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序章 天罚与劣质红线天界的风总是带着一股子清冷的味道,刮在脸上跟冰刀子似的。
灵汐,哦不,现在该叫白金金了,她缩了缩脖子,
感觉那件灰扑扑的凡间粗布衣裳怎么都裹不紧身子。脚下是翻滚的云海,
眼前是巍峨却冰冷的天宫大殿,身后……是押送她下凡的两位金甲仙将,
盔甲碰撞的声音哐当哐当,听得人心烦。“情丝小仙灵汐,私藏凡间秽物,
触犯天规第三十七条,念其初犯且飞升不易,罚入凡尘青岚国苏家,历情劫一遭,以赎罪愆。
” 天帝的声音从高高的宝座上传来,嗡嗡的,没什么感情,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书。
白金金,或者说灵汐残留的那点意识,只觉得嘴里发苦。私藏秽物?她不过是在飞升那日,
偷偷将人间小院里那截褪了色、缠着胶布的老旧电线藏进了袖里乾坤。那是她作为凡人时,
屋檐下燕子窝旁挂着的一截,夜里会映着月光,白天听着孩童嬉闹。
她只是……舍不得那点烟火气。“封印灵根,贬为废体,即刻执行。”一道金光打来,
丹田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她闷哼一声,差点跪倒。
体内原本流转自如的仙灵之力瞬间凝固、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滞涩感,
仿佛呼吸都带着铁锈味。这就是“废灵根”吗?她苦笑,连苦笑都扯得脸颊生疼。
流程还没完。一个穿着大红袍子、胡子花白的老头儿颤巍巍走上来,是月老。
他手里拿着一团乱糟糟的红线,嘴里嘀嘀咕咕:“哎呀,最近订单太多,库存紧张……这根,
嗯,这根看着还行……” 他抽出一根颜色有点发暗、线头还有些毛糙的红线,
指尖一点灵光,那红线便飘飘悠悠,一头系在了白金金的手腕上,另一头则没入虚空,
不知去向。“月老爷爷,这线……” 白金金看着那劣质品般的手感,心里咯噔一下。
“咳咳,礼轻情意重嘛,意思到了就行。” 月老眼神躲闪,捋了捋胡子,“下凡后,
自会指引你遇到命定之人。记住,需得真心结契,方能渡劫成功,重返天界。
否则嘛……轮回井里,怕是得多你一个位置咯。”话说完,也不等她再问,
两位仙将便一左一右架起她,朝着云海下方那名为“青岚国”的凡间界域,直坠而下。
风声呼啸,刮得耳朵生疼。失重感让她胃里翻腾。手腕上那根劣质红线在疾风中绷得笔直,
发出细微的、令人不安的“嘣嘣”声。她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胸口——那里,
贴着心口的位置,那截凡间的旧电线被她用最后一点仙力护着,一起带了下来。
冰凉的、带着橡胶和金属触感的电线,此刻成了她与过往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联系。
不知坠落了多久,眼前景象从茫茫云海变成了青山绿水,然后是灰瓦白墙的城镇,
最后是一片偏僻破败的院落。砰的一声,她结结实实摔在了硬梆梆的泥土地上,尘土飞扬。
“哎哟……” 她疼得龇牙咧嘴,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堆放杂物的后院角落,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牲口粪便的气味。
远处主屋隐约传来人声,但无人过来查看。这就是苏家?那个据说有远亲关系,
却从未蒙面的凡间家族?她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粗布衣沾满尘土,
手腕上那根暗红色的劣质线毫不起眼。而心口那截电线,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深吸一口气,混合着泥土和腐朽气息的空气呛得她咳嗽起来。
废灵根的身体沉重无力,仙力全无,前途未卜,还有一个不靠谱的“情劫”任务。手腕上,
那根红线突然毫无征兆地,“啪”一声轻响,断了一小股线头。
白金金愣愣地看着那断开的毛茬,一股深切的绝望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
心口处那截沉寂的电线,却猛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清晰无比的酥麻感。
像是有极其微弱的电流,轻轻划过。---## 第1章 苏家后院的小透明青岚国,
苏家偏院。日子像后院那口渗水的破缸,滴滴答答,沉闷又冗长。
白金金来到这里已经三个月了。苏家是本地一个小修真家族,祖上据说出过筑基修士,
如今虽已没落,但架子还在。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远房孤女”,在嫡母柳氏眼里,
跟后墙角那丛杂草没啥区别——碍眼,但暂时懒得费力气拔掉。
她被安置在最偏僻的柴房隔壁,每日的活计是打扫后院、清洗下人衣物,
偶尔还要去喂那几头总冲她打响鼻的灵角猪。伙食是糙米粥和没什么油水的咸菜,勉强果腹。
柳氏生的嫡子苏轻寒,那个十六七岁、眼高于顶的少年,每次见到她,
不是嗤笑一声“废柴”,就是故意用法术凝个小水球砸她的扫帚,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取乐。
“喂,扫地的,挡着本少爷的路了!” 苏轻寒今天不知又从哪儿得了趣,
带着两个跟班晃悠到后院,脚尖踢了踢白金金刚扫拢的落叶堆。
白金金握着扫帚的手指紧了紧,又慢慢松开。她低着头,挪到一边,没吭声。争辩没用,
反抗更会招来麻烦。这三个月,她学得最快的就是“忍”。丹田处依旧沉滞,
尝试引气入体无数次,那感觉就像试图用竹篮打水,徒劳无功。
手腕上那根劣质红线安安静静,再没断过,但也再没有任何反应,
仿佛真是根普通的、质量很差的装饰线。只有心口贴身藏着的那截电线,偶尔在夜深人静,
她想起天界冷风,或是人间那再也回不去的小院时,会传来一丝几不可察的温热,
像是一种无声的陪伴。这天下午,她照例在井边浆洗堆积如山的衣物。初冬的井水冰冷刺骨,
手上很快冻得通红,生了冻疮的地方又痒又痛。
搓洗着一件质地稍好的锦缎外衫时那是苏轻寒的,她不小心用力过猛,“刺啦”一声,
袖口处裂开了一道小口子。心里顿时一沉。完了。果然,傍晚送还衣物时,
苏轻寒拎着那件外衫,脸色铁青。“好你个白金金!本少爷的法衣你也敢弄坏?
你知道这料子多珍贵吗?里面可是织了银蚕丝的!” 他声音尖利,引得不少下人驻足观望。
柳氏闻声而来,瞥了一眼裂缝,又看了看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的白金金,
眉头都没动一下:“既然弄坏了少爷的东西,总得赔。这月,下月的月钱,都扣了。另外,
后山那片灵谷草该施肥了,这活儿也归你。肥料就在猪圈后面,自己挑。
”扣月钱已经让白金金心里发凉虽然那点钱少得可怜,听到“挑肥料”,她脸色更白了。
猪圈后面的肥料堆积了不知多久,气味冲鼻,沉重粘腻,
以她现在的体力……“还愣着干什么?等着天黑吗?” 柳氏不耐烦地挥挥手。没办法,
白金金只能拖着疲惫的身子,找来两个破旧的木桶和扁担,走向猪圈后方。
那味道几乎让她作呕,她强忍着,用木锨将黑乎乎、黏答答的肥料铲进桶里。每动一下,
冻疮的手都钻心地疼。好不容易装了半桶,试着挑起来,扁担压在瘦削的肩膀上,
像压了两座山。她咬着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没走两步,脚下一滑,连人带桶摔倒在地。
粘稠恶臭的肥料泼了她一身,木桶滚到一边。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污秽。
冰冷、恶臭、疼痛、还有四面八方隐约投来的、或同情或嘲弄的目光,瞬间将她淹没。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混合着脸上的污渍。她趴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
三个月来积压的委屈、绝望、对未来的茫然,在这一刻几乎要决堤。为什么?
