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女王

白银女王

作者: 三川闲人

其它小说连载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三川闲人的《白银女王》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由知名作家“三川闲人”创《白银女王》的主要角色为淑属于婚姻家庭,婚恋小情节紧张刺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010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0 08:31:4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白银女王

2026-02-10 09:11:10

1.清晨六点半,阳光刚爬上窗台,林淑芬已经坐在了餐桌旁。

她面前摊开三个本子:家庭账本、月度预算表、孩子课外班日程表。

手中的计算器按键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在过分安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房贷八千三,水电燃气六百,孩子英语班三千二,钢琴课两千八,买菜预算四千五,

交通费一千二......她一边低声念叨,一边在账本上写下工整的数字。

每一笔支出都被分配到具体的类别,精确到个位数。

这是她十五年来每个月初雷打不动的仪式——家庭财政的开盘。

厨房传来豆浆机的轰鸣声。淑芬皱了皱眉,声音打乱了她的计算节奏。但她没有起身,

只是将背挺得更直了些,像一位将军在沙盘前推演战役。这个家,就是她的战场。

而账本上那些不断被征服的数字,是她唯一能看得见的勋章。丈夫周建华的工资昨晚到账了。

三万七千五百元。她盯着这个数字看了足足一分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账本边缘。五年前,

就是这个数。三年前,也是。去年公司效益不好,还降了五百。

账本翻到最后一页的家庭净资产统计表。那条代表财富增长的曲线,

在过去三年里几乎变成了一条僵死的水平线。她用了红色笔画上去,

在最新一个月的坐标点旁,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力道大到几乎戳破纸面。妈,我的校服呢?

女儿揉着眼睛走出房间。在阳台晾着,昨晚给你洗了。淑芬头也没抬,早餐在桌上,

吃完记得把维生素吃了。今天放学直接去上英语课,我让王阿姨接你。

又上英语课....女儿嘟囔。又?淑芬终于抬起眼皮,

你知道你同学李蕊蕊一周上几节外教课吗?五节。咱们家只给你报了三节,

你有什么资格说『又』?女儿闭上嘴,乖乖坐到餐桌另一边。

房子里又只剩下计算器的按键声,和勺子碰碗的轻微响动。七点十分,

周建华拎着公文包从卧室出来。他穿着熨烫平整的浅蓝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身上有淡淡的剃须膏味道。

工程师的严谨体现在每一个细节上——除了他对家庭财务的彻底漠视。

淑芬没有看他:晚饭回来吃吗?不一定,新项目要赶节点。建华往嘴里塞了个包子,

看了眼手表,晚上别等我。上周你说了四次『晚上别等我』,实际回来三次。

淑芬终于抬起头,目光锐利,下次给个准确信息,我好安排饭菜,省得浪费。

建华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知道了。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

爸下个月生日,礼物你看着买吧,预算多少?两千以内。淑芬已经在翻看购物网站,

我上个月就看中一款按摩仪,正好。门关上了。淑芬听着丈夫下楼的脚步声渐远,

手里的笔停了下来。她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突然感到一阵窒息。

这些数字像无数条细线,把她牢牢捆在这张餐桌旁,捆在这个一百二十平的房子里,

捆在周太太和朵朵妈这两个称呼之间。她曾是林会计,虽然工资不高,

但是勉强够自己花。然后,她怀孕了,吐得昏天黑地,婆婆说:建华工资不低,你辞职吧,

孩子自己带才放心。她以为只是暂停。结果暂停键一按,就是十五年。手机震动起来。

大学同学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蹦出来。淑芬本想忽略,手指却不听使地点开了。

是班长组织毕业二十周年聚会的讨论。有人在发旧照片——青涩的面孔,土气的衣服,

但每双眼睛里都闪着光。突然,一张最新照片跳出来。是当年的室友王琳,

站在一艘游艇的甲板上,身后是湛蓝的地中海。她戴着宽檐草帽,笑容灿烂得刺眼。

配文:临时起意来地中海漂半个月,工作?交给团队就好啦。

下面瞬间刷出几十条回复:琳总又凡尔赛!财务自由就是任性!求带飞!

