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言|追妻火葬场|青梅竹马亲情线---第一章河里漂来一个人腊月十八那场婚礼,
只拜了一半。念念记得很清楚。那天她穿着红衣裳,和陈平面对面站着,弯腰拜下去的时候,
她看见他的鞋尖——那双鞋是她上个月帮他做的,底子纳得厚,怕他干活磨脚。
然后门就被踹开了。后来的事,念念不愿意想。她只知道,从那之后,
她就一个人住在陈平家。二牛每天趴在她脚边,有时候会突然站起来,
对着村口的方向叫两声,然后回头看她。念念蹲下来,摸它的头,不说话。柴房里,
陈平用过的那把锄头还挂在墙上。窗台上,那只豁了口的碗还在——陈平以前用它喝水,
后来碗口磕掉一块,他也不舍得扔。念念每天早上起来,会先把那只碗洗干净,放回原处。
二牛蹲在旁边看她。那天下午,念念去河边洗衣裳。三月的河水还凉得刺骨。她蹲在石头上,
木槌一下一下砸在衣服上,“砰砰”的声音震得手麻。旁边竹篮里,
那条藏青色的布整整齐齐叠着——那是陈平被抓走前给她扯的,她一直没舍得做成袄子。
二牛趴在她旁边,晒太阳,尾巴一下一下扫着地。然后念念看见河里漂来一个人。
她愣了一下,站起来。二牛也站起来,冲着河里叫。那人顺着水漂过来,脸朝下,
身上的衣服被树枝刮得稀烂,后背一道很长的口子,血把周围的水都染淡了。
念念的第一反应是走。她端起盆,往回走了两步。二牛没跟上来。她回头,
看见二牛站在河边,冲着那个人的方向叫,尾巴竟然摇了一下。念念停下脚步。
她想起那天晚上,陈平被拽走的时候,也是浑身是伤。她放下盆,挽起裤脚,踩进河里。
水冷得像刀子割在腿上。她咬着牙,把那人翻过来,拖住他的胳膊往岸边拽。
二牛跟着她下水,游到那人旁边,叼着他的衣服往岸边拽。念念把它推开,自己拖。
二牛在旁边游着,一直跟着。那人很沉。念念拖着他从河边到家里,不过二里地,
歇了四五回。最后把他扔在柴房的地上时,她整个人瘫在门框上,喘得像拉了一天的磨。
二牛凑过来,围着那人转了两圈,低头闻了闻,然后趴在他旁边,尾巴摇了摇。念念看着它,
骂了一句:“你倒是不认生。”她站起来,去灶房熬药。二牛没跟出来。它趴在那人旁边,
脑袋搁在爪子上,眼睛一直盯着那人的脸。念念端着药碗回来的时候,
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二牛趴着,那人躺着,一人一狗,在昏暗的柴房里,
像是认识很久了一样。她蹲下来,把药碗放在地上,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额头。烫得吓人。
她皱了皱眉,把药一点点给他灌进去。那人昏迷着,喉咙动了动,咽下去了。念念站起来,
看了他一眼。眉眼很深,轮廓硬朗,不像村里人。她没多想,转身出去。二牛没跟出来。
---第二章他醒了那人烧了三天。念念把家里仅有的半袋粗粮熬成粥,
一口一口给他灌下去。上山采药的时候,二牛就蹲在他旁边守着,谁来都不让靠近。
第四天早上,念念端着药碗进去,发现他睁着眼睛,正盯着房顶看。她顿了一下,蹲下来,
把碗递过去。那人看着她,接过碗,一口气喝完。“谢谢。”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念念没说话,接过空碗,站起来要走。“姑娘。”他喊她。她停下脚步,没回头。