她只是舍不得一截人间的电线而已……就在泪水滚落,滴在手腕那根暗红色劣质线上时,
异变突生!那根一直死气沉沉的红线,骤然亮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红光。
与此同时,心口贴身收藏的那截电线,像是被瞬间激活,
爆发出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的强烈电流感!
“滋啦——”微弱的、仿佛幻觉般的电流声,顺着红线,从手腕瞬间流遍全身。
不是攻击性的强烈电击,而是一种奇特的酥麻温热感,所过之处,
冻疮的刺痛、肩膀的沉重、还有心底那股冰冷的绝望,竟然被奇异地驱散、抚平了不少。
更让她震惊的是,随着这股微弱电流流过,她沉滞已久的丹田,
竟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一丝比头发丝还细、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流,凭空而生,
缓缓注入那干涸的“废灵根”之中。虽然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这确确实实是……灵力?
白金金猛地止住哭泣,睁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地看着手腕上红光已然消退、恢复原样的劣质红线,又下意识地捂住心口。那里,
电线的温热感正在缓缓退去,但残留的酥麻和丹田那丝细微的暖流,却无比真实。
肥料污秽依然粘在身上,恶臭未散,但她的眼神,却从一片死灰茫然中,
陡然亮起了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刚才那感觉……是情绪?
是因为她刚才强烈的委屈和悲伤吗?
---## 第2章 电流初现与隐世高人自那日肥料泼身、红线与电线意外共鸣后,
白金金的生活表面并无变化,依旧每日劳作,忍受轻视。但她的内心,
却悄悄燃起了一簇微弱的火苗。她开始有意识地观察。每当苏轻寒故意刁难,
引来其他下人窃笑时,她强压怒火,手腕红线毫无反应。只有当夜深人静,
她独自蜷缩在冰冷的床板上,想起过往仙界的清冷与人间小院的温暖,
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思念涌上心头时,心口的电线才会传来轻微的温热,
偶尔伴随一丝几乎感觉不到的电流,流入丹田,化作比尘埃还细微的灵力。
情绪……必须是足够强烈、足够真实的情绪吗?而且,似乎悲伤、孤独这类“向内”的情绪,
比愤怒那种“向外”的情绪,更容易引发共鸣?她不敢确定,
但这是三个月来唯一的、反常的“希望”。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小心翼翼地尝试。
在无人处,她会努力回想那些让她心绪波动的人和事,观察红线和电线的反应。
大多数时候是徒劳,但偶尔,当回忆触及最深处的不甘与执念时,
那股微弱的酥麻感会再次出现。积累的“电流灵力”太少太少,别说施展法术,
连让身体强健些都做不到。但她能感觉到,那沉滞如铁桶的“废灵根”,
似乎被这丝丝缕缕的奇异力量,撬开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转机出现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柳氏吩咐她去后山深处,
采摘一种只在雨天出现的“湿苔藓”,说是要给苏轻寒炼制一种辅助感气的药膏。
那地方偏僻湿滑,常有低阶毒虫出没,平时根本没人愿意去。白金金披着破旧的蓑衣,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山路上。雨水顺着草帽边缘滴落,模糊视线。她心里憋着一股气,
不是对柳氏,而是对自己这无力改变的处境。这种混合着不甘与倔强的情绪,
似乎比单纯的悲伤更“有劲”,心口电线持续散发着稳定的温热,
丝丝灵力缓慢而坚定地汇入丹田。就在她蹲在一处崖壁下,小心刮取湿滑的苔藓时,
头顶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异响,紧接着是碎石滚落!她惊骇抬头,
只见上方一片因雨水浸泡而松动的山岩,正带着泥浆和灌木,轰然塌落!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危急关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不甘、对生命的强烈渴望,
如同火山般在她胸腔爆开!手腕上的红线骤然变得滚烫,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心口的电线更是剧烈震颤,一股远比以往强烈的电流“噼啪”一声窜出!“啊!
” 她下意识地抬手护住头脸,那电流并未外放伤人,而是瞬间流遍她全身。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她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一股轻盈的力量,动作快了一丝,
连滚带爬地向旁边扑去!“轰隆!”塌方的岩石和泥土擦着她的后背砸落,
溅起的泥浆糊了她一身,但总算没有被直接掩埋。她惊魂未定地趴在泥水里,
后背火辣辣地疼,估计被碎石划伤了。但更让她震惊的是体内——刚才那股爆发的电流,
竟然在危急中强行冲开了丹田处更多的滞涩,转化出的灵力虽然依旧微弱,
却让她清晰地感觉到,身体似乎轻快了一点点,五感也敏锐了一丝。“咦?
”一个略带讶异的苍老声音忽然在她头顶响起。白金金悚然一惊,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位穿着灰色旧道袍、头发胡须皆白、但面色红润的老者。
老者手里拎着个酒葫芦,腰间挂个破口袋,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目光尤其在她手腕那根已经恢复平常、却似乎还残留一丝微光的红线上扫过。“小丫头,
刚才那一下……有点意思。” 老者捋了捋胡须,走近几步,丝毫不在意地上的泥泞。
他眼神清澈,带着洞悉世事般的了然,却又没有仙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也没有苏家人那种势利的审视。“刚、刚才……” 白金金心跳如鼓,不知该如何解释。
这老者何时出现的?看到了多少?“灵根滞涩如铁石,却有一线奇异生机自内而发,
引动外物……” 老者自顾自地说着,蹲下身,也不嫌她身上脏污,
伸出两指轻轻搭在她手腕脉搏处。一股温和却浩大的暖流瞬间探入她体内。白金金身体一僵,
却不敢反抗。那股暖流在她干涸的经脉和沉滞的丹田转了一圈,老者眼中讶色更浓。
“果然是‘情丝’之基,却被强行封印扭曲,成了废根之相。嗯?还有一截……凡铁?不对,
此物……”他目光如电,看向白金金下意识捂住的胸口。白金金脸色发白,
秘密要被看穿了吗?老者却忽然收回了手,哈哈一笑,仰头灌了口酒。“有意思,真有意思!
天罚之身,劣质红线,凡尘执念所系之物……小丫头,你身上这团乱麻,
可比老道我这酒葫芦里的酒还浑啊。”“前辈……” 白金金声音干涩。“叫什么前辈,
叫老道清虚子便是。” 老者摆摆手,站起身,“相逢即是有缘。看你顺眼,
又是个有‘意思’的苗子,虽然现在看起来是块顽石……罢了,这块牌子你拿着。
” 他从破口袋里摸出一块非木非铁、触手温润的黑色小牌,塞到白金金手里。
“离此向东三十里,有座不起眼的矮山,山腰有片野桃林。拿着这牌子,穿过桃林,
若你能看到‘清虚观’,便进来喝口茶。若看不到……” 清虚子嘿嘿一笑,
“那便是缘分未到,你继续回去挑你的肥料吧。”说完,他也不等白金金反应,身形一晃,
竟如同融入雨雾之中,眨眼消失不见。只有他最后那句话,隐隐约约随风飘来:“记住,
你那‘线’和‘铁’,关键在心,不在力……”白金金握着手中温润的黑色小牌,
呆立在雨中,半晌没回过神来。手腕的红线安静如初,心口的电线温热尚存,
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一颗心,却前所未有地剧烈跳动起来。清虚观?清虚子?
