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方面需求大,太医说需阴阳调和。我羞答答地告诉我的将军夫君裴寂,
他却皱眉将我推开,转身去找了他那位“好青梅”。行,我走。当晚我就收拾了包袱,
带着皇帝舅舅的密旨,坐上了去敌国和亲的鸾驾。他不是嫌我不知节制,嫌我妖媚惑主吗?
那我就去惑乱敌国好了。只是没想到,那传闻中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裴小将军,
竟疯了似的追了三百里,红着眼拦下我的马车:“玩够了,跟我回家。”01“裴寂!
你今晚要是敢踏出这个门,我就、我就……”我话还没说完,裴寂已经面无表情地披上外衣,
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就吊死在你面前!”我把后半句话吼完,气得抓起枕头狠狠砸在门上。
行,裴寂,你真行。我,大梁朝唯一的长公主,皇帝是我亲舅,太后是我外祖母。
我自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唯独在裴寂这棵歪脖子树上,栽了又栽。他是我父帅的亲兵,
也是我从小到大的玩伴,更是我死缠烂打求来的夫君。可他心里,却始终有个位置,
留给他那个柔柔弱弱、风一吹就倒的“好青梅”谢珩。就在半个时辰前,我刚沐浴完,
身上带着水汽,整个人香喷喷地贴过去,勾着他的脖子,媚眼如丝:“夫君,
夜深了……”他却像被火烫了似的,一把将我推开,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卫绾绾,
你能不能端庄点?身为公主,成何体统!”我愣了。上个月太医刚给我请过脉,
说我自幼体寒,宫内虚冷,需要多加……“调和”。我把这话原封不动地学给他听,
脸皮都烧穿了。他倒好,听完耳根子都红了,嘴上却蹦出一句:“荒唐!”今天我铆足了劲,
特地换上了他最喜欢的那件藕荷色纱裙,结果呢?热脸贴了冷屁股。我还没来得及发作,
他那“好青梅”谢珩派人递了话,说是在军营操练时受了点风寒。裴寂二话不说,
起身就要走。我当然不干,直接拦在门口。“她一个大男人……不对,
她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军营那种地方是她能去的吗?受了风寒自有军医,
用得着你这个大将军亲自跑一趟?”我气不打一处来。“阿珩身子弱,军中汤药粗劣,
我不放心。”他语气淡淡,却不容反驳。“那我呢?裴寂,你看看我!”我指着自己,
“我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就放心把我一个人扔在新房?”他眼神闪烁了一下,
避开我的目光,吐出两个字:“别闹。”别闹。又是这两个字。我每次因为谢珩跟他生气,
他都只会说这两个字。我气笑了,直接放了狠话。结果呢?他还是走了。好,好得很。
我坐在床边,看着摇曳的烛火,心里一片冰凉。以前,每次他惹我生气,我都会大发雷霆,
放出狠话:“他要是不来哄我啊,我以后就不嫁他了。”可每次,不出三个时辰,
他总会带着我爱吃的桂花糕,或者亲手打磨的小玩意儿,笨拙地出现在我面前。
我知道他心里有我,只是他那个青梅竹马,分量也实在不轻。可这次不一样了。
我慢慢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个眼圈微红的自己。镜中的我,明眸皓齿,
姿容绝艳,是京城公认的第一美人。凭什么要在这里受这鸟气?我拉开妆匣最底下的暗格,
里面躺着一卷明黄色的东西。那是三天前,皇帝舅舅偷偷塞给我的,
一封让我去北狄和亲的……空白圣旨。“绾绾啊,裴寂那小子就是块木头,不开窍。
你得给他来剂猛药。”舅舅当时挤眉弄眼地对我说,“北狄那边都打点好了,假和亲,
就当出去游山玩水。等那小子追过来,你看他急不急。”我当时还觉得这招太损,
可现在看来,倒是正好。我拿起笔,蘸了墨,
在圣旨上端端正正地写下了我的封号——“安乐”。安乐公主,卫绾绾。裴寂,
这是你逼我的。我冷笑一声,唤来我的贴身侍女喜鹊:“收拾东西,不用太多,
金银细软多带点。我们……出嫁!”喜鹊吓了一跳:“公主,嫁去哪儿啊?
