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血染的身份林厌睁开眼时，鼻尖萦绕着血腥与檀香混合的奇异气味。
他躺在一座破败道观的正殿里，身下是冰冷潮湿的石板。月光从残破的屋顶倾泻而下，
照亮了四周——三具尸体以奇异的三角方位倒在他身边，每一具的眉心都有一个焦黑的窟窿，
像是被什么灼热的东西贯穿。更诡异的是，他手中握着一柄暗红色的短剑，
剑身刻满扭曲的符文，此刻正微微发烫。“我是谁？”这个问题像一根针，
刺入他混沌的意识。记忆如同被撕碎的纸页，
只有零星的片段：火焰、尖啸、一个女子的背影，还有深入骨髓的悔恨。他踉跄着站起身，
环顾四周。道观外传来隐约的人声，还有法器破空的锐响——正朝着这里接近。
本能驱使林厌搜遍了尸体。在最年轻的那具青衣修士身上，
他找到了一枚玉简和一本皮质手册。
玉简里是残留的神识信息：“…黑月教余孽藏身青云观…格杀勿论…”黑月教。
这三个字让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皮册则像是一本日记，但用的是某种密文。
林厌的手指刚触碰到那些扭曲的符号，一股熟悉的刺痛就窜上脑海——他认得这种文字。
记忆碎片再次闪现：昏暗的密室，烛光下，他正用同样的密文记录着什么。
道观外的声音越来越近。林厌迅速将玉简和皮册塞入怀中，目光落在三具尸体上。
他们穿着不同门派的服饰——青云宗、紫霄山、还有…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三具尸体腰间的玉佩，上面刻着一轮被剑贯穿的黑月。那是黑月教的标志。
而他自己的手腕内侧，不知何时浮现出淡淡的暗红色印记——正是一轮黑月的轮廓。
“里面有人！”道观外传来呼喝。林厌不及细想，短剑在手中一转，剑身的符文骤然亮起。
一股阴冷的力量从剑柄涌入体内，沿着经脉奔涌。他从未修炼过，
但这股力量的使用方法却如同呼吸般自然。五名修士冲入道观，为首的是一名紫袍老者，
手持罗盘，指针正疯狂地指向林厌。“魔教余孽！拿下！”紫袍老者袖中飞出三道金色锁链，
锁链上刻满镇魔符文，在空中展开成天罗地网。林厌下意识地后退，
手中短剑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光。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剑光触及锁链的瞬间，
那些镇魔符文竟如雪遇沸水般消融。锁链寸寸断裂，化为凡铁坠落在地。“怎么可能？！
”紫袍老者脸色大变，“这是我紫霄山的‘缚魔金锁’，
非元婴修士不可破...”林厌自己也愣住了。但身体比意识更快，他脚步一错，
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最左侧的年轻修士身后。短剑轻轻一点，
那名修士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软倒在地。不是死了，
只是昏厥——林厌在最后一刻莫名收住了力。“结阵！”剩余四人迅速变换方位，各执法器，
灵气交织成一张大网。道观内的空气开始扭曲，压力骤增。
林厌感到体内那股阴冷力量在快速消耗。他必须突围。目光扫过四人站位，
一段陌生的知识自动浮现——四象封魔阵，以东方青龙位为生门，但布阵者若修为不均，
则最弱的一环会在西北乾位...西北方是一名绿裙女修，
她手中的玉如意光芒明显比其他三人暗淡。林厌假意冲向正前方的紫袍老者，短剑全力劈下。
老者急忙催动一面铜镜防御，其余三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就在这一刹那，林厌身影一晃，
竟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真身已扑向西北。绿裙女修惊叫一声，玉如意仓促迎上。
暗红短剑与玉如意相撞，没有巨响，只有细微的碎裂声。女修如遭重击，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阵法瞬间崩溃。林厌没有追击，而是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冲出破败的道观大门，
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两个时辰后，百里外的一处山洞中，林厌点燃了偷来的火折子，
翻开了那本皮质手册。随着阅读，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手册的主人叫“影七”，
是黑月教“暗部”的成员。里面记录了他潜伏正道门派的任务、联络方式，
以及...最后一次行动的细节：“癸卯年七月初三，
奉命与‘影三’‘影九’于青云观接头，交接‘明镜计划’关键物品。然情报泄露，
三宗围剿将至。若我死，见此册者须知：教中有叛徒，层级极高。我随身黑月剑乃信物，
持之可证身份...”林厌拿起那柄暗红短剑，在火光下仔细端详。剑柄底部，
