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先生，蛋糕准备好了，您是现在切，还是……”苏染系着围裙，
手上还沾着点点奶油，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柔声询问。客厅的沙发上，
陆承渊正看着财经新闻，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视线没有离开过电视屏幕。
今天是苏染陪在陆承渊身边的第三年。也是她作为白月光的替身，上岗的第三个周年纪念日。
三年前，她急需一笔钱，而陆承渊需要一个能安分待在他身边，并且有七分像白月光的女人。
两人一拍即合。她扮演他心中那个温柔娴静、不争不抢的影子，他付钱。苏染一直觉得，
自己是年度优秀员工。她学了白月光喜欢的插花，练了白月光擅长的书法，
甚至连笑起来嘴角的弧度，都对着镜子练了上千遍。陆承渊的朋友都说，
苏染比白月光本人还像白月光。她把这份工作做到了极致。“承渊。”苏染解下围裙，
端着亲手做的生日蛋糕走出来，烛光摇曳，映着她温婉的脸。“三周年快乐。”她轻声说。
陆承渊终于从电视上移开目光，落在她脸上。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这张脸，
这张他看了三年的脸，温柔得像一汪春水，总是这样安静地、顺从地看着他。他习惯了。
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她的体贴，习惯了一回家就有热饭热菜，
有一个永远在等他的“影子”。就在他准备起身时，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月月”。陆承渊的眼神瞬间变了。那种冰山融化的柔情，
是苏染模仿了三年，也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过的。他立刻接起电话，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月月，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微弱的抽泣声。
“承渊……我……我胃好痛……”陆承渊猛地站起身，外套都来不及拿。“在哪？
我马上过去！”他一边说着，一边大步流星地往玄关走。苏染捧着蛋糕，
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蜡烛的火光在她瞳孔里跳跃，
然后一点点黯淡下去。又是这样。三年来，无论是什么日子，无论是什么场合，
只要白月光一通电话，陆承渊就会毫不犹豫地抛下一切，奔向她。第一次，她会难过。
第十次，她会麻木。现在是第几次，她已经数不清了。心里像一潭死水，
连一丝波澜都懒得泛起。陆承渊已经换好了鞋，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像是才想起她的存在。“你自己……先吃饭吧，不用等我。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歉意。苏染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标准到可以用尺子量的微笑。“好，你路上小心，记得让她喝点热水。”看，
多体贴，多温柔。这才是“白月光”该有的样子。陆承渊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他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但他来不及细想，
电话那头的哭声催得他心急如焚。“砰”的一声，门关上了。巨大的客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电视里财经主播毫无感情的播报声，和蛋糕上蜡烛燃烧时发出的“滋滋”轻响。
苏染脸上的笑容一寸寸消失。她垂眸看着蛋糕上用巧克力酱写的“三周年快乐”。真讽刺。
她缓缓地，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ঠি。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她拿起手机，没有丝毫犹豫，将置顶的那个联系人拖进了黑名单。然后，她走进书房，
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件。《替身协议终止书》。三年的合同，今天到期。
她这个金牌替身，也该下岗了。她将文件放在茶几最显眼的位置，然后上楼，
拖出自己的行李箱。来的时候，她只带了一个箱子。走的时候，也只有一个。
陆承渊给她的所有东西，衣服，首饰，包包……她一件都没带。这是职业素养。下楼时，
她看了一眼那个还摆在桌上的蛋糕。奶油的甜腻味充斥在鼻尖。她忽然觉得有些反胃。
演了三年别人，她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苏染拉着行李箱，没有回头，
一步步走出了这座困了她三年的华丽牢笼。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所有的过去。
……另一边，陆承渊飙车赶到白月——白悦的公寓。开门的白悦脸色红润，
穿着漂亮的蕾丝睡裙，哪里有半点胃痛的样子。“承渊，你来啦！
”她一把抱住陆承渊的胳膊，撒娇地蹭了蹭。陆承渊一愣，“你……胃不痛了？”“哎呀，
就是刚刚有点不舒服嘛，现在看到你，什么痛都飞走啦！”白悦拉着他坐到沙发上，
献宝似的指着电视。“你看你看，这是我最喜欢的爱情电影，我想让你陪我一起看。
”陆承渊看着她巧笑倩兮的模样，心里那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他亏欠了她太多。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被迫出国。现在她回来了，
他只想把世界上最好的都补偿给她。陪她看一部电影，又算得了什么。他拿出手机，
习惯性地想给苏染发个消息，告诉她自己今晚不回去了。却发现，消息发不出去。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刺眼又突兀。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陆承渊的瞳孔骤然一缩。她把他拉黑了？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
