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听到继兄的心声嫌弃我是拖油瓶后,我再也不敢对他嘘寒问暖。也不再给他送牛奶,
帮他整理书房。起初,继兄很是惬意,“终于清静了,算她识相。”直到三个月后,
亲生父亲要把我接走。我依旧没哭没闹,平静地收拾行李准备改回父姓。
他眼眶通红地堵在门口。当晚,他队友跑来调侃他:“既然不想让你妹走,
那你认她做干妹妹呗。”继兄吼道:“谁要跟她做兄妹!
”队友只好又问:“那你愿意把她锁在身边,养着她,宠着她,无论流言蜚语,
无论世俗眼光,直至地老天荒吗?”下一秒,继兄毫不犹豫道:“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我:?1我母亲再婚那年,我十岁,沈知言十二岁。他穿着一身整洁的白衬衫,
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和母亲拖着行李箱进门。他没喊人,只是冷淡地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麻烦的闯入者。我妈有些尴尬,推了推我,“念念,快叫哥哥。
”我小声地喊了句,“哥哥好。”沈知言没应,转身回了房间,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我们。
从那天起,为了能在这个家里待下去,我开始拼命地对他好。他有起床气,
我就每天早上温一杯牛奶放在他床头。他喜欢打电竞,我就在他训练时,
把削好的水果和点心悄悄放在他桌上。他的书房乱得像狗窝,我每天都会进去,
把他的书和文件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整整八年,我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围着他不停地转。
我以为,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该被我捂热了。直到三个月前,他俱乐部夺冠庆功,
队友们来家里开派对。我端着切好的果盘从厨房出来,客厅里音乐声震耳欲聋。
路过他半掩的房门时,我听到他队友许辰在里面开玩笑,“言哥,你那小继妹对你可真好啊,
鞍前马后的,不会是喜欢你吧?“我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里面传来沈知言一声不耐的嗤笑,
声音冷若冰霜,“喜欢我?她也配。”“一个拖油瓶罢了,要不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
我早把她赶出去了。“我的理智瞬间崩断。手里的果盘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玻璃和水果滚了一地。房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我没敢抬头,狼狈地蹲下身,
徒手去捡那些玻璃碎片。锋利的边缘划破了我的指尖,血珠不断渗了出来,
可我一点都感觉不到疼。门开了,沈知言站在门口,光线从他背后打过来,
我看不清他的神色。他只是淡淡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江念,
你连个盘子都端不稳了?“我没说话,默默地收拾好残局,然后一言不发地回了自己房间。
那一晚,我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睁着眼睛直到天亮。原来八年的付出,在他眼里,
只换来一句“拖油瓶“。也好。从第二天起,我收回了自己所有的好。早上,
我不再去敲他的门,床头的牛奶自然也消失了。他训练到深夜,桌上空空如也,
再没有冒着热气的夜宵。他的书房,我再也没有踏足过一步。一开始,沈知言似乎乐得清静。
饭桌上,他挑着眉对我妈说:“江念最近倒是懂事了,不再整天围着我转,清静。
“我妈笑着瞪他一眼,“你这孩子,念念关心你还不好?“沈知言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全程埋头吃饭,仿佛他们讨论的是一个与我无关的人。2沈知言的清静没有持续太久。
一周后,他因为没吃早餐,训练时犯了胃病,被教练骂得狗血淋头。回家时,
他脸色极其阴沉。他一脚踹开客厅的沙发,对着空气吼道:“家里是没人了吗?
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我妈闻声从厨房跑出来,急忙给他递上温水和胃药。我坐在餐桌旁,
慢条斯理地写着作业,眼皮都没抬一下。沈知言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江念,
你聋了?“我终于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哥哥,我在写作业。
“他被我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噎住,气得胸口起伏,最终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自己上楼了。
又过了几天,他俱乐部要一份很重要的旧合同,他把书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
他烦躁地冲下楼,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遥控器,“我书房那份蓝色的合同文件呢?你放哪了?
“他的语气是理所当然的质问,好像我天生就该是他的管家。我从他手里抽回遥控器,
淡淡道:“不知道,你的东西,我没动过。““你没动过?
“沈知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以前不都是你整理的吗?现在跟我玩欲擒故纵?
