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的金箍棒拿来！------------------------------------------，六月。，把远处的街景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影。，站在翡翠湾小区大门口，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37栋……37栋在哪儿呢……"，屏幕上裂着三道纹，那是上个月被主管李胖子摔的——理由是他送餐超时了两分钟。：翡翠湾37栋3单元1802，备注——不要辣，不要香菜，如果超时就差评。，抹了一把汗，迈步往里走。，最低房价六万一平，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保安亭里两个穿制服的保安正吹着空调刷手机，看都没看他一眼。——没人管，但也没人拿你当回事。。陈安走了将近十分钟才到。。"维修中"告示，沉默了三秒，然后转身走向楼梯间。。。六月的楼梯间像个蒸笼，闷热得让人喘不上气。爬到第十层的时候，他的腿已经发抖了，T恤被汗浸透，贴在后背上。"撑住……还剩八层……"
陈安咬着牙继续往上走。
他今年二十二岁，高中没念完就出来打工了。父母在他十四岁那年出了车祸，双双去世，留下了一屁股债。这几年他送过快递、搬过砖、端过盘子、洗过碗，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
如今在一家叫"飞驰达"的外卖站干了两年，每天早出晚归，一个月拼死拼活能挣六七千。
但六七千在江城，只够交房租和吃饭。
"叮咚——"
终于到了1802。陈安喘着粗气按了门铃。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穿真丝睡裙的女人，三十来岁，妆容精致，周身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她瞥了一眼陈安手里的外卖袋，皱了皱眉。
"怎么才来？我都等半个小时了。"
"对不起姐，电梯坏了，我爬楼上来的……"
"那是你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女人接过外卖袋，低头看了看，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我说了不要香菜！你聋了吗？"
陈安愣了一下："姐，这个菜本来就没放香菜啊……"
"没有？"女人打开盒子翻了翻，从里面夹出一根绿色的丝状物，举到他面前，"这是什么？你说这是什么？"
陈安看了一眼——那是葱花。
但他的经验告诉他，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
"姐，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我赔您……"
"赔？"女人冷笑一声，"你知道我这顿饭多少钱吗？三百八！你一个月工资够赔几顿？"
她根本没给陈安说话的机会，"砰"一声关上了门。
陈安站在门口，手里的好评提示还没来得及亮起来，手机就震了一下。
差评。
他低头看了看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着一颗星和一行字：送餐慢，态度差，菜里有异物，建议开除。
"……"
陈安闭了闭眼，没说话。
他知道这颗星意味着什么——飞驰达的制度是"三个差评辞退"，他这个月已经有两个了。
再有一个，他就得滚蛋。
***
从翡翠湾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陈安走在路边，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带着一丝热气，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手机又响了，是主管李胖子打来的。
"陈安，你是不是不想干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像一头困兽在咆哮，"翡翠湾1802的客户投诉你了知道吗？三百八的订单，你给搞砸了！你他妈挣的还没赔的多！"
"李哥，那个客户——"
"少跟我废话！"李胖子打断了他，"明天不用来了，你被开除了。这个月的工资扣三百，客户的精神损失费。"
电话挂了。
陈安站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这些年，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气，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被客户骂过，被保安赶过，被车撞过，被雨淋过。
冬天最冷的时候，他在骑电瓶车送外卖，手冻得握不住车把；夏天最热的时候，他在四十度的高温下跑了一天，差点中暑倒在路边。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但此刻，站在路灯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和行人，他忽然觉得——
好累。
真的累了。
陈安把手机揣回兜里，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想回那个十平米的出租屋。
走着走着，他来到了城郊的一条河边。