她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他直接拨了电话过去。对不起，
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陆承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好，很好。胆子越来越大了。
他倒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第2章第二天清晨，陆承渊带着一身寒气回到别墅。
他一夜没睡好。白悦的无理取闹和苏染的反常，像两根刺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烦躁不安。
他以为会看到苏染红着眼睛坐在沙发上等他，或者像往常一样，已经准备好了他爱吃的早餐。
然而，迎接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客厅里空无一人。餐桌上干干净净，厨房里冷锅冷灶。
只有茶几上，一份文件孤零零地躺在那里。陆承渊走过去，拿起文件。《替身协议终止书》。
五个大字，像五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他快速翻到最后一页，签名处，“苏染”两个字，
写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ത്ത。落款日期，就是昨天。他的心，猛地一沉。
来真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愤怒，不解，
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她怎么敢？一个靠他养着的女人，
一个他随手就能捏死的菟丝花，她凭什么单方面终止协议？他立刻拨通了助理张扬的电话，
声音冷得像冰。“查一下苏染在哪。”“陆总，苏小姐她……她今天早上坐飞机出国了。
”张扬的声音里透着小心翼翼。陆承渊握着手机的力道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去了哪里？
”“好像是……去了法国，参加一个国际性的珠宝设计大赛。”珠宝设计？
陆承渊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苏染还会设计珠宝？他怎么不知道？在他印象里，
苏染就是一个除了模仿白悦，什么都不会的女人。她的世界应该只有插花、书法，和……他。
“陆总？”“把那个大赛的所有资料发给我。”挂了电话，
陆承渊的视线再次落在那份终止协议上。下面还压着一张银行卡。他认得，
这是他当初给她的副卡，没有额度上限。三年来，她很少用。他一直以为她是懂得分寸，
不贪心。现在看来，是根本不屑用。陆承渊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他真的了解苏染吗？或者说，这三年来，他看到的，根本就不是真实的她。……巴黎，
戴高乐机场。苏染摘下墨镜，深吸了一口属于自由的空气。真好。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好友林夏发来的消息。逃离魔窟了？恭喜重获新生！姐们儿在环球酒店给你订了庆功宴，
速来！苏染的嘴角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这才是她。不是那个说话细声细气，
走路一步三摇的“苏染”。她叫上出租车，直奔酒店。林夏早就等在了包厢里，一见到她，
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我的天，你可算想通了！再在陆承渊那棵歪脖子树上吊着，
我都想直接去敲你脑袋了！”林夏是苏染的大学同学，
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她这三年在做什么的人。“合同到期了而已。”苏染轻描淡写地说。
“狗屁合同！那就是卖身契！”林夏气得直拍桌子，“那个陆承渊，眼瞎心也瞎！
放着你这么个宝贝不要，非要去捧那个绿茶白月光！”“不说他了。”苏染给自己倒了杯酒，
“敬新生。”两人碰杯，一饮而尽。“对了，这次的‘星辰杯’大赛，你准备得怎么样？
”林夏问道。“星辰杯”是国际顶级的珠宝设计大赛，也是苏染一直以来的梦想。三年前，
如果不是家里突遭变故，她现在应该已经是小有名气的设计师了。“放心，这三年，
专业可没落下。”苏染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她扮演白悦，是为了生存。但珠宝设计，
才是她的生命。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项链。
项链的主体是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羽翼由无数细小的红宝石和钻石镶嵌而成，流光溢彩，
仿佛真的有生命一般。最绝的是凤凰的眼睛，用的是两颗极小的黑钻，
却透着一股不屈不挠的坚毅。林夏看得眼睛都直了。“我的妈呀……染染，
这……这是你设计的？！”“嗯，作品名叫《涅槃》。”“这还比什么赛啊！
直接拿去拍卖行，都能拍出天价！”林夏激动地握住苏染的手，“你这次，绝对能一鸣惊人！
”苏染笑了笑，没说话。她要的，从来都不是钱。她要的，是让全世界都看到她的才华，
是拿回属于她自己的人生。接下来几天，苏染全身心投入到比赛的最后准备中。
她关掉了手机，屏蔽了所有外界的干扰。她不知道，国内，因为她的不告而别，
已经掀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陆承渊几乎把整个城市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她。
他派人去查了她的过去，结果让他震惊。苏染，国内顶尖学府珠宝设计系的高材生，
大三时就拿过国内所有设计类大奖，被誉为最有灵气的天才设计师。毕业前夕，
却因为父亲公司破产，背上巨额债务，从此销声匿迹。原来，她不是不会，她是不能。
陆承渊看着电脑上苏染大学时期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笑容明媚张扬，眉眼间满是自信，
和那个在他身边温顺得像只猫一样的女人，判若两人。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以为他圈养的是一只金丝雀。没想到，那是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凤凰。
