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鱼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人按着往头上盖红盖头。“小姐,快别动,吉时到了!
”耳边是丫鬟焦急的声音。她低头一看,一身大红嫁衣,绣着金线的凤凰,裙摆拖了三尺长。
手里被塞进一个苹果,冰凉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她叫沈鱼,安国侯府嫡女,
今天嫁给靖王萧景琰。靖王萧景琰,当今圣上第七子,手握重兵,权势滔天。而她这个正妃,
是圣上赐婚,是政治联姻,是萧景琰不得不娶的人。他真正的心上人,是侧妃白露。
原主是个典型的虐文女配,因爱生妒,不断陷害白露,最后被萧景琰亲手挖了心,
给白露做药引。死后连个全尸都没有,被扔在乱葬岗喂狗。而今晚,是洞房花烛夜。
萧景琰会来吗?沈鱼冷笑一声。他来个屁。原主记忆里,今晚他连新房的门都没进,
直接去了白露那里。原主一个人坐了一夜,第二天就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沈鱼一把扯下红盖头。“小姐!”丫鬟惊呼。“这婚,不结了。”沈鱼站起身,开始脱嫁衣。
丫鬟吓得脸都白了:“小姐!您说什么胡话!这可是靖王府!”沈鱼把嫁衣往地上一扔,
抓起桌上的包袱——原主的嫁妆里有一沓银票,她早就瞄上了。“你去告诉外面那些人,
”沈鱼一边往包袱里塞银票,一边说,“就说我临时有事,今晚不洞房了。”丫鬟:“???
”沈鱼没理她,提着包袱就往外走。新房门口站着两个嬷嬷,看见她出来,愣住了。
“王妃娘娘,您这是……”沈鱼脚步不停:“让开。”嬷嬷们下意识让开路。
沈鱼大步往前走,穿过回廊,穿过花园,一路走到后门。后门的守卫看见她,也愣住了。
“王、王妃?”沈鱼把包袱往肩上一甩,头也不回地走了。夜色很黑,月亮被云遮住。
沈鱼走在京城的大街上,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什么靖王,什么白月光,什么虐恋情深。
姐姐不伺候了。她找了家客栈住下,第二天一早就雇了辆马车,往南走。听说江南风景好,
去逛逛。马车上,沈鱼靠着车壁,闭着眼睛想事情。原主的记忆里,三个月后,
萧景琰会为了白露的病,把原主抓回来挖心。那白露得的什么病?需要人心做药引?
沈鱼冷笑。狗屁药引,就是借口。萧景琰早就看原主不顺眼,正好借这个机会除掉她。
可惜啊可惜,原主死了,白露也没活多久。虐文里,白月光最后也病死了,萧景琰孤独终老,
一辈子活在对两个女人的愧疚里。沈鱼摇摇头。神经病。她可不想掺和这些破事。半个月后,
她到了扬州。扬州城热闹得很,沈鱼在城里逛了三天,最后在城南租了个小院子。不大,
但清静,院子里还有一棵桂花树。她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去街上逛逛,买点吃的,
看看热闹。下午回来,泡壶茶,在桂花树下坐一坐。晚上去茶馆听说书,听得津津有味。
日子过得比在王府舒坦一百倍。这天傍晚,她从茶馆出来,路过一条小巷,
忽然听见里面有动静。她停下脚步,探头一看。巷子里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
沈鱼站在巷口,看着那个人。救,还是不救?救了可能惹麻烦。不救,这人看着快死了。
她想了想,转身走了。走了三步,又停下。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去。
“上辈子好歹是玄门第一人,见死不救有损道心。”她蹲下来,把那人翻过来看了一眼。
是个年轻男人,脸上沾满了血污,看不清长什么样。但那一身衣服,料子极好,不是普通人。
沈鱼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她把人扶起来,扛在肩上——上辈子修炼多年,
力气还是有的——往客栈走。客栈掌柜看见她扛着个血人进来,吓得脸都白了。
沈鱼扔给他一锭银子:“开间上房,请个大夫。别声张。”掌柜看着那锭银子,咬咬牙,
照办了。三天后,那人醒了。他睁开眼睛,看见坐在桌边喝茶的沈鱼,愣了一下。“你是谁?
”沈鱼放下茶杯:“你救命恩人。”那人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坐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绷带,又看了看沈鱼。“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沈鱼摆摆手:“不用谢。伤好了就走吧。”那人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
“姑娘不问我是谁?”“不问。”“姑娘不怕我是坏人?”沈鱼想了想,说:“你是坏人,
我现在喊一声,楼下就能冲上来一堆人。你不是坏人,伤好了自己走。问那么多干什么?
