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桥底下摆摊。儿子坐在小马扎上,乖乖写作业。一辆劳斯莱斯停下。
首富赵沥川的未婚妻,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她指着我摊上那个刚收来的青花瓷碗。
“这种假货,也配摆出来?”说完,她直接将碗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她扔下一张支票:“一百万,够你这种穷鬼过一辈子了。”赵沥川站在她身后,
默许了这一切。我没看支票,只是心疼地看着那些碎片。然后,我抬头看向他们。“赵总,
你知道鬼市的规矩吗?”“毁人镇摊之宝,是要拿命来偿的。”他俩都笑了,像看一个疯子。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鬼市之主的电话,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敢动我孙女?”赵沥川的笑,僵在脸上。
1“楚……楚老?”赵沥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身边的未婚妻林薇却没听出来,她依旧高高在上。“装神弄鬼!
你以为随便找个老头子打电话,就能吓唬住我们?”“沥川,跟这种底层人废什么话,
我们走。”她伸手去拉赵沥川,却被他一把甩开。林薇错愕地看着他。赵沥川没有理她,
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机,额角渗出了冷汗。电话那头,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丫头,把电话给旁边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我捡起手机,
递到赵沥川面前。他犹豫了足足三秒,才颤抖着手接过去。“楚老,是我,赵沥川。
这是一场误会……”“误会?”电话里的声音陡然转冷,“赵家的小子,我鬼市的规矩,
你是忘了,还是觉得你赵家可以不遵守?”“我没有,我不敢!”“不敢?你纵容你的女人,
砸了我孙女的镇摊之宝,这就是你所谓的‘不敢’?”赵沥川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猛地回头,看向地上的碎片,又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你是楚家的人?”我没说话,只是弯腰,一片一片地捡起地上的瓷片。每一片,
都像刀子一样割着我的心。这不仅是三百万,更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儿子念念放下笔,
跑到我身边,用小手帮我一起捡。“妈妈,不哭,念念帮你粘起来。”我摸了摸他的头,
对他笑了笑。“念念真乖。”电话那头,楚老的声音如同惊雷。“赵沥川,我给你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内,我要看到你赵氏集团旗下所有拍卖行、古玩店,全部关门谢罪。”“否则,
就不是关门这么简单了。”“还有那个女人,自断一臂,滚出南城。”“楚老!
这……”赵沥川的声音都变了调。“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赵沥川握着手机,
像握着一块滚烫的烙铁。林薇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她抓住赵沥川的胳膊。“沥川,
那个老头子是谁啊?他凭什么敢这么跟你说话?”赵沥川猛地推开她,
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愤怒。“你闭嘴!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他吼完,
立刻有电话打了进来,是他的助理。“赵总!不好了!我们集团在欧洲拍下的那几件古董,
全部被海关扣下了!说是疑似赝品,要无限期调查!”“赵总!我们最大的玉石供应商,
刚刚单方面撕毁了合同!”“赵总!我们股价开始暴跌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
像催命的符咒。赵沥川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他终于明白,电话那头的楚老,
不是在开玩笑。鬼市之主,一言可动天下古玩市场。他完了。2赵沥川的目光,
最终落在了我儿子念念的脸上。五年了,他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这个孩子。念念的眉眼,
几乎是他的翻版。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他……他多大了?”他声音沙哑地问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回答。林薇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当她看清念念的长相时,
尖叫起来。“这个野种怎么长得跟你这么像?苏清!你这个贱人,你什么时候偷了沥川的种?
”她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想打我。我侧身躲过,她扑了个空,高跟鞋一崴,
狼狈地摔在地上。赵沥川却像是没看见,他一步步向我走来,眼神复杂到了极点。“苏清,
他……是我的儿子?”“跟你有关吗?”我反问。“你当年离开,就是因为怀了他的孩子?
”我笑了,笑得有些苍凉。“赵总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当年为什么离开,你心里没数吗?
”五年前,他母亲拿着一张五百万的支票扔在我脸上,让我滚。说我这种孤儿院出来的贫民,
不配踏进赵家的门。而他,赵沥川,当时就站在他母亲身后,一言不发。和今天,何其相似。
赵沥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他的手机再次响起,打断了他。接完电话,
他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看向林薇,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林薇,楚老的话,
你听见了吧。”林薇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泪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沥川,
你要为了这个贱人和她的野种,让我自断一臂?我是你未婚妻啊!”“未婚妻?