而亲手折断她翅膀的人，就是他。一种从未有过的悔意，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立刻订了最早一班飞往巴黎的机票。他要去找到她。他要亲口问问她，这三年，
她到底是怎么过的。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她带回来。他以为，只要他想，她就一定会回来。
他忘了，凤凰一旦涅槃，又怎会回头眷顾那片废墟。第3章“星辰杯”的决赛现场，
名流云集，星光熠熠。苏染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长裙，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
她脸上未施粉黛，却比在场任何一个浓妆艳抹的女星都要引人注目。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和从容，是任何华服珠宝都无法比拟的。她安静地坐在选手席，
等待着最终结果的公布。她的作品《涅槃》，在初赛和复赛中，
都以绝对的优势拿下了第一名，惊艳了所有的评委。所有人都认为，这次的金奖非她莫属。
白悦也来了。她是被一个法国的设计师带来的。当她在人群中看到苏染时，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怎么会是她？这个女人，不是应该在陆承渊的别墅里，
当一个见不得光的替身吗？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成了万众瞩目的设计师？
一股强烈的嫉妒和不安，攫住了白悦的心。她下意识地朝苏染走过去，
想用过去的关系来打压她。“苏小姐，真巧啊。”白悦的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到。“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承渊知道你来吗？
”她故意提起陆承渊的名字，就是想提醒苏染，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苏染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没听到一般，专注地看着台上的主持人。被无视的白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咬了咬牙，提高了音量。“我听说，你和承渊闹别扭了？女人嘛，耍点小性子可以，
但也要懂得适可而止。承渊他……毕竟心里还是有我的。”这句话，信息量巨大。
周围人的目光瞬间变得玩味起来。原来这个惊才绝艳的设计师，是个小三？
还是个被抛弃的小三？一些不屑和鄙夷的眼神，开始投向苏染。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恶意，
苏染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向白悦，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没有任何波澜。
“这位小姐，我们认识吗？”一句话，让白悦所有的准备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以为苏染会恼羞成怒，会惊慌失措。她怎么都没想到，苏染会直接装作不认识她。
“你……”白悦气结。“如果你是我的粉丝，想找我签名，请等比赛结束后再来。现在，
请不要打扰我。”苏染说完，便转回头去，再也没看她一眼。那云淡风轻的态度，
仿佛白悦只是一个跳梁小丑。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只不过这次，嘲笑的对象变成了白悦。
“这女的谁啊？戏这么多。”“想蹭热度想疯了吧？人家根本不认识她。
”白悦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死死地瞪着苏染的背影，
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苏染，你等着！我不会让你这么得意的！就在这时，
主持人开始宣布最终的金奖得主。
“获得本届‘星辰杯’金奖的是……”主持人故意拉长了音调，卖着关子。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白悦的嘴角，却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她刚才已经悄悄联系了这次大赛的一个评委，那个评委是她父亲的老朋友。她不信，
苏染还能赢。“获得金奖的是——来自法国的，安娜小姐！”结果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以为会是苏染。安娜的作品虽然不错，但和《涅槃》比起来，无论是创意还是工艺，
都差了不止一个档次。这其中，一定有猫腻！选手席上，安娜自己都愣住了，
一脸的不敢置信。而苏染，从始至终，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个结果，与她无关。
白悦得意地笑了起来，她走到苏染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看到了吗？苏染。
没有了承渊，你什么都不是。你以为你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做梦！”“这个世界，
终究是看背景，看人脉的。而你，一无所有。”苏染终于侧目，看了她一眼。那眼神，
带着一丝怜悯。“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她轻声说。白悦一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台上的主持人突然接到了耳机里的紧急通知，脸色大变。“抱歉，各位来宾，
刚刚我们的评委组收到了一个匿名举报，声称本次大赛的金奖作品，涉嫌……抄袭！”抄袭？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弹，在会场里炸开。所有人的目光，
都齐刷刷地射向了刚刚上台领奖的安娜。安娜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握着奖杯的手都在发抖。“不……我没有！这是我自己的设计！”“是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会场后方传来。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在几个保镖的簇拥下，缓缓走来。男人身形高大，气场迫人，俊美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寒霜。
