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单，不对劲------------------------------------------——，手机的震动像一只濒死的甲虫，在床头柜上发出最后挣扎。。，两点不算深夜，只是白昼的另一个侧面。，像缓慢流淌的彩色血液，将出租屋里的一切切割成熟悉的形状。、喝了一半的冰美式、还有蹲在窗台上的那只黑猫。——，屏幕的光穿透了江蓠的眼皮。不是电话，也不是消息。是快食达外卖平台的推送。“您的订单已确认，骑手正在火速赶往商家。”，瞳孔里倒映着屏幕上那行绿色的字。她划开手机，订单详情清晰得令人火大。：夺命螺蛳粉×3。：加臭、加辣、加腐竹、加酸笋。：XX区XX街道XX公寓404。：88元。，太阳穴开始有节奏地抽痛。
她从不吃螺蛳粉，更不可能在凌晨两点下单。
这是她这个月第七次，收到这种幽灵订单了。前六次，分别是超大份烤脑花、十八串烤腰子、还有一份备注“不加香菜，死全家”的香菜鱼。
她不是怕鬼，她是嫌烦。
“符咒，”她对着窗台上的黑猫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说，这次又是哪个饿死鬼点的餐？烦人的恶趣味！”
那只叫符咒的黑猫动了动耳朵。
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嘲讽的低吼，然后优雅地转过身，用屁股对着她。
江蓠没理它，手指熟练地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了一个界面漆黑、图标是一只独眼的App。
猎场地图。
地图加载出来，是这座城市的俯瞰图，上面覆盖着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数据网格。
大部分区域是代表安全的绿色，少数地方是代表警惕的黄色。
而此刻，城市正中心，那片寸土寸金的CBD区域，正赫然亮起一片刺目的血红。
红得像一块正在发炎流脓的皮肤。
她点开红色区域的详情，一串数据跳了出来。
情绪浓度指数（ECI）：82（高危）
主要情绪源：焦虑（Anxiety）
七日内情绪值涨幅：314%
波动峰值：每日21:00-次日03:00
江蓠的睡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314%的涨幅，这不是普通的怨气聚集，这是有东西在开饭。
而且是自助餐，敞开了吃。
她点开App内置的委托版块。果然，一分钟前，一条新委托挂了出来，标题是红色的，代表加急。
委托方：匿名
委托内容：调查快食达外卖平台总部，及CBD片区的焦虑算法事件。
预付金：10000元
尾款：12000元
两万二！！
够交三个月房租了，还能给符咒囤上小半年的猫罐头，她乐了。
江蓠的指尖，悬在“接单”按钮上。
脑海里闪过一瞬间的犹豫。
不是对危险的恐惧，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
那阴寒感来自很久以前，像一场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灼烧着她的记忆。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座燃烧的祠堂，闻到了桃木混合着血肉被烧焦的味道，听到了父亲在她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
“……活下去。别回头。”
她甩了甩头，驱散那些画面。活下去需要钱，钱需要接单。逻辑清晰，简单粗暴。
她点了“接单”。
屏幕上跳出确认信息，预付金秒到账。
江蓠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符咒从窗台跳下来，无声地落在她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脚踝，力道很轻，像一种克制的担忧。
“知道了，速战速决。”江蓠弯腰挠了挠它的下巴。
她走向客厅角落的武器架，那其实是个宜家买的书架，被她改装了。
最上面一层，横放着一把桃木剑。
剑身是明代的雷击木，泛着深沉的红褐色，上面刻满了细密的朱砂符文。与这古朴剑身，格格不入的是剑柄末端，那里被她巧妙地嵌进了一个GPS定位器。
她拿起桃木剑，挽了个剑花，空气中发出一声轻微的破风声。
很好，手没生。
第二层，是一沓沓用红绳捆好的黄纸符箓。
镇妖符、破障符、静心符、封行符……每一沓都码得整整齐齐。
她抽出五张常用的，塞进腰间的符囊里。
这些符箓是她亲手画的，朱砂用的是混了桃木灰和雄鸡血的独门配方，效力比市面上那些流水线产品强十倍。
最下面一层，放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盒子。
打开，里面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仪器，外形像个老式收音机，屏幕是黑白的，上面只有一行不断跳动的数字。
这是她的“情绪盖格计数器”，专门用来量化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她把它别在腰带上，开机。
屏幕上的数字稳定在“12”，是这间出租屋的正常情绪值。
穿上外套，换上方便活动的马丁靴，江蓠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脸色有点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眼神却很亮，亮得像淬过火的刀。
她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美女，但很耐看，像一部需要慢慢读的老电影。
“我的小符咒，看家哈，你的罐头快有喽。”
她拉开门，黑猫蹲在门口，没有跟出来。只是用那双金色的竖瞳，安静地目送她走进楼道的黑暗里。
凌晨两点半的城市很安静。
白日里拥挤的街道空空荡荡，只有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叫了一辆网约车，司机打着哈欠问她去哪。
