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林晚洗衣服时,我摸到了她外套口袋里的火车票。一张去往云南山区的单程票。出发日期,
是下周三。我这才知道,她背着我,偷偷报名了为期两年的支教。而她的白月光宋哲,
就在那所学校。我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想起一个月前,她从医院回来,脸色苍白。她说,
是急性肠胃炎。我翻出她的包,在夹层里找到了另一张单据。流产手术确认单。
她打掉了我们的孩子。手机在此时震动,是她的闺蜜发来的朋友圈,九宫格照片。
林晚站在一群人中间,笑得灿烂,面前的横幅写着——预祝林晚老师前程似锦!原来,
她的家人,朋友,同事,所有人都知道她要走。全世界,只有我一个傻子。
第一章我把火车票和手术单,重新放回了她的外套口袋。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晚上,
林晚哼着歌回来,心情很好。她递给我一个袋子。老公,给你买了件新衬衫,你试试。
我接过来,是她一贯的眼光,平价,舒适,适合居家。她很擅长把我打理成一个合格的丈夫。
温柔,体贴,没有攻击性。喜欢吗?她凑过来,想吻我。我侧过脸,躲开了。
今天有点累。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那你早点休息,
我跟朋友还有个视频会议。我看着她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里面很快传来她压抑又兴奋的笑声。我点开她闺蜜的朋友圈,又一张新的合照。
配文是:我们家晚晚真勇敢,为了梦想放弃一切,不像有些人,一辈子守着个小破公司,
庸庸碌碌。下面,林晚点了个赞。我关掉手机,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只有一种被烧成灰烬的麻木。我们结婚三年。
我是个小公司的老板,收入尚可。林晚是小学老师,温柔文艺。在外人眼里,
我们是模范夫妻。我以为,我也是这么觉得的。直到半年前,她同学聚会,
重逢了她的白-月光,宋哲。那个据说为了艺术和理想,跑去山里支教的画家。从那天起,
一切都变了。她开始频繁地看着手机发呆,聊天记录加密,对我越来越不耐烦。我问她,
她只说是工作压力大。我信了。我还反思自己,是不是对她关心不够。我甚至,
开始计划我们的第一个孩子。现在想来,真是可笑。我在浴室里站了很久,
直到皮肤被水冲得发白。我走出去,回到卧室,林晚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手机就放在床头,
屏幕还亮着。我鬼使神差地拿起来。没有密码。她和宋哲的聊天记录,
就那么大喇喇地摊开在我面前。宋哲:晚晚,你真的决定了?孩子怎么办?
林晚:已经解决了,你别担心。一个意外而已,不能成为我追求自由的绊脚石。
林晚:老公那边我也处理好了,他很爱我,离不开我。等我到了那边安顿好,
再跟他提离婚,他会理解我的。宋哲:委屈你了,我的缪斯。我一字一句地看着。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挤不出一点血,也感觉不到疼。只是空。我放下手机,
躺在她身边。她似乎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翻了个身,熟练地抱住我的胳膊,呢喃了一句。
老公……我浑身一僵,胃里翻江倒海。我轻轻推开她的手,起身,走到了阳台。
夜风很冷。我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帮我查个人,叫宋哲,在云南红土坡小学支教的画家。
另外,帮我订一张下周三去深圳的火车票。对,跟去云南那趟车,同一个站台,
发车时间差不多。第二章第二天,林晚起得很晚。我像往常一样做好了早餐。
她坐在餐桌前,一边喝粥,一边刷着手机。老公,我妈今天生日,晚上我们一起回趟家。
好。我平静地答应。她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毕竟,
我跟她妈关系一直不好。丈母娘从我创业初期就看不起我,觉得我配不上她书香门第
的女儿。即便后来我的公司走上正轨,她也总觉得我一身铜臭,俗不可耐。今天这么乖?