正是连夜飞来巴黎的陆承渊。他走到台上，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平板电脑，
连接到现场的大屏幕。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设计手稿。手稿的线条流畅，细节精致，
右下角还有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Su Ran。这张手稿，和安娜的作品《星之泪》，
有七八分的相似。但所有懂行的人都看得出来，这张手稿的构思更巧妙，意境更深远。
安娜的作品，就像一个拙劣的模仿者。最重要的是，手稿的创作日期，是三年前。
“安娜小姐，你确定，这是你自己的设计吗？”陆承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的压力。
安娜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瘫软在地。“不……不是我……是白悦！是白悦让我这么做的！
她说只要我能赢过苏染，就给我一大笔钱！”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转向了白悦。
白悦的血色瞬间褪尽，如坠冰窟。她怎么都没想到，陆承渊会突然出现，
还拿出了苏染三年前的手稿！这不可能！苏染的手稿，她明明都处理掉了！
“承渊……你听我解释……我……”她慌乱地想去拉陆承渊的衣袖。
陆承渊却像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后退了一步，眼神冷得让她心悸。“白悦，我一直以为，
你只是有些任性。没想到，你竟然恶毒到这种地步。”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
“为了打压她，你不惜毁掉一个设计师的声誉，毁掉一场国际大赛的公平。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他不再看她，而是转身，一步步走向苏染。他的目光，紧紧地锁着她。那目光里，
有震惊，有懊悔，有心疼，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见的……乞求。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对曾经纠缠不清的男女。
“染染……”陆承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对不起。”“跟我回家，好吗？”他伸出手，
想像以前一样，去牵她的手。苏染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她的嘴角，
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陆先生，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在等你来救我。”“我是在等她，自取其辱。”话音落下的瞬间，
会场的大门再次被推开。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径直走向白悦。“白悦小姐，
你涉嫌商业窃取和诽谤，请跟我们走一趟。”白悦彻底傻了。她求助地看向陆承渊，看到的，
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她又看向那个给了她“灵感”的评委，对方却早已缩在角落，
恨不得自己变成隐形人。苏*染看着这出闹剧，心里毫无波澜。这一切，
早就在她的计算之中。那份所谓的手稿，是她故意通过一个中间人，卖给安娜的。
她就是要让白悦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然后，在她最得意的时候，给她最致命的一击。
至于陆承渊的出现，纯属意外。不过，他的出现，倒是让这场戏，变得更精彩了些。“现在，
闹剧结束了。”苏染站起身，对身边的林夏说：“我们走吧。”她从始至终，
都没有再看陆承渊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陆承渊伸出的手，
就那么僵在半空中。他眼睁睁地看着她，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丝毫留恋。一股巨大的恐慌，
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好像……真的要失去她了。第4章苏染走出赛场，
迎面而来的是巴黎傍晚的微风，带着一丝凉意。林夏兴奋地挽着她的胳膊，
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染染，你简直是我的神！刚才白莲花那张脸，跟调色盘似的，
太解气了！”“我早就跟你说，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心软！”苏染只是浅浅地笑着，没说话。
她的心里，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她不是为了报复谁，
她只是在拿回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无声地滑到她们面前，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陆承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他的脸色很差，眼底布满血丝，
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有些狼狈。“上车，我们谈谈。”他的声音嘶哑，
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又是这样。他总是习惯性地替她做决定，从未问过她愿不愿意。
林夏立刻挡在苏染面前，像一只护崽的母鸡。“陆总，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染染谈？
