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在鬼屋当NPC,撞见了我妈。她正对着我的遗照直播哭丧,说能听见我的心声,
感动了全网。儿啊,妈知道你不想走,这就来陪你!我配合着她,
把一口血蜡滴在她脸上,在她耳边低语:“妈,我下来接你了。”下一秒,
她把我的遗照当盾牌,尖叫着让道士弄死我。“这孽种!活着讨债,死了还想害我!
”我笑了,原来,母爱也需要付费观看。01我叫陈夜,死了七天了。
死因是过劳加急性肺炎,没钱治,硬生生的拖死的。我挣的钱,
都给我那个好弟弟陈宇还了网贷,剩下的,被我妈张兰拿去给他买了最新款的手机跟游戏机。
我死的时候,就躺在出租屋那张冰冷的木板床上,咳出来的血染红了发黄的枕巾。
而我的家人,正在隔壁房间为陈宇又一次在游戏里拿到五杀而欢呼。我没想到,
死后居然还有售后服务。一个自称是地府HR的鬼差,看我怨气不散阳寿未尽,
给了我两个选择。一是排队等投胎,二是就地再就业,成为在编鬼魂,
去本地有名的魑魅鬼屋当个NPC。包吃包住,吃的是游客供奉的香火,
逢年过节有烧鸡还有腊肉。我毫不犹豫的选了后者。至少,在这里我能活下去,
还能见到我的新女友,小婉。小婉是鬼屋的头牌,一个穿民国学生装的清秀女鬼。
她性格很腼腆,我追了她三天,她才红着脸同意,
每天下班后我能搂着她一起在天花板上看游客被吓的屁滚尿流。这日子,
比我活人时候舒坦多了。我以为这种日子会一直继续,直到今天,我的好母亲张兰,
带着我的好弟弟陈宇,还有一整个直播团队,一大帮子人杀进了鬼屋。他们选的景,
恰好是我负责的灵堂主题区。张兰扑通一声跪在我那张缺了半拉身子的遗照前,
手机镜头怼着她的脸,她干嚎着,眼泪却一滴也挤不出来。“儿啊!!我的苦命儿啊!!
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妈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你不想走!妈能听到你的心声,
你是不是怪妈妈没照顾好你?”直播间的弹幕疯了一样的刷。这阿姨太可怜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听说她儿子是为了救人才死的,真是英雄。
阿姨还能听到儿子的心声?这是母子连心啊,感动哭了!我飘在半空,
嘴里的道具蜡烛差点没嚼住。救人?我连条狗都没救过。听到我的心声?她要是真能听到,
现在听到的应该是——“张兰,你挪用我医药费给你那宝贝儿子买皮肤的时候,
怎么没听到我的心声?”我身旁的小婉,有些担心的扯了扯我的衣角,她的小脸煞白,
不是吓的,是天生的。“陈夜,他们......是你家人?”我点了点头,
又摇了摇头:“以前是。”小婉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的从兜里掏出一根红彤彤的蜡烛,
塞进我嘴里,这是她很喜欢的零食,草莓味的。看着底下还在演戏的张兰,
和在一旁百无聊赖刷着手机,时不时催促“妈你快点,我约了人打游戏”的陈宇,
我心里的那点怨气,又开始翻腾。好啊,既然你说能听到我的心生,那我就让你听个够。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满腔的怨恨不甘跟愤怒凝聚成一句话,
通过我们之间那点微弱的血缘联系,传达了过去。妈,下面好冷啊,我一个人好孤单,
你下来陪我吧。正在干嚎的张兰,身子猛的一僵。她脸上的悲痛瞬间凝固,
转而是无法掩饰的惊恐。她四下张望,眼神里全是慌乱。直播间的观众还以为是她伤心过度。
阿姨别太难过了,保重身体啊!这就是血脉压制吗?儿子一句话,妈妈就有感应了!
张兰没空看弹幕,她颤抖着嘴唇,似乎想说什么。我决定再加一把火。
我将嘴里那根草莓味的蜡去掉了味道,只留下最纯粹的血色,然后从天花板的缝隙里,
精准的滴了一滴下去。那一滴粘稠的血,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张兰的额头上。冰冷,粘腻。
张兰浑身一个激灵,跟被电击了似的。她伸手一摸,看到指尖那一抹刺眼的红,终于崩溃了。
“啊——!!鬼!有鬼!!”她那张因为假哭而扭曲的脸,此刻因为真实的恐惧而更加狰狞。
她一把抓起我的遗像,当成了武器,胡乱的朝空中挥舞。“滚开!你这个孽种!
死了都不安生!”“我养你这么大,你还想拉我下去?你就是个讨债鬼!坏种!