这条河叫楚河，是江城的母亲河。河岸上修了步道和栏杆，白天有不少人来散步，但到了晚上就没什么人了。
陈安靠在栏杆上，望着河水出神。
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像碎了一地的银子。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爸爸带他来看过一次河。那时候他才七八岁，骑在爸爸的肩膀上，指着河面上的月亮说："爸爸你看，水里有个月亮！"
爸爸笑着说："那是月亮的倒影，等你长大了，爸爸带你去河边看真正的月亮。"
后来，他再也没等到那个承诺。
"呵……"
陈安苦笑了一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劣质的烟草味呛得他咳了两声。
他深吸一口气，把烟夹在指间，目光投向远处的夜空。
今晚的月亮很圆。
圆得像……像什么呢？
他想不起来了。最近总觉得脑子里混沌一片，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蒙住了，怎么都想不明白。
这种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是几个月前，又好像更早。
有时候他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他站在一座山上，那座山高得望不到顶，云雾缭绕，仙气飘飘。他穿着一身金色的甲胄，手里握着一根……棍子？
一根金色的棍子。
很重，但拿在手里却轻若无物。
他站在山顶，俯瞰天下，万千妖魔跪伏在地，齐声高呼——
"齐天大圣！"
每次梦到这里，他就会醒。
醒来之后头痛欲裂，浑身酸痛，像是从万丈深渊里摔下来一样。
他不知道这个梦是什么意思，也从来没跟别人说过。
说出来别人只会觉得他有病。
陈安把烟头弹进河里，烟头划出一道弧线，"嘶"的一声灭了。
就在这时——
"救命！救命啊！"
一声尖锐的女声从河下游传来，撕破了夜的寂静。
陈安猛地转头，借着月光，他看到大约一百米外的河边，有人在水里扑腾——两个身影，一男一女。
女的好像不会游泳，在水里胡乱挣扎，水花四溅。男的站在岸边，伸手去拉，但身体也在往下滑。
"别管了，太危险了！快报警！"岸上还有个人在大喊。
陈安没有犹豫。
他撒腿就往那边跑。
一百米，他只用了不到八秒。
这个速度……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到了河边，才看清情况——女人已经漂出去七八米了，只有一只手还在水面上，眼看就要沉下去。男人半个身子探进水里，死死抓着那只手，但明显快撑不住了。
"坚持住！"
陈安喊了一声，脱了鞋子就跳了下去。
六月的河水不算冷，但深水区的水温比表面低不少，加上暗流涌动，每划一下都比想象中费力。陈安小时候在村里的河里摸过鱼，水性还行，但楚河的水流比村子里那条河急多了。
他奋力游过去，三两下游到了女人身边。
女人已经意识模糊了，嘴里呛了水，身体往下沉。
陈安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划水，往岸边游。
水流很急，带着他们往下游冲。
陈安咬紧牙关，加大了力度。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他感觉到一股热流从丹田涌起，像一团火在体内燃烧，顺着经脉流遍全身。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让他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他游水的速度快了至少一倍。
不到三十秒，他就把女人拖到了岸边。
岸上的男人帮忙把女人拉了上来。陈安也爬上岸，大口喘气。
"谢谢你……谢谢你！"男人满脸泪水，抱着已经昏迷的女人，声音都在发抖。
"打120，她呛了不少水。"陈安说。
男人手忙脚乱地打了电话。
陈安坐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股热流还在体内流动，但已经渐渐平息了。
他的手在微微发光——金色的光芒，很淡，但确实在发光。
"这是……"
陈安瞪大了眼睛。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炸开一道金光——
无数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花果山，水帘洞，大闹天宫，十万天兵天将，如来佛祖的五指山，五百年的镇压，西天取经路，九九八十一难，成佛……
以及一个名字——
孙悟空。
齐天大圣。
斗战胜佛。
陈安猛地抬头，眼睛里映着满天星光。
他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三百年前，他在灵山成佛，功德圆满。但他厌倦了灵山的清规戒律，厌倦了那些尔虞我诈的神佛争斗。他要的是自由——上不在天，下不在地，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于是他以佛门秘法，散尽修为，将一缕真灵投入轮回。
投胎转世，重新做人。
他忘了前世的一切，投生在了一个普通人家。
但今夜，楚河之中，生死之间，封印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前世的力量，正在缓缓归来。
目前觉醒的，只有十分之一。
但十分之一……
也足够了。
陈安站起来，看着自己的双手。金光已经消退，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沉甸甸地压在体内，像一头蛰伏的猛兽，随时可以释放。