“快食达外卖平台总部。”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小姑娘，这么晚去那儿干嘛？那栋楼邪门得很。我好几个同行都说，半夜路过那儿，手机导航会自己乱跳。”
“加班。”江蓠言简意赅。
“还得是你们年轻人哦，这个点还有劲出门加班，不像我们，在通宵嘿嘿……。”司机总有那么几个话痨，他也不例外。
江蓠没有再说话，半夜还是太困了些。
车里只剩下电台里播放的午夜情感节目，一个男人正在哭诉他老婆天天点外卖，把他做好的饭倒掉。
主持人用一种很专业的语气说：“这位先生，您需要反思的不是您太太的行为，而是您在这段关系中的价值缺失……”
江蓠闭上眼睛。
到处都是焦虑。
十五分钟后，车停在了一栋极具未来感的玻璃幕墙大楼前。快食达外卖平台的logo在楼顶亮着，绿色的，像一只巨大的电子眼睛。
江蓠付了钱，下车，冷风灌进她的衣领。
她拉高领口，走进那栋血红色数据网格的中心，快食达平台总部大厦。
大厦一楼大堂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前台背后巨大的LOGO在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冰冷。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像是烧烤的油腻味、廉价香薰的甜腻味和檀香的沉静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反胃的古怪气息。
江蓠腰间的情绪盖格计数器上的数字开始缓慢攀升。
15……18……23……
她走向电梯厅。
六部电梯，只有一部还在运行。她按了上行键，电梯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电梯轿厢里光线很暗，顶灯闪烁不定，像随时会熄灭。
四壁是不锈钢的镜面，映出无数个江蓠的身影，每一个都面无表情，眼神警惕。
她走进去，按下算法部门所在的34层。
电梯门缓缓关上。
轿厢开始上升，轻微的失重感传来。情绪盖格计数器上的数字跳得更快了。
31……45……58……
焦虑的浓度在几何级数般增加。
江蓠能感觉到那股情绪，像粘稠的蛛网，正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
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念头。
房租、账单、下个月的委托在哪里、符咒的猫粮快吃完了、那把桃木剑的GPS好像有点接触不良……
她立刻咬住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
这是情绪入侵的前兆。
电梯“叮”的一声停了。但停下的楼层不是34层，是13层。
电梯门没有开。
轿厢里的灯光彻底熄灭了。
绝对的黑暗和死寂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江蓠反手握住桃木剑的剑柄，另一只手已经夹住了一张破障符。
滋啦——
顶灯又闪了一下，旋即再次熄灭，但就在那一瞬间的光亮里，江蓠看清了。
电梯的镜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行用红色马克笔写的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写的，墨迹还在往下淌，像血。
那行字是——“别点夜宵”。
她从不吃螺蛳粉，更不可能在凌晨两点下单。
这是她这个月第七次，收到这种幽灵订单了。前六次，分别是超大份烤脑花、十八串烤腰子、还有一份备注“不加香菜，死全家”的香菜鱼。
她不是怕鬼，她是嫌烦。
“符咒，”她对着窗台上的黑猫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说，这次又是哪个饿死鬼点的餐？烦人的恶趣味！”
那只叫符咒的黑猫动了动耳朵。
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嘲讽的低吼，然后优雅地转过身，用屁股对着她。
江蓠没理它，手指熟练地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了一个界面漆黑、图标是一只独眼的App。
猎场地图。
地图加载出来，是这座城市的俯瞰图，上面覆盖着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数据网格。
大部分区域是代表安全的绿色，少数地方是代表警惕的黄色。
而此刻，城市正中心，那片寸土寸金的CBD区域，正赫然亮起一片刺目的血红。
红得像一块正在发炎流脓的皮肤。
她点开红色区域的详情，一串数据跳了出来。
情绪浓度指数（ECI）：82（高危）
主要情绪源：焦虑（Anxiety）
七日内情绪值涨幅：314%
波动峰值：每日21:00-次日03:00
江蓠的睡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314%的涨幅，这不是普通的怨气聚集，这是有东西在开饭。
而且是自助餐，敞开了吃。
她点开App内置的委托版块。果然，一分钟前，一条新委托挂了出来，标题是红色的，代表加急。
委托方：匿名
委托内容：调查快食达外卖平台总部，及CBD片区的焦虑算法事件。
预付金：10000元
尾款：12000元
两万二！！
够交三个月房租了，还能给符咒囤上小半年的猫罐头，她乐了。
江蓠的指尖，悬在“接单”按钮上。
脑海里闪过一瞬间的犹豫。
不是对危险的恐惧，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
那阴寒感来自很久以前，像一场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灼烧着她的记忆。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座燃烧的祠堂，闻到了桃木混合着血肉被烧焦的味道，听到了父亲在她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
“……活下去。别回头。”
她甩了甩头，驱散那些画面。活下去需要钱，钱需要接单。逻辑清晰，简单粗暴。
她点了“接单”。
屏幕上跳出确认信息，预付金秒到账。