”直播间里静默片刻,随即被铺天盖地的问号淹没。???我没听错吧?
刚才还母子情深,现在就孽种了?这反转,比过山车还刺激。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家人是来直播作秀的?而张兰已经顾不上直播了,她疯了一样的把我的遗像砸在地上,
用脚狠狠的踩着,嘴里不停的咒骂。我那唯一的,只有半截身子的遗照,碎成了千万片。
我飘在空中,静静的看着。心里没悲伤,只觉得荒谬好笑。看,这就是我的母亲。就在这时,
一个穿黄色道袍戴着墨镜的大师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把木剑,
煞有介事的挡在张兰面前。“夫人莫怕!贫道在此!”“此子怨气冲天,已成恶灵!
待我替天行道,收了这孽障!”他口中的孽障,正是我本人。看着这个神棍,
又看看躲在他身后,一脸庆幸又恶毒的张兰,我笑了。原来,好戏才刚刚开始。
02那个自称王半仙的道长,装模作样的在灵堂里走了一圈,手里的桃木剑挥的虎虎生风。
“妖孽,还不速速现形!”他一声大喝,直播间里不明真相的粉丝又开始刷起了大师威武!
!。我抱着胳膊,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表演。小婉在我身边,紧张的捏着我的手,
她的手冰冰凉凉的,很舒服。“陈夜,他......他不会真是什么高人吧?
”我嗤笑一声:“高人?他身上的阳气,还没旁边那个打光的小哥旺盛。放心,就是个骗子。
”王半仙念叨了半天,见没什么动静,脸上有点挂不住。他转头对我妈张兰低声说:“夫人,
这孽障道行有点深,得加钱。”张兰咬了咬牙,
从包里又掏出一沓红票子塞过去:“只要能把他弄死,让他永世不得超生,多少钱都行!
”好一个“永世不得超生”。我活了二十几年,给她当牛做马,最后换来的就是这句话。心,
早就不会痛了。但那股子被压抑的戾气,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在我体内横冲直撞。
整个鬼屋的温度,似乎都因为我的情绪波动,又下降了几分。王半仙打了个哆嗦,
搓了搓胳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黑乎乎的东西,用毛笔蘸着,
开始在地上画符。“这是我祖传的黑狗血,专克一切阴邪!”那道士对着镜头,
一脸的神秘跟自信。直播间的弹幕又是一阵高潮。哇!传说中的黑狗血!大师牛逼!
今天算是开眼了!我低头看了一眼,差点没笑出声。那哪是什么黑狗血,
分明就是劣质墨汁兑了点红颜料,一股刺鼻的化学味。王半仙画完符,将桃木剑往地上一插,
开始作法。“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他跳的起劲,我看着都替他累。
我决定帮他一把。我对着小婉使了个眼色,她心领神会,小嘴一嘟,轻轻的吹了口气。
一股阴风卷过,将王半仙刚刚画好的,墨迹未干的符咒吹的一塌糊涂。
那黑狗血在地上蜿蜒流淌,最后汇聚成了一个清晰的,巨大的——“SB”。
王半仙的舞步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字,脸都绿了。直播间里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彻底炸了锅。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没忍住!这是鬼在骂人吗?还挺潮的,
会用缩写。我怎么觉得,这鬼有点可爱?前面的别跑,可爱??
你管一个能把你妈拉下去的鬼叫可爱?张兰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指着王半仙,
气的发抖:“王大师!这就是你说的祖传法术?”王半仙也急了,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夫人别急,这......这是那恶灵在向我挑衅!
说明我的法术起作用了!他怕了!”说着,那道士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八卦镜,对着空中乱照。
“孽障!还不快到镜子里来!”我闲着也是闲着,干脆顺着他的镜光,
在他面前缓缓的现出了半个身形。当然,是加了特效的。我让自己看上去更加虚幻,
脸色惨白,七窍流着血还是小婉的草莓蜡烛友情赞助,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怨毒。
王半仙正照的起劲,突然从镜子里看到了我。他“啊”的一声惨叫,手里的八卦镜掉在地上,
摔了个粉碎。他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裤裆迅速湿了一片。
“鬼......鬼......真的有鬼......”他语无伦次,眼泪鼻涕一起流。
这下,不用我再做什么了。直播间里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面摔碎的八卦镜里,
清晰的映出了我那张可怖的脸。卧槽!我看到了!真的有鬼脸!截图了截图了!
高能预警!那个妈还在骂孽种!那个道士直接吓尿了!这他妈是什么年度魔幻大戏!
