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出场三章就死的炮灰,林晚晚睁开眼,面前是一张滴血的脸。刚下完药,
男主正提刀来杀。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来。于是她滑跪抱住他的大腿,
哭得撕心裂肺——“大哥你长得这么好看死了多可惜!”少年举着刀,愣住了。十六年来,
他被人骂过灾星、孽种、魔物。但从没人说过他好看。刀没落下去。不是因为心软。
是因为没见过这种人。后来他才知道,她不但会胡言乱语,还会往他藏身的山洞送包子。
素的,白菜豆腐。他问:这个很贵吧?她说:不贵,明天还有。——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
明天还有。第一章 滑跪抱住大腿林晚晚睁开眼的时候,面前是一张滴着血的脸。准确说,
是那张脸正拿着一把匕首,匕首尖上正往下滴血,血珠落在青石板上,
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她还没来得及尖叫,
脑子里“叮”的一声——欢迎宿主进入《九州仙途》世界。身份:林晚晚,
原著第三十七章出场、第三十八章死亡的炮灰女配。因奉师命给男主谢无妄下药,
被其拧断脖子。当前时间点:下药已完成三秒后。主线任务:攻略反派谢无妄,
使其好感度达到100%。完成即可返回原世界。
当前好感度:-50%必杀名单林晚晚:“…………”她低头,
看见自己手里还捏着一个空荡荡的瓷瓶,瓶底残留着一丝甜腻的香气。合欢散,
原著里用来陷害男主、让他当众出丑、坐实“魔种孽障”名号的玩意儿。再抬头,
面前十五六岁的少年正缓缓抬起眼。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
眼珠是极浅的琥珀色,月光落进去,像是落进了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可此刻那井里没有水,
只有杀意。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杀意。少年脸上溅着血,
是刚才那几个“奉命行事”的师兄师姐的。他衣衫破碎,露出锁骨下狰狞的旧伤疤,
身上还带着药效发作的潮红,呼吸微乱,可握刀的手稳得像一块磐石。他朝她走了一步。
系统又叮了一声:警告:宿主即将死亡。建议立即采取应对措施。
林晚晚的求生欲在这一刻达到巅峰。她是以“笔力细腻、擅长情感拉扯”著称的编剧没错,
她写过无数男女主初次相遇的浪漫桥段没错——但她没写过这种啊!
谁家男女主第一次见面是女主刚给男主下完药、男主刚杀完人、正提着刀来杀她?!
少年又走了一步。月光下他的影子笼罩过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林晚晚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放空,只剩下一个念头:她笔下的谢无妄是什么人来着?
天生的反社会人格。从小被囚禁在地牢里当“魔种”养大。不信任何人。不出卖任何弱点。
你对他好,他觉得你另有所图;你对他坏,他直接杀了你。没有任何套路能走进他的心。
唯一的例外是原著女主——一个善良、纯洁、像小太阳一样温暖他的姑娘。
可他后来亲手杀了她。因为他不信这世上有人会无条件对他好。
林晚晚觉得自己的脖子已经开始疼了。少年停在她三步之外。他歪了歪头,
那动作甚至有点少年人的天真,可配上他满身的血,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你,”他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是很久没说过话,“给我下的什么?”林晚晚张了张嘴。
她看见他手指微微收紧,那是即将出手的前兆。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活下来活下来活下来!然后——“扑通”一声。她跪了。
跪得干脆利落、膝盖生疼、毫无尊严。少年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出,动作顿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林晚晚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大哥!!!”她嚎出来的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真情实感,“我也是被逼的!!!”少年身体明显僵住了。他低头,
看着这个刚才还冷冷静静给他递酒、被他师兄师姐称作“小师妹”的女人,
此刻像只八爪鱼一样箍着他的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裤腿。“……”他试图抽腿。没抽动。
这女人力气大得不正常。“你——”“大哥你听我说!
”林晚晚死死抱着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我根本不想害你!
是周师兄逼我的!他说我不照做就把我扔进妖兽谷!我就是个打杂的炮灰我哪有胆子害人啊!
我刚给你下完药就后悔了你看我这不还没跑吗我就在这儿等你——”“等我杀你?
”少年冷冷道。“等你来我跟你解释!”林晚晚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大哥你看你长这么好看死了多可惜我不忍心啊!
”“……”少年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像是某种坚硬的壳上,
被人拿小锤子敲了一下。他活到十六岁,被人骂过灾星、孽种、魔物,
被人用石头砸过、用火烧过、用锁链穿过锁骨关在地牢里。但从来没有人说过他好看。
更没有人一边抱着他的腿一边说他好看。他低头看着这个满嘴胡话的女人,
手里的匕首还滴着血,可那一刀怎么都刺不下去。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没见过。
他没见过这种人。“你松手。”他哑声道。“不松!”林晚晚把脸埋在他膝盖上,
“除非你答应不杀我!”“你在威胁我?”“我在求你啊大哥!”林晚晚抬起头,
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可那眼神里分明没有多少恐惧,反而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豁达,
“你看你刚杀了那么多人,手肯定酸了,要不先歇会儿再杀?我给你捏捏肩?
”“……”少年的表情又裂了一点。他握着刀的手,真的酸了。方才一挑五,杀了四个,
重伤一个,耗了他大半力气。再加上那该死的药还在身体里烧,四肢百骸像是有人在拿针扎。
可这个女人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她看不出来他随时能拧断她的脖子吗?“你是不是傻?
