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五年前就跳江死了吗?”“谁把他放进来的!保安呢!把他轰出去!
”西城最顶级的云顶酒店宴会厅,巨大的水晶灯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是被无形的钉子,钉死在了门口那个不速之客的身上。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廉价休闲装,与满堂的定制礼服格格不入。但他还是来了。
在他曾经的挚友江涛,和他曾经的未婚妻林晚儿,订婚五周年的纪念晚宴上,回来了。
第1章江涛的脸僵住了。他手里那杯价值不菲的勃艮第红酒,微微晃动,
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划出危险的弧度。站在他身边的林晚儿,一身洁白的长裙,妆容精致,
此刻却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抓紧了江涛的手臂。五年了。整整五年,这个本该烂在江底,
尸骨无存的男人,又一次活生生地站在了他们面前。门口的男人,陈夜,
对周围的惊呼和窃窃私语充耳不闻。他的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江涛和林晚儿的身上,
平静得吓人。那不是仇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看死物的漠然。“江涛,林晚儿。
”陈夜开口,嗓音有些微的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宴会厅。“五年不见,
你们……还没死。”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在场的宾客,
非富即贵,都是西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中不少人都知道五年前陈家的那桩惨案。
陈家大少陈夜,一夜之间从天之骄子沦为阶下囚,背负着挪用公款、出卖商业机密的罪名,
畏罪潜逃,最终跳江自尽。陈氏集团也因此分崩离析,最后被江家和林家联手吞并,
才有了今天江涛的风光无限。所有人都以为那段往事早已尘埃落定。没想到,今天这个主角,
竟然回来了。江涛最先反应过来,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和一丝无法言喻的恐惧,
挤出一个轻蔑的笑容。“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陈家那个丧家之犬。怎么,江底太冷,
爬上来了?”他举起酒杯,对着众人朗声道。“各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
就是五年前那个偷了公司几个亿,害得自己父亲气死,然后跳江的懦夫,陈夜。
”“没想到他命这么大,居然没死。今天跑到这里来,是没钱吃饭,想来讨口饭吃吗?
”一番话引得人群中发出一阵不大不小的哄笑。看向陈夜的视线,也从最初的震惊,
变成了鄙夷和看好戏的幸灾乐祸。林晚儿也稳住了心神,她松开江涛的手臂,
恢复了那副高贵优雅的姿态,只是藏在身后的手,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肉里。她看着陈夜,
带着一丝悲悯和失望。“陈夜,你走吧。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我们不会报警抓你。
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你何必再回来。”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施舍。
仿佛陈夜的出现,只是一个不懂事的疯子,在胡搅蛮缠。陈夜没有理会她,他一步一步,
朝着宴会厅中央的高台走去。他的步伐不快,却很稳。两名身材高大的保安立刻上前,
想要拦住他。“滚出去!”其中一个保安伸手就去推陈夜的肩膀。陈夜看都没看他一眼。
在那保安的手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陈夜的身体只是微微一侧。保安用力过猛,
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冲了好几步,一头撞在旁边摆放香槟塔的桌子上。哗啦!
高高堆起的香槟杯轰然倒塌,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无比。金色的香槟混合着玻璃碎片,
流了一地。另一个保安见状,怒吼一声,挥舞着拳头就朝着陈夜的脸砸了过来。
陈夜还是没看他。他只是抬起了左手,后发先至,精准地抓住了保安挥来的手腕。然后,
轻轻一捏。“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那个身高一米九,
体重接近两百斤的壮汉保安,此刻疼得满脸是汗,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显然是骨头断了。陈夜松开手,保安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抱着手臂哀嚎。整个过程,
快到极致。陈夜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全场死寂。刚才还在哄笑的宾客们,
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脸上的嘲讽变成了惊惧。这还是那个传说中温文尔雅,
甚至有些懦弱的陈家大少吗?这干净利落,甚至带着一丝残忍的身手,简直判若两人!