将军他……”“从今往后,没有将军了。”我打断她,语气决绝,“只有丧偶的长公主。
”02我带着空白圣旨“出嫁”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个时辰内就传遍了整个将军府。
我前脚刚踏上宫里派来接我的马车,后脚裴寂就黑着脸冲了回来。他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寒气,
以及淡淡的……草药味。哈,看来是在“好青梅”那里待得挺久。“卫绾绾,你又在闹什么?
”他站在马车下,仰头看着我,英俊的脸上满是疲惫和不解。我懒洋洋地倚着车窗,
手里把玩着一缕头发,学着他刚才的语气:“没闹啊。
”他眉头皱得更深了:“那这和亲是怎么回事?胡闹!”“这怎么是胡闹呢?
”我故作惊讶地捂住嘴,“这可是皇命,君无戏言。裴将军,你这是要抗旨吗?
”我故意加重了“裴将军”三个字,把他和我之间的距离拉得一清二楚。他果然被我噎住了,
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憋出一句:“你明明是我的妻子!”“哦?”我挑了挑眉,
“我怎么记得,就在一个时辰前,裴将军还为了别的姑娘,把我一个人扔在新房里呢?
那时候,你怎么不记得我是你妻子了?”裴寂的脸瞬间涨红了,嘴唇动了动,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看着他这副吃瘪的模样,我心里那股恶气总算出了一点。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卫绾绾不是非他不可。离了他,我照样能活,而且能活得更好。
“时辰不早了,裴将军,请回吧。我要去嫁给北狄王了,听说他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
正好跟我凑一对,也省得我总被嫌弃不够端庄。”我笑眯眯地说道,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裴寂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那眼神,
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带着几分疯狂和偏执。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家伙,
不会是想当场把我劫走吧?按他的性子,还真干得出来。幸好,
护送我的禁军统领是我爹的旧部,见势不妙,立刻上前一步,
不着痕迹地挡在了裴寂和我之间。“裴将军,公主和亲,乃是国之大事,关乎两国邦交,
还请将军以大局为重。”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既给了裴寂台阶下,也表明了立场。
裴寂死死地盯着我,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卫绾绾,你最好别后悔。”说完,
他转身就走,背影决绝,没有半点留恋。我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心里那点得意的火焰,
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就这么走了?不求我,不哄我,甚至连一句软话都没有?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去和亲?我捏紧了手里的团扇,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喜鹊在一旁小声地安慰我:“公主,别气了,将军他就是个木头疙瘩,等他反应过来,
肯定会追上来的。”我没说话,只是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将军府。裴寂,
我倒要看看,是你这块木头硬,还是我卫绾绾的心硬。03和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京城。
我坐在奢华的鸾驾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一路上,我掀开车帘看了无数次,
身后的大道上,始终没有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裴寂,他真的没来。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难道舅舅的计策失灵了?还是说,在裴寂心里,
我根本就没那么重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我的心就揪着疼。喜鹊见我情绪低落,
变着法地逗我开心,一会儿给我讲笑话,一会儿又给我念民间的话本子。“公主您听这个,
‘霸道将军爱上我’,说的是一个将军,为了心爱的姑娘,不惜与天下为敌,最后抢了亲,
双宿双飞……”我听得更烦了。“什么霸道将军,我看是睁眼瞎将军!”我没好气地打断她,
“放着家里的天仙不要,非要去招惹外面的野花。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喜鹊被我噎了一下,不敢再说话了。车厢里又恢复了沉闷。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
队伍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吁——”一声骏马的长嘶,划破了寂静。我心里一动,
猛地掀开车帘。只见一人一骑,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破了护卫的阻拦,
直奔我的鸾驾而来。来人一身玄色劲装,满身风尘,不是裴寂又是谁!他看起来狼狈极了,
头发乱了,衣服也蹭破了,脸上甚至还有几道划痕。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死死地锁着我,仿佛要将我吞噬。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来了。他终究还是来了。
我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脸上却装出一副冷漠疏离的模样。“裴将军,你这是何意?