张兰和陈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尤其是陈宇,
他手里的新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的四分五裂。他指着半空,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冷冷的看着他们。恐惧,是会传染的。我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静静的看着他们,就足以让他们崩溃。我缓缓的,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森然的微笑。
然后,我用尽全力,将所有的意念集中在一点,对着我那亲爱的弟弟,陈宇,
发出了第二条心声。弟,我的游戏机,好玩吗?正处于极度惊恐中的陈宇,
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猛的瞪大了眼睛。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开始疯狂的抓挠自己的脖子跟胸口,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啃噬他。“不是我!不是我拿的!
哥!别找我!是妈!是妈说你用不上了才给我的!”他声嘶力竭的尖叫着,
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张兰身上。灵堂里鸦雀无声。只有陈宇的嘶吼,跟张兰那张由白转黑,
再由黑转紫的脸,构成了一幅绝妙的讽刺画。03“你胡说八道什么!”张兰反应过来后,
一巴掌狠狠的扇在陈宇脸上。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灵堂里格外刺耳。陈宇被打懵了,捂着脸,
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妈,你打我?”“我打的就是你这个口不择言的混账东西!
”张兰气急败-坏,她试图挽回局面,对着直播镜头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大家别信,
我儿子他是吓坏了,胡言乱语呢。”但直播间的观众不是傻子。好家伙,
我直接一个好家伙!亲口承认挪用大儿子的东西给小儿子?这当妈的,
心偏到胳肢窝了吧!前面的,大儿子都死了,这叫遗产,
不叫挪用狗头楼上的你笋到家了,不过我喜欢!所以,
大儿子是活活被这家人气死的?舆论的风向,在短短几分钟内,发生了惊天逆转。
张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知道,今天的直播带货,哦不,直播招魂,彻底搞砸了。
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王半仙,又看了一眼还在发疯的陈宇,最后,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堆破碎的遗像上。那眼神,怨毒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母子之情。
“我们走!”她拽起陈宇,连滚带爬的就想往外跑。我怎么可能让他们就这么轻易的走了?
我对着小婉递了个眼神。小婉会意,她最擅长的就是制造幻觉。只见她对着门口的方向,
轻轻的吹了一口气。下一秒,鬼屋那扇沉重的木门“砰”的一声,自己关上了。
任凭张兰跟陈宇怎么拉怎么踹,那扇门都纹丝不动,就好像长在了墙上一样。“开门!
快开门啊!!”“救命啊!!有鬼啊!!”他们的尖叫,成了我耳中最悦耳的音乐。
我慢悠悠的飘到他们面前,隔着三步远的距离,静静的看着他们。我不说话,
也不做任何恐怖的表情,就只是看着。但这种无声的注视,带来的压迫感,
比任何青面獠牙的鬼怪都要可怕。张兰终于撑不住了,她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这一次,
是真真正正的恐惧。
.阿夜......是妈错了......妈不该拿你的钱......”“你放我们走吧,
我们以后初一十五都给你烧纸,给你烧大别墅,
烧跑车......”她开始语无伦次的求饶。我冷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我活着的时候,连一顿饱饭都舍不得吃,感冒了连瓶京都念慈菴都舍不得买,
硬生生拖成肺炎。现在死了,倒要给我烧大别墅跑车了?真是讽刺。我没有理会她,
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陈宇。此刻的他,已经蜷缩成了一团,躲在张兰的身后,瑟瑟发抖,
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别找我,别找我......”弟,你不是喜欢打游戏吗?
我的第三条心声,如同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他的脑海。下来,
哥带你打一局真人版的《逃生》,怎么样?陈宇的身体猛的一颤,他抬起头,
那双曾经充满傲慢跟不屑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好像真的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开始疯狂的挥舞着手臂,在空中乱抓。“别过来!走开!
啊——!!”他尖叫着,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在灵堂里没头没脑的乱撞。他撞倒了花圈,
踢翻了火盆,最后,“咚”的一声,一头撞在了灵堂中央那口黑漆漆的棺材上。那口棺材,
是我平时上班摸鱼睡觉的地方。陈宇两眼一翻,直挺挺的晕了过去。世界,终于清净了。
张兰看着晕倒的儿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也跟着两眼一翻,晕了。
只有那个吓尿了的王半仙,还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他手脚并用的爬到门口,
疯狂的拍打着门板。“大师救我!大师救我啊!!”我飘过去,在他耳边轻轻的吹了口气。
“大师,你的黑狗血,好像过期了哦。”王半仙浑身一抖,头也不回,用尽了吃奶的力气,
终于把那扇门拉开了一条缝,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看着这狼藉的场面,
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小婉飘到我身边,将一根新的草莓味蜡烛塞进我嘴里,
然后轻轻的帮我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血迹。“陈夜,他们......还会再来吗?