“我叫霍昭。”念念没应,掀开门帘出去。二牛从门缝里钻进来,趴到那人旁边,
尾巴扫了扫他的手。霍昭低头看它,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二牛舔他的手。
霍昭嘴角动了动,轻声说:“你叫什么?”二牛当然不会回答,只是趴着,尾巴继续摇。
---第三章柴房霍昭伤得太重,走不了。念念让他睡柴房,他就在柴房躺着。
念念每天给他端两碗粥,早上一次,晚上一次,中间不来。第三天下雨,柴房漏了。
念念半夜被雨声吵醒,想起柴房那个漏水的角落,披了件衣裳起来,端着油灯过去。
掀开门帘,霍昭正靠在墙上,头顶那块地方往下滴水,他把干草拢到一边,
自己缩在没水的那一小块地方。二牛趴在他旁边,把他挤得更没地方了。念念站在门口,
看着那一人一狗挤在角落里,忽然想起陈平。以前下雨,陈平也是这么缩着,
把干草都拢到她那边。她没说话,转身出去。过了一会儿,她回来,
手里抱着一床旧棉被——是陈平的。她把被子扔给霍昭,然后蹲下来,
把二牛往外赶:“出去,进屋睡。”二牛不情愿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
霍昭抱着那床被子,看着念念把二牛赶出去,然后她也出去,门帘落下来。
他低头看手里的被子。旧的,洗得发白,但很干净。他抱紧,躺下去。
---第四章二牛二牛最近很忙。它要守着柴房里那个人,又要跟着念念上山采药,
还要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跑。念念做饭的时候,它趴在灶台边上,脑袋一会儿看念念,
一会儿看柴房的方向。念念拿勺子敲它的头:“看什么看?”二牛无辜地看着她,
尾巴摇了摇。晚上,念念坐在门槛上发呆。这是她的习惯。陈平走了之后,
她每天晚上都要坐一会儿,看月亮,看星星,或者什么都不看,就那么坐着。今天她刚坐下,
二牛就挤过来,趴在她脚边。然后柴房那边有动静。霍昭出来了。他伤还没好利索,
走路有点慢,但还是一步一步走过来,在离她两三丈远的地方坐下。二牛爬起来,
颠颠儿跑到他那边,蹭了蹭他的手,然后又跑回念念这边,又跑过去。念念看着它跑来跑去,
嘴角动了动。“它干什么呢?”霍昭问。念念没回答。霍昭也不问了,就那么坐着。
月亮很亮,把院子照得白晃晃的。过了很久,念念开口,声音很轻:“这狗叫二牛。
”霍昭看着她。“我男人取的。”念念说,“他说贱名好养活。”霍昭沉默了一会儿,
问:“他呢?”念念没回答。霍昭看见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了衣角。他没再问。
二牛跑累了,趴在他俩中间,脑袋搁在爪子上,左看看,右看看,尾巴满意地摇着。
---第五章他的名字霍昭开始帮她干活。伤还没好全,他就试着劈柴。劈了几下,
伤口裂了,血洇出来。念念从地里回来,看见他坐在柴堆边上,脸色白得吓人,
肩上红了一片。她手里的锄头差点掉地上。“你不要命了?!”她冲过去,
一把扯开他领口——伤口果然裂了,血把布条都浸透了。霍昭被她扯得一个踉跄,
却笑了一下:“没事。”念念抬头看他,眼眶都红了:“没事?你知不知道这伤要人命?