公然冲撞和亲使团,是想造反吗?”裴寂没理会周围那些明晃晃的刀剑,他翻身下马,
几步冲到我的车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很烫,力气也很大,捏得我生疼。
“跟我回去。”他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凭什么?”我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索性放弃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去哪儿,是我的自由,也是皇上的旨意。裴将军,
你管不着。”“你是我的妻子。”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固执和霸道。
“呵,”我冷笑一声,“现在记起来我是你妻子了?你为了谢珩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的时候,
怎么不记得了?裴寂,你放手!”“我不放!”他抓得更紧了,“绾绾,别闹了,跟我回家。
”又是“别闹了”!我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我猛地抽出另一只手,
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光。“啪”的一声,清脆响亮。所有人都惊呆了。裴寂也愣住了,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我看着他脸颊上迅速浮现的五指印,心里闪过些许不忍,
但嘴上却丝毫不让。“裴寂,你听清楚了。”我坐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一身红装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最烈的火焰。“以前,是我不懂事,总拿嫁不嫁你来威胁你。
我总以为,你心里是有我的。”“可现在我明白了,你的心,一半在战场,一半在谢珩身上,
根本没有我的位置。”“所以,不嫁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清晰地说道:“贺哥哥,这次我真的不嫁你了。”“贺哥哥”这个称呼,
是我小时候对他的专属昵称,已经很久没叫过了。此刻说出口,却带着无尽的嘲讽和决绝。
裴寂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看着我,嘴唇哆嗦着,
像是不认识我一样。那日,传闻那个不可一世的裴小将军跑死了几匹马,
也未曾追到和亲的队伍。我放下车帘,隔绝了他所有的视线。眼泪,却在帘子落下的那一刻,
不争气地掉了下来。裴寂,你这个混蛋。04和亲的队伍继续前行,但气氛却变得异常诡异。
护卫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敬畏和……同情?我懒得理会他们,一个人坐在车里生闷气。
气裴寂,也气我自己。明明是我设的局,是我要给他一个教训,
可为什么看到他那副受伤的样子,我自己也这么难受?“公主,您别难过了。
”喜鹊递过来一杯热茶,“将军他……他也是一时糊涂。”“糊涂?”我冷哼一声,
“我看他清醒得很。知道谁是他的心头肉,谁是路边的野草。”嘴上虽然这么说,
但心里却乱成一团麻。就在这时,车窗被轻轻敲了敲。我没好气地喊道:“谁啊?”“是我,
安乐公主。”一个温和的男声在窗外响起。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
这是本次“和亲”的男主角——北狄太子,阿史那云。也是我皇帝舅舅的远房表侄,
特地从封地赶过来陪我演这出戏的。我整理了一下情绪,让喜鹊扶我下车。
阿史那云一身北狄贵族的服饰,身材高大,五官深邃,看起来倒也人模狗样的。见我下来,
他立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公主妹妹,别气了。为那种不解风情的木头,
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他一边说,一边递给我一串烤得金黄的羊肉串。“来,
尝尝我们北狄的特色,保证你吃完就把烦恼都忘了。”我看着他手里的羊肉串,
又看了看他那张嬉皮笑脸的脸,心里的郁闷顿时消散了不少。“你都看见了?
”我接过羊肉串,咬了一口,外焦里嫩,孜然和辣椒的香味瞬间在口腔里爆开。嗯,
味道还真不错。“那可不,”阿史那云在我身边坐下,也拿起一串大嚼起来,
“裴将军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还有你那句‘贺哥哥’,啧啧,杀伤力太强了。
我估计他现在心都碎成八瓣了。”我没说话,默默地啃着羊肉串。“不过话说回来,
”阿史那云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你这招欲擒故纵,是不是玩得有点太大了?