江涛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他给台下的保镖队长使了个眼色。
四五个穿着黑色西装,耳戴通讯器的专业保镖,立刻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隐隐将陈夜包围。
这些人,都是他花大价钱请来的退役特种兵,每一个手上都见过血。陈夜终于走到了高台下。
他抬起头,看着台上的江涛和林晚er,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江涛,我回来,是来给你送一份礼物的。”江涛冷哼一声。“礼物?我怕你这条贱命,
还不够当我的礼物。”陈夜不以为意,他从自己那件廉价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随手扔上了高台。那是一个小小的,用红色锦布包裹的东西。
东西落在铺着天鹅绒地毯的高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个小小的红色包裹上。林晚儿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江涛示意一个保镖上前查看。保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蹲下身,慢慢解开了锦布。锦布散开。
里面躺着的,不是什么贵重的珠宝,也不是什么危险的物品。而是一枚小小的,
雕刻着凤凰图样的玉佩。玉佩的质地极好,温润通透,但在玉佩的一角,有一道明显的裂痕,
破坏了整体的美感。看到玉佩的瞬间,林晚儿再也无法维持镇定,她失声尖叫起来。“啊!
”江涛的瞳孔也骤然收缩。这枚玉佩,他认得!这是当年陈家和林家定下婚约时,
陈夜的母亲亲手交给林晚儿的信物!五年前,陈夜出事后,林晚儿亲口告诉他,
这枚玉佩在混乱中丢失了。可现在,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陈夜手上?
陈夜看着台上两人精彩的脸色,慢悠悠地开口。“这枚凤佩,是我母亲的遗物。当年,
我把它交给你,林晚儿。”“你告诉我,它丢了。”“但我前几天,在一个当铺里,
又把它赎了回来。”“当铺的老板告诉我,五年前,有一个女孩,哭着把它当了死当,
换了五十万。”陈夜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但每一个字,
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江涛和林晚儿的心上。江涛猛地转头看向林晚儿,
眼中充满了怀疑和质问。五十万!五年前,陈家刚刚出事,
他江涛的公司也正处在最关键的扩张期,资金链非常紧张。他清楚地记得,
当时就是因为一笔五十万的款项没到位,差点导致整个项目崩盘。后来,是林晚儿告诉他,
她从家里想办法,解决了这笔钱。难道……林晚儿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她看着陈夜,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不明白,这件事,他怎么会知道!
陈夜笑了。“江涛,我这份礼物,你还喜欢吗?”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解释。他要的,
就是在这两人最风光,最得意的时候,亲手在他们之间,埋下一根拔不掉的刺。一根怀疑,
背叛,猜忌的刺。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第2章江涛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死死盯着林晚er那张惨白的脸,脑子里乱成一团。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
就会疯狂地生根发芽。五年前的种种细节,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为什么林晚儿那么快就接受了陈夜“畏罪自杀”的事实?
为什么她那么果断地就和他站在一起,联手吞并陈家的产业?为什么那笔救命的五十万,
她从未解释过来源?他一直以为,那是因为她爱他,因为她识大体。可现在,
这枚玉佩的出现,给了他一个全新的,也更符合逻辑的解释。或许,从一开始,
她就在为自己铺路。或许,她对陈夜,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感情,有的只是利用。
那她对他江涛呢?是不是也一样?“晚儿,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江涛的声音,
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林晚儿浑身一颤,泪水瞬间涌上了眼眶,
她拼命地摇头,抓着江涛的手臂,急切地辩解。“阿涛,你不要信他!他是在胡说八道!
他是在挑拨离间!”“这玉佩……这玉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他手上!
肯定是……肯定是他偷的!”她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偷?一个五年前就“死”了的人,
怎么去偷一个被当掉的东西?周围的宾客们,此刻都成了最投入的观众。这场豪门晚宴,
突然变成了一出精彩绝伦的伦理大戏。背叛,阴谋,
旧爱归来……每一个元素都刺激着他们的神经。他们看向台上那对璧人的眼神,
也充满了玩味。陈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着江涛眼中的怀疑越来越深,
看着林晚儿的惊慌失措。他就是要让他们当着全西城上流社会的面,出尽洋相,
让他们完美无瑕的爱情故事,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挑拨离间?”陈夜轻笑一声,
再次开口。“林晚儿,你当年当掉这枚玉佩的时候,是不是告诉老板,你家里急需用钱,
弟弟得了重病?”林晚儿的身体猛地一僵。“你……你怎么知道!”这句话,
是下意识的反应,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不等于是不打自招吗?江涛的脸色,
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甩开林晚儿的手,力道之大,让林晚儿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险些摔倒。“你弟弟?林晚儿,你什么时候有过弟弟?”江涛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杀意。
林家是什么情况,他一清二楚。林晚儿是独生女,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弟弟!这个谎言,
此刻显得如此拙劣,如此可笑!林晚儿彻底慌了,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不……不是的,
阿涛,你听我解释……我当时……我当时是……”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根本编不出任何合理的理由。陈夜替她说了下去。“你当时,只是需要一个借口,
一个能让当铺老板相信,你不是在销赃的借口。”“因为这枚凤佩,在西城太有名了。
你怕被人认出来,查到你头上。”“你怕江涛知道,你在他最困难的时候,
想的不是同舟共济,而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陈夜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
一层一层剥开林晚儿伪装的外衣,将她内心最阴暗自私的一面,血淋淋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闭嘴!你给我闭嘴!”林晚儿崩溃地尖叫起来,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名媛仪态,状若疯癫。
江涛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寒意。他不再看林晚儿,
而是转向了台下的陈夜。“陈夜,就算晚儿当年做错了事,那又如何?”“你这个杀人凶手,
商业窃贼,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判别人?”他试图将众人的注意力,
重新拉回到陈夜的“罪行”上。“杀人凶手?”陈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杀谁了?”江涛厉声喝道:“你父亲!陈伯伯就是被你活活气死的!你挪用公款,
出卖公司,他老人家一辈子心血毁于一旦,才突发心梗!你就是凶手!”“哦?