林晚放下手机,笑着捏了捏我的脸。我扯了扯嘴角。妈的生日,应该的。
她很满意我的反应,甚至主动给我夹了个包子。老公你真好。她说这话时,
眼神里没有一丝爱意,只有一种任务完成般的轻松。晚上,我们提着礼物去了丈母娘家。
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坐满了人。七大姑八大姨,全都在。桌上摆着一个巨大的蛋糕。
这阵仗,不像过生日,倒像是……饯别宴。哎哟,江阳也来啦?
丈母娘皮笑肉不笑地接过我手里的礼物,随手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来就来,
还带什么东西,你那小公司赚钱也不容易。亲戚们都笑了起来。林晚的表妹凑过来,
挽住她的胳膊。姐,你真要去云南啊?那地方多苦啊。林晚一脸神圣。你不懂,
那是一种精神的洗礼。不像有些人,一辈子被物质困住。她说话时,
意有所指地瞟了我一眼。我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找了个角落坐下。
听着他们众星捧月般地围绕着林晚。夸她有勇气,有理想,是个不凡的女子。
丈母娘更是满脸红光,仿佛她女儿不是去支教,而是要去登基。我们家晚晚啊,
从小就有追求,不像江阳,就知道挣钱。妈!林晚假意嗔怪了一句,脸上却满是得意。
饭局上,他们聊着林晚的未来,聊着宋哲的画展,聊着诗和远方。我像个局外人,
默默地吃着饭。没人问我一句,公司怎么样。没人问我一句,林晚走了,我怎么办。
仿佛我不是她的丈夫,只是一个提供饭票的工具人。饭吃到一半,助理发来了消息。江总,
查到了。宋哲,本名宋铁柱,三流美术学院毕业,画作无人问津。所谓的支教,
是由一个叫『远山艺术』的基金会赞助的,每年五十万。这个基金会的创始人,
是他大学时的一个富婆追求者。另外,我还查到,这个基金会存在多项账目不清的问题,
涉嫌骗取资助和洗钱。我看着那几行字,笑了。原来所谓的神圣理想,背后也是一门生意。
吃完饭,林晚和她的亲戚们还在高谈阔论。我起身。我公司还有点事,先走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丈母娘立刻拉下脸。什么事这么要紧?今天是你妈我的生日!
是啊姐夫,姐姐马上就要走了,你不多陪陪她?表妹也帮腔。林晚也皱起眉,
脸上带着一丝不悦。江阳,你别闹脾气。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没闹脾气。
只是觉得,你们聊的话题,我插不上嘴。祝妈生日快乐,也提前祝你,一路顺风。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再回头。身后传来丈母娘的怒骂和林晚的错愕。我不在乎。
这场盛大的告别,本就与我无关。我只是个观众。现在,戏看完了,我也该退场了。
第三章接下来的几天,林晚的饯别宴一场接着一场。同学场,同事场,闺蜜场。
她每天都打扮得光鲜亮丽,早出晚归。我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她似乎也懒得再伪装,
有时甚至连家都懒得回。偶尔回来,看到我,也只是淡淡地打个招呼。眼神里,
是我从未见过的冰冷和不耐。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被丢弃的旧家具。我依旧像个完美的丈夫。
按时上下班,打扫卫生,给她准备好换洗衣物。她大概觉得,我已经彻底接受了现实。
一个离不开她的,温顺的,甚至有些窝囊的男人。周二晚上,是她出发前的最后一晚。
她难得地没有出去。吃完饭,她坐在沙发上,终于对我开了口。江阳,我们谈谈吧。
我放下手中的碗筷。好。我要去云南支教两年。她开门见山,
语气里带着一种通知的意味。嗯,我知道。她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你知道?你的朋友们,天天在朋友圈直播你的饯别宴,我想不知道都难。
我语气平淡。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有些恼羞成怒。那你为什么不问我?问了,
你会不去吗?我反问。她噎住了。过了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也软了下来。
江阳,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是,人不能只为自己活着。山里的孩子需要我,
