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欣欣!你个懒婆娘还不起床!周宇上班要迟到了!丫丫哭成这样你听不到啊!
”天还没亮透,婆婆王秀芳的吼声就像炸雷一样砸进房间,尖锐又刻薄,震得我耳膜发疼。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心脏突突直跳,连喘口气的间隙都没有,手脚冰凉地套上衣服,
慌慌张张往外跑。隔壁小床上,我两岁的女儿丫丫正揉着眼睛哇哇大哭,小脸憋得通红,
可婆婆就站在旁边叉着腰瞪我,连伸手抱一下都不肯,仿佛孩子哭闹,全是我的错。“哭!
哭!就知道哭!当妈的死在床上了吗!”我刚冲过去抱起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婆婆的骂声就紧跟着砸过来,四川方言噼里啪啦往外冒,又快又毒。
“一天到晚啥子都做不好,娃儿带不明白,饭煮不明白,家务也做不明白,
娶你回来简直是给我们周家添堵!”我低着头,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
生怕她被这凶狠的语气吓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妈,我知道了,我马上做饭,
马上收拾。”“知道了有什么用!磨磨蹭蹭的,耽误我儿子上班,我饶不了你!
”她依旧不依不饶,跟在我身后数落,从我的动作慢骂到不会哄孩子,从做饭骂到持家,
仿佛我做什么都是错,连抱着孩子喘口气,都成了偷懒。我今年27岁,结婚两年零七个月,
女儿丫丫刚满两岁。这七百多个日夜,我没有一天活得像自己。我是妈妈,是妻子,是儿媳,
却唯独不是于欣欣。每天天不亮,我就要被婆婆的吼声惊醒,先哄哭醒的女儿,
再赶去做早饭,收拾家务,伺候丈夫起床,一整天连坐下歇十分钟都成了奢侈。丫丫还小,
正是黏人、爱哭闹、需要人时刻抱着的时候,可婆婆从来不肯搭把手,哪怕我忙得脚不沾地,
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她也只会站在一旁骂我没用、骂我带不好娃。
我也是爸妈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在家从没受过一点委屈,没做过重活,
没被人红着脸骂过一句,可嫁到这里,我连累了歇一分钟都成了罪过,
连渴了喝口水都要看人脸色,连哭都只能躲在被子里,捂着嘴不敢出声,怕吵醒孩子,
怕被婆婆听见又是一顿羞辱。我不敢反驳,不敢生气,不敢抱怨,我怕一开口,
就是更大的羞辱,怕邻居听见笑话,怕丈夫觉得我不懂事,更怕吓到怀里还不懂事的女儿。
我以为忍一忍就会过去,以为退让就能换来和睦,以为真心能捂热冰冷的心,可我错了。
我的忍让,只换来得寸进尺;我的顺从,只换来变本加厉;我的委屈,在他们眼里,
一文不值。我的丈夫周宇,是个彻头彻尾的妈宝男,三十岁的人,生活不能自理,
心智像个没断奶的孩子。袜子要找、内裤要递、饭菜要盛好递到手上,
工资卡从结婚那天起就交给了婆婆,对我没有半分心疼,没有半点担当。丫哭闹的时候,
他永远在玩手机;我忙得直不起腰的时候,他永远视而不见;婆婆骂我的时候,
他永远只会轻飘飘一句:“欣欣,我妈年纪大了,你让着她点,她一辈子不容易。
”他永远看不见我手上被冷水泡出的红肿,看不见我腰上常年的酸痛,
看不见我眼底藏不住的疲惫,看不见我一边抱着哭闹的女儿,一边强撑着做饭的狼狈。
他看不见,也不想看见。在他心里,他妈妈不容易,他工作辛苦,只有我,最轻松,最闲,
最不该有情绪。每天清晨,我要第一个起床,先哄醒过来的丫丫,
再冲进厨房煮粥、煎蛋、热牛奶,把一切准备妥当,端到桌上,再喊丈夫起床,
给婆婆递上温水。白天,我要一边看着刚会走路、一刻都离不开人的丫丫,
一边洗衣、拖地、擦灰、买菜、做饭,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丫丫刚学会走路,
总爱乱跑乱碰,我要时刻盯着她,生怕她磕着碰着,可就算这样,只要家里有一点不整洁,
婆婆的骂声立刻就会砸过来。“衣服怎么用机洗?周宇的衣服要手洗!你懂不懂事!