”他听见自己问出口。林晚晚一愣。随即她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泪痕还没干,
笑得又傻又真诚:“对对对!我可傻了!傻得连逃跑都不会!所以你杀我没意思,真的,
杀傻子不吉利!”“……”少年沉默了三秒。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他把匕首收回去了。不是因为信了她的话。是因为他没力气了。药效彻底发作,
眼前开始发黑,五脏六腑像被人攥紧了揉。
他能感觉到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正在往这边赶,
等着看他当众出丑、兽性大发、坐实“魔种”的名头。他不能倒在这里。
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视线模糊的前一刻,
他看见那个还跪在地上抱着他腿的女人正仰着脸看他,眼神里有好奇、有紧张,
还有一点点……他看不懂的东西。像看一只受伤的野兽。又像看一个人。
他最后听见的声音是她的惊呼:“哎——!”然后他倒了下去。倒下去之前,
他的膝盖好像撞上了什么软的东西。是她的脸。——林晚晚被砸得眼冒金星。
十五六岁的少年看着清瘦,分量却一点不轻,整个人压下来,她后脑勺直接磕在青石板上,
疼得差点骂娘。可她没骂。因为月光下,少年苍白的脸就倒在她面前。眉皱着,睫毛很长,
唇抿成一条线,连昏过去都带着一股狠劲。可那狠劲底下,是掩不住的病态潮红,
和破碎衣襟下密密麻麻的旧伤。鞭痕。烙痕。还有穿锁骨留下的疤。林晚晚躺在地上,
看着这张脸,忽然想起自己给他写的那些台词。“我不信这世上有光。”“若有光,
为何从未照过我。”她当时写的时候只觉得中二。现在躺在这儿,被他压在身下,
触手可及那些伤疤,她忽然笑不出来了。系统弹了出来:检测到攻略目标昏迷。
当前好感度:-30%从必杀名单降级为暂时搁置。恭喜宿主,成功存活。
林晚晚:“……”从必杀降级到暂时搁置,她应该高兴吗?可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盯着身上这张脸看了很久,久到远处的喧哗声越来越近。最后她叹了口气。“行吧,
算我欠你的。”她伸手,费力地把少年往旁边拖,拖进路边半人高的荒草丛里。
草丛遮住月光,也遮住他苍白的脸。远处火把的光芒亮起来,有人在喊“搜!
别让那孽种跑了!”林晚晚低头看着蜷缩在草丛里的少年。他昏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
眉头还是皱着。她伸出手,鬼使神差地,把那缕挡在他眼前的碎发拨开。
叮——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5%。林晚晚手一抖。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手,
又看着少年安静的睡颜,忽然有点想笑。这什么人啊?昏过去了还能涨好感度?贱得慌?
远处的声音越来越近。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往相反的方向跑。边跑边喊:“快来人啊!
我看到那个灾星往后山跑了!”风声灌进耳朵里。她没回头。所以她没看见,草丛里,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一条缝。正望着她的背影。
林晚晚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她把追兵引到后山,绕着妖兽谷的边缘转了三圈,
确定所有人都被她带偏之后,又偷偷摸摸地绕了回来。那片荒草丛还在。可里面的人没了。
林晚晚站在草丛边,看着被压平的草叶上那一摊已经干涸的血迹,脑子里“嗡”了一声。
跑了?被抓了?还是药效发作,自己爬到哪里去死了?
她想起原著里对谢无妄这段经历的描写:被下药后当众出丑,被宗门长老当众羞辱,
坐实“魔种孽障”的名头,然后被关进水牢,受了整整七天的雷刑。那是他彻底黑化的起点。
从那之后,他再也不信任何人。林晚晚盯着那片空荡荡的草丛,忽然觉得后槽牙有点痒。
“行,你厉害,”她喃喃道,“都昏成那样了还能自己跑,你是属蟑螂的——”话没说完,
身后传来一道极轻的声响。像是脚底踩到枯枝。林晚晚后背一僵。她没回头。
脑子里飞速运转:是追兵?是野兽?还是——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猛地捂住她的嘴。
同时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后一拽。天旋地转。等林晚晚反应过来的时候,
她已经被拖进了旁边的废弃柴房里。后背撞上干草堆,眼前一片黑暗,
只有门缝里漏进来一丝月光。有人压在她身上。一只手还捂着她的嘴。黑暗中,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离她不到三寸。谢无妄。他没死。他也没跑远。他在这儿蹲她。
林晚晚的心跳快得像打鼓,可偏偏这时候,
她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人的眼睛在黑暗里真好看,像两颗琉璃珠子。……真是疯了。
“别叫。”少年的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捂着她嘴的手烫得吓人——那药效还没过,甚至可能更严重了。林晚晚拼命点头。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骗他。然后他慢慢松开了手。
可他没从她身上起来。就这么压着她,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呼吸落在她脸上,
烫得像是烧着了一样。林晚晚被他压得动弹不得,只觉得胸腔都快被挤扁了。
“那个……”她艰难地开口,“你能不能先——”“闭嘴。
”“可是你压着我很——”“我说闭嘴。”少年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凶狠。
可那凶狠底下,分明是某种更脆弱的东西——像是野兽被困在笼子里,又疼又怕,
只能用獠牙来掩饰恐惧。林晚晚忽然不挣扎了。她躺在那儿,仰着脸看他。
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只够照亮他半张脸。那半张脸上全是汗,眉皱得很紧,唇抿得发白,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烧着火。“你很难受。”她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少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关你什么事。”“你放我起来,我去给你找解——”“我说了,
闭嘴。”他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按在干草上。力气大得惊人,林晚晚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可他看见她皱眉的那一瞬间,手上的力道居然松了一点。就那么一点。然后他自己都愣住了,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看什么陌生的东西。林晚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忽然想起系统说的那句话:好感度-25%。从必杀名单上降下来了。
降下来的原因是什么?是因为她替他引开追兵?还是因为她拨开他额前碎发的那一下?