---## 第3章 桃林迷阵与道观茶香雨停之后,白金金揣着那块温润的黑牌,
像揣着一团火。后背的擦伤简单处理过,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心里的躁动,
那点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清虚子的话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情丝之基”、“凡尘执念所系之物”、“关键在心,
不在力”……他知道!他至少看出了部分真相!那个看起来邋里邋遢的老道,绝对不简单。
去,还是不去?挑着沉重的肥料桶时,她在想;清洗着肮脏的衣物时,
她在想;面对苏轻寒又一次故意的戏弄时,她低着头,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东边三十里外。
那块黑牌被她用破布条小心缠好,贴身藏着,紧挨着那截电线。每当手指无意中触碰到,
心底那簇微弱的火苗就跳动一下。三天后,她终于找到了机会。
柳氏带着苏轻寒去邻镇拜访另一个修真小家族,大概要两日才回。
府里管事的嬷嬷也偷懒打盹去了。
白金金换上了唯一一套还算干净的粗布衣裳虽然打了补丁,
揣好黑牌和偷偷攒下的两个干硬馍馍,天没亮就溜出了苏家偏院的后门。三十里路,
对现在的她来说不算近。没有代步工具,全靠一双脚。走到日上三竿,腿脚酸软,
肚子也开始咕咕叫。她啃了半个馍馍,就着山泉水咽下,继续赶路。
心口的电线持续散发着稳定的温热,似乎在默默支撑着她的体力。
她尝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一定要找到清虚观”这个念头上,带着期盼和一丝忐忑,
但红线反应平平,只有心口电线一如既往地温热。或许,正如清虚子所说,“关键在心”?
她现在的心,还不够“真”,不够“透”?按照清虚子指的方向,
她果然找到了一座不高、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矮山。山腰处,确实有一片野桃林。
此时并非花期,桃树上挂着稀稀拉拉的叶子,看起来毫无特殊之处。白金金深吸一口气,
握紧了手中的黑牌,迈步走进桃林。起初一切正常,就是普通的树林。
但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她渐渐觉得不对劲。周围的桃树看起来越来越相似,
无论朝哪个方向走,似乎都在原地打转。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晃得人眼花。
她试着做标记,折断小树枝,可下次绕回来,标记还在,路却好像变了。是阵法!
最简单的迷踪阵!她心里一紧,停下脚步,强迫自己冷静。
回想清虚子的话——“拿着这牌子,穿过桃林”。她将黑牌举到眼前,温润的触感依旧,
牌子本身并无光华。她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牌子上,想象着“清虚观”的样子,同时,
心底那股强烈的、想要改变现状的渴望再次翻涌起来。这一次,不只是想,
而是近乎执念的“求”。手腕上的红线,忽然微微发烫。紧接着,
心口的电线传来一阵清晰的悸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主动。一股微弱的电流,
竟然自发地从电线流出,顺着她的手臂,流向了握着黑牌的手!“嗡——”黑牌轻轻一震,
表面掠过一层极淡的、水波般的光晕。与此同时,白金金眼前一花,
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桃树,仿佛瞬间挪移了位置,一条被落叶覆盖的、蜿蜒向山深处的小径,
清晰地出现在她左前方!她心脏狂跳,按捺住激动,沿着小径快步走去。这次再没有绕圈子,
走了不到百步,眼前豁然开朗。桃林尽头,一片小小的、平整的空地上,
静静地坐落着一座道观。道观真的很小,白墙灰瓦,有些地方墙皮都剥落了,观门虚掩,
门楣上挂着一块旧木匾,上面写着三个古朴的字——清虚观。
和她想象中仙气缭绕、气势恢宏的景象完全不同,这里朴素得甚至有些寒酸。但不知为何,
站在这观前,她一路的疲惫和焦虑,竟奇异地平复了许多。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茶香?她正犹豫着是否要敲门,虚掩的观门“吱呀”一声,
自己开了。清虚子那张红润带笑的脸探了出来:“哟,还真找着了?比老道预计的还快半天。
进来吧,茶刚煮好,第二泡,味道正好。”观内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简朴,一个小院,
正殿里供着不知名的神像,香火稀薄。清虚子直接把她引到院中石桌旁,
桌上摆着一套粗陶茶具,壶嘴里正冒着袅袅热气,茶香四溢。“坐。
” 清虚子自己先大剌剌坐下,倒了两杯茶,琥珀色的茶汤,清澈见底。
白金金有些拘谨地坐下,双手接过茶杯,暖意透过粗陶杯壁传来。她抿了一小口,
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行走山路的寒意,
连后背伤口的隐痛都减轻了不少。这绝不是普通的茶!“感觉如何?” 清虚子笑眯眯地问。
“很暖……很舒服。” 白金金老实回答。“嗯,山野粗茶,也就这点暖身安神的用处。
” 清虚子自己也喝了一口,咂咂嘴,“说说吧,你那‘线’和‘铁’,最近可还安生?
”白金金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她放下茶杯,知道在这位神秘老者面前隐瞒毫无意义,
便将自己下凡的缘由隐去了具体天条和天帝,只说是受罚,灵根被废,月老的红线,
以及那截电线的来历和最近发生的异状,原原本本,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说到动情处,
手腕红线微烫,心口电线轻颤,她也没有刻意掩饰。清虚子听得很认真,没有打断,
只是偶尔点点头,或者喝口茶。等她说完,老者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着石桌。
“天罚封灵根,意在绝你道途。劣质红线牵情劫,看似指引,实为戏弄与考验,
或者说……陷阱?” 他摇摇头,“你那截‘凡铁’,倒是个异数。情丝灵体,本就罕见,
能感知、牵引乃至转化情绪之力。你这灵体被废,根基犹在,这凡铁……嗯,
或许因其承载了你对‘人间烟火’的强烈执念,本身又具‘传导’之性,
竟意外与你残存的情丝根基共鸣,成了个……引子?或者说,转换的枢纽?
”他看向白金金手腕的红线:“月老的红线,
本质是‘姻缘契约’与‘情感牵引’之力的具现。劣质,意味着不稳定,易断。
但它与你那‘凡铁’引动的、源自你自身情绪转化的灵力接触后,似乎发生了某种融合?
红线成了情绪灵力外显的‘通道’,而‘凡铁’则是内在的‘源头’与‘转换器’?
”清虚子的话有些玄奥,但白金金结合自身感受,竟能听懂七八分。她急切地问:“前辈,
那我……我还能修炼吗?”“修炼?” 清虚子瞥了她一眼,“你这不是已经在修了么?