"孙悟空……齐天大圣……"
他喃喃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远处的救护车鸣笛声越来越近，红蓝相间的灯光照亮了夜空。
陈安转过身，赤着脚，踩在石子路上，一步一步朝城里走去。
身后，月光拉长了他的影子。
那个影子的轮廓，像极了一只站在山巅的猴子。
风起，云涌。
江城的夜，不再平静了。
陈安咬着牙继续往上走。
他今年二十二岁，高中没念完就出来打工了。父母在他十四岁那年出了车祸，双双去世，留下了一屁股债。这几年他送过快递、搬过砖、端过盘子、洗过碗，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
如今在一家叫"飞驰达"的外卖站干了两年，每天早出晚归，一个月拼死拼活能挣六七千。
但六七千在江城，只够交房租和吃饭。
"叮咚——"
终于到了1802。陈安喘着粗气按了门铃。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穿真丝睡裙的女人，三十来岁，妆容精致，周身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她瞥了一眼陈安手里的外卖袋，皱了皱眉。
"怎么才来？我都等半个小时了。"
"对不起姐，电梯坏了，我爬楼上来的……"
"那是你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女人接过外卖袋，低头看了看，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我说了不要香菜！你聋了吗？"
陈安愣了一下："姐，这个菜本来就没放香菜啊……"
"没有？"女人打开盒子翻了翻，从里面夹出一根绿色的丝状物，举到他面前，"这是什么？你说这是什么？"
陈安看了一眼——那是葱花。
但他的经验告诉他，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
"姐，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我赔您……"
"赔？"女人冷笑一声，"你知道我这顿饭多少钱吗？三百八！你一个月工资够赔几顿？"
她根本没给陈安说话的机会，"砰"一声关上了门。
陈安站在门口，手里的好评提示还没来得及亮起来，手机就震了一下。
差评。
他低头看了看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着一颗星和一行字：送餐慢，态度差，菜里有异物，建议开除。
"……"
陈安闭了闭眼，没说话。
他知道这颗星意味着什么——飞驰达的制度是"三个差评辞退"，他这个月已经有两个了。
再有一个，他就得滚蛋。
***
从翡翠湾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陈安走在路边，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带着一丝热气，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手机又响了，是主管李胖子打来的。
"陈安，你是不是不想干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像一头困兽在咆哮，"翡翠湾1802的客户投诉你了知道吗？三百八的订单，你给搞砸了！你他妈挣的还没赔的多！"
"李哥，那个客户——"
"少跟我废话！"李胖子打断了他，"明天不用来了，你被开除了。这个月的工资扣三百，客户的精神损失费。"
电话挂了。
陈安站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这些年，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气，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被客户骂过，被保安赶过，被车撞过，被雨淋过。
冬天最冷的时候，他在骑电瓶车送外卖，手冻得握不住车把；夏天最热的时候，他在四十度的高温下跑了一天，差点中暑倒在路边。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但此刻，站在路灯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和行人，他忽然觉得——
好累。
真的累了。
陈安把手机揣回兜里，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想回那个十平米的出租屋。
走着走着，他来到了城郊的一条河边。
这条河叫楚河，是江城的母亲河。河岸上修了步道和栏杆，白天有不少人来散步，但到了晚上就没什么人了。
陈安靠在栏杆上，望着河水出神。
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像碎了一地的银子。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爸爸带他来看过一次河。那时候他才七八岁，骑在爸爸的肩膀上，指着河面上的月亮说："爸爸你看，水里有个月亮！"
爸爸笑着说："那是月亮的倒影，等你长大了，爸爸带你去河边看真正的月亮。"
后来，他再也没等到那个承诺。
"呵……"
陈安苦笑了一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劣质的烟草味呛得他咳了两声。