或者……是因为她刚才说的那句“你很难受”?黑暗中,少年又低下头来。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眼神也开始涣散。那是药效快要彻底发作的征兆——原著里,
中了合欢散的人如果没有及时解毒,会经脉逆行,轻则修为受损,重则变成废人。他是男主。
他不会变成废人。但那个过程……会痛到什么地步?林晚晚看着他那张极力忍耐的脸,
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揪了一下。她想起自己给他写的那些背景设定:从小被关在地牢里,
用铁链穿过锁骨吊起来,每天被灌各种毒药试药,没人在乎他疼不疼,
没人在乎他能不能活过明天。他今年才十六岁。十六岁,在她原来的世界,
还是个每天被家长催着写作业的高中生。可他已经在杀人和被杀之间活了这么久。“喂。
”她轻声开口。少年抬起眼,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我叫林晚晚,”她说,“你叫什么?
”他愣了一下。那表情,像是这辈子第一次被人问这个问题。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那个魔种”“那个孽障”“那个灾星”。但从来没人问过他:你叫什么?
“……谢无妄。”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谢无妄,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弯了弯眼睛,“这名字真好听。
”少年的瞳孔微微一缩。好听?他这名字,是他那早死的娘取的。
后来所有人都说这名字不吉利,“无妄”便是无妄之灾,怪不得他天生是灾星。
从来没人说过这名字好听。“你是不是……傻?”他又问了一遍这句话。可这一次的语气,
和之前在悬崖边那一次完全不一样了。那一次是纯粹的杀意和嘲讽。这一次……像是困惑。
林晚晚笑了:“对,我傻,你之前就问过了。”她说着,趁他愣神的工夫,
慢慢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他没拦。甚至在她抽走的那一刻,
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像是失落?林晚晚没来得及细看。她坐起来,
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给。”少年盯着那个油纸包,没接。“什么东西?”“包子。
”“……”“我本来准备自己当夜宵的,但看你这样子,估计比我更需要。
”她把油纸包塞进他手里,“素的,没毒,你放心。”少年低头看着手里的油纸包。月光下,
那油纸包还带着一点温热——是她藏在怀里,用体温焐着的。
他忽然想起刚才他压在她身上的时候,胸口确实有什么东西硌着。原来是包子。
“你……”他抬起头,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你藏在怀里,就为了带个包子?”“不然呢?
”林晚晚理直气壮,“万一你醒过来饿了怎么办?你刚杀了那么多人,消耗多大,得补补。
”少年的表情又裂了。今天裂的次数,比过去十六年加起来都多。他低头看着那个包子。
油纸包得整整齐齐,边角还折出了花——一看就是认真包好的。他这辈子收过很多东西。
鞭子。烙铁。毒药。锁链。但从来没收过……包子。更没收过这种“我怕你饿了”的包子。
“你是不是觉得,”他哑声道,“给我一个包子,我就不杀你了?
”林晚晚眨眨眼:“那你会吗?”他没说话。林晚晚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干草。
“行了,你吃吧,我出去看看情况。等追兵散了,你再自己走。”她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谢无妄。”她回头。月光下,
少年还坐在那堆干草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可他的手紧紧攥着那个包子,指节都泛白了。
“我的名字,是谢无妄。”他说。林晚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记住了,”她说,
“谢无妄。”她推开门,月光洒进来,照在她脸上。少年的目光追着那道光,
一直追到她身上。直到门重新关上,她的背影消失在月光里。他低下头,
盯着手里的包子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撕开油纸,咬了一口。素馅的。白菜豆腐。凉的。
可他嚼着嚼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一定是药效还没过。他想。一定是这样。
叮——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10%。门外,林晚晚听到这声提示,
脚步顿了顿。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笑了一声。“贱不贱啊,一个包子就涨15点。
”她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可她没发现,自己的嘴角一直翘着。
第三章 悬崖边的七天第一天。谢无妄把那包子扔下了悬崖。林晚晚站在三丈开外,
看着他干脆利落的动作,嘴角抽了抽。“行吧,”她小声嘀咕,“至少这次没砸我脸上。
”她转身走了。第二天。悬崖边又多了个油纸包。谢无妄从巨石后面走出来,
盯着那油纸包看了三秒,抬脚踢了下去。第三天。油纸包出现在同一块石头上。
谢无妄走过去,抬脚——脚悬在半空,顿了顿。他低头看着那个油纸包,包得整整齐齐,
边角还折着花,和那天晚上的一模一样。他想起那天晚上,那个包子咬开之后,
是白菜豆腐馅的。温热的。他收回脚,转身走了。包子还留在原地。第四天。
林晚晚来的时候,发现昨天的包子不见了。石头上的油纸包换成了新的。她眨眨眼,
四处看了看,没看到人影。“啧,”她蹲下来把今天的包子放好,“口是心非。
”远处的灌木丛后面,一个少年身影僵了僵。第五天。两个包子。一个素的,一个肉的。
谢无妄站在石头前,看着那两个油纸包,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素的。肉的。什么意思?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把两个都拿走了。素的当场吃了。肉的……揣进了怀里。第六天。
林晚晚来的时候,石头上的油纸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玉佩。成色极差,
边角还有裂痕,一看就是最便宜的那种杂玉,宗门里打杂的弟子每个月能领一块。
可她把那玉佩翻过来的时候,看到背面刻着两个字——“无妄”是用指甲刻的,歪歪扭扭,
丑得惨不忍睹。林晚晚愣了三秒,然后“噗”地笑出声。“这人,”她把玉佩攥在手心里,
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刻个字都刻得这么凶。”第七天。林晚晚没能走到那块石头。
她被三个人堵在了后山的半道上。“哟,这不是林师妹吗?”周师兄。
就是那个逼她给谢无妄下药的周师兄。二十出头,生得人模狗样,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让人看了就不舒服。林晚晚脚步顿了顿,面上却笑得乖巧:“周师兄。
”周琰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落在她手里的油纸包上。“这是去哪儿啊?