淑芬盯着那张照片,手指放大,再放大。她看清了王琳手腕上的表——某个瑞士品牌,

她上周在杂志上见过,标价后面跟着六个零。她也看清了王琳眼角的细纹,比十五年前还少。

原来金钱真的能买来青春,至少是青春的样子。她退出照片,下意识地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

屏幕里的女人,眼袋明显,嘴角有两道深深的纹路,那是常年抿嘴留下的痕迹。

她今天穿的还是三年前买的居家服,领口已经有些松垮。衣柜里那件两千块的连衣裙,

标签还没剪。她买的时候告诉自己,是为了参加重要场合。但什么是重要场合?家长会?

同学聚会?她连参加聚会的勇气都没有。豆浆机嘀了一声,提示工作完成。

淑芬猛地回过神,像是被抓到做了什么亏心事。她关掉群聊,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账本上的数字又开始跳舞。房贷、学费、生活费......它们变成一根根针,

扎在她的眼睛里。王琳的地中海阳光,变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照出她生活的全部苍白。

她翻开账本的另一页——机会基金。这是她自己起的名字,

每个月从家用里悄悄抠出五百块存进去。七年了,累计四万两千块。

她原本想用这笔钱做点什么,学个新技能,或者投个小项目。但学什么呢?投什么呢?

她不知道。她离外面的世界太远了,远到连机会长什么样都看不清。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私聊。陈美娟:芬,在吗?好久没见啦。淑芬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陈美娟,

她的大学同学,睡在她上铺的姐妹。毕业后进了银行,干了五年就辞职了,

据说在做自由投资。朋友圈里不是在高档餐厅,就是在私人会所,

偶尔发一些晦涩难懂的经济学术语,配上定位在纽约、伦敦或者东京。她们上一次见面,

是两年前的美容院。美娟请客,做的是两千块一次的面部护理。护理过程中,

美娟接了两个电话,谈的都是项目、回报率、杠杆。淑芬听不懂,

但她记得美容师羡慕的语气:陈姐,您真是女强人。淑芬回复:在的。怎么了娟?

消息几乎秒回:这周末有空吗?我发现一家超棒的私房菜,主厨是法国回来的。

想约你一起,就咱们姐妹俩,好好说说话。淑芬心里一动。

她看了眼日历——周末女儿去夏令营,丈夫大概率加班。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对着电视和账本。她打字:好啊。地址发我?别,我来接你。美娟说,对了,

穿漂亮点,那地方挺讲究的。我知道你现在不太出门,但姐妹聚会,得隆重!

淑芬的手指停住了。她看向卧室衣柜的方向。那件带标签的连衣裙,在黑暗中沉默地挂着。

下午三点,淑芬站在商场试衣镜前。导购小姐在一旁热情地介绍:姐,

这件真的太适合您了。真丝材质,剪裁特别显气质。您看这腰线,收得多好。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浅香槟色的连衣裙,腰部确实被勾勒得纤细。

但淑芬盯着自己的脸——那张脸和这件衣服格格不入。太精致了,精致得像一张面具。

而面具下面,是日复一日的焦虑和疲惫。多少钱?她问。折后五千六。

今天店庆最后一天,特别划算。五千六。淑芬脑子里迅速换算:等于女儿十二节钢琴课,

等于全家一个多月的买菜钱,等于她机会基金里将近一年的积累。

但她耳边响起了美娟的声音:穿漂亮点。响起了王琳在地中海的欢笑。

想起了丈夫每次交工资卡时,

那种理所当然的、甚至带着一丝施舍意味的姿态——好像这个家能运转,全是因为他那张卡。

包起来。淑芬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刷的是家庭共用账户的副卡。签字时,她的手很稳。

回家的路上,她拎着精致的购物袋,走过小区里那些带孩子的老人、遛狗的主妇。她挺直背,

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那个林会计

又回来了——果断的、有主见的、能为自己做决定的女人。钥匙插进门锁时,

她甚至哼起了歌。是很多年前的流行曲,她以前常听。门开了。周建华站在玄关,正在换鞋。

他今天回来得出奇地早。两人都愣住了。建华的视线从她脸上,滑到她手中的购物袋,

再滑到她身上明显新换的连衣裙。

他的目光在裙子上停留了两秒——那是审视的、计算的两秒。淑芬熟悉这种目光,

他在看图纸和预算表时,就是这样的眼神。回来了?淑芬先开口,声音有些紧。嗯,

项目临时调整。建华换好拖鞋,往客厅走。经过她身边时,他脚步停了停,

像是随口问:这衣服不便宜吧?淑芬的笑容僵在脸上。

淑芬听见了那句话里所有的东西:审视、质疑,

还有那种根深蒂固的、认为她只会花钱不会赚钱的预设。她看着丈夫的背影,

看着这个她精心管理了十五年的家。购物袋从她手中滑落,落在实木地板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连衣裙的标签,从袋口露出来一角。价签上那几个数字,在玄关的灯光下,