”陈夜的尾音微微上扬,“我父亲是心梗去世的,这是医院的死亡证明。什么时候,
轮到你江大少爷来做法官,给我定罪了?”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宾客。“各位,你们觉得,
一个被气死的人,脖子上,会不会留下两道清晰的指印?”话音落下,全场哗然!指印?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陈夜父亲的死,另有隐情?江…江涛的呼吸一滞,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件事,他怎么会知道!当年,
陈伯伯发现了他和林晚儿的私情,以及他们暗中转移公司资产的证据,勃然大怒,
要打电话报警。情急之下,是他,亲手掐住了陈伯伯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在沙发上。
虽然最后陈伯伯是死于心梗,但那脖子上的指印,是真实存在的!为了掩盖这件事,
他花了大价钱,买通了当时处理后事的医生和殡仪馆的人,将这件事压得死死的。这五年,
他午夜梦回,时常被这个场景惊醒。这成了他内心深处最大的秘密和恐惧。可现在,
这个秘密,被陈夜当众,云淡风轻地说了出来!“你……你血口喷人!
”江涛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的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陈夜没有再看他,
而是将视线转向了人群中的一个角落。那里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一身得体唐装的老者。
老者姓张,是西城日报的总编,在新闻界德高望重。当年陈家出事,
西城日报是第一家报道陈夜“畏罪自杀”的媒体。陈夜看着张总编,缓缓开口。“张总编,
我记得五年前,是你亲自写的报道,给我定的性。”“报道里说,
警方在江边找到了我的外套和遗书,所以断定我跳江自尽。”“我想问问,那封遗书,
现在还在吗?能不能拿出来,让大家看看我的笔迹?”张总编的身体一僵,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怎么都没想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来。那封所谓的遗书,
根本就是江涛找人伪造的!现在让他去哪里找?江涛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发现,
陈夜今天回来,根本不是一时冲动。他是有备而来!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
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刀刀都切在他的要害上。玉佩,是离间他和林晚儿。指印,
是揭他最大的伤疤。遗书,是动摇他当年给陈夜定罪的根基!这个人,太可怕了!
这五年的时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还愣着干什么!”江涛对着那几个保镖,
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给我打!打断他的腿!把他给我扔出去!
”他不能再让陈夜说下去了!再让他说下去,自己今天就要彻底完蛋!
那几个专业保镖对视一眼,不再犹豫,同时朝着陈夜扑了过去。他们身手矫健,配合默契,
从四个方向封死了陈夜所有的退路。宾客们吓得连连后退,生怕被波及。
林晚儿也吓得捂住了嘴。然而,陈夜只是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就在最前面的那个保镖的拳头,即将砸到他面门的瞬间。陈夜动了。
他的身体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飘出半米,
刚好躲过了所有攻击。紧接着,他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仿佛缩地成寸,
瞬间就出现在了其中一个保镖的面前。他抬起手,并指如刀,在那保镖的脖颈处轻轻一划。
那个保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外三个保镖大惊失色,攻势变得更加凶猛。可他们的所有攻击,在陈夜面前,
都像是三岁孩童的打闹,显得那么可笑。陈夜的身影在三人之间穿梭,
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残影。每一次出手,都简单直接到了极致。手刀,肘击,膝撞。砰!砰!
