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恐怖游戏BOSS。擅长把玩家搞死,黑雾一开生死由命。遇见她之前,
我以为所有愿望都是诅咒。遇见她之后——她把我按在墙上渡过来一颗樱桃。
检测到BOSS心跳异常。系统建议:快逃。
祈愿』已开启当前玩家人数:8难度:SSS通关率:0%我从沉睡中醒来。
黑雾从脚下蔓延,将整个空间染成我的领地。百年了,一批又一批玩家涌入这个副本,
然后一批又一批地死去。他们总是许同样的愿望。“没病没灾,安安稳稳地老死。”愚蠢。
他们不知道,“老死”意味着瞬间衰老至死;“安稳”意味着在睡梦中窒息而亡。
愿望越美好,实现越扭曲。这是诅咒,不是恩赐。我飘到玩家面前。
头部缠绕的黑雾是天然的屏障,没人见过我的脸——也不需要。我只需要聆听,然后执行。
请选择你的死法!黄毛骂骂咧咧地推我。手穿过我的身体时,
他惊恐地看见自己的指尖开始溃散。血雾升腾,炸裂,死法随机,公平公正。
死亡人数:1请玩家们再接再厉!剩下七个人噤若寒蝉。我习惯这种沉默。
每批玩家刚进来时都这样,恐惧、无措、等待出头鸟。等了很久。没人说话。我失去耐心。
身后的黑雾凝成镰刀的轮廓。“等等!”一个中年男人冲出来:“我选!我选没病没灾,
安安稳稳地老死!”呵。我收起镰刀:“如你所愿。”他如释重负地笑了。
其他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争先恐后地重复同样的话。“如你们所愿。”都一样。百年来,
一千零三十七批玩家,许过一万两千四百六十八个愿望。其中七千三百二十一个,
是这句“老死”。自作聪明的蠢货。我机械地回应,心里毫无波澜。直到——还剩她。
2她站在人群边缘。不是那种刻意低调的边缘——她只是没跟着往前挤。双手插在卫衣兜里,
仰头望着空气发呆,像在神游。其他人都迫不及待地抄作业。她不抄。我飘到她面前。
黑雾习惯性地压得更低,这是营造压迫感的常规操作。“只剩你了。你想要什么样的死法?
”她眨了眨眼。看清她脸的瞬间,我顿了一下。不是漂亮——SSS级副本百年间,
见过太多皮相优越的玩家,早就免疫。而是她的眼神。其他玩家看我时,恐惧、戒备、算计。
她看我时——瞳孔里映着黑雾,亮晶晶的,像在看什么新奇玩意。视线从我头顶扫到脚尖。
然后慢悠悠地,停在了某个不可描述的位置。“我选择——”她张口就来,
声音清脆:“呼吸急促,两腿发软,瞳孔失焦,砰砰砰……到死。”我:“……?
”她又补充:“哦对了,要你亲自来。”我顿住了。周身的黑雾停止了流动。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寂静。她期待地看着我。一秒。两秒。三秒。我后退了一步。
不合时宜地响起:前置任务:『许愿』已完成请跟随BOSS进入别墅我转身就走。
飘得比平时快了一倍。3别墅很大。挂遗像是惯例——每个玩家的照片会提前出现在墙上,
心愿写在下边。他们看到自己的遗像时会恐惧,恐惧会让愿望更扭曲,这是我乐趣的一部分。
但今天。挂完所有人的照片,我发现有一张下面空着。不是空着。是被人用黑笔涂抹了。
我盯着那团墨渍,想起她说的话。“呼吸急促,两腿发软,瞳孔失焦,砰砰砰……到死。
”还必须是“我亲自来”。……什么叫砰砰砰到死。百年间听过无数愿望,有求财求权的,
有求永生求力量的,最多的是求苟活。但从来、从来没有人——许过这种愿。不是想活。
是想……我。我的黑雾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禁止询问其他玩家的愿望。
”我听见自己用一贯冰冷的语调说。其他玩家识趣地闭嘴。她站在人群后面,冲我眨了眨眼。
我移开视线。分房间时,她被排挤到最脏最小的保姆间。
其他人幸灾乐祸:“反正也活不过今晚。”她没争辩。人群散后,
空荡荡的客厅只剩我们两个。我该走了。飘到楼梯口。“等等!”她追上来。卫衣帽子歪了,
露出半截白皙的后颈。跑得急,呼吸有点喘,仰着脸看我:“我不要住保姆间。
”我冷漠:“与我无关。”“你在这个别墅里应该有独立房间吧?”“……你想说什么。
”“咱俩拼个床怎么样?”我:“…………”她嬉皮笑脸:“不是说好的实现我愿望吗?