虽然路子歪得离谱,灵力也微弱得可怜。别人引天地灵气,你倒好,拿自己七情六欲当柴烧,
烧出来的那点‘情绪灵力’,还得靠一截破电线当炉子。”话虽调侃,
但白金金却听出了别的意思——他认可了这条“歪路”!“请前辈教我!” 她站起身,
郑重地行了一礼。清虚子摆摆手:“坐下坐下。教你?老道我可不会你这歪门邪道的法子。
不过……” 他话锋一转,“你这灵根封印,老道倒是可以试着帮你松动一丝。不是解开,
只是让那‘废铁桶’的缝隙,稍微大那么一点点,让你那点可怜的情绪灵力,进去得顺畅些。
至于以后怎么修,修成什么样,看你自己的造化,还有你那‘线’和‘铁’的缘分。
”他顿了顿,神色稍微严肃了点:“不过丫头,你得记住。情绪之力,最是汹涌难控。
喜、怒、哀、乐、爱、恶、欲,皆可为柴,亦可焚身。你这法子,看似取巧,实则凶险。
心若不稳,道基不固,极易被情绪反噬,走火入魔。你那红线,现在只是被动反应,
若有一天,它能主动牵引、甚至放大他人情绪……是福是祸,犹未可知。”白金金心中一凛,
用力点头:“晚辈记住了。”“记住就好。” 清虚子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喝茶,
喝茶。喝完这杯,老道帮你松松筋骨。以后每旬若有空,可来观里坐坐,喝杯粗茶。
修行上的疑难,老道心情好时,或许能点拨一二。对了,观里柴火不多了,下次来,
记得从后山捎两捆干柴。”白金金:“……”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粗陶茶杯,
再想想苏家后院冰冷的肥料桶,她忽然觉得,手里这杯茶,是她来到这凡间后,
尝到的最真实、也最温暖的味道。---## 第4章 灵力初生与家族试炼从清虚观回来,
白金金感觉世界似乎有些不同了。倒不是景物变了,而是她看东西的眼睛,
和感受身体的“内里”,清晰了一点点。清虚子那“松松筋骨”绝非字面意思。
老者只是让她盘膝坐好,然后一掌轻按在她头顶。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股浩大却极其温和醇厚的力量,如同最精巧的凿子,在她那铁桶般封死的丹田壁垒上,
耐心地、一点点地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蜿蜒的缝隙。过程并不痛苦,
反而有种淤塞被疏通的通畅感。结束时,她浑身被汗水湿透,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但精神却异常清明。内视之下虽然还很模糊,那道缝隙确实存在,
丝丝缕缕的气息可以勉强流入了。更重要的是,心口电线产生的“情绪灵力”,
通过红线流转全身后,汇入丹田的速度和总量,明显增加了!虽然依旧微弱,
大概只相当于最最普通的五灵根修士引气入体三五天的量,但对她而言,
这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开始有意识地“修炼”。
不是打坐吸收天地灵气那对她依然无效,而是尝试更深入地体会自己的情绪,
尤其是那些能引动电线反应的“深刻”情绪。
孤独、思念、不甘、对温暖的渴望……这些情绪不再仅仅是痛苦,也成了她力量的源泉。
她发现,当情绪足够纯粹、足够强烈时,心口电线的反应也越明显,转化的灵力也更多。
手腕的红线,也发生着细微变化。颜色似乎比之前鲜亮了一丁点,不再那么灰暗。
当情绪灵力流过时,它会微微发热,像一条温暖的脉搏。变化是缓慢的,但真实存在。
她的力气似乎大了一点点,手脚冻疮在灵力的微弱滋养下,愈合得快了些,
脸色也不再是那种营养不良的蜡黄,透出了一点浅浅的血色。这些细微的改变,
在整日忙于生计、或者眼高于顶的苏家人看来,或许并不明显。
但一直盯着她、以捉弄她为乐的苏轻寒,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喂,扫地的,
” 一次在后院,苏轻寒拦住了正要去挑水的白金金,上下打量她,
“你最近……吃了什么仙丹妙药?怎么感觉没以前那么蔫吧了?”白金金心里一紧,
低下头:“少爷说笑了,每日都是那些粗茶淡饭。”“是吗?” 苏轻寒眯起眼,忽然伸手,
一道微弱的水灵气探向白金金的手腕,想试试她的根底。这是炼气期修士常用的探查小术。
就在那水灵气即将触及白金金皮肤的刹那,她手腕的红线骤然一烫!不是她自己情绪引动,
更像是红线自发地产生了某种“排斥”反应!心口电线同步传来轻微电流。“滋!
”苏轻寒手指一麻,像被针尖扎了一下,下意识缩回手,惊疑不定地看着白金金:“你!
”白金金也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将手腕藏到身后。“少爷,我、我还要去挑水。
” 说完,低着头快步走开。苏轻寒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自己还有些发麻的指尖,
脸色阴沉下来。刚才那一下,绝对不是错觉!这个“废柴”身上,有古怪!
他回去将此事告诉了母亲柳氏。柳氏起初不信,但耐不住儿子反复说,便也留了心。
观察了几日,她也发现白金金确实不像刚来时那样死气沉沉,
眼神里似乎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虽然依旧探测不到灵力波动白金金那点微末灵力,
在真正的修士感知里几乎等于没有,但柳氏心里却起了疑,更多的是不悦。
一个本该在泥里挣扎的孤女,凭什么眼神亮起来?很快,一个“敲打”她的机会来了。
苏家作为修真家族,每年都会对族内适龄子弟进行一次简单的“感气测试”,
名义上是检查修炼进度,选拔有潜力的苗子重点培养,
实际上也是嫡系炫耀、打压旁系的机会。往年,这种测试跟白金金这个“外人”毫无关系。
但今年,柳氏却特意吩咐管家,把白金金的名字也加了上去。消息传到白金金耳朵里,
她愣住了。感气测试?她一个“废灵根”去测试什么?当众出丑,让苏轻寒他们看笑话吗?
她瞬间明白了柳氏的用意——就是要当众坐实她“废柴”的名头,
彻底绝了她任何“不安分”的念头,最好让她自己羞愧难当,彻底认命。
恐慌、愤怒、屈辱……种种情绪涌上心头。心口的电线立刻变得滚烫,手腕红线也开始发热,
灵力在体内不安地窜动。她强迫自己冷静,独自坐在柴房外的小石墩上,
看着天边渐渐沉下的夕阳。去,还是不去?不去,柳氏肯定会借题发挥,惩罚更重。去,
几乎注定是自取其辱。她下意识摸了摸心口的电线,又看了看手腕的红线。
清虚子的话在耳边响起:“情绪之力……心若不稳,道基不固,
极易被情绪反噬……”她现在的心,稳吗?不稳。她害怕出丑,害怕面对那些嘲弄的目光。
但除了害怕,还有什么?还有不甘!凭什么她要认命?凭什么她要永远被踩在脚下?
就算真的是“废灵根”,就算测试结果一塌糊涂,她也要站在那里!站着接受结果,
而不是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起来!这股不甘,如此强烈,如此纯粹,瞬间压倒了恐惧。
心口电线传来一阵有力的、持续的温热感,灵力汩汩而生,
比以往任何一次“修炼”都要充沛。红线微微发亮,将这股新生的、带着倔强意味的灵力,
稳定地输送到四肢百骸。她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眼神里那点微弱的光,变得坚定起来。
去!为什么不去?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证明她确实是“废柴”。但那又怎样?她白金金,
至少敢站在测灵碑前!测试日到了。苏家小小的演武场上,聚集了十来个少年少女,
都是苏家子弟或沾亲带故的。苏轻寒站在最前面,意气风发。白金金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
站在人群最后面的角落,尽量降低存在感,
但依然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好奇或鄙夷的目光。“她怎么也来了?
”“听说夫人让她来的……”“一个废灵根,来凑什么热闹?不够丢人的。
”“看她待会儿怎么下台……”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过来。白金金握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心口的电线持续发热,提供着支撑她的力量。测试很简单,
将手放在一块灰扑扑的“感灵石”上,尽力运转功法感应灵气。
感灵石会根据感应到的灵气强弱和属性,发出不同颜色和亮度的光。苏家子弟一个个上前。
大多是黯淡的、混杂的微光,代表灵根驳杂,感气能力弱。轮到苏轻寒时,
他得意地瞥了白金金一眼,将手放上去,运转家传的水系功法。
感灵石亮起了明显的水蓝色光芒,虽然不算很强,但在这一群人中已属佼佼者。
周围响起一片羡慕的恭维声。柳氏坐在主位,满意地点点头。终于,
管事的喊到了白金金的名字。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好奇、嘲弄、幸灾乐祸……她甚至能听到有人压抑的低笑。白金金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
心跳得像擂鼓。她一步一步,走到那块灰扑扑的感灵石前。石头冰凉。她伸出手,
指尖微微颤抖。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她的手,轻轻按在了感灵石上。闭上眼,
她不去看任何人,只是全力催动体内那微弱得可怜的、由情绪转化而来的灵力,同时,
心底那股强烈的不甘与倔强,如同火焰般燃烧!“嗡——”感灵石,毫无反应。
一片死寂的灰色。场中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哈哈哈!