”“去……去采药。”“采药?”周琰笑了,笑得阴阳怪气,“后山是采药的地方吗?
后山是关那个孽种的地方吧?”他往前走了一步,另外两个跟班立刻堵住了林晚晚的退路。
“林师妹,”周琰压低声音,“我听说,这几天你天天往后山跑。
有人看见你跟那个孽种说话。”林晚晚心里“咯噔”一声。
面上却还是一副茫然的样子:“周师兄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跟那个——”“少装蒜。
”周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近。油纸包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我告诉你,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阴恻恻的,“那个孽种是宗主亲自定的死罪。谁跟他走得近,
谁就是同党。你想清楚,是站我们这边,还是站那个迟早要死的魔种那边?
”林晚晚被他攥得手腕生疼,心里骂了一万句脏话,面上却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
“周师兄,你误会了,我真的只是——”“啪。”一巴掌扇过来。林晚晚脸偏到一边,
耳朵里嗡嗡作响。周琰甩了甩手,冷笑:“这一巴掌是教你怎么说话。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去后山,就不是一巴掌的事了。”他松开手。林晚晚踉跄了一步,
稳住身形。“走。”周琰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林晚晚站在原地,捂着脸,好半天没动。
疼。真他妈疼。她活了两辈子,还没被人扇过巴掌。可更疼的不是脸,
是某个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地方。她低头,看见那个油纸包滚在泥地里,沾满了泥水。
她蹲下去,把它捡起来。油纸破了,里面的包子滚出来,白生生的,沾着泥点子。素馅的。
白菜豆腐。她坐在原地,抱着那个脏兮兮的包子,忽然觉得有点想哭。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委屈。她做错什么了?她不就是想活着回去吗?
她不就是……不想看着那个十六岁的小孩死吗?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然后站起来,
拍了拍裙子上的泥。去不去?她问自己。都挨了打了,还去不去?她看着手里的包子,
沉默了很久。最后她叹了口气。“去。”她小声说,“不去的话,那个傻子明天还得饿着。
”——谢无妄今天来得比平时早。太阳还没落山,他就到了那块石头旁边。可石头是空的。
没有油纸包。他站在那儿,看着空荡荡的石头,眉头皱起来。什么意思?不来了?
还是……出事了?他想起昨天晚上,他把那块玉佩放在石头上的时候,
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这辈子没送过人东西。那是他第一次。
可他不知道送人东西之后,第二天应该怎么办。他就那么站在石头边上,
从太阳落山站到月亮升起。月亮升到半空的时候,他终于看见一个人影从山道那头走过来。
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他眯起眼。那个人影越来越近。是林晚晚。她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都像是费很大力气。脸上沾着泥,头发也散了,裙子上全是污渍。
可她手里还攥着个东西——一个油纸包。脏兮兮的,破了口的,油纸包。她走到石头前面,
看见他站在那儿,愣了一下。“你……你怎么在?”她开口说话,声音闷闷的。
谢无妄没回答。他盯着她的脸。月光下,那张脸上有个清晰的红印子,
从左边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五根手指的形状。他瞳孔微微一缩。“谁打的?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林晚晚愣了一下,然后扯了扯嘴角,想笑。可一笑,
扯到脸上的伤,疼得她龇牙咧嘴。“没事,”她摆摆手,“我自己摔的。”谢无妄没动。
就那么盯着她。盯得她心里发毛。“真的没事,”她把那个脏兮兮的油纸包往他手里塞,
“给,今天的。素馅的,就是摔了一下,可能不好看了,但能吃——”“我问你,谁打的?