格外刺眼。2.周六上午十点,一辆白色轿车准时停在小区门口。驾驶座的车窗降下,

陈美娟探出头。她戴着墨镜,口红是时下最流行的烂番茄色,头发新烫了法式卷,

每一缕都透着精心打理过的随意。芬,这里!淑芬拉开车门,

闻到一股高级香氛的味道——清冷的雪松混合着淡淡的皮革香。她下意识地挺直背,

坐进副驾驶。连衣裙此刻贴在身上,竟让她有些呼吸不畅。哇,这件衣服选得好!

美娟摘下墨镜,上下打量她,眼神真诚,特别衬你气质。我就说嘛,你底子这么好,

稍微一打扮就惊艳。淑芬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真丝裙摆。

她今天出门前在镜子前站了二十分钟,把头发梳了又梳,最后涂了那支几乎没怎么用的口红。

丈夫建华一早就去了公司,两人没再提连衣裙的事。但那种微妙的、冰冷的空气,

一直留在家里。车子驶向城东。道路两旁的商铺越来越高档,行人的穿着也变得考究起来。

淑芬看着窗外,感觉自己像个闯入别人领地的观光客。咱们今天去的地方,

主厨以前在巴黎米其林三星餐厅工作。美娟熟练地打着方向盘,他每周只接待三桌,

得提前一个月预约。不过我和老板熟,临时加了位置。淑芬嗯了一声。

她想起自己最拿手的红烧肉,想起丈夫每次吃完都会说还是家里的饭香。

那是她十五年主妇生涯里,为数不多能得到的肯定。餐厅藏在一条梧桐掩映的老街深处。

门脸极简,只有一块黑色金属牌,刻着法文店名。推门进去,

内部却是另一个世界——高六米的大厅,整面墙的水族箱里游弋着色彩斑斓的热带鱼,

钢琴师在角落弹奏着爵士乐。领位员显然认识美娟,恭敬地称她陈总。落座后,

美娟没看菜单,直接对侍者说:按我上次的套餐,酒换成那支勃艮第。她转向淑芬,

眨眨眼,今天得喝点好的。等餐的间隙,美娟开始讲述她最近的投资战绩。

......白银这个品种,我关注两年了。工业需求在增长,但供给端有问题。

你看这张图,她把手机推到淑芬面前,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 K 线图,

技术形态已经突破三角整理,这是典型的起飞信号。淑芬看着那些红红绿绿的线条,

努力回忆学生时代学过的技术分析。那些知识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

我上个月用两百万本金,三个月赚了这个数。美娟比了个手势,然后端起水杯轻抿一口,

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淑芬的心脏猛地一跳。那个数字,

是她和丈夫十年才能攒下的。这么多?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这算什么。

美娟笑了,眼神里有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侍者开始上菜。每一道都小巧精致得像艺术品。

淑芬拿起刀叉,手指有些僵硬。你以前可是咱们班最聪明的。美娟切着鹅肝,

语气轻描淡写,我记得老师都说你是天赋型选手。要是当年你没......她没说完,

但淑芬知道后半句是什么。——要是当年你没辞职。芬,你看我们这代人,

最吃亏的是什么?美娟晃着红酒杯,语气推心置腹,是思维。父母教我们的是『攒钱』,

是『踏实』。但时代变了呀。现在真正的财富逻辑,是『配置』,是『杠杆』。

我认识一个姐姐,情况和你有点像。以前也是职场精英,为了孩子回家。

她就把家里的资产重新盘了盘,做了个规划。你猜怎么着?

她只是把一笔长期不动的定期存款,换成了收益更好的理财,

每年就多出七八万的家庭旅游基金。她说,感觉自己重新找回了对生活的掌控力。

淑芬听得入神。掌控力,这个词精准地击中了她的要害。这......风险大吗?