砰!三声闷响。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四个身经百战的特种兵保镖,全部倒在了地上,
不省人事。陈夜站在他们中间,身上那件廉价的休闲装,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整个宴会厅,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陈夜。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能打”的认知范畴。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江涛更是吓得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最大的依仗,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陈夜一步一步,走上高台。他走到瘫软在地的江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像在看一只蝼蚁。“江涛,游戏,才刚刚开始。”说完,他不再理会江涛和林晚儿,转身,
朝着宴会厅的大门走去。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一条道路,没有人敢阻拦。
就在陈夜即将走出大门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视线,
落在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张总编身上。“张总编,明天早上,我希望能在西城日报的头版,
看到一篇新的报道。”“标题我都帮你起好了。”“就叫,‘我,陈夜,回来了’。
”第3章陈夜离开后,云顶酒店的宴会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水晶灯依然璀璨,
美食美酒依然散发着香气,但气氛已经彻底变了。宾客们面面相觑,
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恐惧和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他们预感到,平静了五年的西城,
要变天了。高台上,江涛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双目无神。林晚儿蹲在他身边,想要扶他,
手伸到一半,却被江涛狠狠地打开。“滚!”江涛的声音沙哑,充满了厌恶。
林晚儿的手背上立刻红了一片,泪水再次决堤。“阿涛……”“我让你滚!你没听到吗?
”江涛猛地站起来,指着林晚儿的鼻子,面目狰狞。“贱人!你骗得我好苦!五十万?
你竟然为了区区五十万,就把陈家的信物给当了!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万一我江涛垮了,你就立刻去找下家?
”林晚儿被他吼得连连后退,哭着摇头。“不是的……阿涛,
我当时真的只是想帮你……我……”“帮我?”江涛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用当掉陈夜母亲遗物换来的钱帮我?林晚儿,你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现在完全可以想象,如果今天回来的陈夜,还是五年前那个废物,
林晚儿会是怎样一副嘴脸。她一定会哭哭啼啼地扑上去,说自己是有苦衷的,
是被他江涛逼迫的。这个女人,根本没有心!周围的宾客们,开始悄悄地离场。
谁也不想留下来,继续观看这场豪门闹剧,更不想被暴怒的江涛迁怒。很快,偌大的宴会厅,
就只剩下了江涛、林晚儿,和一地的狼藉。张总编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走到江涛面前,
犹豫了很久,才颤巍巍地开口。“江……江少,明天报纸的事……”江涛猛地回头,
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死死地瞪着他。“你敢登,我让你全家从西城消失!
”张总编吓得一个哆嗦,连连点头。“不敢,不敢,我绝对不敢!”说完,逃也似地离开了。
江涛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心中的暴怒却没有丝毫缓解。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威胁,
根本没什么用。陈夜敢当众说出那番话,就一定有后手。
如果明天西城日报的头版不是他想要的内容,那后果……江涛不敢想。那个怪物,
他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阿涛,我们现在怎么办?”林晚儿小心翼翼地问,
声音里带着哭腔。江涛烦躁地挥了挥手。“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他掏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喂,黑豹吗?是我,江涛。”“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给我找一个人,
叫陈夜。对,就是五年前那个陈夜,他回来了。”“找到他,不要留活口!做得干净点!
”挂断电话,江涛的脸上才恢复了一丝血色。黑豹,是西城地下世界的王者,
手下养着一群亡命之徒,专门替他们这些上流人士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五年前,
陈夜跳江,就是黑豹的手笔。虽然江涛对外宣称是畏罪自杀,但实际上,
是黑豹的人把陈夜逼到了江边,亲眼看着他跳下去的。江涛不相信,一个普通人,
从几十米高的跨江大桥上跳下去,还能活下来。就算活下来,这五年,他能去哪?