江蓠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符咒从窗台跳下来，无声地落在她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脚踝，力道很轻，像一种克制的担忧。
“知道了，速战速决。”江蓠弯腰挠了挠它的下巴。
她走向客厅角落的武器架，那其实是个宜家买的书架，被她改装了。
最上面一层，横放着一把桃木剑。
剑身是明代的雷击木，泛着深沉的红褐色，上面刻满了细密的朱砂符文。与这古朴剑身，格格不入的是剑柄末端，那里被她巧妙地嵌进了一个GPS定位器。
她拿起桃木剑，挽了个剑花，空气中发出一声轻微的破风声。
很好，手没生。
第二层，是一沓沓用红绳捆好的黄纸符箓。
镇妖符、破障符、静心符、封行符……每一沓都码得整整齐齐。
她抽出五张常用的，塞进腰间的符囊里。
这些符箓是她亲手画的，朱砂用的是混了桃木灰和雄鸡血的独门配方，效力比市面上那些流水线产品强十倍。
最下面一层，放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盒子。
打开，里面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仪器，外形像个老式收音机，屏幕是黑白的，上面只有一行不断跳动的数字。
这是她的“情绪盖格计数器”，专门用来量化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她把它别在腰带上，开机。
屏幕上的数字稳定在“12”，是这间出租屋的正常情绪值。
穿上外套，换上方便活动的马丁靴，江蓠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脸色有点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眼神却很亮，亮得像淬过火的刀。
她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美女，但很耐看，像一部需要慢慢读的老电影。
“我的小符咒，看家哈，你的罐头快有喽。”
她拉开门，黑猫蹲在门口，没有跟出来。只是用那双金色的竖瞳，安静地目送她走进楼道的黑暗里。
凌晨两点半的城市很安静。
白日里拥挤的街道空空荡荡，只有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叫了一辆网约车，司机打着哈欠问她去哪。
“快食达外卖平台总部。”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小姑娘，这么晚去那儿干嘛？那栋楼邪门得很。我好几个同行都说，半夜路过那儿，手机导航会自己乱跳。”
“加班。”江蓠言简意赅。
“还得是你们年轻人哦，这个点还有劲出门加班，不像我们，在通宵嘿嘿……。”司机总有那么几个话痨，他也不例外。
江蓠没有再说话，半夜还是太困了些。
车里只剩下电台里播放的午夜情感节目，一个男人正在哭诉他老婆天天点外卖，把他做好的饭倒掉。
主持人用一种很专业的语气说：“这位先生，您需要反思的不是您太太的行为，而是您在这段关系中的价值缺失……”
江蓠闭上眼睛。
到处都是焦虑。
十五分钟后，车停在了一栋极具未来感的玻璃幕墙大楼前。快食达外卖平台的logo在楼顶亮着，绿色的，像一只巨大的电子眼睛。
江蓠付了钱，下车，冷风灌进她的衣领。
她拉高领口，走进那栋血红色数据网格的中心，快食达平台总部大厦。
大厦一楼大堂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前台背后巨大的LOGO在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冰冷。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像是烧烤的油腻味、廉价香薰的甜腻味和檀香的沉静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反胃的古怪气息。
江蓠腰间的情绪盖格计数器上的数字开始缓慢攀升。
15……18……23……
她走向电梯厅。
六部电梯，只有一部还在运行。她按了上行键，电梯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电梯轿厢里光线很暗，顶灯闪烁不定，像随时会熄灭。
四壁是不锈钢的镜面，映出无数个江蓠的身影，每一个都面无表情，眼神警惕。
她走进去，按下算法部门所在的34层。
电梯门缓缓关上。
轿厢开始上升，轻微的失重感传来。情绪盖格计数器上的数字跳得更快了。
31……45……58……
焦虑的浓度在几何级数般增加。
江蓠能感觉到那股情绪，像粘稠的蛛网，正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
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念头。
房租、账单、下个月的委托在哪里、符咒的猫粮快吃完了、那把桃木剑的GPS好像有点接触不良……
她立刻咬住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
这是情绪入侵的前兆。
电梯“叮”的一声停了。但停下的楼层不是34层，是13层。
电梯门没有开。
轿厢里的灯光彻底熄灭了。
绝对的黑暗和死寂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江蓠反手握住桃木剑的剑柄，另一只手已经夹住了一张破障符。
滋啦——
顶灯又闪了一下，旋即再次熄灭，但就在那一瞬间的光亮里，江蓠看清了。
电梯的镜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行用红色马克笔写的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写的，墨迹还在往下淌，像血。
那行字是——“别点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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