淑芬迟疑地问。分怎么看。美娟放下杯子,语气变得专业而诚恳,

任何投资都有风险。但最大的风险,其实是『不作为的风险』——也就是眼看着钱在缩水,

购买力在下降,却什么也不做。像咱们手里这点资产,如果只是存着、放着,

就是在慢性失血。她点到为止,立刻又换回轻松的语气:哎哟,不说这些枯燥的了。

总之呢,我觉得以你的能力和心思,完全可以把家里财务打理得更上一层楼。

这不只是为了赚钱,是让自己活得更有价值感。回家的车上,

美娟递给淑芬一个精美的文件夹。这是我之前学习时整理的一些家庭资产配置的入门思路,

不是什么机密,就是些框架和案例。你拿回去随便看看,当个参考。了解总没坏处,对吧?

文件夹很轻,淑芬却觉得沉甸甸的。回家的路上,淑芬一直沉默。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

流光溢彩。她看着那些高级写字楼里亮着的灯光,突然想: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人,

此刻在谈论什么?是不是也像美娟一样,谈论着几百万、几千万的生意?而她,

每天想的却是冰箱里的菜够不够明天吃,女儿的英语作业有没有完成。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美娟没有急着让淑芬下车。芬,她转过头,眼神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明亮,

我刚才说的,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以你的头脑,不应该困在柴米油盐里。她顿了顿,

下周三,我约了银行的客户经理聊一个新产品。你要不要一起来听听?就当了解下市场,

不一定要做决定。淑芬的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指尖冰凉。......我问问建华。

她说。美娟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当然,要和家里人商量。不过芬,

咱们女人啊,有时候也得为自己活一次。回到家,房子里一片漆黑。丈夫还没回来。

淑芬没开灯,在玄关站了很久。她闻到身上残留的餐厅香氛味,

混合着真丝连衣裙的崭新气息。这两种味道,和她生活了十五年的这个家,格格不入。

九点半,周建华回来了。他身上有淡淡的烟味——这是极少有的,

只有压力极大时他才会抽烟。吃了?他问,声音疲惫。嗯,和美娟。

淑芬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得很低。建华脱了外套,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三米,却像隔着一片海。那个......淑芬开口,手指揪着裙摆,

美娟今天说,有个投资机会,还不错。建华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什么投资?

白银期货。她说现在行情很好,可以试试。淑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客观,

我用以前的财务知识分析了下,确实有逻辑支撑。白银期货?

建华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你知道期货是什么吗?杠杆多高?风险多大?我知道。

淑芬的背挺直了,我学过。而且美娟做了两年了,收益很稳定。陈美娟?

建华冷笑一声,她那种人说的话你也信?整天朋友圈炫富,谁知道钱是怎么来的。淑芬,

咱们是踏实过日子的家庭,别碰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什么叫虚头巴脑?

淑芬的声音冷了下来,赚钱就是虚头巴脑?那什么才是实的?你每个月拿回来的死工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水面。建华盯着她,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个家要想过上好日子,光靠你那点工资是不够的!淑芬站起来,

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朵朵马上要上初中了,学区房什么价格你知道吗?

爸妈年纪大了,万一身体出问题,医疗费怎么办?这些你都想过吗?我怎么没想?

建华也站起来,我天天加班,不就是为了多赚点项目奖金?可咱们是普通家庭,

就得一步步来,不能好高骛远!一步步来?你走了十五年,走到哪里了?

淑芬感到一股积压多年的怨气冲上头顶,家里存款涨了多少?周建华,我每天精打细算,

买菜都要比三家,为的是什么?就是让你那句『一步步来』?

建华的脸涨红了:所以你现在怪我赚得少?怪我没本事?我没怪你!

淑芬的声音在颤抖,我是在说,机会摆在眼前,我们可以试一试!淑芬,

他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沙哑无力,我理解你的心情,家里有十万闲钱,

你可以拿去试试!拿这笔钱去操作,就当学习。亏了也不伤筋动骨,行吗?