”他打断她。声音比刚才还冷。林晚晚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月光下,
少年的眼睛亮得惊人。那不是平时的琥珀色。是泛着红的。像烧着火。“谢无妄,
”她小声说,“你别这样,我没事,真的——”“谁打的?”他第三次问。一字一顿。
林晚晚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发现那双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杀意。
是……某种更深沉的、她叫不出名字的情绪。她忽然有点慌。“周琰,”她听见自己说,
“就是那天逼我下药的那个。他警告我别再来后山,不然——”她话没说完。眼前一花。
少年已经不在原地了。只有风呼啸而过,吹起她散乱的碎发。林晚晚愣了三秒。
然后脸色大变。“谢无妄!!”她拔腿就追。可她追得上吗?那是谢无妄。
是原著里杀人不眨眼的反派。是武力值爆表的男主。她怎么可能追得上?她跑出十几丈,
脚下一绊,摔倒在地。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她趴在地上,
看着前方空荡荡的山道,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揪住了。会出事的。一定会出事的。
他一个人去找周琰,那不是——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惨叫。划破夜空。林晚晚浑身一僵。
——后山山道上。周琰正在跟两个跟班吹嘘自己今天多威风。“那个林晚晚,就一个打杂的,
给她脸了还。敢跟那个孽种走得近,我打她一巴掌都算轻的——”话音未落。
他忽然飞了出去。是真的飞。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撞在路边的大树上,
“砰”的一声巨响,又弹回来,摔在地上。他懵了。满嘴是血,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想爬起来。可刚一抬头,一只脚踩在他脸上。“砰。”他的后脑勺和地面亲密接触。
月光下,一个少年低着头看他。那双眼睛,是红的。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刚才说,”少年的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打了谁?”周琰浑身发抖。
他想说话。可他一张嘴,满口的血往外涌。“我……我……”少年弯下腰,
一只手攥住他的衣领,把他拎起来。拎得离地三寸。“我问你,”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你打了谁?”周琰看着那双眼睛,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那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什么都没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那是看死人的眼神。“谢无妄!!!
”一道尖利的女声从远处传来。少年动作一顿。他转过头。山道那头,
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膝盖上全是血,脸上还带着泥,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可她跑得那么急。急得像怕来不及。“你别动他!!”她一边跑一边喊,“你杀了他就完了!
!”少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眼泪。她跑到他面前,
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松手,”她喘着气说,“谢无妄,松手。
”少年低头看着她抱着自己胳膊的那双手。细细的。小小的。还在发抖。可她抱得那么紧。
紧得像怕他出事。“他打你。”他说。声音闷闷的。林晚晚愣了一下。
然后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抬起头,看着月光下少年的脸。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那双眼睛里的红色正在慢慢褪去。像是烧着的火,被什么东西浇灭了。“对,他打我,
”她说,“所以呢?”少年没说话。“所以你要替我杀了他?”她问。少年还是没说话。
林晚晚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谢无妄,”她说,“杀了他,
你会怎么样?”少年的睫毛颤了颤。“宗门的人会来抓你。你会被关进水牢。你会受雷刑。
你会死。”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然后呢?我挨的这一巴掌,就值你一条命?
”少年的瞳孔微微一缩。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他说不出来。
因为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知道,有人打了她。打她的人得死。就这么简单。
可现在她问他:你死了,然后呢?他回答不出来。林晚晚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鼻子一酸。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酸意压下去。然后她走过去,踮起脚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少年的身体僵住了。像一块石头。“傻子,”她轻声说,“我挨一巴掌,会疼几天。
可你死了,我会难过很久很久。”月光洒下来。少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喉结,
轻轻滚动了一下。叮——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10%。远处,周琰躺在地上,
已经昏死过去。两个跟班跪在一旁,抖得像筛糠。可这一切,少年都看不见了。
他只能看见面前这个人。她踮着脚揉他头发。她笑着说他是傻子。她眼眶红红的,可她在笑。
他忽然有点想伸手,去摸摸她脸上那个红印子。可他的手刚抬起来,又缩了回去。不敢。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可他不敢。最后他只能僵着脖子,让她揉。
像一只被顺毛的、不知道该不该咬人的狼。第四章 审讯与暗处的眼睛周琰没死。
但比死也好不了多少。两根肋骨骨折,右臂脱臼,满口牙掉了六颗,
最要命的是丹田被人用巧劲震了一下——不致命,但至少三个月别想动武。消息传开的时候,
整个宗门都炸了。“那个孽种还敢回来?”“他疯了不成?这是自投罗网!
”“周师兄可是大长老的亲传弟子,这一下大长老能饶得了他?
”林晚晚躲在杂役院的柴房里,听着外面沸沸扬扬的议论,手心全是汗。
她当然知道谢无妄没跑。昨晚她揉完他头发,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他就转身走了。
走得干脆利落,头都没回。可她看见了——他转身的那一刻,耳根是红的。月下看不太清,
可她就是看见了。现在她蹲在柴房里,脑子里乱成一团。他为什么不跑?打了人还不跑,
等着被抓吗?还是说……她忽然想起原著里的情节:谢无妄第一次被关进水牢,
就是因为打了某位长老的弟子。那是他彻底黑化的起点,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在这世上,
没有人会替他说话,没有人会站在他这边。所以从那之后,他再也不信任何人。再也不信。
林晚晚忽然站了起来。不行。她得去。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可她就是得去。
不能让他一个人。——执法堂。谢无妄跪在堂下。不对,不是跪。
是被人按着肩膀强压着跪下的。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垂着,看着地面的青砖。
那青砖上有一道裂痕,从左边一直延伸到他的膝盖下面。“谢无妄!”堂上传来一声怒喝。
他没抬头。“你可知罪?”他还是没抬头。“大胆孽种!本座问你话,你敢不答?