艺术也需要我。她又开始说那些我听不懂的漂亮话。宋哲也在那里,
他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家,和他在一起,我能感觉到灵魂的共鸣。这是你给不了我的。
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支持我。我看着她,觉得有些好笑。所以,你打掉我们的孩子,
也是为了你的灵魂共鸣?这句话,像一颗炸弹,瞬间在客厅里引爆。林晚的脸色唰
地一下变得惨白。你……你怎么知道?她声音颤抖,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心虚。
你的手术单,忘在口袋里了。我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去。她下意识地后退,
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江阳,
你听我解释……那个孩子……是个意外……我不是故意的……意外?我掐住她的下巴,
强迫她看着我的眼睛。林晚,那是我的孩子。你杀了他,甚至没有想过要告诉我一声。
现在,你让我理解你?支持你?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
一字一句刺进她的心里。她浑身发抖,眼泪流了下来。
对不起……江-阳……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她开始哭泣,求饶。
这是她惯用的伎俩。以往,只要她一哭,我就会心软。但这一次,我看着她的眼泪,
只觉得恶心。我松开手,后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林晚,我们之间,完了。明天,
我会去车站送你。送你这最后一程。第四章第二天,火车站。人潮汹涌。
林晚的亲友团拉着横幅,拿着鲜花,将她簇拥在中间。像是在送别一个即将出征的英雄。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画着精致的淡妆,看起来楚楚可怜。看到我出现,她眼睛一亮,
立刻挣脱人群朝我跑来。江阳,你来了!她想拉我的手,被我躲开了。
她的亲友们也围了过来。丈母娘上下打量着我,一脸鄙夷。算你还有点良心,
知道来送送晚晚。就是,姐夫,姐姐为了理想远行,你应该为她骄傲才对。
表妹附和道。我没理他们,只是看着林晚。东西都带齐了?她点点头,眼眶红红的。
江阳,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你放心,我到了那边会经常给你打电话的。
两年很快就过去了,你等我回来,好不好?她演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去短暂地出个差。
周围的人也纷纷劝我。江阳啊,大度一点。是男人,就该支持自己老婆的事业。
我听着这些聒噪的声音,觉得无比讽刺。这时,检票的广播响了。
开往昆明的K181次列车,开始检票。林晚的脸上露出一丝急切。江阳,我要走了,
你……嗯。我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两样东西。一份文件,和一张火车票。
我把文件递给她。这是什么?她疑惑地接过。当她看清上面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时,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你……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去你的诗和远方,
我过我的独木桥。我晃了晃手里的火车票。不巧,我也要出趟差。
她看清了我票上的目的地——深圳。和她的方向,截然相反。检票口的广播再次响起。
前往深圳的G72次列车,也开始检票了。我拿起自己的行李箱,
转身走向另一个检票口。林晚,祝你和你的艺术家,在山里过得愉快。还有,
我们住的房子,明天会有中介上门收房。你的东西,我已经打包好寄去了你妈家。
婚内财产,我一分都不会给你。如果你不签字,那就法庭见。我每说一句,
她的脸色就白一分。周围的亲友团也全都傻眼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江阳!