他深吸一口气，把烟夹在指间，目光投向远处的夜空。
今晚的月亮很圆。
圆得像……像什么呢？
他想不起来了。最近总觉得脑子里混沌一片，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蒙住了，怎么都想不明白。
这种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是几个月前，又好像更早。
有时候他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他站在一座山上，那座山高得望不到顶，云雾缭绕，仙气飘飘。他穿着一身金色的甲胄，手里握着一根……棍子？
一根金色的棍子。
很重，但拿在手里却轻若无物。
他站在山顶，俯瞰天下，万千妖魔跪伏在地，齐声高呼——
"齐天大圣！"
每次梦到这里，他就会醒。
醒来之后头痛欲裂，浑身酸痛，像是从万丈深渊里摔下来一样。
他不知道这个梦是什么意思，也从来没跟别人说过。
说出来别人只会觉得他有病。
陈安把烟头弹进河里，烟头划出一道弧线，"嘶"的一声灭了。
就在这时——
"救命！救命啊！"
一声尖锐的女声从河下游传来，撕破了夜的寂静。
陈安猛地转头，借着月光，他看到大约一百米外的河边，有人在水里扑腾——两个身影，一男一女。
女的好像不会游泳，在水里胡乱挣扎，水花四溅。男的站在岸边，伸手去拉，但身体也在往下滑。
"别管了，太危险了！快报警！"岸上还有个人在大喊。
陈安没有犹豫。
他撒腿就往那边跑。
一百米，他只用了不到八秒。
这个速度……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到了河边，才看清情况——女人已经漂出去七八米了，只有一只手还在水面上，眼看就要沉下去。男人半个身子探进水里，死死抓着那只手，但明显快撑不住了。
"坚持住！"
陈安喊了一声，脱了鞋子就跳了下去。
六月的河水不算冷，但深水区的水温比表面低不少，加上暗流涌动，每划一下都比想象中费力。陈安小时候在村里的河里摸过鱼，水性还行，但楚河的水流比村子里那条河急多了。
他奋力游过去，三两下游到了女人身边。
女人已经意识模糊了，嘴里呛了水，身体往下沉。
陈安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划水，往岸边游。
水流很急，带着他们往下游冲。
陈安咬紧牙关，加大了力度。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他感觉到一股热流从丹田涌起，像一团火在体内燃烧，顺着经脉流遍全身。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让他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他游水的速度快了至少一倍。
不到三十秒，他就把女人拖到了岸边。
岸上的男人帮忙把女人拉了上来。陈安也爬上岸，大口喘气。
"谢谢你……谢谢你！"男人满脸泪水，抱着已经昏迷的女人，声音都在发抖。
"打120，她呛了不少水。"陈安说。
男人手忙脚乱地打了电话。
陈安坐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股热流还在体内流动，但已经渐渐平息了。
他的手在微微发光——金色的光芒，很淡，但确实在发光。
"这是……"
陈安瞪大了眼睛。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炸开一道金光——
无数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花果山，水帘洞，大闹天宫，十万天兵天将，如来佛祖的五指山，五百年的镇压，西天取经路，九九八十一难，成佛……
以及一个名字——
孙悟空。
齐天大圣。
斗战胜佛。
陈安猛地抬头，眼睛里映着满天星光。
他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三百年前，他在灵山成佛，功德圆满。但他厌倦了灵山的清规戒律，厌倦了那些尔虞我诈的神佛争斗。他要的是自由——上不在天，下不在地，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于是他以佛门秘法，散尽修为，将一缕真灵投入轮回。
投胎转世，重新做人。
他忘了前世的一切，投生在了一个普通人家。
但今夜，楚河之中，生死之间，封印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前世的力量，正在缓缓归来。
目前觉醒的，只有十分之一。
但十分之一……
也足够了。
陈安站起来，看着自己的双手。金光已经消退，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沉甸甸地压在体内，像一头蛰伏的猛兽，随时可以释放。
"孙悟空……齐天大圣……"
他喃喃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远处的救护车鸣笛声越来越近，红蓝相间的灯光照亮了夜空。
陈安转过身，赤着脚，踩在石子路上，一步一步朝城里走去。
身后，月光拉长了他的影子。
那个影子的轮廓，像极了一只站在山巅的猴子。
风起，云涌。
江城的夜，不再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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