果然刻着两个小字——影七。所以，他是黑月教的潜伏者？那三具尸体中，有他的同伙，
也有正道修士？但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记得了？继续翻页，手册最后几页的字迹变得极其潦草，
像是在极度慌乱中写就：“他们来了！不对...不对！我的记忆...被篡改过！
我不是影七，我是...我是...”字迹到此中断。林厌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扯开自己的衣襟，借着火光检查身体。胸口、后背，没有任何伤痕。
但当他的手按在额头时，一股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异物感传来。
有什么东西被植入过他的大脑，又被取走了。洞外忽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林厌瞬间熄灭火光，短剑在手，屏息凝神。一道人影悄然走入山洞。月光从洞口斜射而入，
照亮了来者的面容——那是一名约莫二十岁的女子，白衣胜雪，眉眼如画，
腰间佩着一柄细长的青色长剑。看到她的瞬间，林厌的头痛欲裂。
记忆的闸门被强行撞开：春日桃花下，这女子执剑起舞，回眸一笑；雨夜竹林里，
她为他撑伞，指尖的温度；还有...还有漫天火光中，她剑指自己，
眼中含泪...“苏...清雨？”一个名字脱口而出。白衣女子浑身一震，
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你...你还记得我？”“我不知道。”林厌按住剧痛的额头，
“我只记得你的脸，还有...痛。”苏清雨向前一步，
月光照出她脸上复杂的情绪——惊喜、悲伤、警惕，还有某种深沉的痛苦。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剑柄：“三日前，青云观发生血案，
紫霄山、青云宗、玄天剑派共七名弟子遇害，尸体眉心皆被‘黑月蚀心指’洞穿。
现场只有一人生还，就是你，林厌。”“他们说我是凶手？”“证据确凿。
”苏清雨的声音很轻，“你手中的黑月剑，你身上的魔功气息，
还有...我在你昏迷时检查过，你的记忆被人用高阶法术清洗过，但清洗者手法粗糙，
留下了严重的创伤。”林厌猛地抬头：“你能帮我恢复记忆？”“我能。”苏清雨说，
“但你要想清楚。如果真相是你真的是黑月教潜伏十年的魔头，如果那七人真的是你所杀，
你会怎么办？”“我不知道。”林厌诚实地说，“但如果我是凶手，我会偿命。如果不是，
我要知道是谁栽赃给我，还有...我到底是谁。”苏清雨凝视着他，许久，
从怀中取出一枚银针：“这是‘定魂针’，能暂时稳定你的神魂，让记忆碎片重组。
过程会很痛苦，你可能会看到一些...不愿看到的东西。”林厌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腕。
银针刺入穴道的瞬间，剧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但比疼痛更可怕的，
是那些汹涌而至的记忆画面——黑衣蒙面的训练，密室里学习魔功，
第一次杀人的颤抖...一个代号“尊主”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影七，
你的任务是潜入紫霄山，成为苏长明的弟子，
接近他的女儿苏清雨...”然后是紫霄山的拜师典礼，
慈祥的老者将手放在他头上：“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苏长明的第三个亲传弟子。
”练剑、论道、下山除妖...还有那双总是温柔注视自己的眼睛。“林师弟，
你觉得这一式‘流云逐月’该如何破解？”“很简单，攻其左肋下三寸，
那是灵力运转的节点。”“你总是能一眼看破剑招的破绽呢。”“是师姐教得好。
”记忆的画面越来越温暖，直到那个夜晚——藏书阁顶楼，他找到了“明镜计划”的卷宗，
正准备用留影石复制，身后却传来了脚步声。回头，是苏清雨惊愕的脸。
“你在...偷取宗门机密？
”接下来的画面断断续续：解释、争执、她失望的眼神、他仓皇逃离...然后是青云观，
血，好多血...三张狰狞的面孔围着他，为首的中年道士狞笑着：“黑月教的狗，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他拼命抵抗，黑月剑饮血而鸣，但那三人的修为远高于他。绝望之际，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苏清雨挡在了他身前。“师姐！让开！”“我不能看着你死。
”混战中，一道符箓炸开，白光吞噬了一切...林厌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冷汗浸透了衣衫。苏清雨正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有着同样的痛苦：“你想起来了多少？
