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晚基金”成立半年后,春寒料峭,顾氏集团正式启动“百年档案数字化工程”。
这是一项浩大的文化工程,
旨在将顾家自1903年创业以来的所有纸质档案、影像资料、契约文书、家族信札,
全部扫描归档,建立全球首个“华商家族记忆数据库”。项目由顾延舟亲自督办,
陈叙带队执行,团队进驻顾家老宅地窖,一寸一寸翻检尘封的历史。地窖位于老宅地下三层,
原为战时金库,后改为档案室。铁门厚重,需三重密钥开启。
空气里弥漫着纸张霉味与樟脑丸的气息,一排排铁架如墓碑般林立,承载着百年风雨。
在最底层一个从未被开启的铁箱前,陈叙停下脚步。箱子通体漆黑,锁扣已锈死,
标签上仅书二字——“勿启”落款是顾老爷子亲笔,墨迹苍劲,却带着一丝颤抖。“顾总,
这箱从未登记在册。”陈叙拨通电话,声音凝重,“要不要按家族规矩,原样封存?
”电话那头,顾延舟沉默片刻,正欲下令,却被苏浅浅轻轻接过手机。“陈特助,
”她声音轻柔却坚定,“如果里面藏着更多像林素云那样的故事呢?有些真相,
不该被‘勿启’两个字永远埋葬。”电话那头,顾延舟凝视窗外雨幕,指尖轻叩桌面。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低语:“延舟,顾家的秘密,不止于血脉……有些事,连我都不曾知晓。
”良久,他低声道:“好。我们一起看。”深夜,顾家老宅私人放映室。
这是一间隐于书房后的密室,红绒窗帘紧闭,中央摆放着一台老式胶片放映机,
是顾老爷子生前最爱的收藏。苏浅浅亲手调试设备,手指微颤。顾延舟坐在她身旁,
西装未脱,神情肃穆。胶片缓缓转动,发出“咔嗒咔嗒”的轻响,黑白画面在墙上浮现。
战火纷飞的上海外滩,硝烟弥漫,炮火映红天际。镜头聚焦于一座红砖洋楼——顾氏祖宅。
一群穿长衫的人围坐厅堂,正激烈争执。其中一位青年眉目清俊,身着深灰长衫,
正是年轻时的顾老爷子顾景崶;而站在他对面、神情悲愤的,赫然是顾明远!“大哥!
你真要投靠日本人?!”顾明远怒吼,声音透过胶片的杂音,依旧清晰如雷。“我没有选择!
”顾景崶拍案而起,额角青筋暴起,“若不表面合作,顾家三百口人,明日就会被枪决!
但我已暗中资助新四军,账本藏在书房地板下!每一笔钱,都流向抗日前线!
”“那你为何不告诉我?!”顾明远眼中含泪,“我亲眼看见你与宪兵队长举杯!
父亲尸骨未寒,你就背叛家国!”“因为我需要一个‘干净’的人!”顾景崶忽然低吼,
声音沙哑,“明远,你必须恨我,离开顾家,才能活下去!带着我们的信念,走得越远越好!
我要你活着,活在一个没有战争、没有屈辱的中国!”画面戛然而止,
只剩胶片空转的“咔嗒”声,在密室中回荡。苏浅浅捂住嘴,泪水滑落。她终于明白,
为何顾明远会被“逐出族谱”——不是惩罚,而是保护。不是兄弟反目,而是以恨为盾,
以背弃为桥,送弟弟远行。“所以……顾明远不是被逐出家门,而是被大哥亲手‘放逐’?