果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废柴就是废柴!”“真是浪费时间……”柳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轻寒更是毫不掩饰脸上的讥讽。白金金的脸颊火辣辣的,羞耻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体内的情绪灵力因为强烈的屈辱而剧烈波动,心口电线滚烫,红线灼热!
就在她几乎要承受不住,想要缩回手时——“噼啪!”一声极其轻微、仿佛错觉般的电流声,
从她按在感灵石的手腕处响起!是那根红线!它竟在此时,
自发地将一股强烈的、带着不甘与愤怒情绪的灵力,猛地传导至她掌心!紧接着,
那灰扑扑、毫无反应的感灵石,中心最深处,极其突兀地、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那不是五行灵根的任何一种颜色光芒。
而是一种极其黯淡的、近乎透明的、带着一丝丝微不可察电光的……粉白色?光芒一闪即逝,
快得让大多数人以为是眼花。感灵石随即又恢复了死寂的灰色。但距离最近的白金金,
和一直冷眼旁观的柳氏,以及几个眼尖的苏家老人,却看得清清楚楚!哄笑声戛然而止。
场中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白金金猛地收回手,心脏狂跳,自己也懵了。那是什么?
刚才那一下……柳氏“霍”地站起身,脸色变幻不定。那绝不是正常的灵根反应!
那微弱的光,
那丝电光……还有刚才那声几乎听不见的“噼啪”声……“你……” 柳氏盯着白金金,
眼神锐利如刀,之前的轻视被惊疑取代,“刚才那是什么?”白金金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声音。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苏轻寒也愣住了,看看母亲,又看看白金金,
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住,慢慢变成了惊愕和一丝……被冒犯的恼怒?这个废柴,
竟然弄出了他没见过的动静?“夫人,我……” 白金金艰难地开口。“够了!
” 柳氏打断她,脸色阴沉,“测试结束!白金金,你回去待着,没有我的吩咐,
不许离开后院!”她心中惊疑不定。那异象虽然微弱古怪,但绝非“废灵根”该有!
这丫头身上,果然有蹊跷!必须弄清楚!如果是某种她不知道的、低劣的异变也就罢了,
但万一……柳氏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白金金在众人复杂难明的目光中,默默退下。
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知道,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而手腕上那根红线,
此刻依旧残留着一丝灼热,仿佛在提醒她,它和她那截电线带来的,不仅仅是微弱的希望,
也可能是未知的风险。---## 第5章 夜探与初遇墨尘渊测试后的几天,
苏家后院的气氛变得微妙而紧绷。白金金能明显感觉到,暗处投来的目光多了,有好奇,
有探究,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柳氏虽然没有立刻采取什么激烈手段,
但限制了她离开后院的范围,连去后山拾柴的活计都被暂时取消了,美其名曰“静心思过”。
这反而让白金金松了口气。她需要时间消化测试时发生的一切,更需要时间,
来摸索那突然“活跃”起来的红线。夜深人静,柴房隔壁的小屋里,
白金金盘膝坐在冰冷的床板上,心神沉入体内。那道被清虚子凿开的缝隙,
在情绪灵力持续的、微弱的冲刷下,似乎又拓宽了那么一丝丝。丹田里积蓄的灵力,
虽然依旧少得可怜,但已经能让她清晰地内视自身,
感受到那如涓涓细流般的力量在经脉中缓慢运行。她的注意力,
主要集中在那根暗红色、此刻在黑暗中仿佛隐形的红线上。测试时,
那股强烈的不甘与屈辱情绪达到顶点,红线自发传导灵力,引动感灵石异象……这证明,
红线不再仅仅是被动反应她自身情绪的“通道”,它似乎开始具备某种“活性”,
甚至能将她情绪灵力中的某些特质比如那股不甘的“劲”,放大并传导出去?她尝试着,
集中精神,回忆测试时的场景,试图再次引动那种“主动”反应。但失败了。红线安安静静,
只有当她情绪真正波动时,才会传来熟悉的温热感。“关键在心……” 她想起清虚子的话。
或许,刻意的“表演”不行,必须是真实不虚、发自肺腑的情绪?她又想到那截电线。
心口的温热感始终存在,像是永不熄灭的小火炉。它和红线,一个在内转化,一个在外显化,
仿佛构成了一个奇特的循环。而她的情绪,就是这个循环的燃料。
“情绪……灵力……” 她喃喃自语。如果喜怒哀乐都能转化为力量,那这力量的性质,
是否会因情绪的不同而有所差异?测试时那股带着不甘愤怒的灵力,似乎就格外“有劲”,
甚至带上了微弱的电属性?正思索间,窗外极远处,
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不同于夜风声的异响。白金金瞬间警觉,
五感在微弱灵力的滋养下比常人敏锐一些。她屏住呼吸,悄悄挪到窗边,
透过破旧的窗纸缝隙向外望去。月色朦胧,后院一片寂静。但就在院墙角落的阴影里,
她似乎看到一道极其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是野猫?还是……她心跳加速,
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柳氏派来监视她的人?还是别的什么?接下来的两天,
这种被窥视的感觉时隐时现。白金金如芒在背,修炼时都无法完全静心。她知道,
不能再这样被动等待了。柳氏迟早会采取行动,而她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哪怕只是一点点自保的能力。她想起清虚观,想起清虚子或许能给她一些指点,
或者……至少是个暂时的避风港。但柳氏明令禁止她离开后院。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夜探?不,是夜逃!趁着夜色,溜出去,去清虚观!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再也压不下去。对自由的渴望,对未知前路的恐惧,对现状的不甘,
种种情绪交织,心口电线变得滚烫,灵力涌动,给了她勇气。她没什么好收拾的,
只有那截电线贴身藏着,清虚子给的黑牌,还有偷偷省下的最后半个硬馍馍。
在一个没有月亮、乌云密布的深夜,她换上一身深色的旧衣,用灶灰抹了抹脸,
轻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像只狸猫一样,溜进了沉沉的夜色里。苏家宅院不算大,
但对她这个不熟悉路径、又提心吊胆的人来说,每一步都惊心动魄。
她靠着微弱的灵力和比常人稍好的夜视能力,躲避着偶尔巡夜的家丁,
终于有惊无险地翻过了后院那堵矮墙。双脚落在墙外泥地上的瞬间,她长长舒了口气,
有种挣脱牢笼的虚脱感,但紧接着,是更深的茫然——三十里山路,夜黑风高,
她真的能走到吗?不敢走大路,她只能凭着记忆,钻进山林,朝着东方摸去。
山林里漆黑一片,树影幢幢如同鬼魅,夜枭的叫声凄厉,不知名的虫豸在脚下窸窣爬过。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心口的电线持续散发着温热,支撑着她,
但灵力消耗得很快。走了大概七八里,她已气喘吁吁,又累又怕。就在她靠着一棵大树,
想稍微喘口气时,前方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和灵力的剧烈波动!