”赵沥川冷笑一声,“从你砸了那个碗开始,就不是了。”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喂,
张律师吗?我和林家的婚约,取消。对,立刻,马上。”林薇彻底崩溃了。“赵沥川!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这句话,让赵沥川的动作停住了。也让我,
愣在了原地。他有别的孩子了。也好。赵沥川的眼神闪烁,显然也在权衡。而就在这时,
几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天桥下。车门打开,一群穿着黑色中山装,
气势沉凝的男人走了下来。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管家。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恭敬地鞠了一躬。“大小姐,老爷子让我来接您和……小少爷回家。
”他特意在“小少爷”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所有人都愣住了。赵沥川和林薇,
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我平静地将最后一片碎瓷放进盒子里。“走吧,福伯。
”我拉起念念的手,转身就走,再也没有看赵沥...3“站住!
”赵沥川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吼。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苏清,
我们谈谈。”“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为了儿子!”他加重了语气,“他是我的儿子,
我不能让他跟着你在外面受苦!”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受苦?赵总,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受苦了?”“我摆摊赚钱,养活自己和儿子,不偷不抢,光明正大。
这叫受苦?”“倒是你,赵总,你的麻烦才刚刚开始。”我拉着念念,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赵沥川颓然地站在原地,像一尊失掉所有色彩的雕塑。而林薇,
正被两个黑衣保镖架着,拖向另一辆车。她的哭喊声,尖利刺耳。“赵沥川!你这个懦夫!
你救我啊!我怀着你的孩子啊!”赵沥川闭上了眼,一脸痛苦。车子平稳地驶离了天桥。
念念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妈妈,我们去哪里呀?”“回家。
”我摸着他的头,轻声说。一个我们娘俩,漂泊了五年,才终于能回去的家。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座占地广阔的中式园林前。朱红色的大门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
楚园。我深吸一口气,拉着念念下车。门口,一个穿着唐装,
精神矍 铄的老人正拄着拐杖等着我们。正是我的外公,楚江楼。鬼市之主。“外公。
”我走上前,眼眶有些发热。“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外公拍了拍我的手,
目光落在念念身上,瞬间变得无比慈爱。“这就是我的重外孙吧?快让太外公抱抱。
”念念有些怕生,躲在我身后。我鼓励地看着他:“念念,叫太外公。
”念念小声地喊了一句:“太外公。”“哎!”楚江楼笑得合不拢嘴,
从怀里掏出一个通体翠绿的玉佩,挂在念念的脖子上。“乖孙,这是太外公给你的见面礼。
”我定睛一看,瞳孔一缩。那块玉佩,是帝王绿的玻璃种,水头十足,
更难得的是上面雕刻的,是失传已久的汉八刀工艺。这块玉佩的价值,
足以买下赵沥川半个公司。“外公,这太贵重了。”“再贵重,也比不上我的重外孙。
”楚江楼不以为意。他牵起念念的小手,忽然“咦”了一声。他低头,仔细看着念念的眼睛。
念念也好奇地看着他。在别人眼里,那是一双清澈乌黑的眸子。但在我和外公眼里,
却能看到那瞳孔深处,隐隐流转着一抹旁人无法察觉的金色光晕。
外公的身体激动得微微颤抖。“天生神瞳……是天生神瞳!”“我们楚家,后继有人了!
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在整个楚园回荡。是的,我们楚家世代相传的鉴宝能力,
并非后天学习,而是一种天赋。一种能看透宝物“气”的天赋,我们称之为“神瞳”。
我的神瞳,是十二岁那年才觉醒的。而我的儿子,楚念,刚满五岁,竟已是天生神瞳。
这意味着,他的天赋,远在我之上。他是楚家百年不遇的奇才。也是鬼市……唯一的继承人。
4我带着念念在楚园安顿了下来。这五年,我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第二天一早,
福伯就送来了一份文件。“大小姐,这是赵沥川送来的赔礼。”我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股权转让书。赵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按照赵氏昨天的市值,这笔钱,
是个天文数字。“他倒是舍得下血本。”我冷笑。“赵家小子现在是焦头烂额,
鬼市封了他所有的盘口,他手里的那些货,现在一文不值。国外的渠道也断了,
银行正在催贷,股价再跌下去,他离破产也就不远了。”福伯在一旁解释道。“所以,
他这是想用钱,买一条活路?”“是的。他还说,想见您和小少യെ一面。
”我将文件推了回去。“告诉他,东西我不要。人,我也不见。”“毁我镇摊之宝,
断他财路,这是规矩。”“至于他想见儿子……他还不配。”福伯点点头,退了出去。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当天下午,赵沥川竟然找到了楚园。他被拦在门外,
却不肯走,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烈日下。我从监控里看着他,西装被汗水浸透,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乱了,整个人狼狈不堪。念念午睡醒来,揉着眼睛走到我身边。
“妈妈,你在看什么?”他顺着我的目光,也看到了屏幕里的赵沥川。小家伙歪了歪头。
“是那个坏叔叔。”我摸了摸他的头:“对,是坏叔叔。”“他为什么站在我们家门口呀?
