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不知道我存的三千两黄金是她哥的救命钱。在婆母的生辰宴上掀翻了桌子。
“你什么意思,明知道潘郎屡试不中,还特意上道红烧鱼恶心我!”我正要解释。
俞清直接掀翻了桌子。“既然你不想让我好过,那干脆谁都别吃了。”“把那三千两交给我,
潘郎若是中了状元,我俞家门楣也算是光宗耀祖了。”我捏紧衣角。
“那是弘郎的救命钱……”她拔下发簪抵住了我的脸。
“叫你一声嫂子你就真以为配在我俞家当家做主了?
”“我爹的遗愿就是家里能出一个宰相根苗。你怎么这么自私。”我踉跄了一下,
看向身侧的相公。他不紧不慢的吩咐下人收拾残局,闲暇之余赏了我一点余光。
“清清说的对,爹的遗愿就是俞家能出一个大官。”“妹夫才高八斗,只是缺少贵人引荐。
你治病的事先放放。这钱先给清清,就这么定了。”我推开俞清手腕,突然笑了。原来,
他以为生病的是我。1婆母六十大寿这日,我亲自下厨做了八道菜,最后一道是红烧鱼。
这是俞弘文最爱吃的。“娘,您放心,潘郎这次肯定能中。
他先生说他的文章已经有大家风范了,只是缺贵人引荐。”婆母笑得合不拢嘴。
“那就好那就好,咱们俞家要是出个进士女婿,娘这辈子也值了。”俞弘文也在旁边附和。
“妹夫才高八斗,我早说过他非池中之物。”我端着鱼踏进门槛,俞清的目光立刻扫过来,
落在我手里的菜上。“嫂子今日好兴致,亲自下厨?”我笑了笑。“婆母大寿,应该的。
”俞清盯着那道红烧鱼,脸色突然变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一愣:“什么?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那盘鱼。“你明知道潘郎屡试不中,你还特意上道红烧鱼。
你是咒他烧在考场?还是讽刺他红不了?”我刚要解释这只是一道普通的菜,
俞清已经一把掀翻了桌子。“你安的什么心!”俞清指着我骂,“我俞家待你不薄,
你就这样恶心我们?”我退后一步,看向俞弘文。他坐着没动,端着茶盏,
甚至没往这边看一眼。“弘郎……”我轻声喊他。他终于抬起眼皮。“清清,别闹了,
让下人收拾就是。”“我闹?”俞清几步走到他面前。“哥,你看看她,
明摆着欺负咱们俞家没落,欺负潘郎不得志,你就这么看着?”俞弘文放下茶盏,
终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凌云,你也是,做鱼就做鱼,做什么红烧?”我愣住了。
他顿了顿。“不过清清,你嫂子应该不是故意的。”“但她那三千两金子,正好可以给你。
妹夫疏通关系要用钱,你嫂子治病不急,先紧着妹夫。”俞清眼睛一亮,几步走到我面前。
“对对对!嫂子,那三千两先给我,等潘郎中了状元,你脸上也有光不是!
”她伸手就来拉我。看我没动,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凌云,你聋了?”我一惊,脚下一滑,
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掌心摁在碎瓷片上,刺骨的疼。俞清居高临下看着我,
目光里全是不耐烦。“叫你一声嫂子,你就真以为配在我俞家当家做主了?”她笑了笑,
“我爹的遗愿就是家里能出一个宰相根苗。你怎么这么自私?”我看向俞弘文,
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清清说得对,爹的遗愿就是俞家能出一个大官。”他走到我面前,
蹲下来,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孩子。“妹夫才高八斗。你治病的事先放放,那点钱先给清清,
就这么定了。”我看着俞弘文,忽然笑了。“你以为是我病了?可惜了,病的人是你。
神医说了,你得的是极其罕见的病症,拖久了,这辈子都别想站起来。
”俞清的笑声戛然而止。我没再看他们,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听见俞清在我身后说。
“哥,她什么意思?是你有病?”俞弘文没回答。我嫁进俞家三年,变卖嫁妆给他治病。
结果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物件。而他的好妹妹,
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三千两黄金是她哥的救命钱,可她还是要抢。我不怪她。我只怪我自己,
瞎了三年。2那夜我没回房间,俞弘文也没来找我。第二天一早,我去给婆母请安。
刚走到廊下,就听见屋里有人说话。“娘,我昨晚想了一夜,那三千两金子,必须得拿到手。
”婆母的声音慢悠悠的。“你急什么,她还能跑了不成?”“娘您不知道,
她昨晚说什么我哥有病——我哥好好的能有什么病?分明是不想给钱,故意咒他!