金铁交鸣之声清脆,夹杂着低喝和闷哼。隐约可见法术的光芒在林间闪烁,剑气纵横,
撕裂黑暗。白金金吓得魂飞魄散,第一反应就是躲起来。
她连滚爬爬地藏到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面,屏住呼吸,偷偷探出半个脑袋望去。
只见林间一小片空地上,三个穿着黑色劲装、面蒙黑巾的人,正在围攻一个白衣人。
那三个黑衣人招式狠辣,配合默契,使用的灵力带着一股阴寒邪气,显然是魔道手段。
而被围攻的白衣人……即使是在如此狼狈危险的境地,那人依旧给人一种清冷孤高之感。
白衣胜雪,即便沾染了尘土和些许暗红血迹,也难掩其风华。他手持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
剑法精妙绝伦,每一剑都带着冰冷的霜气,但明显气息不稳,左肩处有一道伤口,
正缓缓渗血,动作也因之迟滞。“墨尘渊!交出‘冰魄玄晶’,饶你不死!
” 一个黑衣人嘶哑着声音喝道。墨尘渊?凌霄宗大师兄?那个传说中的剑道天才?
白金金心中一震。她听苏家人闲聊时提起过这个名字,是青岚国年轻一辈修士中仰望的存在。
墨尘渊并不答话,只是剑势更紧,但双拳难敌四手,加上受伤,渐渐落入下风。
一个黑衣人觑准空档,一道淬着绿芒的阴毒掌风,直拍他后心!眼看就要击中,
墨尘渊勉力回剑格挡,却牵动肩伤,动作慢了半拍!白金金躲在石头后,看得心惊肉跳。
她本能地不想看到那白衣人死在这里,那清冷孤高的身影,
让她想起天界那些同样冰冷、却也纯粹的事物。而且,那些黑衣人的邪气让她极度不适。
怎么办?她这点微末道行,冲出去就是送死。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她手腕的红线,
毫无征兆地、剧烈地烫了起来!比测试时还要烫!
心口的电线更是传来一阵强烈的、近乎悸动的电流感!不是因为她自己的情绪,
这次更像是……红线自发地、对远处那白衣人危急的处境,
或者对他身上某种特质或许是那纯粹冰冷的剑气?,产生了强烈的“反应”?
一股莫名的冲动攫住了她。她甚至没来得及思考,手指已经下意识地,朝着墨尘渊的方向,
虚空一划——仿佛要扯断什么,又仿佛要连接什么。“嗤啦!”一声清晰的、微弱的电流声,
从她手腕红线处迸发!一道比发丝还细、几乎看不见的粉白色电光,如同有生命的细线,
瞬间跨越十几丈的距离,精准地“粘”在了墨尘渊持剑的右手腕上!不是攻击,
那电光一触即收。但就在这一刹那,墨尘渊浑身一震!
一股微弱却奇特的酥麻感流遍持剑的右臂,原本因伤疲而有些滞涩的灵力,
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外援”轻轻推了一把,瞬间流畅了一丝!同时,
一股极其细微的、带着温暖和某种……关切?的情绪碎片,顺着那电光,模糊地传入他感知。
就是这一丝流畅和分神,让他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了后心要害,那毒掌擦着他的肋部而过,
带起一片衣衫碎裂,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阴寒感,但总算避开了致命伤!
墨尘渊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愕,剑势却毫不停顿,顺势反撩,逼退左侧敌人,
同时目光如电,扫向电光传来的方向——那块巨大的山石。三个黑衣人也察觉到了异样,
攻势一缓。白金金在发出那道电光后,整个人如同虚脱,体内本就微薄的灵力几乎被抽空,
心口电线传来阵阵酸软感。她知道暴露了,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哪里走!
” 一个黑衣人反应极快,舍弃墨尘渊,一道黑气森森的爪影,隔空向她藏身的巨石抓来!
巨石轰然碎裂一小块!白金金被气浪掀翻在地,灰头土脸。墨尘渊眉头一皱。
虽然不知那暗中相助的?是何人,但显然实力低微,且帮了自己。他不再保留,
低喝一声,手中长剑清鸣,寒气大盛,一道凌厉无匹的弧形剑光横扫而出,
暂时逼开两名黑衣人,身形如电,直扑向白金金的方向,同时左手一挥,
一道柔和的霜气卷向倒在地上的她,将她凌空带起,落在自己身后稍远处。“躲好。
” 清冷的声音简洁地丢下两个字,墨尘渊已转身,再次迎上追来的黑衣人。他的剑势,
因肩肋受伤和刚才的分心救援,似乎更添了几分凌厉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白金金瘫坐在地上,背靠着一棵大树,惊魂未定,看着前方那白衣身影独自面对三名强敌。
手腕的红线依旧滚烫,心口电线酸软中带着余温。刚才那一下……她竟然真的“帮”到了他?
虽然方式诡异得她自己都说不清。墨尘渊的剑法确实高超,即便受伤,以一敌三,
竟也暂时不落下风,反而越战越勇,剑光如雪,寒气弥漫。三个黑衣人久攻不下,
似乎有些焦躁。就在战局僵持之际,远处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鹤唳,
以及数道迅疾的破空声!是凌霄宗的援兵到了!三个黑衣人对视一眼,知道事不可为,
其中一人恨恨地瞪了墨尘渊和白金金所在方向一眼,低喝:“撤!
” 三人身形化作三道黑烟,迅速融入黑暗山林,消失不见。墨尘渊并未追击,持剑而立,
微微喘息。肩头的血迹又扩大了一些。几只巨大的白鹤降落,
数名穿着凌霄宗服饰的弟子跃下,迅速围了上来。“大师兄!你没事吧?”“追!
他们跑不远!”“先为大师兄疗伤!”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墨尘渊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目光却越过众人,看向了依旧瘫坐在树下的、那个灰头土脸、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女。
他走了过去。月光从云隙中漏下些许,照在他清冷俊逸却带着一丝苍白的脸上,
也照在那个看起来狼狈不堪、眼神里还残留着惊恐的少女身上。“方才,是你?