能有什么奇遇?刚才的身手,肯定是学了什么花拳绣腿,吓唬人而已。只要黑豹出手,
陈夜必死无疑!“你先回家去吧。”江涛冷冷地对林晚儿说,“这几天,我们都冷静一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宴会厅。只留下林晚儿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大厅里,
被巨大的恐惧和无助所吞噬。……与此同时。陈夜行走在西城午夜的街头。
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他没有打车,也没有去任何酒店,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西城的夜景很美,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但这繁华,与他无关。
他走到一座跨江大桥上,停下了脚步。这里,就是他五年前“死亡”的地方。江风猎猎,
吹得他衣衫作响。他望着桥下奔腾不息的江水,五年前那个雨夜,仿佛就在眼前。
被江涛和林晚儿背叛,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被黑豹的人追杀……他被逼到绝路,万念俱灰,
纵身一跃。他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可他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救他的人,
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老人自称是他的师父,说他骨骼惊奇,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接下来的五年,陈夜就跟着老人在深山里修行。那是一段地狱般的日子。他每天的生活,
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功。伐毛,洗髓,淬体,炼气……老人用匪夷所思的手段,
将他的身体,改造成了一件最恐怖的人形兵器。也教会了他,这个世界,
除了普通人生活的“表世界”,还有一个由武者、术士、奇人异士组成的“里世界”。
半年前,老人说他尘缘已了,坐化而去。临终前,只留给陈夜一句话。“恩怨了了,
方可得道。”于是,陈夜下山了。他回到了西城。回到这个让他失去一切,
也让他重生的地方。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陈夜的回忆。他拿出一个款式老旧的按键手机,
是师父留给他的。电话是陌生号码。陈夜接通。“陈先生吗?”电话那头,
是一个恭敬又带着一丝紧张的声音。“是我。”“我是张……西城日报的张有为。
江少刚才威胁我,不让我发您的新闻。您看……”陈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威胁你,你就怕了?”“不不不!”张有为连忙否认,“我当然是听您的!
只是……江家在西城的势力……”“张总编。”陈夜打断了他,“你是个聪明人。
你应该看得出来,现在的西城,谁说了算。”“你只要照我说的做,我保你西城日报,
以后成为西城第一大报。”“如果你选错了队……”陈夜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边的张有为,
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我明白!我明白!陈先生您放心,明早的头版,一定是您的新闻!
”挂断电话,陈夜将手机放回口袋。他知道,江涛一定会派人来杀他。而且,来的人,
很可能就是五年前那批人。正好。省得他一个个去找了。陈夜转身,离开大桥,
走进了一条幽暗的小巷。巷子很深,没有路灯。就在他走进巷子中央的时候,前后两头,
同时出现了十几道黑影。这些人,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砍刀和钢管,将陈夜堵在了中间。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上下打量着陈夜,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黄牙。“你就是陈夜?命还真硬啊。”“自我介绍一下,黑豹手下,刀疤。
”“五年前,就是我带人送你下去的。没想到,阎王爷不收你。”“不过没关系,今天,
我再送你一程!”刀疤一挥手。“兄弟们,剁了他!江少说了,留一口气就行!
”十几个混混,嘶吼着,挥舞着武器,从四面八方冲向了陈夜。狭窄的巷子里,
顿时充满了暴戾的杀气。陈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就像一群饿狼,在围攻一头……沉睡的巨龙。在第一把砍刀,即将落到他头顶的瞬间。巨龙,
睁开了眼睛。第4章巷子里没有风。但刀疤却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看到陈夜动了。那不是人类该有的速度。他只看到一道残影,
从包围圈中一闪而过。紧接着,就是一连串骨头碎裂的脆响,和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混混,手里的砍刀还没落下,整个胸膛就诡异地凹陷了下去,
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飞出去,
撞在后面的墙上,滑落下来,没了声息。第二个,第三个……陈夜的身影,就像是穿花蝴蝶,
在十几个人中间游走。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简单到了极致。一拳,一脚,一指。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攻击,却蕴含着无法想象的恐怖力量。被拳头打中的,骨断筋折。
被脚踢中的,脏腑破裂。被手指点中的,瞬间毙命。那不是打架。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刀疤脸上的狞笑,早就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他混迹江湖十几年,
手上沾过的人命没有十条也有八条,自认为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可眼前的景象,
彻底打败了他的认知。这个男人,不是人!是魔鬼!不到一分钟。巷子里,还能站着的,
就只剩下刀疤一个人。他的十几个兄弟,全都躺在了地上,生死不知。浓重的血腥味,
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陈夜一步一步,朝着刀疤走来。他的身上,纤尘不染,
连一滴血都没有沾上。刀疤吓得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手里的砍刀,
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别……别杀我!”刀疤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裤裆处,
一片湿热。他竟然被活活吓尿了。“饶命……大爷饶命!是江涛!是江涛让我来的!
不关我的事啊!”为了活命,他毫不犹豫地把江涛卖了。陈夜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砍刀。冰冷的刀锋,在刀疤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江涛让你们来杀我?”“是……是!”刀疤点头如捣蒜,
“他让我……让我把您……处理干净……”“黑豹呢?”陈夜又问。
“豹……豹哥在会所里等消息……”陈夜点点头,站起身。“带我去找他。”刀疤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人,单枪匹马,解决了自己十几个兄弟,现在,竟然还要去找黑豹?