三年来你把她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吗？现在她不陪你玩了，你又想来纠缠？
”陆承渊的目光越过林夏，死死地盯着苏染。“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我们之间，
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苏染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协议终止，钱货两清。陆先生，
我们现在，只是陌生人。”“陌生人？”陆承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苏染，你陪了我三年，现在跟我说我们是陌生人？”“难道不是吗？
”苏染反问，“那三年，我扮演的，是白悦小姐的影子。你爱的，是那个影子。现在，
我不演了，我们自然就是陌生人。”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
字字句句都扎在陆承渊心上最软的地方。原来，她一直都这么清醒。清醒地看着他，
把她当成另一个人的替代品。清醒地看着他，对她所有的好，都带着目的。他一直以为，
她对他，至少是有几分真心的。毕竟，三年的时间，就算养条狗，也有感情了。
可现在他才发现，她根本没有心。或者说，她的心，早就被他亲手冻结了。“上车。
”陆承渊压下心头的痛楚，再次重复。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就当……我求你。”林夏还想说什么，被苏染拦住了。“夏夏，你先回去吧。”“染染！
”“没事。”苏染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有些事，总要说清楚。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的空间很大，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陆承渊没有立刻开车，只是转过头，
深深地看着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问。“告诉你什么？告诉你会设计珠宝？
还是告诉你，我需要钱？”苏染觉得有些好笑。“陆先生，我们的关系，是雇主和员工。
我有必要跟我的老板，汇报我的个人技能和家庭状况吗？”“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承渊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我是说，如果你早点告诉我，
你根本不需要去做什么替身，我可以……”“你可以什么？”苏染打断他，“你可以资助我？
可以帮我还债？然后让我对你感恩戴德，一辈子都离不开你？”“陆承渊，
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施舍吧。”她的眼神，第一次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出鞘的剑。
“我苏染，就算穷到去要饭，也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嗟来之食。我花的每一分钱，
都必须是我自己堂堂正正挣来的。”“这三年，我扮演你的白月光，是你情我愿的交易。
我提供了情绪价值，你支付了报酬，我们两不相欠。”陆承渊被她堵得哑口无言。他发现，
在苏染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口才和逻辑，都变得不堪一击。眼前的这个女人，
陌生得让他害怕。她不再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温柔顺服的苏染了。她有自己的思想，
有自己的骄傲，有自己的世界。而那个世界，从来都没有对他敞开过。“好，我们不谈过去。
”陆承渊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我们重新开始。”“苏染，我承认，
以前是我混蛋，是我眼瞎。我没有看到你的好，没有珍惜你。现在，我想重新追求你，
不是作为谁的替身，而是作为苏染，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他说的很诚恳，
甚至有些笨拙。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说出这样的话。他以为，苏染至少会有些动容。
然而，苏染只是静静地听着，然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轻轻地笑出了声。“陆总，
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像一个笑话。”“你喜欢的，是我这个人？你喜欢我什么？
”“你喜欢我温顺听话，从不给你添麻烦？还是喜欢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从不让你费心？
”“说到底，你喜欢的，不过是一个符合你所有想象的、完美的‘妻子’模板罢了。
”“以前，你以为白悦是那个人。后来你发现她一身公主病，伺候起来太累。现在，
你又觉得我不错，既有才华又懂事，还能带出去给你长脸。”“陆承渊，你不是在爱一个人，
你是在挑选一件商品。”“一件让你觉得省心、舒心、还有面子的商品。”“可惜，
我这件商品，已经下架了。”说完，她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陆承渊一个人，
呆坐在车里，如遭雷击。他从来没有想过，苏染会把他看得这么透彻。
那些他自己都未曾深思过的动机，被她血淋淋地剖开，摊在阳光下。让他无地自容。原来，
他所谓的“喜欢”，竟然是这么的廉价和自私。车窗外，苏染的身影越走越远，
很快就汇入了巴黎街头的人流中，再也看不见了。陆承渊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
狠狠地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
惊起了一片飞鸟。第5章苏染回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洗了个热水澡。仿佛要把身上沾染的，
属于陆承渊的气息，全都洗掉。她以为自己会很平静，但当水流冲刷着身体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