” 墨尘渊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之前的肃杀,多了些探究。他的目光,
落在了白金金那因为脏污而几乎看不清、但隐约能看出轮廓的手腕上。那里,似乎缠着什么。
---## 第6章 疗伤与电流羁绊白金金看着走到近前的墨尘渊,脑子一片空白。
月光下,这人的脸好看得有些不真实,但那种清冷疏离的气质,又让她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尤其是他看向自己手腕的目光,让她瞬间想把手臂藏到身后。
“我……我不是……” 她嗫嚅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说那电光自己跑出去的?谁信啊!墨尘渊没有追问,只是微微蹙眉,
因为他看到这少女脸色苍白,气息微弱,显然刚才那一下对她消耗极大,甚至可能受了内伤。
而她自己似乎还没察觉肋部被碎石划破的伤口。“你受伤了。” 他陈述道,
目光扫过她肋下渗出的暗色。“啊?” 白金金低头一看,这才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估计是刚才被碎石崩的。这时,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气质温和的凌霄宗弟子上前,
他是随行队伍里略通医术的。“大师兄,你的伤需要立刻处理,
还有这位姑娘……” 他看向白金金,眼神带着善意和好奇。能在这荒郊野岭出现,
还似乎帮了大师兄,这姑娘绝不简单。墨尘渊点点头,对白金金道:“先处理伤口。
” 语气不容置疑。很快,众人在林间清理出一小片空地,升起了篝火。
墨尘渊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由那位懂医术的师弟清理肩头的伤口,上药包扎。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白金金则被安排坐在另一边,
一个年轻的女弟子拿来清水和干净布条,帮她清理肋下的划伤。伤口不深,但很长,
沾了不少泥土。女弟子动作轻柔,一边清理一边小声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怎么会在这里?刚才那电光……是你用的法术吗?好奇特啊。”白金金支支吾吾,
只说了自己叫白金金,是附近镇子的孤女,夜里迷路走到这里,
至于电光……她含糊地说可能是自己太害怕,身上带的护身符之类的起了反应。
这个解释漏洞百出,但女弟子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强求,只是好奇地多看了她几眼。
伤口清理干净,敷上凌霄宗特制的金疮药,清凉的感觉缓解了疼痛。白金金松了口气,
体内空虚的灵力也在缓慢恢复,心口电线重新传来稳定的温热。另一边,
墨尘渊的伤口也已包扎好。他服下一颗丹药,调息片刻,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他挥挥手,
让其他师弟师妹去四周警戒,只留下那个懂医术的师弟。然后,他再次看向白金金,
目光平静却深邃:“白姑娘。”白金金心头一紧,坐直了身体。“方才那电光,
并非寻常法术。” 墨尘渊缓缓道,他的感知极其敏锐,虽然那电光微弱,但其性质特殊,
带着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介于灵力与情绪之间的奇异波动。“你身无灵力波动,
却能发出此物……可否让我查探一下你的手腕?”他指的是白金金一直下意识遮掩的右手腕。
白金金脸色一白。查探?那红线……还有心口的电线秘密……见她犹豫,
墨尘渊补充道:“并无恶意。那电光助我脱险,我需知其缘由。且……” 他顿了顿,
“你似乎灵力透支,经脉亦有细微损伤,若不及时疏导,恐留隐患。”他说的没错,
白金金此刻确实感觉经脉隐隐作痛,像被细针扎过。旁边的医修师弟也温和劝道:“白姑娘,
大师兄精通剑气感应,或许能帮你理顺紊乱的气息。方才那一下,对你负担不小。
”看着墨尘渊清冷但坦荡的眼神,又感受着体内的不适,白金金咬了咬牙。清虚子说过,
这路子凶险,容易出问题。眼前这人虽然冷,但看起来是名门正派,
刚才还救了自己……或许,可以信一次?她慢慢伸出右手,
挽起沾满尘土、已经看不出本色的袖口。暗红色的、略显粗糙的红线,
缠绕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在篝火映照下,显得平平无奇。墨尘渊目光落在红线上,
瞳孔微微收缩。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这红线材质古怪,绝非凡品,更不像是装饰物。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刚才电光同源的波动。他没有贸然触碰,
而是伸出两指,隔空虚按在红线之上,一丝精纯冰冷的剑气收敛了攻击性缓缓探出,
试图感应。就在他的剑气即将触及红线的刹那——“滋啦!”红线猛地一亮,
再次爆发出微弱的粉白色电光,主动迎上了那道剑气!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
并没有发生排斥或爆炸。相反,墨尘渊感觉到自己的剑气,仿佛被那电光“黏”住了,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酥麻感顺着剑气反馈回来,同时,
一种模糊的、带着警惕和一丝好奇的“情绪”,隐约传入他感知。而白金金这边,
感觉更奇特。当墨尘渊的剑气靠近,红线自动反应时,她心口的电线剧烈跳动了一下,
一股比之前自己修炼时更精纯、更“凉”的灵力,竟然顺着红线反馈回来!
这股灵力带着一种清冽、坚韧的特质,瞬间抚平了她经脉的刺痛,
甚至让她消耗的灵力恢复速度加快了不少!“这是……” 墨尘渊迅速收回剑气,
眼中惊异更浓。他的剑气竟然被“安抚”甚至“转化”了一部分?那电光,
似乎能吸收或融合其他属性的灵力,并反馈出具有疗愈和补充效果的能量?而且,
刚才那种模糊的情绪感知……白金金也愣住了。反馈回来的灵力,让她舒服得差点哼出声。
这感觉……好像比吸收自己的情绪灵力更高效?墨尘渊沉吟片刻,忽然道:“白姑娘,
可否再试一次?这次,我会控制剑气更温和地接触。
”白金金看着手腕上已经恢复平静、但似乎还在微微发热的红线,又看看墨尘渊,点了点头。
她也想知道刚才那是不是偶然。这一次,墨尘渊的剑气更加柔和,如同冰凉的溪流,
缓缓靠近红线。接触的瞬间,电光再次亮起,但比之前温和。酥麻感传来,同时,
白金金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精纯的、带着墨尘渊特有气息清冷、纯粹、坚定的灵力,
通过红线流入她体内,迅速补充着她的消耗,
甚至让她丹田内那道缝隙都仿佛被这股“外来”的、质量更高的灵力滋润得稳固了一丝。
而墨尘渊这边,除了酥麻感,他更清晰地捕捉到,随着自己灵力的输出,
从电光那头反馈回来的,是一种温暖的、带着感激和一点点依赖的舒适感,
同样对他的伤势恢复有微弱的促进作用。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与那根红线,
或者说与红线那头的少女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极其微弱、但真实存在的“联系”。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连接了彼此的气息。这绝非寻常疗伤法术能达到的效果!几次尝试后,
白金金苍白的脸色明显红润起来,精神也好了很多。墨尘渊肩头的伤口,
在那种奇异反馈的滋养下,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不可思议……” 医修师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像是某种共生或共鸣的疗愈方式?大师兄,白姑娘,你们以前认识?
或者有什么渊源?”墨尘渊摇头,看向白金金的目光充满了探究:“白姑娘,
你这红线……从何而来?”白金金心念急转,半真半假地说:“是……是一位长辈所赠,
说是护身之用。具体来历,我也不甚清楚。它平时没什么反应,
只有在我情绪激动或者……遇到危险时,才会这样。” 这倒不算完全说谎。
墨尘渊没有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沉吟道:“此物颇为神异,
既能吸收转化情绪或外力,产生具有疗愈之效的灵力反馈,似乎还能在特定情况下,
建立某种……气息连接。” 他顿了顿,“方才多谢姑娘相助。你灵力低微,又受伤在身,
此地不宜久留。若不嫌弃,可随我们一同前往附近的凌霄宗据点暂作休整,也可确保安全。
”跟他走?去凌霄宗的地盘?白金金心里打鼓。
但看看四周漆黑的、可能还藏着黑衣人的山林,想想自己无处可去,
回苏家更是自投罗网……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而且,刚才那种奇特的“电流疗伤”,
让她对墨尘渊这个人,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微弱的信任感。那种通过红线建立的“联系”,
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让她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心。“……好。” 她最终点了点头,
声音很轻。墨尘渊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缓和。他起身,
对师弟师妹们吩咐几句。很快,一只较为温顺的白鹤被牵到白金金面前。“会骑鹤吗?
