的内心戏,强忍着笑意,感觉腹肌都快练出来了。我觉得,
我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这个家,既然是个剧组,那我这个唯一的“真情实感”的观众,
总得有点参与感吧?于是,我开始了我的“反向演戏”大计。晚饭后,
我哥在客厅看财经新闻,一脸“莫挨老子”的表情。我捧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坐到他身边。
“哥,吃水果。”他眼皮都没抬,冷冷地“嗯”了一声。瑶瑶给我切的水果!她心里有我!
是苹果!她知道我喜欢吃苹果!她靠我好近,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不行,
顾言,稳住!你的人设是高冷!高冷!我拿起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哥,张嘴。
”顾言的身体瞬间石化。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苹果,又看看我,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他头顶的弹幕,已经不是瀑布了,是乱码。!!!!!!!
!她喂我吃东西!她居然喂我吃东西!我要死了!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这是什么新的试探方式吗?不管了!先吃了再说!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最终还是在求生欲和食欲的驱使下,张开嘴,小口地咬住了那块苹果。我满意地收回手,
看着他明明内心在放烟花,脸上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心情无比愉悦。逗弄我哥,
成了我这个春节假期最大的乐趣。我故意在他面前和别的男生打电话,讨论工作,语气亲昵。
他头顶的弹幕就会变成一片绿色的草原,上面飘着四个大字:他没有我好!
我故意“不小心”把饮料洒在他最喜欢的白衬衫上,然后手忙脚乱地帮他擦。
他头顶的弹幕就会变成粉红色的泡泡,上面写着:她碰到我的手了!
我甚至开始利用弹幕信息,精准地拿捏每一个“家人”的真实性格。
我知道我妈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于是我“不经意”地向她推荐最新的时尚资讯和护肤品,她每次都听得两眼放光,
弹幕里全是这个好!马住了!我知道我爸心里装着一个商业帝国,
于是我“无意间”和他讨论最近的国际经济形势,他每次都忍不住指点江山,
说完又一脸懊悔,弹幕里全是说多了说多了,人设要崩!这个家,因为我的“参与”,
变得鸡飞狗跳,又充满了另类的乐趣。我甚至觉得,这样下去也挺好的。虽然他们是演员,
但他们演得很好。这二十年来,我得到的爱和温暖,都是真的。直到那场意外的发生。
5春节假期快结束时,我们全家决定去郊区的温泉山庄玩两天。开车的是我爸。
我坐在副驾驶,我妈和我哥坐在后排。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气氛温馨而惬意。
我妈正在和我说着什么,头顶的弹幕一如既往地在吐槽。这山路也太颠了,我的腰。
早知道就不来了,在家敷面膜不香吗?我爸专心开车,弹幕风平浪静。快到了,
坚持一下。我哥……我哥在偷看我。瑶瑶的侧脸真好看。
她今天穿的这件毛衣是米色的,显得好温柔。我看着窗外的风景,
假装没看见他头顶的粉红泡泡。就在车子转过一个急弯时,一辆失控的大货车,
突然从对面的车道逆行冲了过来。速度极快,像一头失控的钢铁猛兽。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脑子一片空白。
刺耳的刹车声和喇叭声混杂在一起,震得我耳膜生疼。我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货车越来越近,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爸顾明远,
那个平时木讷憨厚、连代码都看不懂的“程序员”,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猛地向右打死方向盘,同时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用尽全身力气,
扑过来将我死死地护在身下。“砰——!”一声巨响。我感到车身剧烈地翻滚,
玻璃碎裂的声音,金属扭曲的声音,还有我妈和我哥的惊呼声,全都混在一起。
我被我爸紧紧地抱着,他的身体替我承受了所有的撞击。我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是他的。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世界一片死寂。几秒钟后,我听到了我妈带着哭腔的尖叫。“老李!
”老李?她叫我爸什么?我挣扎着从我爸的怀里出来,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驾驶座已经完全变形,我爸的腿被死死地卡住,鲜血染红了他的裤子。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额头上全是冷汗,却还在看着我。“瑶瑶……你……你没事吧?”我哭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这时候,我看到了他和“妻子”林雪的弹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