”她喃喃。顾延舟脸色苍白,手指紧攥扶手,指节泛白。他从小被教导“顾家以忠义立世”,
祠堂里挂着顾景崶的画像,配文是“商界巨擘,家国脊梁”。可他从未想过,
祖父竟以一生名誉为代价,背负汉奸骂名,只为暗中救国。“他不是商人,
”顾延舟声音沙哑,“他是卧底。”次日清晨,老宅书房。两人循着胶片线索,
在书房地板下发现一块松动的木板。撬开后,是一本油纸包裹的账册。纸张泛黄,
边缘已脆裂,但字迹清晰如新。翻开第一页:1943.6.12,黄金五十两,
转新四军江南指挥部1944.3.8,药品一批,
经澳门地下线送延安1945.1.20,情报三份,助盟军轰炸日军港口每一笔,
都标注时间、金额、接收人、联络方式。最后一页,是顾景崶亲笔手书:“吾弟明远,
若见此册,请知兄心未染。顾氏之名可污,华夏之魂不可辱。望汝代我,
活在一个光明的中国。”苏浅浅指尖轻抚那行字,
泪如雨下:“他从未背叛过家国……他只是把光明,留给了别人。”就在此时,
管家匆匆送来一封加急函件,信封上盖着“国家档案馆·绝密”红章。
函件内容简短却震撼:“经核实,顾景崶先生已于2021年被追认为‘隐蔽战线英烈’。
因其在抗战期间向我党提供关键情报及物资,挽救无数生命。因保密需要,
事迹直至今日方得公开。特此通知家属,并致崇高敬意。”顾延舟站在祖父画像前,
久久无言。那幅画中,顾景崶身着长衫,目光深邃如海。世人只道他是乱世巨贾,
却不知他夜夜焚香祭奠亡父时,心中默念的是山河破碎与黎明将至。一周后,顾氏集团总部,
特别发布会。全球直播,媒体云集。顾延舟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肩线笔直,
胸前别着一枚白玉兰胸针——苏浅浅送他的第一件礼物。他站在台上,
声音沉稳如山:“今日,顾氏集团宣布:将顾家老宅无偿捐赠给国家,
改建为‘抗战隐蔽战线纪念馆’。同时,设立‘景崶·明远爱国教育基金’,
首期注资二十亿,用于支持青少年爱国主义教育、历史研究与红色文化传播。
”台下掌声雷动。记者追问:“顾总,此举是否意味着顾氏将彻底告别家族私产时代?
”顾延舟侧头,看向身旁的苏浅浅。她穿着一袭素白旗袍,发髻微挽,颈间挂着那枚铜哨,
眼神清亮如星。他笑了,牵起她的手,声音温柔却坚定:“有些荣耀,不该属于家族,
而该属于历史。而有些爱,不该被隐藏,而该被传颂。”当晚,老宅最后一夜。月光如水,
洒在庭院玉兰树上,花瓣如雪飘落。两人坐在石凳上,手中各捧一杯热茶,茶香袅袅,
与夜风交融。“我一直以为,顾家的财富是原罪。”苏浅浅轻声道,“现在才明白,
它也曾是火种。在最黑暗的年代,有人用它点燃了希望。”顾延舟握住她的手,
十指相扣:“而我们,要让它继续发光,而不是蒙尘。”忽然,
管家匆匆送来一封信——信封泛黄,邮戳模糊,收件人写着“顾延舟亲启”。信中,
一位白发老者自称是顾明远晚年收养的孤儿,现居云南边陲。他写道:“顾老先生临终前,
将一盒胶卷与一封信交予我。他说:‘若有一日顾家子孙寻来,便将此物交出。
’他从未忘记林素云,也从未真正离开过女儿。1978年,他隐姓埋名回到太行山,
在杏花树下守望五年,确认林晚平安长大,才悄然离去。他走时,怀里抱着一张照片,
上面是你们母亲幼时的模样。他说:‘我这一生,负了爱人,愧对兄长,唯愿后人,
能替我团圆。’”附照片一张:1978年,顾明远站在太行山杏花树下,白发苍苍,
怀里抱着一个女婴,正是幼年的林晚。他笑得温柔,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安宁。
背面题字:“吾女晚儿,生于乱世,长于孤苦。然其眼中有光,如素云复生。