”“我...我是影七，黑月教的潜伏者。”林厌的声音嘶哑，“但我也是林厌，
紫霄山的弟子。那晚在青云观，是你救了我？”“我只救下了一半的你。”苏清雨苦笑道，
“我带走了你，但你的伤势太重，神魂破碎。我用‘织魂术’为你重聚了三魂七魄，
却无法修复被洗去的记忆。而当我回青云观想要调查时，那里已经满是尸体，
所有证据都指向你。”“你相信我？”林厌问。“我相信我认识的那个林厌。”苏清雨说，
“但我也相信证据。所以，我要找出真相——无论是为你洗清冤屈，
还是...亲手将你绳之以法。”山洞外，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鹤唳。
苏清雨脸色微变：“宗门的传讯鹤。他们找到这片区域了。跟我走，
我知道一个地方暂时安全。”“去哪里？”“去见一个可能知道‘明镜计划’是什么的人。
”苏清雨站起身，月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我的师叔，
紫霄山戒律堂前任首座——陆怀真。三年前，他因调查某事被贬黜，隐居在迷雾泽。
”林厌握紧了手中的黑月剑。剑身的温度似乎与他的心跳同步。无论前方是什么，
他必须走下去。为了记忆，为了真相，也为了眼前这个不惜背叛宗门也要救他的女子。
两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山洞外的树梢上，一只纸鹤无声地燃烧起来，化为灰烬。
百里外的山巅，一名黑袍人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映出跳动的火焰。“棋子醒了。”他低声说，
“游戏，真正开始了。”第二章：迷雾泽的智者迷雾泽位于南荒与中原交界处，
终年被灰白色的浓雾笼罩。这里瘴气弥漫，毒虫滋生，更有天然迷阵，
修士进入往往迷失方向，故得名“迷雾泽”。五天后，林厌和苏清雨抵达了泽地边缘。
越往深处，雾气越浓，能见度不足三丈。更诡异的是，这里的雾气似乎能吸收神识探查，
林厌尝试将神识外放，却像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反馈。“跟紧我。
”苏清雨取出一枚古旧的青铜罗盘，指针在雾气中微微颤动，
“陆师叔在雾中布下了‘九宫迷踪阵’，踏错一步，就可能永远困死在此。”两人一前一后，
在齐膝深的泥沼中艰难前行。苏清雨的步法很有规律——前三左七，退二进五，时而折返，
时而绕行。林厌默默记下这些步伐，发现其中暗合某种阵法变化。“你懂阵法？
”苏清雨忽然问。“好像...本能地懂一些。”林厌不确定地说，
“刚才你走的应该是‘反宫逆位步’，破解九宫阵的变式之一。
”苏清雨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是紫霄山阵堂的不传之秘。看来，即使记忆被洗去，
你学会的东西已经刻入了本能。”林厌心中复杂。他的知识、剑法、战斗本能，
究竟哪些属于“影七”，哪些属于“林厌”？两个时辰后，雾气渐淡，
前方出现一片罕见的干燥土地。中央立着一座简陋的木屋，屋前开辟了一小片药圃，
种着些奇形怪状的植物。木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走出，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左袖空空荡荡。看到苏清雨，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苏丫头？
你怎么来了？”“陆师叔。”苏清雨躬身行礼，“弟子有要事求教。
”陆怀真的目光落在林厌身上，那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神魂。
林厌感到体内的黑月剑气一阵躁动，几乎要破体而出。“黑月教的小子。”陆怀真淡淡说，
“苏丫头，你可知带他来此，等同于叛宗？”“弟子知道。”苏清雨跪了下来，
“但林师弟是冤枉的。青云观的命案另有隐情，弟子怀疑...与‘明镜计划’有关。
”听到这四个字，陆怀真的脸色变了。他沉默许久，终于叹息一声：“进来吧。
”木屋内陈设极其简陋，一床一桌两椅，墙上挂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陆怀真给两人倒了水，自己则从床底摸出一个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三年了，
我还以为这秘密会跟我一起烂在迷雾泽。”他的声音沙哑，“说吧，你们知道多少？
”苏清雨看向林厌。林厌取出那本皮质手册，双手奉上。陆怀真翻看着手册，手指微微颤抖。
当看到“明镜计划”四个字时，他猛地合上册子，闭上眼睛。
“影七...影七...原来是你。”“师叔认识他？”苏清雨问。“何止认识。
”陆怀真苦笑，“三年前，我奉命调查一桩奇案——紫霄山、青云宗等七大门派，
