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逃离联姻三月的杭州,春雨绵绵。陆景琛站在陆家老宅的落地窗前,
看着雨水顺着玻璃滑落,心里比这天气还要阴沉几分。“景琛,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身后传来父亲威严的声音。陆景琛转过身,看到父亲正坐在红木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份红色的文件——那是一份婚约。“听到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和沈家的联姻,下个月订婚,年底结婚。”“你知道就好。”父亲把文件放在茶几上,
“沈家是杭州数一数二的世家,配你绰绰有余。这门婚事,是你爷爷和沈老爷子当年定下的,
你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陆景琛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婚约。
上面写着沈家大小姐的名字——沈念汐。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信息。没有照片,没有年龄,
没有喜好,什么都没有。“我能看看她的照片吗?”他问。“不用看。”父亲摆摆手,
“结婚后天天看,现在看了也没用。”陆景琛把婚约放回茶几,
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所以,我连自己要娶的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知道不知道重要吗?”父亲抬眼看他,“重要的是,她是沈家的大小姐。
陆家需要这门婚事,你也需要。”那天晚上,陆景琛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张飞往巴黎的机票。他大学主修摄影,曾经梦想去欧洲游学,
却被家族生意困了整整三年。三年了。他想起三年前毕业时,导师拍着他的肩膀说:“景琛,
你的天赋是我这些年见过最好的,别浪费了。”可他还是浪费了。三年里,
他每天看的是财务报表,签的是商业合同,按快门的机会不超过十次。现在,
他们还想让他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凌晨两点,陆景琛合上电脑,开始收拾行李。
他知道这样做很疯狂,但他更知道,如果这一次不逃,这辈子就真的逃不掉了。第二天一早,
他把一封辞职信放在书房桌上,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陆家老宅。与此同时,
萧山国际机场的贵宾厅里,一个年轻女人正望着窗外的停机坪发呆。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五官精致,
眉眼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倔强。沈念汐。她的手边放着一张撕成两半的红色婚约。
就在一小时前,她亲手把这份文件摔在了父亲面前。“我不嫁。”她只说了这三个字。
父亲气得拍桌子:“沈念汐!这是你爷爷定下的婚事,由不得你任性!”“爷爷定的,
那让爷爷去娶。”她说完这句话,拿起包就走。身后的母亲追出来喊她,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从小她就知道自己有个未婚夫,是陆家的少爷,
叫什么名字她从来没问过,长什么样她也从来没兴趣知道。她只知道,
自己绝对不会嫁给一个陌生人。二十四年来,她听话了太久。听父母的话学画画,
听老师的话考名校,听所有人的话做一个乖乖女。但婚姻,她绝不妥协。她要去佛罗伦萨。
那是她学画时就向往的地方,
乌菲兹美术馆、圣母百花大教堂、老桥的夕阳……她想画那些画了太多次,却一次都没去过。
登机广播响起时,她把碎纸片扔进垃圾桶,拎起行李箱走向登机口。她没有注意到,
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年轻男人正在看手机上的登机信息——同一天,同一个机场,
同一段时间,飞往巴黎的航班。两个小时后,他们的飞机在跑道上先后起飞。一个向东,
一个向西。命运在这一天开了个头,但谁也不知道,这个故事会怎么收尾。巴黎。
陆景琛到达戴高乐机场时,是当地时间下午四点。他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
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不一样的味道。他在心里这样想着,嘴角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坐上去市区的机场巴士时,他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
那些写着法语的招牌、路边咖啡馆里坐着的人群、牵着狗散步的老人……一切都在告诉他,
他成功了。他真的逃出来了。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景琛,你在哪儿?