这句话彻底引爆了淑芬。在极度的愤怒、委屈和被蔑视的痛苦中,

她感到脑海中那个被美娟植入的资产配置、掌控力、不作为风险的概念,

与丈夫这句十万闲钱猛烈碰撞。一个清晰而疯狂的念头,

如同她自己思想的产物般蹦了出来:十万?闲钱?周建华,你看不起谁呢?!要干,

就干大的!守着这房子能当饭吃吗?美娟说得对,最大的风险就是不作为!这房子,抵押了!

我要让你看看,到底该怎么......你说什么?!建华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

抵押房子?你疯了?!我没疯!淑芬迎着他的目光,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

我只是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不想再看到同学都在往前跑,只有我停在原地!

不想再每天对着账本,算计每一分钱!我也是名校毕业,我也曾经很优秀,

凭什么我要过这种日子?!你就是看不起我!淑芬哭着喊出来,

十五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决堤,你觉得我整天待在家里,脑子钝了,不配做大事了是吧?

我告诉你,这个家要不是我在精打细算,靠你那点死工资,能买下这房子?能有今天?!

这句话戳到了建华的痛处。他的脸色变得铁青。林淑芬,你讲点道理!投资不是买菜!

你看看新闻,多少人炒期货倾家荡产!那是因为他们蠢!淑芬已经完全失控,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做过财务,我懂分析!美娟会帮我!只有你,只有你觉得我不行!

你从来就没相信过我!我是不相信陈美娟!不相信什么狗屁白银期货!建华吼道,

你要拿十万去试,我同意!但抵押房子,绝对不行!这是我的底线!你的底线?

淑芬冷笑,泪水还挂在脸上,眼神却变得异常冰冷,这个家,财政一向我说了算。

房子我有份额,我做主。她深吸一口气,

每一个字都像从牙齿缝里挤出来:我不仅要抵押,我还要做到满仓。我要让你看看,

到底是谁对!是谁耽误了这个家!建华瞪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几秒钟后,

他猛地抓起外套,转身走向玄关。门被用力摔上,震得墙上的挂画都在颤抖。淑芬站在原地,

浑身发抖。她听见丈夫下楼的声音,听见引擎发动的声音,听见车子远去的声音。

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电视里空洞的笑声。她缓缓蹲下来,抱住膝盖。

昂贵的真丝裙摆拖在地上,沾上了灰尘。但她不在乎了。什么都不在乎了。不知过了多久,

她站起来,走到浴室。镜子里的人双眼红肿,妆容晕开,像一个可笑的鬼脸。她打开水龙头,

用冷水一遍遍洗脸。镜子里的女人穿着皱巴巴的真丝裙,站在空荡的房子里,

像一个准备奔赴战场的士兵。只是她不知道,这场战争没有敌人。或者说,敌人就是她自己。

3.周一早晨七点,淑芬送走女儿后,没有像往常一样收拾碗筷。她走到书房,

从书柜最底层抽出一本蒙尘的硬壳笔记本。

封面烫金的字迹已经斑驳:《林淑芬工作笔记 2010》。翻开内页,纸张泛黄,

但字迹依然锋利有力——那是她年轻时用的财务专用钢笔写的,每个数字都工整得像印刷体。

笔记里记录着十五年前的并购案例分析、现金流量预测模型、风险评估矩阵。

她曾经擅长在这些复杂的数字和逻辑中穿梭,像将军审视沙盘。

手指停在一页:杠杆的运用与风险边界评估。下面是她当年写下的批注:杠杆是工具,

不是目的。使用者必须清醒认知自身的风险承受能力,而非被预期收益蒙蔽。

书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拨通了美娟的电话。娟,我决定了。淑芬的声音异常平静,

平静得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你说得对,不作为才是最大的风险。我要把资产盘活。

电话那头的美娟沉默了两秒。芬,你......美娟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谨慎,

你是有什么具体想法了吗?房子。淑芬吐出这两个字,

感到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我要抵押贷款。这次美娟的停顿更长了些。

淑芬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姐妹,你这魄力......

美娟的声音里泛起钦佩的涟漪,我真服了。但这事得慎重,我得给你找最靠谱的渠道。

这样,我认识一个银行的资深客户经理,姓赵,专门做资产配置的。我约他,咱们当面聊?