”俞清的声音又尖又急。“潘郎那边可等着呢,再过半月就要去打点关系了,
到时候钱不到位,这次又得黄。娘,潘郎要是再不中,我在婆家还怎么抬得起头?
”“行了行了,娘心里有数。”婆母顿了顿,“你哥那边怎么说?”“我哥?他当然听娘的。
他说了,凌云那点嫁妆本来就是我俞家的,她要是不识相……”我站在廊下,听得清清楚楚。
正要转身离开,又听俞清压低了声音说:“娘,您说那事儿……我哥知道吗?
”婆母的声音忽然变了调:“闭嘴!”“可是娘,万一——”“没有万一。”婆母打断她,
“那件事你给我烂在肚子里,这辈子都不许再提。”我皱了皱眉。那件事?什么事?
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日常依旧如故。早起给婆母请安,下厨做一日三餐,替俞弘文熬药。
他嘴上说自己没病,药倒是照喝不误。为以防万一,我把那三千两黄金换了地方藏着。
俞清来找过我几次,软硬兼施的想拿钱,我都用话搪塞过去了。“金子又跑不了。
等你的潘郎真要打点了,我自会拿出来。”俞清气哼哼地走了。我也慢慢看透这一家人了。
同时我注意到俞弘文开始频繁外出。频繁的有些不正常。以前他每月出门三五回,说是访友。
而这月才过了一半,他已经出门八回了,每次都是上午出去,傍晚才回来。
从前我对眼皮子底下的破绽视而不见。这一次我选择悄悄跟上去。
他鬼鬼祟祟的进了一家绸缎庄。过了一炷香才从绸缎庄前门出来,面上带着笑意,
心情很好的样子。我托人打听,说里面住着个年轻妇人和一个三岁的小男孩。我没声张。
3自从寿宴后,俞弘文对我冷淡了不少。大部分时间是在外面歇息。回的时候也只在书房睡,
说是怕打扰我养病。我也不戳破。有天晚上我实在睡不着,披了衣裳去后院散心。
走到后廊时,忽然看见婆母披着斗篷往后院最深处走去。那里有一间上锁的屋子,
我嫁进来三年,从没见人进去过。问过婆母,她说是放杂物的。
可此刻婆母走到那屋前很自然的掏出钥匙,打开了门。我等了一会儿,悄悄跟上去。
我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见婆母的声音,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哭。
“……你害得我好苦……一走二十年,
都没有……”“……你知道我一个人把他们拉扯大有多难吗……”“……你现在回来做什么?
你回来做什么!”我听得心惊,正要退开,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倒了。紧接着,婆母的哭声大了些。我不敢再留,悄悄退回了自己房里。
第二天一早,我设法收买了婆母身边最贴身的丫鬟翠儿。翠儿起初不肯说,我塞了五两银子,
她犹豫再三,终于开口。“夫人,那屋里……供着老太爷的牌位。”我一愣。
“老太爷不是早过世了吗?”翠儿压低声音。“是过世了……可太太每年都要进去哭几回,
不让我们靠近。有一回我打扫的时候听见里面说话,太太说……说……”“说什么?
”翠儿咬了咬牙:“说‘你为了那个贱人假死脱身,丢下我们孤儿寡母,如今还有脸回来’。
”假死!我攥紧了手里的帕子,脸上却还维持着平静。“翠儿,这话可不能乱说。
”“奴婢不敢乱说,奴婢是亲耳听见的。”翠儿急了。我点点头又塞给她五两银子,
让她回去当什么都没说过。公公没死,婆母也知情。那俞弘文和俞清呢?他们知道吗?
4答案很快就来了。半月后,俞清回娘家,说是给婆母送东西。午后她在后园亭子里摆了酒,
非要拉着我喝。我推辞不过,便陪了几杯。她酒量不好,几杯下去,话就多了起来。“嫂子。
”她拉着我的手,眼圈红红的,“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坏?”我没说话。她自己接下去。
“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潘郎他……他不容易。他小时候爹就没了,娘改嫁,
他一个人考了十几年,好不容易中了举人,又连着几次会试不中。我要是再不帮他,
他就完了。”“帮他可以。”我慢慢说。“但也要讲个先来后到。你哥的病拖不得。
”俞清摆了摆手。“我哥?我哥没病。他就是装的。”我愣住了。“装的?”“对啊,装的。
”俞清又灌了一口酒。“他那个人,从小就心眼多。”“他说你心肠软,有对他死心塌地,
他装病才能让你心甘情愿的掏钱。你看,他装三年,三千两金子不就攒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