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传说中那位美得令人窒息的校花，每天都在刻意接近唐凡。
她温柔的微笑、无意的触碰、深夜的邀约，一步步诱他深入。直到那天，
唐凡偶然从旧相机里发现：照片中的她，竟在无人注意时缓缓转头，贪婪地凝视着他。
而她的嘴里，满是尖锐的牙齿。唐凡注意到她，是在九月第三周的星期一。那天阳光很好，
好到有些过分。教学楼前的梧桐树投下稀疏的影子，蝉鸣声拖着长长的尾巴，
在闷热的空气里慢慢融化。唐凡从食堂回来，手里攥着一瓶冰红茶，
正想着下午的选修课要不要翘掉，然后就看见了她。她站在梧桐树下，
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唐凡的脚步停住了。不是因为漂亮——虽然确实漂亮。
那种漂亮带着某种不真实的感觉，像是修图软件里拉高了饱和度的照片，好看得有些过分。
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
那些光斑似乎在她皮肤上轻轻晃动，却照不出任何毛孔或者瑕疵。她的头发很长，黑得发蓝，
披在肩上，被风吹起时像某种深海生物缓缓张开的触须。最让唐凡停住脚步的，
是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她在笑。不是礼貌的微笑，
是那种认识你的人才会有的、带着温度的笑。她的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弧线，
里面映着唐凡的影子——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她偏偏在看唐凡。唐凡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空荡荡的操场，两个男生在打篮球，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他回过头来，
她还站在那里，还在看他。“唐凡？”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唐凡猛地回头，
发现是同班的阿豪。阿豪叼着根冰棍，含糊不清地说：“站这儿干嘛？晒腊肉啊？
”唐凡再看向梧桐树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刚才那儿有个女生，”唐凡说，
“穿白裙子的，你看见没？”阿豪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摇摇头：“没人啊。什么白裙子，
你热出幻觉了？”唐凡没说话。他确实看见她了。那抹白色在阳光底下那么扎眼，
怎么可能是幻觉。下午的课唐凡没翘，老老实实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
趴在桌上昏昏欲睡。讲台上的老教授讲着什么宏观经济学的概念，
声音像催眠曲一样拖得又长又平。唐凡的意识慢慢沉下去，眼前的光线变暗，
变成了睡梦边缘那种浑浊的灰色。他听见有人在笑。很轻，很近，就在他耳边。
唐凡猛地睁开眼。教室里空空荡荡，同学们都低着头记笔记，老教授还在讲台上念叨。
一切正常。但他刚才确实听见了笑声。那是女生的笑声，细细的，软软的，
像是贴着耳朵吹进来的气。唐凡揉了揉耳朵，低头看向笔记本。
他的笔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滚出去老远。他弯腰去捡，直起身来的时候，
余光瞥见前排空着的座位上，好像坐着什么人。他转过头。没有人。但那个座位的桌面上，
放着一朵白色的小花，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花瓣薄得透明，像是刚从哪棵树上摘下来的。
唐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环顾四周，没有人往这边看。那朵花静静地躺在那里，
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接下来的几天，唐凡总能在各种地方看见她。食堂里，
她排在队伍的最前面，打完饭回过头来，隔着几十个人看他一眼，笑一笑，
然后消失在人群里。图书馆里，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给她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从书页上抬起眼睛，正好对上他的目光。操场边，她慢慢地走，
白色的裙摆在草尖上轻轻扫过，走几步就回过头来，似乎在等他跟上去。每次唐凡想要靠近，
她就会消失。每次唐凡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她又会出现。他开始失眠。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眼前就是那张脸。她的眉眼，她的笑，她站在梧桐树下看他的样子。
那些画面反反复复地出现，像是单曲循环的老电影，怎么也关不掉。周四晚上，
唐凡实在睡不着，爬起来翻手机。他翻到学校论坛，随手点进一个帖子。帖子标题很长，
“建校以来十大诡异事件，最后一件至今无人能解”。唐凡嗤笑一声，往下翻了翻。
前九件都是老掉牙的传说，什么实验楼闹鬼、图书馆半夜有哭声，他早就听腻了。
翻到第十件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第十件：镜中校花”帖子是八年前发的，