越快越好。明白。美娟顿了顿,语气变得轻柔,芬,这条路走通了,

就是海阔天空。挂断电话后,淑芬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阳光照进来,

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方格。这个房子是她和建华结婚第五年买的,首付是两人攒了四年的钱,

加上她父母支持了十万。装修时,她怀孕七个月,还蹲在地上和工人讨论瓷砖的铺法。

不动产。她轻声重复美娟用过的词。是的,它一动不动地坐在这里,

而外面的世界在狂奔。周三下午两点,市中心写字楼二十三层的私人会客室。

赵经理四十出头,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他没有立刻谈业务,而是先给淑芬泡了茶。陈姐跟我说了您的情况。赵经理递过茶杯,

动作不疾不徐,林女士以前是做财务的?那我们对很多概念就容易沟通了。

淑芬接过茶杯,手指触到温热的瓷壁。

这个开场白让她舒服——他没有把她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家庭主妇。是,

不过很多年没接触专业领域了。她保持着必要的谦虚。专业知识就像骑自行车,

不会忘的。赵经理微笑,从文件夹里抽出几份彩色图表,我们先不看具体产品,

我先给您展示一组数据。

去十年不同资产类别的收益率对比:定期存款、理财产品、股市、核心地段房产、大宗商品。

您看,单纯持有房产,在过去是很好的选择。赵经理的激光笔点在代表房产的曲线上,

但最近三年,这条线已经走平了。而大宗商品,特别是白银这条线——

红点移到另一条波动剧烈但总体向上的曲线上,虽然波动大,但趋势明确。最重要的是,

它和房产、股市的相关性很低,是资产配置中非常好的对冲工具。淑芬身体前倾。

这些图表她看得懂,那些百分比和术语唤醒了她沉睡多年的专业本能。

但期货杠杆太高......她提出疑虑。所以需要专业管理和风险控制。

赵经理从容接话,又换了一页图表,这是我们为合格投资者设计的结构化方案。

通过抵押房产获得低成本资金,这部分资金作为期货交易的保证金,但同时,

我们会配置一部分在低风险的固收产品里,作为安全垫。他用了合格投资者

、结构化、安全垫这些词。每一个词都在告诉淑芬:这不是堵伯,这是一套系统。

大概......能撬动多少资金?淑芬问。赵经理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

推过来一个数字。淑芬看着那个数字,呼吸暂停了。

那是她和建华需要工作二十年才能攒下的数额。这只是理论上的授信额度。

赵经理适时补充,实际操作中,我们会根据市场情况动态调整仓位,严格设置止损线。

我们的风控系统是全天候的,一旦触及预警线,会自动提示,触及止损线会自动平仓。

他说话的语气太平静,太专业,以至于那些骇人的风险听起来都像是可以控制的参数。

我需要看看合同。淑芬说。当然。赵经理递过厚厚一叠文件,

您可以带回去仔细研究。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离开写字楼时,美娟在车里等她。

怎么样?赵经理很专业吧?美娟启动车子。很专业。淑芬抱着文件袋,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纸面,但数额太大了,我......怕了?美娟轻笑,

说实话,我第一次接触时也怕。但芬,你要想,你是在用专业的人、专业的工具,

做专业的事。这和那些盲目跟风的小散户有本质区别。车子在红灯前停下。美娟转过头,

认真地看着她: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亏了,最坏的结果是什么?房子被收走?那又怎样!

你还有能力,还有头脑,大不了重头再来。但你如果永远不敢迈出这一步,

就永远困在那个一百二十平的房子里,困在『周太太』这个称呼里。你真的甘心吗?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声喇叭。淑芬没有回答。但她抱紧了怀里的文件袋。接下来的一周,