你爸快气疯了。”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关掉手机,没有回复。他知道这样做很自私,
把公司扔给父亲一个人扛。但他也知道,如果现在不走,他会后悔一辈子。
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吧。他想。一年,就一年。一年后他会回去,乖乖接受他们安排的一切,
包括那门婚事。但这一年,他要为自己活一次。车子驶过塞纳河时,
他看到了远处的埃菲尔铁塔。阳光穿过云层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的相机——那是他唯一带走的贵重物品,
是他二十岁生日时母亲送的礼物。三年没怎么碰过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拍出像样的东西。
“先找个住的地方。”他自言自语着,打开了手机上的租房软件。他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
另一个刚刚降落在罗马的航班上,有个女人也正望着窗外的异国天空,
许下和他一模一样的心愿。一年,就一年。他们都不知道,这一年,会改变他们的一生。
第二章 圣马丁运河边的偶遇六个月后。巴黎的秋天来得格外温柔。九月的阳光不再灼热,
透过梧桐树叶洒在地上,像碎金一样。沈念汐坐在圣马丁运河边的一块石头上,
面前支着画架。她正在画对岸的一排老房子,那些房子有铁艺的阳台和墨绿色的百叶窗,
是她最喜欢的巴黎风景。来巴黎三个月了。是的,巴黎。她在佛罗伦萨待了三个月,
画遍了乌菲兹的每一个展厅,走遍了老桥的每一个角落。但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召唤她来巴黎。于是她就来了。她在玛黑区租了一间小小的公寓,
在蒙帕纳斯的一家画室找了份兼职教中文的工作,剩下的时间,就带着画板满巴黎乱逛。
蒙马特、圣日耳曼、拉丁区……每一个角落都被她画进了速写本。但最喜欢的,
还是圣马丁运河。这里没有塞纳河那么热闹,没有那么多的游船和游客。
有的只是跑步的人、遛狗的人、坐在岸边喝酒聊天的人。还有那些铁桥,每隔一段就有一座,
弯弯的,像彩虹一样。今天天气好,她想画日落。阳光开始变斜时,她放下画笔,
伸了个懒腰。就在她活动脖子的瞬间,余光扫到了一点反光。是镜头。她转头看去,
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东方男人,正举着相机朝她的方向拍。不对,不是朝她——是朝她身后,
运河的尽头。逆光里,她看不清他的长相,只看到一个侧影。修长的身形,微微低头的姿态,
举着相机的双手很稳。她转回头,继续画画。但画着画着,不知怎么的,
就把那个人的侧影画进了画面里——就在右下角,小小的,刚好站在光里。等她反应过来时,
已经画完了。“……”她看着速写本上那个意外闯入的男人,有点哭笑不得。
“你挡着我的光了。”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用法语说的。沈念汐转头,
看到那个举着相机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正低头看着她的画板。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打出好看的阴影。她这才看清他的长相——剑眉星目,
鼻梁高挺,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是东方人,和她一样,中国人。
“你的法语口音很重。”她用中文回答,语气里带着一点故意的挑衅。男人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是中国人?”“你的相机是中国牌子。”她指了指他胸口的相机,
“这个型号只在国内卖。”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相机,再抬头看她时,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观察力不错。”他说,“那你呢?来巴黎多久了?”“三个月。
”“三个月就能画出这样的画?”他看向她的画板,
目光在那几笔勾勒出的侧影上停留了一瞬,“你画里的那个位置,能让我看看吗?
”沈念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愣住了。她画的是他。“……不行。
”她啪的一声合上速写本,“凭什么给你看?”“因为你画的是我。”他说得理直气壮。
“谁画你了?我画的是运河,是房子,是——”“是你自己都不信。”他打断她,
笑容里带着一点狡黠,“不过没关系,你可以不给我看。但我有个条件。”“什么条件?
”“让我给你拍张照片。”沈念汐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你搭讪的方式真老套。”她说。“是吗?”他歪了歪头,“那你遇到过多少老套的搭讪?
”“……”她被问住了。男人趁她愣神的工夫,已经举起了相机。咔嚓一声,快门声响起时,
她正好抬头看他,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又气又好笑的无奈。“这张一定很好看。
”他看了看相机屏幕,满意地点点头。“你!”沈念汐站起来想抢他的相机,
但他已经笑着往后退了几步。“我叫陆川。”他说,“自由的陆,山川的川。你呢?
”沈念汐看着他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股气莫名就消了。“……林溪。”她说,
“双木林,溪水的溪。”“林溪。”他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好名字。
”然后他转身就走。“喂!”沈念汐喊住他,“你还没给我拍照呢!”陆川回过头,
阳光在他身后铺成一片金色。他举起相机,又按了一下快门。“这不就是吗?”他笑着说。
然后他真的走了。沈念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铁桥的另一端。风吹过运河,
掀起一阵涟漪。她低头看了看速写本,翻开刚才那页,上面那个小小的侧影正在阳光下微笑。
“神经病。”她嘟囔了一句,却忍不住笑了。那天晚上,
她在日记里写:今天遇到一个奇怪的中国人,他说他叫陆川,非要给我拍照。画了他的侧影,
被他发现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见到他。写完后,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日记本合上,关了灯。窗外,巴黎的夜才刚刚开始。与此同时,
陆景琛回到自己在蒙马特的出租屋,打开电脑开始导照片。今天的收获不错,
拍到了很好的日落,还有——他停在那张抓拍上。画面里的女人正抬头看他,
长发被风吹起一缕,眼神里带着一点惊讶,一点气恼,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看着这张照片,想起她合上速写本时的慌张,想起她问“凭什么给你看”时的倔强,
想起她听到自己名字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光芒。“林溪。”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他给照片建了一个新文件夹,名字叫:运河边的女孩。他不知道的是,在那个文件夹里,
这会是第一张,但绝不是最后一张。第三章 蒙马特的高低路第二次见面是一周后。
沈念汐那天没有去运河,而是去了蒙马特。她想画圣心大教堂,
那座白色的圆顶教堂在日落时分最好看。她沿着高低起伏的石板路往上走,
两边是鳞次栉比的纪念品店和咖啡馆。游客很多,挤挤挨挨的,她只能侧着身子走。
走到一个岔路口时,她停下了脚步。路口有一家小小的画廊,
橱窗里挂着一幅画——是一个女孩的背影,站在圣马丁运河边,长发被风吹起,
正在看远处的铁桥。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在巴黎遇见你。沈念汐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不是因为画得有多好,而是因为那个背影,太像她了。“好看吗?”身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她转头,看到陆川正站在画廊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笑眯眯地看着她。“你怎么在这儿?