我熬了几天药才把你救回来,你就这么糟践?”她骂着骂着,声音突然哽住了。霍昭看着她,
发现她眼睛里有水光。他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念念已经站起来,转身进屋了。二牛追上去,
又被她赶出来。霍昭坐在柴堆边上,看着那扇门,很久没动。傍晚,念念端着药碗出来。
她蹲在他面前,把碗递过去,还是不说话。霍昭接过来,喝完。她把碗收回去,站起来要走。
“念念。”他喊她。她停下。“你男人叫什么?”念念的背影顿了一下。过了很久,
她说:“陈平。”然后她走了。霍昭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二牛趴过来,
脑袋搁在他腿上。他低头看二牛,伸手摸了摸。“陈平。”他轻声念了一遍。
---第六章梦那天夜里,霍昭又做梦了。他梦见那场伏击。箭雨里,
一个人扑过来挡在他前面,血喷在他脸上。那人倒下去的时候,攥着他的袖子,
嘴里一直在说什么。“将军……她叫……念念……”霍昭猛地惊醒。他满头冷汗,大口喘气,
好一会儿才看清自己身在何处——柴房,干草,窗台上那只豁了口的碗。门帘突然被掀开,
念念端着油灯站在门口。她走过来,蹲下,伸手探他的额头:“做噩梦了?”霍昭看着她,
喉结动了动。她的手还贴在他额头上,温热的,有一点茧。“念念。”他哑着嗓子喊她。
她“嗯”了一声,手收回去。霍昭一把抓住。念念愣住了。他的手很烫,握得很紧。
他看着她,眼眶有点红。过了很久,他松开手,躺回去,声音闷闷的:“没事。做梦了。
你回去睡吧。”念念看着他,没动。二牛从门外钻进来,趴到他旁边,脑袋往他手心里拱。
霍昭低头看它,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念念端着油灯站起来,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躺在那里,二牛趴在他旁边。她掀开门帘出去。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念念。”她停下。
“谢谢你。”她没回头,但门帘掀开的那一下,霍昭看见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第七章那块布霍昭伤好了大半,能走动了。那天他出来,看见念念坐在院子里,
手里拿着一块藏青色的布,对着阳光看。是那块她一直没做的那块。他走过去,
在她旁边坐下。念念没看他,继续看那块布。“怎么不做?”他问。念念沉默了一会儿,
说:“他走之前给我扯的。说是天冷了,做件袄子。”霍昭没说话。“后来他被抓走了。
”念念说,“我就一直没舍得做。”她低下头,把布叠好,收起来。霍昭看着她低垂的眼睛,
看着她攥着布的手指,看着她嘴角抿成的那条线。他突然很想问:如果他不回来了呢?
但他没问。他只是坐在那里,陪着她。二牛趴在他俩中间,晒着太阳,尾巴一下一下扫着地。
---第八章山坡那天下午,念念去了村后山坡。霍昭看见她一个人往外走,
就远远跟着。二牛跑在前面,回头看他,又回头看她,跑几步停一下。山坡上有一棵小树,
不大,刚长到人腰那么高。念念蹲在树边,伸手摸了摸树干。霍昭站在远处,没靠近。
他看见她蹲在那里,一动不动,蹲了很久。二牛趴在她旁边,也不动。天快黑的时候,
她站起来,往回走。路过他身边时,她没看他,只是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他跟在后面,隔了三丈远。她没回头。---第九章收粮的人变故来得很突然。
那天村里来了一群人,骑着马,穿着官服,是县里收粮的胥吏。往年收粮,规矩是规矩,
今年却变了样。带头的那个叫钱四,一进村就放话:今年要加收三成“孝敬”,
不然就按抗税论处。念念家的粮食本来就不多,交了正税只剩一点,哪还有余粮交孝敬?
钱四带人闯进她家院子那天,念念刚从地里回来。“辛念念?”钱四上下打量她,
“你家就你一个?”念念低着头:“是。”“听说你男人被抓丁了?”钱四往屋里走,
“那他要是死了,这院子、这地,都得充公……”“他没死。”念念抬起头。钱四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哟,还挺嘴硬。”他走近一步,念念后退。“你织的布呢?”钱四突然问,
“听说你手巧,织的布村里人都夸。拿出来,孝敬本官,今年的税就免了。
”念念攥紧拳头:“不交。”钱四脸色一变。这时候,一个人影从柴房里冲出来,
挡在念念前面。霍昭。他伤还没好全,脸色发白,但站在那里的气势,让钱四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