共有十三名核心弟子先后离奇死亡。他们的死法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死前三个月，
都曾执行过同一个秘密任务。”“什么任务？”林厌追问。“追捕黑月教的一位重要人物，
代号‘镜’。”陆怀真缓缓说，“任务成功了，‘镜’被当场击杀。
但怪事从那时开始——参与任务的人陆续死亡，像是某种诅咒。我怀疑，
‘镜’的死本身就是陷阱，他在那些弟子身上留下了某种后手。”“我调查了半年，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抓到了线索——所有死者生前最后接触的人，
都是同一个：紫霄山的内门执事，赵元明。”林厌的心脏一跳。赵元明，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是紫霄山负责丹药发放的执事，为人谦和，口碑极佳。“我暗中监视赵元明三个月，
发现他每隔七天就会秘密离山，前往城外的乱葬岗。我在那里蹲守，
终于等到了他要见的人——”陆怀真的眼神变得冰冷，“那人蒙着面，
但我认出了他用的身法，是黑月教‘暗部’的‘鬼影步’。他们要交接一件东西，
我出手拦截，却中了埋伏。”他摸了摸空荡荡的左袖：“我丢了一条胳膊，
拼死抢到了那件东西。那是一面铜镜，背面刻着四个字：明镜高悬。”铜镜？林厌忽然想起，
在那些破碎的记忆中，似乎见过类似的东西——青云观的正殿神像手中，就捧着一面铜镜。
“后来呢？”苏清雨问。“后来，我被指控私通魔教，铜镜作为‘证据’呈交戒律堂。
我被剥夺首座之位，贬黜至此。而那面铜镜...”陆怀真看向林厌，
“据说是被黑月教余孽夺回了。如果影七的手册是真的，那么青云观那次交接，
交接的就是那面镜子。”林厌努力回忆，头痛欲裂。
火光、打斗、铜镜破碎的声音...“镜子碎了。”他脱口而出，“在青云观，
镜子被打碎了！”陆怀真霍然起身：“碎片呢？
!”“我不知道...记忆太模糊了...”屋内陷入沉默。窗外，雾气翻涌，
偶有不知名野兽的嚎叫传来。许久，陆怀真重新坐下，神色疲惫：“如果镜子碎了，
那就麻烦了。‘明镜计划’的核心，就是那面镜子。传说它能照出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甚至...篡改记忆。”篡改记忆。这四个字像重锤砸在林厌心上。“师叔是说，
林师弟的记忆被那面镜子...”“很有可能。”陆怀真点头，“黑月教掌握着上古邪术，
其中就有‘镜花水月’之法——以特殊法器为媒介，编织虚假记忆，覆盖真实。
但如果镜子碎了，施术就无法维持，被篡改的记忆会逐渐崩塌，真实会像潮水般涌回。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很多人会在这个过程中疯掉。
”林厌想起这些天脑海里不断闪现的碎片，那种撕裂般的痛楚。原来如此。
“有什么办法能完全恢复吗？”苏清雨急切地问。“两种方法。”陆怀真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找到施术者，让他亲自解除。第二，找到镜子的所有碎片，
用‘回光溯影术’重现当时的情景。但前提是——你的神魂能承受住真相的冲击。
”他盯着林厌：“小子，你确定要找回记忆？也许真实的你，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头，
手上沾满无辜者的血。也许你和苏丫头的那些过往，全是虚假的幻影。你...敢面对吗？
”林厌看向苏清雨。她也在看他，眼中有着同样的恐惧和期待。“我必须知道。”林厌说，
“无论是谁，无论真相多么残酷，我不能活在谎言里。”陆怀真叹了口气，
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这是我三年前调查时绘制的。
赵元明每月去乱葬岗的日子是初七、十七、二十七。今天是二十五，还有两天。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标记：“这里是乱葬岗的‘养尸穴’，阴气最重，
最适合进行邪术仪式。如果赵元明还在为黑月教做事，两天后的子时，他一定会去那里。
”“师叔的意思是...”“守株待兔。”陆怀真的眼中闪过寒光，“抓住赵元明，
逼问镜子碎片的下落。这可能是你们唯一的线索。”离开木屋时，天色已暗。
陆怀真送到门口，忽然叫住林厌。“小子，还有一件事。”老人的声音很轻，“如果，
我是说如果...你发现苏丫头也在骗你，你会怎么办？”林厌愣住了。“记忆可以被篡改，
感情也可以被伪造。”陆怀真说，“黑月教最擅长的，就是用最美好的幻象，
培养最致命的刀刃。三年前那十三名弟子中，有七人...是被他们最信任的人杀死的。
”苏清雨的脸色瞬间苍白。林厌沉默了很久，最终说：“我会用这双眼睛，看清真相。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迷雾重新将他们包裹，只有青铜罗盘的微光指引方向。
深夜，他们在泽地边缘的一处山洞歇息。苏清雨生起火，默默烤着干粮。“林厌。
”她忽然开口，