黑豹是谁?那可是西城地下世界的王!手下有上百号兄弟,个个都是亡命徒!他一个人去,
不是送死吗?“怎……怎么?你不愿意?”陈夜的声音很平淡,但听在刀疤耳朵里,
却比催命的魔音还要恐怖。“愿意!愿意!我愿意!”刀疤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在前面带路,
连头都不敢回。……皇朝会所。西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也是黑豹的老巢。
顶楼的豪华包厢里,黑豹正搂着两个身材火辣的美女,喝着价值几十万一瓶的洋酒。
他本名赵虎,因为心狠手辣,做事凶悍,才得了“黑豹”这个外号。这几年,
靠着给江涛这些富豪当黑手套,他积攒了巨额的财富,在西城的地下世界,说一不二。
一个手下推门进来,躬身道。“豹哥,刀疤回来了。”黑豹挥了挥手,让两个美女出去。
他翘起二郎腿,点上一根雪茄,慢悠悠地问。“事情办妥了?”那个手下没说话,
只是脸色有些古怪。“嗯?”黑豹眉头一皱。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刀疤一脸惨白,
浑身哆嗦着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廉价休闲装的年轻人。正是陈夜。
黑豹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陈夜?”他怎么都没想到,
陈夜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刀疤那十几个人呢?“豹哥,救……救我……”刀疤哭喊着,
就想往黑豹这边跑。陈夜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刀疤的肩膀上。刀疤的身体,瞬间僵住,
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也不能动。“赵虎,我们又见面了。”陈夜看着黑豹,
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黑豹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他打量着陈夜,又看了看像死狗一样被陈夜控制住的刀疤,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陈夜,
你真是让我意外。”黑豹的声音低沉,“看来,这五年,你长进不小。”“不过,
你是不是太狂妄了?”“你以为,解决了刀疤那几个废物,就有资格在我面前撒野?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是我黑豹的地盘!我只要一声令下,外面上百号兄弟,
就能把你剁成肉酱!”陈夜笑了。“是吗?那你让他们进来试试。”黑豹的脸色一沉。
他从陈夜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紧张和恐惧。那种自信,那种从容,
让他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慌。“你到底想怎么样?”黑豹沉声问。“不想怎么样。
”陈夜说着,按在刀疤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刀疤的整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啊——!”剧烈的疼痛,
让刀疤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陈夜无视了刀疤的惨叫,
看着黑豹,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天起,西城的地下世界,我说了算。”“你,或者臣服,
或者,死。”狂!太狂了!黑豹怒极反笑。“哈哈哈哈!好!好!好!
我赵虎在西城混了二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嚣张的年轻人!”“就凭你?
也想让我臣服?”他猛地一拍桌子,从沙发下面,抽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冰冷的枪口,
直直地对准了陈夜的眉心。“小子,功夫再高,也怕枪子儿!”“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跪下,
给我磕三个响头,自断双臂,我或许可以饶你一条狗命!”黑豹的脸上,充满了残忍和自信。
在他看来,陈夜再能打,也只是个武夫。在现代火器面前,不堪一击。然而,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陈夜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你以为,
这东西,对我有用?”黑豹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这个疯子!“你找死!”他不再犹豫,
猛地扣动了扳机!砰!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包厢里响起。第5章子弹出膛的瞬间,
黑豹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陈夜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
红的白的溅满整个房间。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凝固了。预想中的血腥场面,
并没有出现。陈夜,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在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枚黄澄澄的,
已经变形了的弹头。空手接子弹!这……这他妈还是人吗?!黑豹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忘记了继续开枪。他握着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
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杀人放火,什么没见过。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这么超出常理的事情!“我说了,这东西,对我没用。
”陈夜的声音,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他屈指一弹。那枚被他夹住的弹头,
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噗!一声轻响。弹头精准地射入了黑豹握枪的右手手腕。
“啊!”黑豹惨叫一声,手枪脱手掉落在地。他的整个右手手腕,被子弹洞穿,鲜血淋漓。
陈夜的身影,动了。他像一道鬼魅,瞬间就出现在了黑豹的面前。他伸出手,
掐住了黑豹的脖子,将他高高举起。黑豹一百八十多斤的身体,在陈夜手中,
就像一只小鸡仔,毫无反抗之力。他的双脚在空中乱蹬,双手拼命地去掰陈夜的手,
却发现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窒息感,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他。“现在,
你的选择是什么?”陈夜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臣……臣服……我臣服……”黑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他不想死。
他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一切,财富,地位,美女,他还没享受够。在死亡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