”她脱口而出。“这是我的画廊。”他说,“准确地说,是我朋友的画廊。
我偶尔在这里帮帮忙。”沈念汐又看了看那幅画:“那是你画的?”“我可没那个本事。
”他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是我一个法国朋友画的。他的画风就是这样,喜欢画路人。
”“那为什么……”她指着那个背影,“这个背影,是我吧?”陆川喝了一口咖啡,
没有正面回答:“你怎么知道是你?”“因为那天我穿的就是这件衣服。
”她指着画里女孩的白衬衫,“袖口还有一朵绣花,你看,画里也有。
”陆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然后笑了。“观察力真不错。”他说,和那天一模一样的话。
沈念汐转头看他:“所以,是你让他画的?”“是我让他画的。”他承认得很坦然,
“我觉得那个画面很美,可惜我拍不出来那种感觉。他是个画家,我就请他帮我画了。
”“你请人画我?”“不请自便的话,怕你生气。”沈念汐被他这句话堵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川看了看她的画板:“今天来画圣心?”“嗯。”“正好,我也要去。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白色教堂,“要不要一起?”沈念汐犹豫了一秒。
她平时都是一个人出来写生,从不和人结伴。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笑容,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好。”圣心大教堂前面的平台上,挤满了游客。有人在拍照,
有人在喂鸽子,有人坐在台阶上休息。沈念汐找了个稍微清静点的角落,支起画板。
陆川站在她旁边,举着相机四处拍。他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按快门。沈念汐画了几笔,
忍不住偷看他。阳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很好看,专注拍照时的表情很认真,
偶尔会因为拍到满意的画面而微微勾起嘴角。“你在偷看我。”他突然转过头,
正好对上她的目光。沈念汐迅速移开视线:“谁看你了?我在看那边的鸽子。
”“鸽子在我这边?”他笑着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看她画画,“画得真好。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近得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热度。沈念汐握着画笔的手一僵,
心跳漏了一拍。“你离我远点。”她说。“为什么?”“你挡着我的光了。”陆川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这是她那天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现在她还给他了。他往旁边挪了一步,
但视线还在她的画上。她画的是教堂的圆顶,线条流畅,光影处理得很好,一看就有功底。
“你是专业学画的?”他问。“嗯。在国内学过几年。”她顿了顿,“你呢?
摄影是专业的吗?”“算是吧。”他看着相机屏幕,“大学学的就是这个,
后来……后来没怎么拍了。最近才重新捡起来。”沈念汐听出他语气里的一点落寞,
没有追问。太阳开始落山时,她画完了最后一笔。圣心教堂在夕阳里变成温柔的粉色,
远处的巴黎城一片朦胧。“好看。”陆川说。“谢谢。”“我是说,你好看。
”沈念汐转头看他。他正望着远处的城市,没有看她,表情很平静,
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但她的心还是跳了一下。
“你这个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怎么了?”“说话总是这样吗?”“怎样?