”那人愣了一下,忽然笑了。他这一笑,沈鱼才看清他的长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嘴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痞气。虽然脸色苍白,但五官确实俊朗。“我叫顾夜。”他说,
“姑娘怎么称呼?”“沈鱼。”“沈姑娘,”顾夜看着她,目光认真,“你救我一命,
我欠你一条命。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沈鱼点点头,没当回事。又过了五天,
顾夜的伤好了大半。他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每天在房间里待得无聊,就出来跟沈鱼聊天。
沈鱼发现这人挺有意思,说话风趣,见识也广,不像普通人。这天傍晚,沈鱼从外面回来,
看见顾夜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方向。“看什么?”顾夜回头,笑了一下:“看热闹。
”“什么热闹?”“有人找你。”顾夜抬抬下巴,“巷口那几个人,站了三天了。
”沈鱼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巷口果然站着几个人,穿着常服,但一看就是练家子。
“靖王府的人。”沈鱼说。顾夜挑眉:“靖王府?你是靖王府的人?”“前靖王妃。
”沈鱼纠正他,“我已经跑了。”顾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意思。”他说,
“堂堂靖王妃,跑出来住小客栈?”沈鱼没理他,继续看着巷口那几个人。
“他们找了你多久了?”顾夜问。“从第一天就开始找了吧。”沈鱼说,“我跑的第二天,
全城就贴满了告示。‘靖王妃失踪,知情者重赏’。”顾夜笑了:“那你还不跑?
”沈鱼回头看他:“我为什么要跑?我又没犯法。和离是他们不同意,又不是我不愿意。
”顾夜看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你不怕靖王?”沈鱼想了想,说:“怕什么?
他又不能杀我。我是安国侯府嫡女,他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安国侯府能把他告到金銮殿上去。
”顾夜点点头,又问:“那你不喜欢他?”沈鱼笑了一下。“喜欢?喜欢他什么?
喜欢他为了白月光要把我挖心剖肾?喜欢他每次见我都冷着一张脸?我是脑子有病吗喜欢他?
”顾夜愣住了。“挖心剖肾?”沈鱼意识到说漏嘴了,摆摆手:“没什么,我瞎说的。
”顾夜看着她,没再问。但那个眼神,沈鱼记住了。这人,不简单。又过了两天,
巷口的人越来越多。沈鱼每天出门,都能看见那些人在不远处跟着。她不慌,该逛街逛街,
该吃饭吃饭。那些人也不上来,就那么跟着。这天晚上,沈鱼正在屋里喝茶,
门忽然被推开了。萧景琰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眉眼冷峻,身后跟着一群侍卫。
“沈鱼,”他说,“玩够了吗?”沈鱼放下茶杯,看着他。“萧景琰,”她说,
“和离书写好了吗?”萧景琰脸色一沉。“你闹够了没有?”他走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本王亲自来接你,你还想怎样?”沈鱼笑了。“接我?”她说,“萧景琰,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不是在跟你闹,我是真的要跟你和离。你听不懂人话?
”萧景琰的眼神冷下来。“沈鱼,你以为安国侯府护得住你?你以为你是谁?”沈鱼站起来,
和他对视。“我是谁?我是安国侯府嫡女,是你靖王八抬大轿抬进门的正妃。我没犯七出,
没偷人,没杀人放火。我要和离,合情合理合法。你不同意,我就去敲登闻鼓,
告到金銮殿上去。看最后丢人的是谁。”萧景琰的脸色变了。沈鱼继续说:“萧景琰,
你喜欢白露,我不拦着。你想宠她,你随便宠。但别拉着我垫背。
我不是你们爱情故事里的工具人,不是衬托她善良的恶毒女配。你听明白了吗?
”萧景琰愣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说得好。
萧景琰转头,看见一个年轻男人从里屋走出来。那人穿着月白色长袍,眉眼含笑,
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萧景琰的脸色瞬间变了。“顾夜?!”顾夜笑了一下:“七哥,
好久不见。”七哥?沈鱼愣住了。萧景琰是靖王,排行第七。
顾夜叫他七哥——“你是……”顾夜看着她,笑着说:“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萧夜,
排行第九。萧景琰是我七哥。”沈鱼:“……”好家伙。路边捡个人,捡了个王爷?
萧景琰的脸色很难看。“你怎么在这里?”萧夜懒洋洋地说:“我被人追杀,
是沈姑娘救了我。救命之恩,不能不报。”萧景琰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忽然冷笑一声。“沈鱼,怪不得你要和离。原来是攀上了九弟。”沈鱼还没来得及说话,
萧夜先开口了。“七哥,你这话就不对了。”他走过来,站在沈鱼身边,
“沈姑娘要和你和离,是因为你心里只有白露。跟我有什么关系?”他顿了顿,
笑得意味深长。“再说了,就算她真攀上我,那也是你活该。”萧景琰的脸彻底黑了。
他盯着沈鱼,一字一字说:“沈鱼,你跟不跟我回去?”沈鱼看着他,忽然笑了。“萧景琰,
”她说,“你还记得三年前,我刚嫁给你的时候吗?”萧景琰一愣。
沈鱼继续说:“那时候我以为,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好好过。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我慢慢来,总有一天你会看见我的好。”她摇摇头。“后来我才知道,你眼里根本没有我。
白露掉根头发,你都心疼半天。我发着高烧,你连看都不来看一眼。她哭一声,
你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她。我病得快死了,你派人来说‘好好养着’。
”她看着萧景琰的眼睛。“萧景琰,我也是人。我也会疼。你把我的心踩在地上碾碎了,
还指望我继续爱你?做梦去吧。”萧景琰愣在那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沈鱼转身,
对萧夜说:“走吧。这地方不能住了。”萧夜点点头,跟着她往外走。走到门口,
沈鱼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萧景琰。“对了,白露那个额头上的伤,不是我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