“如果陆师叔说的是真的...如果我真的是黑月教安排在你身边的...”“你不会。
”林厌打断她，“我能感觉到，那些记忆里的感情是真的。也许身份是假的，任务也是假的，
但你看着我的眼神...造不了假。”苏清雨的眼中泛起泪光。她别过头，
声音哽咽：“你知道吗，在青云观找到你的时候，你浑身是血，手里握着黑月剑，
身边全是尸体...所有人都说你是魔头，证据确凿。我应该杀了你，
或者把你交给宗门...”她转过身，直视林厌：“但我下不了手。
因为那一刻你看着我的眼神，和十年前我第一次教你练剑时一模一样——困惑，不安，
还有一丝依赖。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不会有那样的眼神。”火光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林厌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师姐，无论真相是什么，无论我是谁，
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他缓缓说，“你是我记忆中最亮的光。即使这光是假的，
我也愿意为它付出一切。”苏清雨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洞外，雾气深处，
一只黑色的乌鸦静静立在枝头，血红的眼睛倒映着洞内的火光。它的爪下，
一片破碎的铜镜碎片，正微微发光。第三章：养尸穴的陷阱乱葬岗位于迷雾泽以西三十里，
曾是古战场的遗址。千百年间，无数尸骨埋于此地，怨气凝聚不散，形成天然的养尸地。
二十七日夜，子时。林厌和苏清雨潜伏在养尸穴外的一片乱石堆后，收敛了所有气息。
陆怀真给的符箓贴在身上，能暂时掩盖活人生气，在阴气浓重的地方尤其有效。
养尸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洞口呈不规则的圆形，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洞内漆黑一片，只有若有若无的绿光闪烁，那是磷火在飘荡。子时三刻，
一道人影从远处飘然而至。来者穿着紫霄山执事的青色常服，面容儒雅，正是赵元明。
但他此刻的气质与平日截然不同——眼神阴冷，步伐飘忽，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黑气。
他在洞口停下，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取出一面黑色小旗，插入地面。小旗迎风便长，
瞬间化作一面丈许高的幡，幡面上绘着狰狞的鬼面。“阴魂幡。”苏清雨传音道，
“黑月教的招魂法器。他要做什么？”赵元明盘膝坐在幡下，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阴魂幡无风自动，发出凄厉的呜咽声。四周的地面开始蠕动，一只只苍白的手臂破土而出。
那是埋在此地的尸骸，被邪术唤醒，成了行尸。数十具行尸摇摇晃晃地站起，
围在赵元明周围，形成诡异的阵法。赵元明取出一把匕首，划破掌心，鲜血滴在幡杆上。
血液被迅速吸收，幡面上的鬼面仿佛活了过来，眼睛部位亮起血光。
“魂归来兮...镜碎难圆...以血为引，以尸为媒...显！”最后一个字落下，
所有行尸同时抬头，空洞的眼眶对准洞穴深处。从洞穴中，一点幽蓝的光芒缓缓飘出。
那是一枚铜镜碎片，只有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碎片表面布满裂痕，
但中央仍能模糊映出影像。赵元明眼中闪过喜色，伸手去抓——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洞穴深处传来一声非人的咆哮，一道黑影疾射而出，直扑赵元明！那是一只尸变的僵尸，
浑身长满绿毛，指甲足有三寸长，泛着金属光泽。“铁甲尸！”苏清雨低呼。
赵元明反应极快，身形暴退，同时催动阴魂幡。幡面一卷，化作黑雾裹向铁甲尸。
但铁甲尸力大无穷，双臂一撕，竟将黑雾生生扯碎！“动手！”林厌知道不能再等，
黑月剑出鞘，人随剑走，化作一道暗红流光刺向赵元明后背。赵元明仿佛背后长眼，
头也不回，反手抛出一串骨珠。骨珠在空中炸开，化作九颗骷髅头，喷出绿色毒火。
林厌剑势一转，暗红剑气如莲花绽放，将毒火尽数绞灭。但这一阻，赵元明已转过身来，
看清林厌面容时，他瞳孔一缩。“影七？你还活着？！”“你认识我？
”林厌剑尖直指赵元明，“告诉我，我是谁？‘明镜计划’到底是什么？！
”赵元明忽然笑了，笑容诡异：“你是尊主最完美的作品啊...可惜，
作品有了自己的意识，就不好控制了。”他双手一合，阴魂幡剧烈震动，
那些行尸同时扑向林厌。苏清雨此时也出手了，青剑出鞘，剑光如雨，瞬间斩碎三具行尸。
“苏师侄，你也要背叛宗门吗？”赵元明冷笑，“勾结魔教，残害同门，这可是死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