淑芬没有和建华提过一个字。她白天研究合同条款,晚上等家人都睡了,

就打开电脑看白银走势图。她重新翻出大学时的金融教材,

把期货交易规则那几章反复看了三遍。她甚至还建了一个 Excel 模型,

模拟不同价格走势下的盈亏情况。数据告诉她:如果价格如赵经理预测的那样上涨 20%,

她的收益将是抵押贷款额度的两倍。如果下跌 10%,她会损失全部保证金,

但房产本身不会受影响——因为抵押贷款是独立合同,只要按时还月供就行。最坏的情况,

就是损失这笔保证金。她在日记里写,但这笔钱本来就是『沉睡』的。用沉睡的资本,

搏一个未来的可能性,从财务角度看是合理的。她刻意忽略了一个问题:那笔保证金,

是她的家。周五晚上,建华回家比平时早。他看上去很疲惫,

但眼神里有一种淑芬许久未见的柔和。这个月项目奖金发了,比预期多了两万。

你不是一直想换辆车吗?这笔钱加上家里存的,差不多够了。淑芬正在盛汤的手顿了顿。

怎么突然说起换车?她问,声音有些不自然。你那天说的话,我回去想了很久。

建华坐下,没有看她的眼睛,可能我确实......不太会表达。

你觉得在家待着没价值,我理解。换辆车,你接送孩子、出门也方便些。

算是......一点补偿。如果是两周前听到这话,淑芬可能会感动。但此刻,

她只觉得可笑。两万块?一辆二十万的车?和赵经理计算器上那个数字相比,

这就像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再说吧。她把汤碗推过去,转移了话题,对了,

我妈那边最近想装修老房子,可能要用钱,我先转十万过去应急。这是她早就想好的借口。

评估费、公证费、还有一些前期费用,需要从家庭账户里出。建华抬起头:十万?这么多?

老房子漏水严重,不修不行。淑芬躲开他的目光,我妈就我一个女儿,我不帮谁帮?

沉默在餐桌上蔓延。只有汤勺碰到碗壁的轻响。许久,建华才开口:行,你看着办吧。

他答应了。没有多问一句。淑芬心里那块石头落地了,但落地的瞬间,

砸出了一个更深、更空洞的回响。她看着丈夫低头喝汤的侧脸,鬓角已经有好几根白发。

这个和她同床共枕了十八年的男人,此刻陌生得像一个点头之交的室友。她成功隐瞒了。

但她没有感到丝毫胜利的喜悦。抵押合同是在次周三签的。地点在银行的 VIP 室。

赵经理准备了所有文件,每一处需要签名的地方都贴好了黄色标签。

淑芬带了老花镜——这是她上个月刚配的,第一次用。林女士,

这里需要签字确认您已知悉贷款用途为个人消费,并承诺不违规流入股市、期货市场。

赵经理指着其中一行小字,语气如常,这是监管要求,走个形式。淑芬的手抖了一下。

如果......银行查呢?她问。资金进入您的账户后,就是您的合法财产。

您进行任何合规投资都是您的自由。赵经理微笑,我们银行只对贷款本身负责。

话说得很艺术。淑芬听懂了。她拿起笔。笔尖悬在签名处上方,

那一小片空白突然变得无比巨大,仿佛要吞噬掉她整个人生。笔尖落下。林、淑、芬。

三个字写得极其工整,比她年轻时签任何文件都要认真。最后一笔的捺,拉得很长,

像一条颤抖的线。恭喜您,林女士。赵经理收起文件,伸出手,

资金会在两个工作日内到账。从今天起,您的资产就『活』起来了。淑芬和他握手。

他的手掌干燥温暖,有力。走出银行时,阳光刺眼。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街上车水马龙,

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包里那张薄薄的银行卡,此刻重如千钧。手机震动。

美娟发来消息:一切顺利吗?淑芬打字:签了。几乎同时,另一条消息弹出来。

号 8877 的账户于 14:36 收到转账人民币 2,000,000.00 元。

当前余额......后面跟着一长串数字。淑芬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关掉屏幕,把手机塞回包里。她叫了辆出租车。司机问:您去哪儿?她张了张嘴,

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去哪里。回家?面对那个她刚刚抵押掉的家?去商场?

用这笔钱买任何东西都会让她呕吐。随便开吧。她说,绕城转转。车子汇入车流。

淑芬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城市景象。

那些高楼大厦、繁华商场、昂贵的学区房......曾经它们都是她需要仰望的存在。

但现在,她包里装着两百万。这感觉不像拥有,更像背负。车子驶过高架桥,

最新章节

相关推荐
  • 请别说爱我 宋微夏 薄以宸
  • 丈夫瘫痪三十年
  • 烽火长歌歌词
  • 八零和妹妹一起重生后我主动嫁纨绔
  • 完美儿媳
  • 请别说爱我小说完整版
  • 我献祭了什么意思
  • 被男友折磨十年后,得知真相的他们却悔疯了
  • 狐妖小红娘苏苏
  • 双向奔赴,间隔了整个青春
  • 困于永夜主角
  • 或许余生爱恨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