”“他想求妈妈原谅。”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让我震惊的话。“妈妈,
那个坏叔叔身上,有黑气。”我心里一沉。神瞳不仅能看宝气,也能看人气。宝气越盛,
价值越高。人气越旺,运势越好。而黑气,是为……死气。赵沥川,怕是要大祸临头。
而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了起来。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阴柔的女人声音。“是苏清吗?”“我是赵沥川的母亲,周静。”我的心,
瞬间沉了下去。这个声音,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当年就是她,用最恶毒的语言,
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有事?”我的声音很冷。“苏清,我知道你现在傍上了楚家,
飞上枝头了。但沥川是我的儿子,赵家不能倒。我给你一个亿,你离开南城,
永远不要再出现。”还是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我气笑了。“赵夫人,
你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一个亿?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电话那头的周静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态度,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苏清!
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真以为楚家能护你一辈子?我告诉你,你和你那个野种,最好马上消失!
否则……”“否则怎样?”“否则,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他是怎么死的!”她的声音,
怨毒无比。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和周静的尖叫声。然后,
电话断了。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立刻调出楚园门口的监控。
只见一辆失控的卡车,正疯了一样,朝着站在门口的赵沥川,直直撞了过去!
赵沥川似乎也发现了,但他根本来不及躲闪。血光,瞬间染红了整个屏幕。我猛地站了起来。
赵沥川,出事了。5我赶到医院的时候,赵沥川正在抢救室。手术室门口,
周静哭得瘫倒在地,妆容全花,状若疯妇。看到我,她像是找到了发泄口,疯了一样扑过来。
“苏清!你这个扫把星!都是你!是你害了我儿子!”福伯带来的保镖立刻上前拦住了她。
“赵夫人,请您冷静一点。”“冷静?我儿子在里面生死未卜,你让我怎么冷静?
”她指着我,面目狰狞,“是你!一定是你找人做的!你好狠毒的心啊!”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还没那么下作。”如果我要对付赵家,有一百种方法,绝不会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而且,我看到了,那辆卡车,是冲着赵沥川去的。周静,只是恰好在那个时候给他打了电话。
这更像是一场……蓄意谋杀。“不是你是谁?除了你,还有谁会害沥川?”周静还在嘶吼。
我懒得跟她废话,转身走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念念紧紧地靠着我,小脸上有些害怕。
“妈妈,那个叔叔会死吗?”我沉默了。他身上的黑气那么重,恐怕……凶多吉少。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恨他吗?恨。恨他当年的懦弱,恨他今日的冷漠。
但看到他躺在血泊里,我心里,却也并不痛快。毕竟,他是我儿子的父亲。不知道过了多久,
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一脸疲惫。“谁是病人家属?
”周静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命是保住了,
但是……”医生顿了顿,“他双腿粉碎性骨折,以后,恐怕很难再站起来了。
”周静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现场又是一阵混乱。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情复杂。
赵沥川,残了。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成了一个废人。这或许,
就是他的报应。我带着念念准备离开。这时,一个穿着警服的人走了过来。“请问,
是苏清小姐吗?”“我是。”“我们是市局的,关于今天这起车祸,
有些情况想跟您了解一下。”“好。”警察将我带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苏小姐,
我们调查了肇事车辆,发现刹车被人动了手脚。这不是一起意外,而是一场谋杀。
”我点了点头,这在我的意料之中。“我们查了司机的通话记录,发现他在事发前,
跟一个叫林薇的女人联系频繁。”林薇?赵沥川的前未婚妻?我皱起了眉。“林薇人呢?
”“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警察的表情很严肃,“初步判断是自杀,
但现场有些疑点,我们还在调查。”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林薇为什么要杀赵沥川?
她又为什么会死?难道是赵家做的?为了报复?警察看着我:“苏小姐,据我们了解,
您和赵沥川先生,以及林薇小姐之间,似乎都有些……过节?”我明白他的意思。
“警察先生,人不是我杀的。我虽然恨他们,但还不至于要他们的命。”“我们相信您。
只是,这起案子牵扯到赵家和林家,背后关系复杂。我们希望您如果想起什么线索,
能及时跟我们联系。”“好。”送走警察,我心里的疑云却越来越重。直觉告诉我,这件事,
没有那么简单。林薇一个被抛弃的女人,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和能力去策划一场谋杀?她背后,
一定还有人。6赵沥川醒了。他醒来后,谁都不见,只点名要见我。我最终还是去了。
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曾经锐利的眼神,此刻只剩下灰败和空洞。
看到我进来,他的嘴唇动了动。“你来了。”“嗯。”“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他苦笑了一下:“她还是老样子,对吗?用钱,用威胁,想让你离开。
”我没有说话。“苏清,对不起。”他看着我,眼眶发红,“五年前,是我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