”有人冲上来,一脚踹在他后背上。他身体往前一倾,又稳住。还是没抬头。可他的嘴角,
轻轻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不是。堂上坐着三个人。中间那位须发皆白,
是执法堂首座;左边那位一脸阴鸷,
正是周琰的师父、大长老周延;右边那位……是个年轻女子,穿一身素白,眉目清冷,
是执法堂的执事长老之一,据说辈分极高,却很少露面。“孽种,”大长老周延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徒儿周琰,可是你打的?”谢无妄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面前这张脸,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哦”了一声。“他该死。”三个字。轻飘飘的。
可整个执法堂都静了一瞬。周延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化成一声冷笑。“好,好,好得很。
”他退后一步,“当着三位执法长老的面,亲口承认行凶伤人。按门规,当废去修为,
打入水牢,受七日雷刑——”“且慢。”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是那个穿白衣的年轻女子。周延眉头一皱:“云长老有何见教?”云长老没看他,
只看着堂下跪着的少年。“谢无妄,”她开口,声音像山间冷泉,“你说周琰该死。为何?
”谢无妄没说话。“你打他,总有理由。是他先对你动手?还是他对你说了什么?
”谢无妄还是没说话。可他垂着的手指,轻轻动了动。云长老看着他那个细微的动作,
忽然道:“本座听说,这几日你一直待在后山。后山有什么?”谢无妄的睫毛颤了一下。
这一下,很轻。可云长老看见了。她正要再问,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让我进去!
我有话说!”一道女声,又急又尖。谢无妄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终于抬起头,看向门口。
阳光刺眼。可他还是看见了。那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被两个弟子拦住,
还在拼命往里挤。是她。是那个傻子。“我有话说!”林晚晚被人架着胳膊,脸涨得通红,
“周琰是我打的!不是他!”整个执法堂都愣住了。周延皱起眉头:“你是何人?
”“杂役院,林晚晚。”她喘着气,“七天前,周琰逼我给谢无妄下药。我不肯,他就打我。
昨天晚上,他又带人堵我,我反抗的时候失手打了他。谢无妄是替我顶罪的!
”她说得又快又急,像是怕被人打断。谢无妄跪在原地,一动不动。可他看着她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疯子。这傻子在说什么?她替他顶罪?她那点力气,能把周琰两根肋骨打断?
她疯了?周延果然冷笑一声:“一派胡言!你一个杂役,能伤我徒儿?
”“我……”林晚晚一噎。她当然不能。可她总得做点什么。总不能看着他一个人跪在这儿。
“够了。”云长老忽然开口。她站起来,走到林晚晚面前,低头看着她。那目光很淡,
像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蚂蚁。可那目光里,又好像有点别的什么。“你叫林晚晚?
”“是。”“你说周琰逼你下药。可有证据?”林晚晚一愣。证据?她哪来的证据?
她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我有。”所有人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少年。是谢无妄。不对,谢无妄还跪在堂上。那这个——众人再仔细一看,
那少年的面容,赫然和跪着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他站得笔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堂上那个跪着的“谢无妄”,忽然化作一缕黑烟,散了。是幻影。所有人都被耍了。
真正的谢无妄,从一开始就不在堂上。林晚晚瞪大了眼睛。
他什么时候……谢无妄从门口走进来,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他走到林晚晚身边,
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无奈。最后他移开目光,
看向堂上三人。“周琰逼她下药的证据,我有。”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在地上。
是一块玉简。云长老一招手,那玉简飞入她手中。她凝神一看,眉头微微皱起。玉简里,
是周琰的声音——“给她灌下去。那个孽种今天必须死。”“事成之后,大长老自有重赏。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周延的脸色变了。云长老抬起头,看向他:“大长老,
这玉简里的声音,你可熟悉?”周延嘴角抽动,半晌说不出话。
云长老又看向谢无妄:“这玉简,你从何处得来?”谢无妄没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
站在林晚晚身边,不卑不亢。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林晚晚忽然发现,
他的耳根又红了。从刚才低头看她那一眼之后,就一直红着。她愣了一下,忽然想笑。这人。
明明那么厉害,明明是来救场的,明明帅得像个话本里的英雄——可耳朵还是红的。
红得像只受惊的兔子。她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谢无妄听见了。他侧过头,瞪她一眼。
那眼神凶巴巴的,像是在说:笑什么笑?可他的耳朵,更红了。
——这场闹剧最后怎么收场的,林晚晚其实没太看清。她只知道,周琰被带下去审问了,
大长老周延铁青着脸走了,那个云长老看了她和谢无妄好几眼,最后也没说什么。
等人都散了,她才回过神来。她站在空荡荡的执法堂门口,看着身边的少年。
“你……”她开口,“你什么时候录的音?”谢无妄看她一眼:“什么音?
”“就是……那个玉简,你怎么会有?”他没回答。只是别过脸去,看着远处的山。
林晚晚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半天,忽然福至心灵。“是那天,”她说,“柴房那天,你录的?