”“地拖得不干净!角落都没擦!你是不是故意偷懒!”“菜做得太咸!想咸死我儿子啊!
你会不会过日子!”“娃儿脸都花了,你当妈的不知道擦一下!心都用到哪儿去了!
”这些话,我听了整整两年,听得耳朵起茧,听得心一点点变冷,直到麻木。
最让我心酸的是,连两岁的女儿,都跟着我受委屈。丫丫怕婆婆,每次看到婆婆板着脸,
就会立刻往我怀里钻,紧紧抱着我的脖子不敢出声。有一次,
丫丫不小心碰掉了婆婆放在桌上的杯子,婆婆当场就沉下脸,厉声呵斥,
吓得丫丫当场哭瘫在我怀里,浑身发抖。我心疼得要命,只能一边抱着孩子道歉,
一边默默收拾碎片,连一句维护女儿的话都不敢说。那一刻我才明白,在这个家里,
我和我的女儿,都是外人,都是可以随意呵斥、随意指责的人。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晚上。丫丫白天玩得太累,傍晚就开始闹觉,哭个不停,
我抱着她在屋里走了一圈又一圈,腰像断了一样痛,手也在发抖。周宇下班回来,
往沙发上一躺,连鞋都不换,看都没看一眼哭闹的女儿,理所当然地喊:“欣欣,
给我倒杯水。”我实在撑不住,小声回了一句:“你自己倒一下好不好,我抱着丫丫,
实在走不开。”就是这一句话,引爆了所有的矛盾。王秀芳“啪”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
猛地站起来,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声音尖锐得能刺破天花板。
“于欣欣你个没良心的!我儿子累一天,你连杯水都不肯倒!娶你回来干什么!当摆设啊!
”“懒得出油!好吃懒做!一点当媳妇的样子都没有!连个娃儿都带不明白,
还敢跟我甩脸色!”“你以为你是谁?在我们家,男人说什么你就得听什么!敢不听话,
你就滚出去!”她越骂越凶,唾沫星子溅在我脸上,字字句句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
怀里的丫丫被吓得哭声更大,小脸惨白,紧紧抓着我的衣服。我忍了两年多的委屈,
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红着眼,抬起头,第一次敢直视她,
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我也是人!我也会累!我要带丫丫,要做家务,要做饭,
我一天到晚都没停过!他自己没手吗?为什么一定要我伺候!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
凭什么连丫丫都要跟着受委屈!”“你还敢顶嘴!”王秀芳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过来。
我下意识抱着丫丫往后躲,两个人狠狠撞在一起,脑袋同时“嗡”的一声,眼前一黑,
双双失去了意识。再睁眼时,整个世界都变了。我浑身酸痛沉重,像背了一块巨石,
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鼻尖萦绕着一股老肥皂和风油精混合的味道,
眼前是土气刺眼的牡丹十字绣,这不是我的房间,是婆婆王秀芳的房间。我慌了,
猛地坐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粗糙、干黄、布满皱纹和老茧,
手腕上戴着一串发黑的佛珠。我连滚带爬冲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满脸皱纹,眼皮松垮,头发花白,一脸刻薄凶相,嘴角向下垮着,这不是我,这是王秀芳!
我……变成婆婆了?我,于欣欣,27岁,那个被她欺压了两年的儿媳,
竟然和她互换了身体!我才27岁,一觉醒来,
我成了那个折磨我、打压我、让我夜夜流泪的婆婆!“哇——”一声响亮的哭声突然响起,
是丫丫!我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朝着哭声冲过去。客厅里,两岁的女儿正坐在地上大哭,
而站在她旁边、顶着我那张年轻面孔的人,眼神凶狠、满脸不耐烦,一开口,
就是我熟悉到骨子里的、王秀芳的川味嗓门。“哭什么哭!烦死人了!当妈的不管你,
我还能管你?”是她!王秀芳!她在我的身体里!她竟然对着我两岁的女儿摆脸色、凶孩子!