楼主自称是当年的在校生。他说学校曾经有过一个女生，漂亮得不正常，
追她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但后来有人发现，那个女生从不照镜子，
也从不在任何照片里留下影像。“我们毕业那年，有个男生追她追得最疯，后来失踪了。
警察在学校后面的废弃教学楼里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好几天，脸上还挂着笑。
法医说他身上没有外伤，是被活活吓死的。”“那个女生后来也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但是从那以后，学校里偶尔会有人看到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
站在梧桐树下等人。”“如果你看见她，不要靠近。”“她在找下一个。
”唐凡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有点发凉。他想关掉帖子，但余光扫到评论区的时候，
他又停下了。最新的一条评论，发表于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评论只有一句话。“唐凡，
你看见我了。”手机“啪”地砸在脸上，唐凡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抓住手机，
再看那条评论——没了。评论区干干净净，那条评论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唐凡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他打开帖子的浏览记录，显示他今天是第一次点进来。
他不知道评论是怎么出现的。也不知道那条评论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那个晚上，
唐凡没有睡着。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撞在耳膜上。
凌晨三点的时候，他突然听见窗外有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玻璃上划过。他不敢转头。
那个声音响了几下，停了。然后他听见有人在笑。细细的，软软的，从他窗外的方向传进来。
周六，唐凡去了趟二手市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
只是早上醒来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想买一台老相机。
那种用胶卷的、老式的胶片相机，据说能拍到一些肉眼看不见的东西。
这个念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但他没有多想。他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二手市场在学校东门外面，周末人多，摊位挤得满满当当。唐凡在人堆里钻了半天，
在一个卖旧书旧电器的摊位前停了下来。摊主是个老头，正躺在一张破藤椅上打瞌睡。
唐凡蹲下来翻了翻，在一堆落灰的杂物里看见一台黑色的相机。海鸥牌，老型号，
镜头上有几道划痕，但看着还能用。“这个多少钱？”他问。老头睁开眼，
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相机，慢吞吞地说：“三百。”唐凡摸了摸口袋，正好有三百。
他掏钱的时候，老头突然开口了。“小伙子，买这玩意儿干嘛用？”唐凡愣了一下，
随口说：“拍着玩。”老头没说话，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眼神有点奇怪。“拍人还是拍景？
”唐凡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随口答：“拍人吧。”老头沉默了一会儿，从藤椅上坐起来，
从旁边一堆杂物里翻了翻，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是一卷胶卷，落满了灰，包装纸都发黄了。
“送你的，”老头说，“老胶卷，现在买不到了。”唐凡接过来，道了声谢。
他转身要走的时候，老头又在后面开口了。“小伙子。”唐凡回头。老头看着他，
眼神里带着点什么，像是怜悯，又像是某种无可奈何的惋惜。“有些东西，”他说，
“看见了，就躲不掉了。”唐凡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卷发黄的胶卷，
看着老头重新躺回藤椅上，闭上眼睛，再也不看他一眼。他把相机和胶卷装进包里，往回走。
一路上他总忍不住回头。总感觉有人在看他。周一下午，唐凡翘了课。
他带着相机去了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那里人少，安静，种着一排桂花树，
现在还没到开花的季节，只有满树青绿的叶子。他装上胶卷，试着拍了几张。
取景框里的画面灰蒙蒙的，老旧相机的对焦不太灵敏，他调了半天才勉强对准。
拍完最后一张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有人在看他。那种感觉很强烈，