”他还是没说话。可他的耳朵又红了。林晚晚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天在柴房里,
他把她压在身下,浑身发烫,药效发作,痛苦得快要死掉。可他居然在那时候,还录了音?
录了音,留作证据?为了什么?为了今天?为了……替她脱罪?她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时候,他们还不熟。那时候,
他对她的好感度还是负的。那时候,她在他眼里,还只是个“暂时搁置”的陌生人。
可他已经在替她留后路了。林晚晚站在原地,看着月光下少年的侧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人。这傻子。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对自己好一点?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站到他身边。“谢无妄。”他没看她。“今天谢谢你。”他还是没看她。林晚晚歪着头,
看着他那红透了的耳根,忽然起了坏心眼。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耳朵这么红,是热的还是害羞的?”少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往旁边跳开。
他瞪着她,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全是不可思议。那表情,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林晚晚“噗”地笑出声。“你——!”他憋了半天,憋出一个字。“我怎么?”她眨眨眼。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他恨恨地别过脸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下次再这样,
我真杀了你。”可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像在撒娇。林晚晚笑得直不起腰。月光洒下来,
照在两个人身上。一个笑得前仰后合。一个站在三步开外,红着耳朵瞪着她。瞪了一会儿,
又忍不住偷偷看她一眼。看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远处的山影重重,夜风温柔。
叮——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5%。林晚晚听见这声提示,笑得更开心了。
“谢无妄,”她喊他。他不情不愿地看过来。“明天想吃什么馅的?”他一愣。“……什么?
”“包子啊,”她理所当然地说,“素的吃了五天,肉的吃了一次。明天换什么?豆沙的?
还是枣泥的?”他站在原地,半天没动。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得又傻又甜。
他忽然觉得心口那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动。很轻。很慢。像是冰封了十六年的湖面,
被什么东西敲开了一条缝。“随便。”他听见自己说。声音闷闷的。可那两个字说出口之后,
他忽然有点想笑。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就是……有点想笑。“那就豆沙的。
”她一拍手,“明天见!”她挥挥手,转身跑了。跑出几步,又回过头来:“记得来拿!
不来我就喂野狗!”说完就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谢无妄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
直到那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他才低下头。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翘得高高的。
压都压不下去。叮——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0%。远处,
林晚晚一边跑一边听着系统提示,差点笑出声。“涨了涨了又涨了,”她小声嘀咕,
“这人真好哄。”可她笑着笑着,忽然又笑不出来了。因为她想起刚才在执法堂里,
他站在门口的那一刻。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他站在光里,像个从天而降的英雄。可她知道,
他不是什么英雄。他只是一个十六岁的、从来没被人好好对待过的少年。他替她留证据,
替她出头,替她顶罪。可他从来没想过,替自己争取点什么。林晚晚放慢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夜色沉沉,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她忽然很想明天快点来。
想看看他吃到豆沙包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第五章 血迹与未送出的豆沙包第十三天。
林晚晚觉得自己好像养成了某种奇怪的习惯。每天傍晚,揣着两个包子,
从杂役院后门溜出去,穿过那片矮树林,爬上那座悬崖,把包子放在那块大石头上。
然后蹲在一边等。等那个少年出现。他 usually 会在太阳落山前后到。
有时候早一点,有时候晚一点。但总会来。来了也不说话,就站在三丈开外,看着她。
她也不说话,就蹲在那儿,让他看。看够了,他就走过来,拿起包子,转身就走。走之前,
会回头看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得像是不存在。可她知道他在看。因为每次他回头的时候,
她的系统都会响一下。好感度+1好感度+1好感度+1每天一点。不多不少。
跟打卡似的。林晚晚觉得好笑。这人,连涨好感度都涨得这么有规律。今天是第十三天。
太阳已经落到山后面去了,天边只剩下一点橘红色的余晖。林晚晚蹲在石头边上,
把两个油纸包放好。一个豆沙的。一个肉的。豆沙的给他,
肉的留着当夜宵——她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喜欢吃肉包子了,也不知道是因为爬山累的,
还是因为每次看他吃豆沙包的时候,那表情实在太下饭。第一次给他豆沙包的时候,
他咬了一口,愣了半天。“这是什么?”他问。“豆沙啊。”“豆沙是什么?
”林晚晚当时就愣住了。这人,十六岁了,没吃过豆沙?后来她才知道,他是真的没吃过。
从小关在地牢里,吃的是馊饭剩菜,有时候连馊饭都没有。逃出来之后,
也没人给他做过吃的,饿了就猎野兔、摘野果。他从不知道,世上还有这么甜的东西。
那天他吃完那个豆沙包,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然后他问了一句让她差点掉眼泪的话。
“这个……很贵吧?”林晚晚当时没回答。因为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抖。现在想起来,
她还是觉得心口有点堵。太阳彻底落下去了。月亮升起来。林晚晚站起来,
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往山道那头张望。没人。她皱皱眉。今天怎么这么晚?