顾氏欠她一世安稳,我无力偿还,唯愿天佑此女。”苏浅浅泪如雨下,将照片紧紧贴在胸口。
顾延舟将她拥入怀中,望向满天星河,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们替他们团圆吧。
用我们的余生,弥补他们的遗憾。”一年后“抗战隐蔽战线纪念馆”正式开馆。
顾家老宅已焕然一新,却未失古韵。展厅中央,陈列着那卷胶片、账册、铜哨与照片。
墙面上,投影着顾景崶与顾明远的影像,兄弟二人并肩而立,笑容温和。
“景崶·明远爱国教育基金”已资助百名青年学子赴海外研修历史与国际关系。
而太行山的杏花树下,新立了一座无名碑,碑上无字,只刻着一枝杏花。苏浅浅站在树下,
腹中已有五个月的身孕。顾延舟从身后环住她,轻声说:“我们的孩子,
会知道她的曾外祖父,曾用一生守护光明。”她靠在他怀里,微笑:“也会知道,她的父母,
是如何在先婚后爱里,走过了风雨,走向了光。”风过庭院,玉兰飘落。百年顾家,
终于卸下秘密的重担,在新时代的阳光下,坦荡前行。那些被战火撕碎的梦,
那些被时代碾碎的爱,那些被沉默掩埋的名字,终由爱的后代,温柔缝合。而他们的故事,
才刚刚开始——在光里,在爱里,在每一个被治愈的明天里。初春,临江城。细雨如丝,
轻拂过顾氏集团总部那栋百年历史的欧式大楼。青石台阶被雨水洗得发亮,
檐角铜铃在风中轻响,仿佛在低语一个家族百年的沉浮。顾氏集团百年庆典前夕,
董事会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如铁。长桌两侧,七位元老董事围坐,个个白发苍苍,
眼神锐利如鹰。他们手中握着的不是笔,而是权力的权杖——他们是顾家百年基业的守护者,
也是传统秩序的化身。此刻,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在主位上的顾延舟身上,
像在审视一个叛逆的继承人。“顾总,”首席董事沉声道,声音如钟,
“您捐赠老宅、设立爱国基金、将‘星辰资本’转为公益信托……这些举动固然高尚,
但股东们开始质疑:顾氏还是不是一家以盈利为核心的商业帝国?我们不是慈善机构,
而是上市公司,对千万投资者负有责任!”空气仿佛凝固。顾延舟端坐主位,西装笔挺,
领带一丝不苟,眼神却如深潭静水,无波无澜。他身旁,
苏浅浅安静坐着——一袭素白羊绒长裙,发髻微挽,颈间挂着那枚铜哨。她未施浓妆,
却自有一股清冷而坚韧的气度。这是她首次以“顾氏家族代表”身份列席高层会议,
也是她第一次真正站在权力中心,与顾延舟并肩而立。她能感受到那些目光——有审视,
有轻蔑,有不解,更有警告。但她没有低头。顾延舟缓缓开口,声音不高,
却字字如钉:“盈利从来不是目的,而是结果。我祖父用财富救国,我父亲用财富筑业,
而我——要用财富育人。”他起身,走向投影屏,动作沉稳如山。点击遥控器,画面亮起,
是一份名为《顾氏新百年宪章》的文件,封面上烫金大字,如刀刻般锋利。
第一条:顾氏核心资产51%转入“景崶-素晚家族公益信托”,
永续支持教育、医疗与乡村发展,收益不得用于私人分红。
第二条:设立“青年创变者计划”,每年遴选百名寒门学子,全额资助其创业或深造,
优先支持女性与少数民族青年。第三条:顾氏直系后代不得无条件继承股权,
须通过“能力+品德”双轨评估,方可参与企业管理,
评估委员会由外部专家与家族长老共同组成。
第四条:家族成员每年须完成不少于200小时公益服务,否则暂停分红资格,
连续三年未达标者,永久除名。满座哗然。“这等于剥夺了家族世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