像是有一道视线从背后直直地射过来，刺得他后背发麻。他猛地转过身。她站在桂花树下，
离他不到五米远。白色的连衣裙，黑色的长发，那双弯弯的眼睛正看着他，嘴角噙着笑意。
“你拍完了吗？”她问。声音很轻，很软，和他在梦里听见的一模一样。唐凡的手一抖，
相机差点掉在地上。他下意识地举起来，对准她，按下了快门。“咔嚓。
”快门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响亮。她站在原地没动，任由他拍了一张。
然后她歪了歪头，笑了。“我叫苏眠，”她说，“我注意你很久了。
”唐凡不知道那天下午是怎么结束的。他只记得苏眠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和他说话。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每一句话都像是贴着他耳朵说出来的。她问他叫什么名字，
学什么专业，平时喜欢去哪里。她问得很自然，好像他们早就认识，
只是在确认一些她已经知道的细节。唐凡的回答都是恍惚的。
他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像是某种花的味道，很淡，
却一直往他脑子里钻。最后她说，下周见。然后她就走了。唐凡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桂花树后面，直到完全看不见了，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他把相机从脖子上取下来，手指有点发抖。照片，他拍了她的照片。他要看看，
她到底是什么。胶卷送到照相馆去洗，要等三天。那三天唐凡度日如年。
他每天晚上都睡不着，闭上眼睛就看见苏眠的脸。她站在桂花树下的样子，她说话的声音，
她身上的香味，全都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赶都赶不走。周五下午，他去取了照片。
照相馆老板把一沓照片递给他，随口说：“拍得不错，就是有几张过曝了，光线太强。
”唐凡接过来，翻着。前面几张都是小花园的风景，桂花树，长椅，石子路，拍得一般，
构图有点歪。翻到后面，他的手停住了。最后一张。那是苏眠。她站在桂花树下，
穿着白裙子，冲着镜头笑。构图没有问题，光线也没有问题，一切都正常。
但唐凡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照片里的苏眠，没有看镜头。
她在看旁边。不对，唐凡记得很清楚，他按下快门的时候，她分明看着自己，还笑了一下。
但照片里的她，脸微微侧向右边，眼睛看向画面之外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棵桂花树和远处的教学楼。她在看什么？唐凡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张照片，突然，
他的手指僵住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照片里的苏眠，
她的嘴角不是冲着他笑的那一刹那的弧度。她在笑，但笑的不是镜头。那是一种贪婪的笑。
眼睛弯着，嘴也弯着，但那弧度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像是看着什么东西即将落入手中时的满足。唐凡把照片凑近了看。就在那一瞬间，
他好像看见照片里的人动了一下。他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照片还是照片，静止不动。
但他不敢再看。他把所有照片塞进口袋里，快步走出照相馆。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
投下一团团昏黄的光圈。唐凡走在路上，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他。他回头看了好几次，
什么人都没有。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一条微信消息，来自陌生好友。
头像是一朵白色的花。“照片拍得真好。”消息说。唐凡握着手机，站在宿舍楼门口，
看着那六个字，半天没有动。“我可以看看吗？”又一条。唐凡没有回复。“我在操场等你。
”最后一条。唐凡盯着手机屏幕，拇指在那个陌生头像上停了很久。他想点进去，
想看她的朋友圈，想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但他没有。他把手机塞进口袋，快步走进宿舍楼。
那天晚上他没有睡着。窗外的风刮了一夜，吹得窗户咣当咣当响。他躺在床上，
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子里反反复复地想着那张照片。她为什么没有看镜头？
她到底在看什么？她的笑，为什么那么奇怪？凌晨三点多的时候，
他突然听见窗外的声音停了。风停了，树叶的沙沙声也停了，整个宿舍楼陷入一片死寂。
然后他听见有人在笑。细细的，软软的，就在他窗外。他不敢转头。他把被子拉上来，
蒙住头，蜷缩成一团，一直挨到天亮。接下来的日子，苏眠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唐凡的生活里。
她加了唐凡的微信，每天都给他发消息。早安，晚安，问他今天吃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