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毕业典礼上，我捧着花站在人群外。
他导师的女儿挽着他的胳膊，所有人都在叫“嫂子”。
而他，只给了我这句话。
六年了。
我白天上班，晚上兼职，连一杯奶茶都舍不得给自己买。
他读博的学费、设备、生活费，哪一样不是我省出来的？
分手那天，他推给我十万块，说“补偿”。
我笑了。
我把这些年替他写的方案、改过的材料，全甩到他面前。
后来他前途没了。
后来我站上了领奖台。
他哭着问我能不能重新开始。
我说——
我给过你六年，够多了。
......
我请了半天假，提前两小时下班，绕路去买了一束白玫瑰。
店员问我是送毕业还是送表白，我笑着说，送未来丈夫。
周叙白读博这几年，我们的日子过得很紧。最穷的时候他连台像样的电脑都买不起，我就把攒了两年的钱拿出来给他换设备。后来他进课题组、跟项目、发论文，我白天上班、晚上接兼职，能省的全省，只为了让他少分一点心。
他说过很多次，等他毕业，我们就结婚。
可我刚走到礼堂外面，脚步就停住了。
人群中央，周叙白穿着学位服，正低头和一个女人说话。那女人穿了条浅色裙子，手自然地挽着他的胳膊，偏头笑得很熟稔，像已经站在他身边很多次了。
我认得她——苏蔓，周叙白导师的女儿。
以前他只说她是导师家的女儿，偶尔在项目上碰见，没什么特别。
可现在，她挽着他，而他没有推开。
旁边几个学生举着手机拍照起哄：“周师兄，和嫂子站近一点！”
我僵在原地，手里的花突然变得很重。
周叙白没有否认，只是低头笑了下。
然后苏蔓先看见了我。她目光落到我怀里的花上，停了一秒，随即很轻地笑了一下——不算挑衅，却让我更难堪。像她早就知道我是谁，也早就知道我会难堪。
下一秒，周叙白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头。
看见我的那一瞬，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不是惊喜，是慌，是猝不及防被撞破后的难堪，也是我再熟悉不过的不耐烦。
他快步走过来，压着声音，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来了？”
我是他谈了六年的女朋友。他最难的时候是我陪着他熬过来的。
而他问我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我捏着花杆，指节发白。
他皱了下眉：“我不是这个意思。今天人多，你来了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以前每次他有公开活动，都是我主动避嫌。时间久了，他好像就默认，我该永远站在见不得光的位置。
我盯着他：“那她为什么会挽着你？”
他脸色顿了顿，声音更低：“你别多想，苏蔓是导师女儿，这种场合我总不能当众让她下不来台。”
一句“别多想”，就轻飘飘把我钉在原地——好像问题不是他默认别人的亲近，而是我不够懂事。
礼堂门口有人喊他：“叙白！导师找你！”
他回头应了一声，又看我一眼：“你先在这儿等我，别闹。结束了我再跟你解释。”
别闹。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走回苏蔓身边，看着她自然地替他整理学位服领口，看着他陪她一起去和导师合影。而我抱着那束花，像个多余的旁观者。
礼堂里又传来一阵笑声：“周师兄和苏师姐真的太般配了！”
闪光灯落在他们身上。周叙白依旧没有否认。
我攥紧花束，胸口一点点发冷。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也许今天，我等不到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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