”我嚼着蜡烛,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张兰跟陈宇的贪婪自私,不会因为这一次的惊吓就消失。他们只会把这一切,归咎于我的恶。
而我,也乐于当这个恶鬼。就在这时,我口袋里那个鬼差HR发给我的鬼信终端震动了一下。
是鬼屋老板发来的消息。陈夜,干得漂亮!今天的业绩,你是当之无愧的销冠!奖金,
三炷高香!另外,外面有个自称是你爸的人要见你,见不见?我爸?那个在我记忆里,
永远沉默,永远在和稀泥的男人?他来干什么?04我爸陈建国,
是个老实到近乎窝囊的男人。在我的记忆里,他从未对张兰说过一个不字,
也从未对我和陈宇的成长,有过任何实质性的参与。他就像家里的一个影子,
一个沉默的提款机。我没想到,他会来。我让老板放他进来了。陈建国还是老样子,
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工装,背微微佝偻着,脸上刻满了岁月的风霜。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里面是我生前爱吃的烧鸡。他没有像张兰那样大哭大闹,也没有像陈宇那样惊恐万状。
他只是走到那堆破碎的遗像前,默默的蹲下身,一片一片的,将碎片捡起来。他的动作很慢,
很小心,就好像那是什么稀世珍宝。我飘在空中,静静的看着他。我和这个父亲,
其实并不亲近。他常年在外打工,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每次回来,
也只是沉默的递给我一些零钱,然后就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我们之间,
没有争吵,也没有温情,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他捡了很久,
才把所有的碎片都收拢到一起,用手帕小心翼翼的包好,放进口袋。然后,
他从塑料袋里拿出那只烧鸡,放在了灵堂的供桌上。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
点了一根,插在香炉里。青烟袅袅,跟供桌上的香火混在一起。“阿夜,爸来看你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疲惫。“你妈和你弟做的事,
我...都知道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对不起你。
”他没说太多,就这么一句话,却让我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泛起了一丝久违的涟动。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用“心声”回答他,你只是眼瞎,娶了她。我的声音里,
充满了嘲讽。陈建国身体一僵,他猛的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灵堂里四处搜寻。
“阿夜?是你吗?你在哪?”我在你头顶上,看你演戏。我没有现身,
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我没有演戏!”陈建国急切的解释道,“阿夜,
我知道错了!这么多年,我只知道在外面挣钱,我以为把钱交给家里,
就是尽到了一个父亲的责任......我不知道,
你妈她......她会这么对你......”“我没管好她,也没教好你弟,我有罪!
”他说着,竟然“噗通”一声,对着供桌跪了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就这么直挺挺跪在冰冷的地上,浑身颤抖。我沉默了。说实话,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对于这个父亲,我没有太多的恨,因为他从未直接伤害过我。但我也无法原谅他的不作为。
他的懦弱跟纵容,是张兰和陈宇肆无忌惮的温床。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阿夜,你出来见见爸,好不好?让爸再看看你......”他哀求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身旁的小婉,拉了拉我的衣袖,眼神里有些不忍。她总是这么心软。我叹了口气,
还是决定现身。但不是以那副恐怖的样子。我变回了自己生前的模样,
穿着那件洗的发白的T恤跟牛仔裤,脸色有些苍白,但看上去,跟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我缓缓的,从半空中落下,站在了他面前。“别跪了,我受不起。”我淡淡的开口,
声音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带着一丝空洞的回响。陈建国看着突然出现的我,先是震惊,
然后是狂喜,最后,变成了无尽的悲伤。他伸出手,想来摸我的脸,但他的手,
却直接从我的身体里穿了过去。他愣住了,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
“阿夜......你......”“我死了。”我替他说出了那两个字。陈建国的眼泪,
终于决堤了。他一个大男人,哭的稀里哗啦,涕泗横流。
“对不起......对不起......”他只会说这三个字。我看着他,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就在这时,鬼屋的广播突然响了。是老板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陈夜!陈夜注意!你妈带着一群记者跟警察又来了!说我们鬼屋非法拘禁,
还搞封建迷信活动!你快躲起来!”我皱起了眉头。这个张兰,还真是不死心。警察?
我一个鬼,难道还怕警察不成?陈建国也听到了广播,他猛的站起来,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阿夜,你快走!这里我来应付!”“你应付?”我看着他,“你怎么应付?继续和稀泥吗?
”“不是的!”陈建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阿夜,你走之后,
我回去翻了家里的监控......我把所有的证据,都保存下来了。”他点开视频,
屏幕上赫然是张兰数钱的画面。他手有些抖:“阿夜,你活着的时候,我没用,护不住你。
但爸不是傻子,这家里的钱,每一笔是怎么没的,我心里都有本账。以前不敢拿出来,
是怕她闹,怕你跟小宇在家里更难做人。现在你走了,我没什么好怕的了。这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