” 墨尘渊问。白金金看着那比她人还高的灵鹤,紧张地摇头。“无妨,与我同乘。
” 墨尘渊说得自然,仿佛只是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他率先跃上鹤背,
然后向白金金伸出手。月光下,那只手修长、干净,带着练剑留下的薄茧。
白金金心跳漏了一拍,犹豫了一下,还是抓住了那只手。他的手微凉,却很有力,轻轻一带,
她便稳稳落在了他身前。白鹤清鸣一声,展翅而起。夜风扑面而来,脚下山林飞速后退。
白金金紧张地抓住白鹤颈部的羽毛,身后是墨尘渊清冷但稳定的气息。手腕的红线,
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偶尔触碰到身后之人的衣袖,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温热。
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羁绊,在这月夜高空,悄然滋生。
---## 第7章 凌霄据点与身份疑云白鹤飞得平稳,但高空的风依旧凛冽。
白金金缩着脖子,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属于墨尘渊的那份沉稳气息,心里乱糟糟的。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超出预料了——逃跑,撞见厮杀,红线异动,电光救人,
还有那奇特的“电流疗伤”……现在,她竟然坐在凌霄宗大师兄的坐骑上,
要去一个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地方。手腕的红线安安静静,但心口的电线持续散发着温热,
仿佛在默默记录着这一切。她能感觉到,通过刚才的“疗伤”,红线似乎和墨尘渊之间,
建立起了一种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联系。就像一根无形的蛛丝,轻轻搭在两人之间,
她能模糊地感知到他气息的平稳虽然带着伤后的虚弱,却无法探知更多。
飞了约莫半个时辰,下方出现了一座掩映在山谷中的小镇。镇子不大,但灯火通明,
隐约可见巡逻修士的身影,建筑风格也带着凌霄宗特有的简洁与肃穆。
这里是凌霄宗设在青岚国东部边境的一处重要据点,
负责监控附近山林据说有魔道活动迹象和接应往来弟子。白鹤降落在镇子中央的广场上。
早已有弟子迎上来。墨尘渊利落地跃下鹤背,然后很自然地转身,伸手扶了白金金一把。
“大师兄,这位是……” 迎上来的弟子看着灰头土脸、衣着寒酸的白金金,面露疑惑。
“白姑娘,路上偶遇,于我有援手之恩。” 墨尘渊言简意赅,“安排一间清净客房,
准备些热水和干净衣物。另外,请云舒师弟过来一趟。”“云舒师兄正在丹房,我这就去请。
” 弟子应声而去,忍不住又好奇地看了白金金一眼。大师兄带回个陌生姑娘,
还说是“援手之恩”?这姑娘看起来……实在不像有能耐援手剑道天才墨尘渊的样子。
白金金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又想把手腕藏起来。很快,
她被引到据点内院一间简洁但干净的客房。热水和一套素雅的女子衣裙已经备好。
带路的侍女态度恭敬,但眼神里的好奇掩藏不住。关上门,白金金才真正松了口气。
她走到铜盆边,看着水中倒映出的自己——脸上黑一道灰一道,头发乱糟糟粘着草屑,
衣服更是脏破不堪,简直像个逃难的小乞丐。她苦笑一下,开始仔细清洗。
温热的水流带走污垢和疲惫,也让她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换上衣裙,虽然料子普通,
但干净合身,是她来到凡间后穿过的最好的衣服了。对着模糊的铜镜整理头发时,
她看着镜中那张渐渐露出清秀轮廓的脸,眼神里却充满了迷茫。接下来怎么办?
这里只是暂避。苏家回不去了,柳氏肯定在找她。清虚观……或许可以去,
但那里毕竟只是清虚子一时兴起的落脚点。墨尘渊看起来没有恶意,甚至有些照顾,
但自己能一直赖在这里吗?一个来历不明、身怀古怪的“废灵根”?正想着,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和一个温和的男声:“白姑娘,在下云舒,奉大师兄之命,
前来为姑娘诊视。”云舒?那个医修师弟?白金金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浅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眉眼温润,
嘴角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浅笑,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药箱。他气质干净柔和,
与墨尘渊的冷峻截然不同,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云、云公子。” 白金金侧身让他进来。
“姑娘叫我云舒便好。” 云舒走进来,目光在她脸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洗净污垢后的少女,眉眼清亮,虽然带着怯生生的不安,但底子极好,更奇特的是,
她身上隐隐流转着一种极其微弱、却性质独特的灵力波动,与他所知的任何功法都不同。
“大师兄说姑娘方才灵力透支,恐伤经脉,让我来看看。” 云舒示意她坐下,
自己也在对面落座,伸出手指,“姑娘,请。”白金金伸出右手。云舒的手指搭在她腕脉上,
指尖温暖。一股柔和醇厚、充满生机的木属性灵力缓缓探入她体内。这一次,
手腕的红线没有像对墨尘渊的剑气那样产生激烈反应,只是微微温热了一下。
云舒的灵力太温和了,如同春雨润物,细细梳理着她略有损伤的经脉,滋养着她干涸的丹田。
白金金感觉非常舒服,比墨尘渊那带着锋利感的灵力反馈更让她放松。云舒闭目感应,
眉头却微微蹙起。这姑娘的经脉……确实有过度催谷的细微裂痕,
但正在一种奇异的、带着温暖情绪特质的灵力作用下缓慢愈合。
她的丹田……灵根资质古怪至极,仿佛被一层坚冰封死,只留下一条极其细微的缝隙,
有微弱但性质独特的灵力从中渗出。这绝不是正常的“废灵根”,
倒像是……被某种强大力量强行扭曲封印后的残骸?更让他心惊的是,
当他灵力流转至她心脉附近时,隐约感应到那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与手腕上那根看似普通的红线隐隐呼应,
散发出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奇异波动。这姑娘,绝不简单。
云舒心中暗忖。大师兄说她有援手之恩,难道是指她那奇特的灵力或那红线?
“姑娘的经脉已无大碍,只需静养两日,勿再强行催动灵力即可。” 云舒收回手,微笑道,
“只是姑娘的灵根……似乎有些特异。不知姑娘师承何处?修炼的是何种功法?
或许云舒能提供一些调理的建议。”又来了。白金金心里一紧。她最怕别人问这个。
“我……我没有师承。功法……就是自己胡乱练的,可能练错了。” 她低下头,
声音越来越小。自己胡乱练,能练出这种奇特的灵力?还能在关键时刻“援手”墨尘渊?
云舒自然不信,但他看得出白金金的抗拒和不安,便不再追问,
转而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此乃‘润脉丹’,于温养经脉有奇效。姑娘每日服一粒,
连服三日。” 他将药瓶递过去,语气真诚,“姑娘不必多虑,大师兄既带你回来,
凌霄宗便不会对姑娘不利。你且安心在此住下,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他的温和与善意,让白金金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谢谢云……云舒大哥。
”云舒笑了笑,收拾药箱起身:“姑娘早些休息。明日大师兄或许会来探望。”送走云舒,
白金金握着那瓶润脉丹,心里五味杂陈。墨尘渊的冷峻但可靠,云舒的温和与关怀,
都让她感受到久违的、来自他人的善意。但越是如此,她心底的不安越重。她的秘密太多了,
天罚之身,劣质红线,电线金手指……这些一旦暴露,会带来什么后果?
他们还会这样对待她吗?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外面月色正好,
凌霄宗据点的夜晚安静而有序,偶尔有巡逻弟子的脚步声传来,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可是,
这里终究不是她的归宿。手腕的红线,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暗红色光泽。心口的电线,
温热依旧。她忽然想起清虚子的话——“关键在心”。她的心,现在充满了迷茫、不安,
还有一丝对这份短暂安宁的贪恋。这复杂的情绪,能转化成前进的力量吗?就在这时,
她隐约听到远处传来墨尘渊清冷的声音,似乎正在和什么人交谈,
提到了“幽冥宗”、“冰魄玄晶”、“追杀”等字眼。她的心微微一跳。
那些黑衣人是幽冥宗的?他们为什么要追杀墨尘渊,抢夺“冰魄玄晶”?这件事,
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复杂。而她,好像已经不小心,被卷了进来。
---## 第8章 幽冥少主与血煞感应在凌霄宗据点住了两日,
白金金的生活简单得近乎单调。除了云舒每日定时来为她诊脉,送些调养的汤药和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