你站住!丈母娘最先反应过来,尖叫着想冲上来拦我。被工作人员拦住了。我没有回头,
径直走进了检票口。身后,是林晚崩溃的哭喊和歇斯底里的质问。我登上列车,
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窗外,她被人扶着,哭得撕心裂肺,妆都花了。那张我曾经深爱的脸,
此刻看起来陌生又丑陋。火车缓缓开动。我拉上窗帘,隔绝了窗外的一切。拿出手机,
给助理发了条信息。可以开始了。第五章前往深圳的高铁上,我异常平静。
没有报复的快感,也没有解脱的轻松。只有一片死寂。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助理的回信。
江总,『远山艺术』基金会的所有黑料,已经通过几个营销号放出去了。
宋哲的富婆赞助人,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表示会立刻停止对宋哲的一切资助,
并追回往年款项。我回了两个字。很好。可以想象,
当林晚满怀憧憬地到达那个云南小山村时,等待她的,将是她那位艺术家白月光的一地鸡毛。
没有了每年五十万的赞助,他宋哲,还剩下什么?诗和远方,也需要钱来买单。我闭上眼,
靠在座椅上。这只是第一步。林晚。宋哲。还有她那一家子极品亲戚。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高铁抵达深圳。我没有出站,而是直接在站内见了一个人。国内顶尖的家事律师,王律师。
我把离婚协议的电子版和收集到的所有证据都发给了他。包括林晚的流产手术单,
她和宋哲的聊天记录,以及她亲友团在朋友圈对我公然的贬低和嘲讽。王律师看完,
推了推眼镜。江先生,这场官司,您稳赢。根据新婚姻法,
林女士在婚内与他人存在不正当关系,并擅自终止妊娠,严重伤害了夫妻感情,属于过错方。
财产分割上,您可以要求她净身出户。另外,关于她亲友在社交媒体上的言论,
已经构成了对您的名誉侵犯,我们也可以一并提起诉讼。我点点头。我只有一个要求。
尽快。没问题。和王律师谈完,我登上了返回的列车。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房子里空荡荡的。林晚的东西已经被我请的搬家公司全部清空了。这个曾经充满她气息的家,
如今只剩下我的痕-迹。我洗了个澡,躺在空旷的大床上。手机疯狂地响着。是林晚,
是丈母娘,是她所有的亲戚。我一个都没接,直接开了飞行模式。世界清静了。第二天一早,
我被门铃声吵醒。打开门,丈母娘那张涂着厚厚粉底的脸出现在眼前。她身后,
还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亲戚。江阳!你个白眼狼!你把我们家晚晚怎么了?
她一上来就想推我。我侧身躲过。她是你女儿,去了哪,你应该比我清楚。
你还敢顶嘴!你是不是男人?就这么把你老婆一个人丢在火车站?
一个舅舅辈的男人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老婆?我笑了。很快就不是了。
你……你真要跟晚晚离婚?你对得起她吗?她为了你,付出了多少!
丈母娘气得浑身发抖。哦?她付出了什么?付出了我的孩子吗?我冷冷地看着她。
丈母娘的脸色瞬间变了。显然,林晚还没把这件事告诉她。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可以亲自问她。我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林晚的电话。
这次,我没有挂断。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听筒里传来林晚带着哭腔的、歇斯底里的声音。
江阳!你这个混蛋!你到底对宋哲做了什么?!我没说话,按下了免提键。
林晚尖利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整个楼道。他的赞助全被停了!网上到处都是骂他的黑料!
是不是你干的?你为什么要这么恶毒!丈母娘和亲戚们都愣住了。我拿起手机,
递到丈母-娘面前。妈,你女儿找我呢。你不是问我,她付出了什么吗?你亲耳听听。
丈母娘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机。晚晚?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宋哲?
电话那头的林晚显然已经崩溃了,根本没听出是她妈的声音。江阳我告诉你,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你!我爱的是宋哲的灵魂,不是他的钱!你这个庸俗的商人根本不懂!
你马上给我撤掉那些黑料,不然我……我……不然你怎么样?我冷冷地开口,
带着你肚子里的野种来找我吗?哦,不对,你已经把他杀了。这句话一出,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楼道里也落针可闻。丈母娘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几秒后,
林晚彻底爆发了,哭喊声几乎要刺破耳膜。妈!妈救我!江阳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要跟我离婚!他还要告我!孩子……孩子我不要了……我都是为了宋哲啊!妈你快帮帮我!
真相,就这么赤裸裸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我挂断电话,看着眼前这群面如死灰的人。
现在,都听清楚了?我收回手机,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滚出我的房子。立刻,
马上。第六章那群亲戚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僵在原地。丈母娘最先反应过来,
她不是愤怒,而是扑上来想抓我的胳膊,脸上堆满了讨好的、扭曲的笑。江阳,好女婿,
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晚晚她就是一时糊涂……我后退一步,避开她伸过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