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因负债被校花的闺蜜看上第一章、三十七万的尊严陈安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种剧烈的、尖锐的疼,而是从骨髓里往外渗的那种——三十七层楼的高度,
落地前最后一秒的失重感,还有手机里那三百二十三条未读消息。他猛地睁开眼睛。
惨白的天花板,刺鼻的来苏水味,手背上扎着滞留针。隔壁床的老人正对着收音机哼黄梅戏,
护士站方向传来断断续续的呼叫器嗡鸣。陈安盯着天花板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慢慢抬起手——年轻的、骨节分明的手,没有那道从十七楼掉下来时留下的疤。
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华为P20,侧键掉漆,钢化膜裂了个角。
亮起的屏幕上显示:2019年9月17日,上午10:23。
九月的阳光透过病房窗帘的缝隙切进来,在白色的被子上落下一道金边。陈安看着那道光,
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他回来了。回到了一切开始的那一天。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张伟。陈安没有接。他就这么看着那个名字闪了足足一分钟,
直到电话自动挂断。然后短信进来:“安子?在吗?我在老地方网吧等你,急事!速来!
”老地方网吧。就是那个破旧的、弥漫着烟味和方便面味的兄弟网咖。上一世,
他就是在那里,亲手把自己推进了深渊。陈安拔掉滞留针,看着血珠从针眼渗出来,
随手抽了张纸巾按住。他穿好外套,推开病房的门。走廊里阳光很好。他路过护士站的时候,
听见小护士们在议论:“301那个年轻人,昨晚送进来的时候心电图都成直线了,
今天居然自己走着出院了……”陈安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他活着。这一次,
他要让该付出代价的人,生不如死。从医院到学校后街,要经过北门的那条林荫道。
九月的梧桐叶子还没黄,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落成铜钱大小的光斑。陈安走得很慢。
他在想三十七万的事。上一世,张伟用他的身份证在七个网贷平台借了钱,然后人间蒸发。
那些平台的利息像滚雪球一样疯涨,催收电话打到他爸手机上,打到他辅导员手机上,
打到他每一个亲戚朋友手机上。他退了学,打了三份工,却连利息都还不上。最后,
他站在那栋三十七层的大楼顶上,风很大,他想,跳下去,就不用还了。现在他回来了,
带着这三十七万的债,和一颗死过一次的心。“滴滴——”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
陈安往路边让了让,没回头。但喇叭又响了一声,这次更长。他转过头。
一辆粉白色的保时捷718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精致得过分的脸。长发披肩,
鼻梁高挺,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天生的冷淡和疏离。苏小鱼。艺术学院舞蹈系的系花,
据说也是校花的有力竞争者。真正让她出名的不仅是那张脸,
还有她那个号称“江城纺织业半壁江山”的家世。但陈安不认识她。准确说,上一世,
这种女生跟他这种贫困生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苏小鱼看着他,红唇轻启:“是你?
”陈安愣了一下:“我们认识?”苏小鱼没回答,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目光落在他手腕上。
陈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手腕内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
留下一条暗红色的印子。“你的手,”苏小鱼说,“昨天撞到我车窗上划的。
”陈安想起来了。昨天他出院的时候,路过这辆保时捷,
看见副驾驶座位上放着一个敞开的女士包,里面是一沓现金,目测三四万。车窗没关。
他正犹豫要不要提醒一下,一个抱文件的女生撞到他身上,他为了扶那个女生,
后背撞上了车窗。然后这个苏小鱼就冲过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用那种看小偷的眼神盯着他,说:“手伸得挺快。”误会解除后,他就走了。
没想到她记住了他手上的伤。“没事。”陈安把手缩回袖子,“小伤。”他转身要走。
“等等。”陈安停下。苏小鱼从车里下来。她今天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
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过膝靴包裹着小腿,整个人又高又瘦,站在梧桐树影里,
像是从杂志封面走下来的人。她走到陈安面前,递过来一张名片。“我叫苏小鱼。
”陈安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名片很简洁,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没有头衔,
没有公司名称。“我知道你,”苏小鱼说,“你叫陈安,商学院大三,贫困生,
昨天刚从医院出来。你的手机里有一个网贷APP,待还总额三十七万。
”陈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调查我?”“不是我,”苏小鱼说,“是我的闺蜜。
”陈安没说话。苏小鱼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慌乱,没有心虚,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那种冷,让她想起小时候在哈尔滨看过的松花江,
冬天的冰面下是涌动的暗流,但冰面本身,一动不动。她忽然笑了。“你别误会,”她说,
“我闺蜜叫周芮,她是个记者,在做一个关于校园贷的深度报道。昨天她在校门口撞了你,
为了道歉,她请我帮忙查了一下你的资料,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陈安愣了一下。
昨天那个撞他的职业装女生,是记者?“她看了你的资料,”苏小鱼继续说,“三十七万,
七个平台,担保人张伟,已经失联。她说,你这是被套路贷了,如果有证据,可以报警。
”陈安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因为周芮说,
”苏小鱼看着他的眼睛,“你昨天明明可以趁乱拿走那三万块,但你连碰都没碰。
一个被三十七万逼到住院的人,面对三万块现金,眼皮都没眨一下。她说,这样的人,
值得帮。”阳光从梧桐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陈安忽然笑了,
是那种带着点嘲弄的笑:“所以呢?你们想帮我?怎么帮?借我三十七万?”“不,
”苏小鱼说,“我们想让你帮我们。”“什么?”“周芮需要证据,”苏小鱼说,
“需要有人配合她,把这个套路贷团伙的链条挖出来。她跟了三个月,线索引到一半就断了,
因为没有人愿意站出来。你愿意吗?”陈安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上一世,
他一个人扛了三年,扛到从三十七楼跳下去。这一世,忽然有人对他说:你愿意站出来吗?
我们陪你。“我有什么好处?”他问。“债务清零,”苏小鱼说,“如果成功,
那些平台会被取缔,你不需要还钱。另外……”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周芮说,
如果你愿意配合,她可以帮你申请一笔新闻线索奖励,大概五万块。”五万块。
陈安现在全身上下只有一万八千四,那是他全部的学费和生活费。五万块,
够他还掉一部分急债,够他撑过这个学期。但他没有立刻答应。“我需要考虑一下。
”苏小鱼点点头,从包里抽出一张便签纸,写下一串数字递给他:“这是我的微信。
考虑好了,加我。”陈安接过便签纸,转身要走。“陈安。”他停下。苏小鱼站在梧桐树下,
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一角,阳光在她身后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她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说:“昨天我攥住你手腕的时候,你的眼神,我记得。”陈安没回头。“那种眼神,
我在很多人脸上见过——被追债的、被逼到绝路的、走投无路的。但他们看人的时候,
要么躲闪,要么讨好,要么恨。只有你,就那么看着我,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一个被三十七万压着的人,凭什么还能那么傲?
”陈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死过一次的人,没什么好在乎的了。”他走了。
苏小鱼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梧桐树的尽头。阳光很暖,风很轻,但她忽然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