呼吸急促,两腿发软——”“我没答应。”我打断她,语气比预想中急。“哦?”她挑眉,
“这个副本不是叫『祈愿』吗?不是说好会实现所有愿望吗?干嘛就对我一个人双标?
”她理直气壮:“告到中央!我要告到中央!”我无语。百年间从没遇到过这种状况。
玩家见了BOSS,要么求饶,要么攻略,要么硬刚。她倒好——她不求也不攻,她耍无赖。
沉默良久。“……知道了。”我听见自己说:“跟我过来。”4房间很久没接待过客人。
事实上,从成为诡异那年起,就没有任何人踏足过这里。我飘进去,
黑雾习惯性地将一切整理妥帖——床单抚平、窗帘拉好、灰尘驱散。她一头栽进床里。
脸埋在枕头里,发出满足的叹息。然后翻身,翘起腿。“好累。给我捏个腿。
”我淡淡瞥了她一眼,没动。“名字呢?”她不死心,“总叫你BOSS也不是个事。
”“与你无关。你是玩家,只需要思考如何通关。”“宝宝?哥哥?老公?主人?
Daddy?”每叫一声,我的黑雾就收紧一分。她叫得越来越顺口,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陆星辞。”我脱口而出。她眨了眨眼。“我叫陆星辞。”……我为什么要告诉她。
她笑弯了眼:“陆星辞,好名字。”还要说什么。我怕她又叫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称呼,
一抬手,黑雾轻柔地覆上她的眼皮。“你该睡了。”她打了个哈欠,
含糊不清地嘟囔:“小气……”三秒后,呼吸平稳。睡着了。我站在床边。
黑雾在静谧的房间里缓缓流动。她睡得很沉,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嘴角还翘着,
像做了什么好梦。百年来,第一次有人睡在这个房间。也是百年来,第一次有人问我叫什么。
我垂眼看了很久。然后转身,隐入黑暗。5第二天。我是被玩家的尖叫声吵醒的。不是她。
她还在睡,呼吸绵长。我独自离开房间,飘向客厅。老李死了。尸体苍老得不成样子,
皮肤皱缩,毛发皆白。没病没灾,安安稳稳地老死。我的愿望实现了。很完美,很扭曲,
和往常一样。其他玩家围在尸体旁,恐惧、愤怒、互相猜忌。姓陈的女人迅速掌控话语权,
条理清晰,俨然领袖。我冷漠旁观。
SS献上他最爱的食物——获得许愿机会献上他最讨厌的食物——死玩家们四散调查。
我独自回到房间。她还睡着。窗帘不知什么时候被拉上了,大概是她半夜嫌光太亮,
自己爬起来弄的。我的黑雾从不为讨好玩家调整环境,但窗帘此刻确实遮得很严实。
……不是我拉的。我站在暗处,看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卷成蚕蛹。半晌。我移开视线。傍晚,
玩家们集合,煞有介事地分享调查结果。“BOSS喜欢蔬菜,不爱吃肉。
”“冰箱里很多乳制品,他应该喜欢奶味。”“蔬菜加奶——奶汁炖菜!
这是BOSS最喜欢的食物!”恭喜您,
献上BOSS最爱的食物——系统提示在我耳边响起。我面无表情。奶汁炖菜。
——他们翻了冰箱,看了日记,头头是道地分析。没人问过我。百年来,
从没人问过我真正喜欢什么。我任由他们自作聪明。
反正结果都一样:错误的人献上错误的菜,错误的愿望导致错误的死亡。与我无关。
“BOSS讨厌的食物呢?”轮到她发言。她从人群边缘站出来,手里拿着一本相册。
“我在藏书室发现的。”她翻开相册。是我。从一岁到二十几岁,每年生日。每张照片上,
蛋糕都没被动过。她看着我的方向,轻声说:“BOSS讨厌的食物,应该是水果蛋糕。
”我顿住。百年来,一千零三十七批玩家。她是第一个翻开那本相册的人。
也是第一个注意到,照片上那个小孩从没笑过的人。6晚宴开始。
姓陈的女人迫不及待地献上奶汁炖菜。恭喜您,
许愿机会+1她志得意满地许愿:“我选择死于副本要素之外。
一切BOSS、诡异、灾厄、意外都不得伤我!”其他人愤怒、咒骂、背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