万一那小子真就死心了,你怎么办?真跟我回北狄去放羊啊?”“他敢!”我眼睛一瞪,
“他要是敢死心,我就……我就真嫁给你,然后天天在他面前秀恩爱,气死他!
”阿史那云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羊肉串都掉了。“别别别,公主妹妹,我开玩笑的。
”他连忙摆手,“我可不想被裴将军当成情敌,他那杆长枪,我可扛不住。
我就是个平平无奇的生意人,演戏是副业。”看着他这副怂样,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行了,
逗你玩的。”我把吃完的签子扔掉,“我心里有数。裴寂那人,吃软不吃硬。
这次不把他逼到绝路上,他永远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我拍了拍手,站起身,
看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脉。“接下来,就该进行第二步了。”我的计划,
远不止假和亲这么简单。我要让裴寂知道,失去我,会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就在我雄心壮志,准备继续给裴寂上强度的时候,一骑快马从京城的方向飞奔而来。
信使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呈上一封加密的信件。“报!京城八百里加急!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拆开信一看,我的脸色瞬间变了。
信是皇帝舅舅的亲笔,上面只有潦草的一行字:“绾绾,速归!裴寂那小子,
把自己锁在府里,三天没出门了!再不回来,人要废了!”我:“……”这家伙,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不是应该千里追妻,上演一出霸道将军抢亲记吗?怎么还消沉起来了?
05我拿着舅舅的信,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裴寂这是什么操作?苦肉计?还是说,
他真的被我伤得那么深,一蹶不振了?“怎么了?”阿史那云见我脸色不对,凑过来问道。
我把信递给他。他看完,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这位裴将军……还真是个妙人。
”他摸着下巴,啧啧称奇,“人家失恋都是借酒消愁,或者发奋图强,他倒好,
直接把自己关起来了。这是要修仙啊?”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少说风凉话。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我心里已经开始着急了。裴寂那家伙,是个一根筋。
他说把自己关起来,就真的会不吃不喝。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我不敢再想下去。“不行,
我得回去看看。”我当机立断。“现在回去?”阿史那云愣了一下,“那你这戏不就白演了?
半途而废,可不是什么好兆头。”“顾不了那么多了。”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再不回去,
我怕他真把自己饿死在里面。到时候,我上哪儿再找一个这么帅,还这么能打的夫君去?
”虽然他毛病一堆,但不得不承认,在京城那帮歪瓜裂枣的公子哥里,裴寂绝对是顶配。
阿史那云看着我,忽然笑了。“行了,看你急得那样。”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吧,
饿不死的。”“你怎么知道?”我怀疑地看着他。“因为,有人比你更急。
”他朝我身后努了努嘴。我一回头,就看到谢珩,那个裴寂的“好青梅”,
正一脸焦急地朝我们这边跑来。他怎么会在这里?谢珩跑到我面前,连气都来不及喘匀,
就“噗通”一声跪下了。“求公主,救救将军吧!”我愣住了。这又是什么戏码?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我皱眉道。“公主不答应,我便不起来!”谢珩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脸上满是哀求,“将军他……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我怎么劝都没用。
他只见您。”我看着他这副“为情郎奔走,卑微求情敌”的模样,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一方面,看到裴寂为了我茶饭不思,我心里有点暗爽。另一方面,
看到他这个“白月光”来求我,我又觉得膈应得慌。“他见不见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故意板起脸,“我现在是即将远嫁北狄的公主,他的死活,与我无关。”“公主!
”谢珩急了,“您知道将军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心里只有您一个啊!”“哦?”我挑眉,
“那他为了你,把我一个人扔在新房,又作何解释?”谢珩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后还是垂下了头,一脸的愧疚。“是我的错,都怪我。
我不该在那个时候找将军……可是,公主,将军他真的是为了您……”“为了我?”我冷笑,
“为了我,所以连夜跑去安慰他的好妹妹?”“不是的!”谢珩急得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