她又等了半个时辰。月亮升到半空,山风变凉,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还是没人。
林晚晚开始觉得不对劲了。这人就算不来,也会提前到——他从来不会让她等这么久。
她低头看着石头上的两个包子,犹豫了一下。然后她站起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那个方向,
是他每次离开时走的路。她从来没跟去过。今天是第一次。——路越走越偏。
从矮树林到乱石岗,从乱石岗到一处隐蔽的山崖背面。林晚晚从来没来过这儿。
她拨开最后一片灌木,眼前出现一个山洞。洞口不大,被几块巨石挡住大半,
只留下一条窄窄的缝隙。她刚要往前走,忽然停住了。地上有东西。月光下,
一串暗红色的痕迹从洞口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是血迹。已经干涸的血迹。
林晚晚的心猛地揪紧了。她顺着血迹看过去,看见洞口的石头上,印着一个血手印。不大。
是他这个年纪的少年能留下的手印。她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那条缝隙。山洞里很暗。
她从怀里摸出火折子——这是她穿越之后养成的习惯,古代没有手电筒,火折子是必备品。
微弱的火光亮起来。然后她看见了。山洞深处,一堆干草上,蜷缩着一个人。他背对着她,
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微微颤抖。干草周围全是血。红的发黑的血。“谢无妄?
”她的声音发颤。那个身影猛地一僵。然后他回过头来。火光里,那张脸惨白得像纸,
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惊人。看见是她,
那双眼睛里的警惕褪去了一点,变成了别的东西。像是……慌张?“你……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林晚晚没回答。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的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最严重的是肩膀上那道,深可见骨,肉都翻出来了,却只是用布条胡乱缠了几圈,
那布条已经被血浸透,还在往下滴。林晚晚站在原地,举着火折子,一动不动。
谢无妄被她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去。“小伤,”他说,“没事。”林晚晚还是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谁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谢无妄愣了一下,
回头看她。火光里,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她的眼眶红了。“我问你,谁干的?
”她走过来,蹲在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谢无妄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他看见她那红红的眼眶,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说啊。”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不是挺能打的吗?你不是连周琰那种人都能打得满地找牙吗?谁能把你伤成这样?
”谢无妄垂下眼睛。“……大长老。”林晚晚的呼吸一窒。周延。那个执法堂上的大长老,
周琰的师父。“他让人在妖兽谷设了埋伏,”少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三十个人,六个筑基期。我跑出来了。”三十个人。六个筑基期。他一个人。
林晚晚看着他那满身的伤,看着那深可见骨的刀口,看着那胡乱缠着的布条,
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她想骂他。骂他逞能。骂他为什么不躲起来。
骂他伤成这样还一个人躲在山洞里等死。可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因为她知道,
他没有地方可去。他没有家,没有人,没有可以求助的人。他只能一个人躲在这儿,
等着伤口自己好,或者等着死。她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的东西憋回去。
然后她开始翻自己的衣服。“你干什么?”谢无妄愣愣地看着她。
她从里衣的下摆撕下一块布——干净的,没沾土的。然后她伸手,
去解他那乱七八糟缠着的布条。“别动。”她的声音闷闷的。谢无妄下意识想躲。
可她的手已经按在他肩膀上了。很轻。轻得像是怕弄疼他。他忽然就不动了。
月光从洞口漏进来,火折子放在一边,微微跳动。她低着头,认真地拆那些布条,
认真地看那道伤口,认真地用干净的布重新给他包扎。她不会包扎。缠得歪歪扭扭的,
难看得很。可她缠得很认真。每缠一圈,都要问一句:“疼不疼?”他摇头。她就继续缠。
缠完肩膀,缠手臂。缠完手臂,缠后背。她把他身上所有的伤口都重新包了一遍,
用自己里衣撕下来的布。那件里衣本来好好的,现在下摆全没了,只剩下半截。
谢无妄坐在那儿,看着她忙活。看着她那认真的侧脸,看着她那红红的眼眶,
看着她那笨手笨脚却小心翼翼的动作。他忽然开口。“你为什么来?”林晚晚手一顿。
“豆沙包。”她说。他一愣。“你没来拿,”她低着头继续缠,“豆沙包会凉。
”他沉默了一会儿。“就因为这个?”她没回答。他盯着她的脸,盯着她那还在发红的眼眶,
盯着她那微微颤抖的手指。“那你哭什么?”林晚晚的手又顿住了。她抬起头,看着他。
火光里,他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琥珀色的星星。他就这么看着她,等着她回答。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是啊,她哭什么?她是个穿书的。他是她要攻略的目标。
她对他好,是为了完成任务,是为了回家。她没理由哭。
她没理由看见他一身是血就心疼得发抖。她没理由跑了这么远的山路来找他。
她没理由把自己里衣撕了给他包扎。可她还是做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那个没来拿的豆沙包。也许是因为那句“这个很贵吧”。
也许是因为他蜷缩在干草上、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只能一个人躲起来的样子。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看着这样的他,心里那个地方,疼得厉害。“我没哭。”她说。
谢无妄看着她那还红着的眼眶,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像是从来没笑过的人,
第一次尝试笑这个动作。“骗子。”他说。林晚晚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笑。
不是冷笑,不是讥讽,不是那种“看死人的眼神”。是真的笑。很轻。很浅。可就是笑。
她愣在那儿,手里的布条都忘了缠。谢无妄被她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去,耳朵又红了。
“看什么看,”他闷声说,“没见过人笑?”林晚晚回过神来,忽然“噗”地笑出声。
“没见过,”她说,“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谢无妄的耳朵更红了。红得快要滴血。
他想说点什么,可嘴张开又闭上,最后只能恨恨地瞪她一眼。那眼神凶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