”“……算了。”她低头收拾画具,“我该回去了。”“我送你。”他说,语气里没有询问,
是陈述。他们沿着蒙马特的石板路往下走,两边是亮起灯光的咖啡馆和小酒馆。
有人在街角弹吉他,唱一首法语歌,旋律温柔而忧伤。走到一个岔路口时,陆川停下来。
“林溪。”他叫她的名字。“嗯?”他看着她,眼里的神情有些认真:“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沈念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不是有我的照片吗?”她说,“从照片里看吧。
”她说完就往前走,把他留在身后。走出几步后,
她听到他在后面喊:“那你下次能不能穿那件白衬衫?我要让朋友再画一张!”她没回头,
但嘴角扬了起来。那天晚上,她又在日记里写:今天又见到他了。他说我好看。
我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但我的心跳了一下。写完后,她看着那行字,
觉得自己有点傻。她才认识这个人一周,总共见了两次面。她甚至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从哪里来,为什么一个人在巴黎。但她就是忍不住会想起他。想起他在阳光下拍照的侧脸,
想起他站在她身后看画时的呼吸,想起他叫她名字时的声音。“林溪。
”她轻轻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不,是假名。她突然有点心虚。如果有一天,
他知道她不叫林溪,她会怎么样?但她很快就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不会的。
他们只是偶尔遇见,偶尔说几句话,不会有那天。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
在蒙马特的另一边,陆川正在电脑前看着她的照片。是今天在圣心教堂前拍的。
她专注画画的样子,风吹起头发的样子,被他偷看时脸红的样子。他越看越觉得自己疯了。
才见过两次面,他就已经开始期待第三次了。他想起她刚才那句“从照片里看吧”,
忍不住笑了。真是个倔强的姑娘。但他就喜欢她这股倔劲。他看着屏幕上她的眼睛,
轻声说:“明天见,林溪。”他不知道她的真名。但命运知道。
第四章 左岸的约定从那以后,他们见面的频率变得很高。有时候是在圣马丁运河边。
她画画,他拍照,然后一起去附近的咖啡馆喝一杯。有时候是在蒙马特的高低路上。
她画街景,他拍游客,然后一起坐在圣心教堂的台阶上看日落。但去得最多的地方,是左岸。
拉丁区的那些老咖啡馆,每一家都有上百年的历史。
花神咖啡馆、双叟咖啡馆、波蔻咖啡馆……他们一家一家地喝过去。
沈念汐最喜欢的是花神咖啡馆。不是因为它的名气,
而是因为它的窗户——那些大大的玻璃窗,能让阳光洒满整个屋子。那天下午,
他们又坐在花神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她面前放着一个速写本,他面前放着一杯咖啡,
和往常一样。“你在画什么?”他问。“你。”陆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越来越坦率了,
不再像刚认识时那样害羞。这是好事,他喜欢。“让我看看。”他凑过去。
沈念汐把速写本推给他看。画的是他喝咖啡的样子,低着头,手握着杯柄,
阳光在他的侧脸上打出一层柔和的光晕。“画得真好。”他说,然后指着画面上的一个细节,
“这个是什么?”“是你相机上的挂绳。”“你怎么记得这个细节?”沈念汐没有回答,
把速本本收回来继续画。陆川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林溪。
”他叫她。“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问。”“你有男朋友吗?
”沈念汐的笔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他,眼里有一点惊讶,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为什么问这个?”“就是想问。”他看着她,目光很认真。沈念汐沉默了几秒,
然后摇了摇头。“没有。”陆川的嘴角勾起来:“那我有机会吗?”沈念汐被他问住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真诚。
“你这个人……”她又说了一遍这句口头禅。“怎么了?”“怎么总是这样直接?
”“因为不说的话,我怕你会跑掉。”沈念汐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继续画画,
但握笔的手有一点抖。“我不知道。”她轻声说。“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你……”她没说完,但他听懂了。“我叫陆川,二十六岁,杭州人。”他说,
“大学学的是摄影,毕业后做了三年别的工作,半年前逃到巴黎来。现在靠接摄影稿维生,
偶尔帮朋友看画廊。没有女朋友,也没有过女朋友。”沈念汐抬头看他,眼里有一点惊讶。
“你怎么知道我想问这些?”“因为这是你想知道的。”他说,“你可以问我,
我也会告诉你。你不想说的,我也不会问。”沈念汐看着他,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动。她想起自己这一年来的逃亡,想起那些不得不说的谎言,
想起那个永远不敢告诉任何人的秘密。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他会怎么样?“陆川。
”她叫他。“嗯?”“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怎么样?
”陆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要看是什么事。”他说,“如果是你其实有男朋友,
我会很难过。如果是你其实是个间谍,我会很震惊。但如果是别的……”他顿了顿,
认真地看着她。“如果是你觉得自己不够好,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那我会告诉你,
我不在乎。”沈念汐的眼眶突然有点酸。她低下头,假装整理画笔,不让自己的情绪露出来。
“林溪。”他叫她。“嗯?”“我可以追你吗?”沈念汐沉默了很久。
咖啡馆里的音乐在缓缓流淌,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然后她抬起头,
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陆川的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那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