我看着自己的脸,摆出婆婆最恶毒的表情,用我年轻清脆的声音,对着我无辜的女儿发脾气,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紧跟着就是滔天的怒火。以前你用你的身体欺负我、打压我,
现在你占着我的身体,还想凶我的女儿,还想继续作威作福!积压了两年的怒火彻底爆发,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丫丫抱进怀里,紧紧护着,用此刻苍老沙哑的声音,
第一次对着“自己”吼了回去。“你吼什么吼!她才两岁!你吓着她干什么!
大呼小叫像个疯子!”王秀芳愣住了,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敢这么跟她说话,
语气瞬间拔高:“你敢这么对我?我是你婆婆!一个娃儿哭两声怎么了!还不能说了?
”“婆婆?”我冷笑一声,往前一步,浑身气势压得她连连后退,“搞清楚!现在我是你,
你是我!这是我的孙女,你敢再凶她一句,我对你不客气!”她又怕又气,嘴唇哆嗦,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低头看着怀里吓得发抖的丫丫,心都揪紧了,
轻轻拍着她的背,用最温柔的语气哄着:“丫丫不怕,奶奶在,没人凶你。
”丫丫似乎真的能感受到我的气息,虽然眼前是婆婆的脸,可她还是紧紧抱着我的脖子,
哭声慢慢小了下去,小脑袋埋在我颈窝里,委屈地蹭了蹭。这一刻,
我所有的恐慌都被压了下去,只剩下坚定。就算我变成了婆婆,我也要护着我的女儿,
绝不让她再受一点委屈。一提到周宇,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周宇,我的老公,她的命根子,
正宗到骨子里的妈宝男。三十岁的人,袜子要妈找,内裤要妈递,工资全部上交,
吵架永远无条件帮妈,心智不成熟,承受能力极差,如果让他知道,他妈妈变成了老婆,
老婆变成了妈妈,这个荒诞又离谱的事实,他能当场崩溃大哭,把整个家闹得天翻地覆。
就在这时,周宇打着哈欠从房间走出来,看到我抱着丫丫,理所当然地喊:“妈,
早饭弄好没有嘛,我饿了,快点快点。”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慌乱、恐惧、愤怒,
用王秀芳一贯的大嗓门,冷冷回了一句:“晓得了!催命啊!”周宇没听出半点异常,
又坐回沙发上刷起了手机。我盯着眼前这个顶着我脸、却一身刻薄蛮横气的女人,沉下脸,
一字一句警告,语气冷得像冰:“从现在起,你是于欣欣,是他老婆,是丫丫的妈妈。
不准骂人、不准摆架子、不准凶孩子、不准指挥人,老老实实做你该做的事,敢露馅,
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王秀芳咬着牙,恨得眼睛发红,却只能不情不愿地点头,她知道,
现在的我,占着她的身体,握着家里的主动权,她根本反抗不了。
我看着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在心底冷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以前你高高在上作威作福,我低三下四忍气吞声,现在,换你尝尝,
当一个受气儿媳、当一个要带娃做家务的妈妈,到底是啥子滋味。我抱着丫丫,
慢悠悠走到客厅,每走一步都笨重得要命,腰杆僵硬酸痛,膝盖发酸发软,
这就是常年强势、又操碎了心、把所有精力都用来控制儿子和打压儿媳的身体,沉重又疲惫。
丫丫乖乖趴在我怀里,小手抓着我的衣服,安安静静的,一点都不闹。我心里一酸,
原来就算我换了一张脸,我的女儿还是认得我,还是依赖我。客厅里,
周宇已经翘着二郎腿舒舒服服地坐下,手机刷得飞起,头都不抬,语气不耐烦地催促:“妈,
搞快点撒!我上班要迟到了!”熟悉的语气,熟悉的理所当然,像一把钝刀,
一点点割着我的心。以前,我就是这样被他催着、赶着、使唤着,不敢有半点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