“我关掉电视,站起身,“沈知言,我是你继妹,不是你的保姆。从今往后,你的事,
都与我无关。“说完,我径直回了房间,留下他一个人在客厅里脸色铁青。那晚,
他房间的灯亮了一夜。第二天,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错过了俱乐部的早训,
被罚了整整一个月工资。从那以后,他不再对我大吼大叫,只是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沉,
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家里的气氛变得很诡异。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制造一些麻烦。
不是今天“不小心“打翻了我的水杯,弄湿了我的作业本。
就是明天“顺手“把我晾在阳台的校服碰掉在地上。我一概不理,作业湿了就重写,
校服脏了就重洗。我的平静和他的暴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所有的力气都无处发泄。直到有一次,他带了个女孩回家。那女孩妆容精致,
穿着性感的吊带裙,一进门就旁若无人地挂在沈知言身上。“言哥哥,这就是你家啊?
你妹妹呢?“女孩娇滴滴地问。沈知言的目光,却越过她,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我正坐在沙发上看书,闻言,我合上书,对着那女孩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起身,“你们玩,
我上楼了。“我走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和嫉妒。
我听到身后传来沈知言压抑着怒气的声音,“谁让你走了?“3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已经推开了怀里的女孩,正死死地盯着我,眼神晦暗不明。那个女孩显然也愣住了,
有些委屈地拉了拉沈知言的衣袖,“言哥哥……”沈知言却像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
猛地抽回了手。女孩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脸上血色尽失。我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
“我的腿长在我自己身上,我想去哪儿,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江念!”他往前一步,
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暴怒,“你再说一遍?
“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视线,“我说,我的事,不用你管。“气氛变得僵持不下,
紧张得一触即发。这时,我妈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从厨房出来,看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愣了一下,“这是怎么了?知言,有客人啊?“沈知言胸口剧烈起伏,
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狠话咽了回去。他侧过身,给我让开了路。
我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上了楼。身后传来那个女孩委屈的哭腔,和我妈尴尬的劝慰声。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关门声,想必是那位客人走了。接着,是沈知言暴躁的砸东西的声音。
我戴上耳机,将一切噪音隔绝在外。他的世界再兵荒马乱,也与我无关了。
4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两个多月,我跟沈知言几乎零交流。
直到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电话。是我的亲生父亲,江海。我父母在我八岁那年离异,
我妈争到了我的抚养权,而他则远走他乡,创业打拼。这些年,他偶尔会寄来生活费,
但我们几乎从不联系。电话里,他声音疲惫却带着难掩的喜悦,“念念,
爸爸的公司终于稳定下来了,爸爸来接你回家,好不好?“回家。多么温暖又陌生的词。
我握着电话,眼眶一热,声音有些哽咽,“好。“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第一次觉得,
原来这个城市的天空也可以这么蓝。我跟母亲和继父说了这件事。母亲沉默了很久,
眼眶红了,最终还是摸着我的头说:“念念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妈妈支持你。
“继父也叹了口气,“也好,你爸爸那边条件好了,你过去也能过得更好。
“他们都没有挽留。或许在他们心里,我终究是个外人。我开始收拾行李,动作很轻,
却很坚定。我把属于我的东西一件件装进行李箱,那些不属于我的,我一样都没带走。
包括沈知言曾经随手送我的,那个我珍藏了很久的游戏手办。我把它擦拭干净,
放回了他书房的桌上。就在我拉上行李箱拉链的那一刻,我房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沈知言站在门口,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我脚边的行李箱。“你要走?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点点头,“嗯,我爸来接我。““江海?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那个抛弃你八年的男人?江念,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为了他,你要离开这个家?““沈知言,”我平静地看着他,“他是我亲生父亲。而且,
这里也不是我的家。““不是你的家?“他一步步向我逼近,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你在这里白吃白喝了八年,现在翅膀硬了,说不是你的家了?江念,
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他的话像刀子一样,句句扎心。若是从前,
我一定会哭着跟他解释。但现在,我只是觉得可笑。“是,我就是白眼狼。“我抬起头,
直视着他猩红的眼睛,“所以,请你让开,别挡着我这个白眼狼回自己的家。
“5我的话彻底激怒了沈知言。他一把抢过我的行李箱,狠狠地扔到墙角。“我让你走了吗!
“他低吼着,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箱子里的东西散落一地,有我最喜欢的书,
有我攒了很久钱买的裙子。我蹲下身,默默地把东西一件件捡起来。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愣在原地。我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回箱子里,
然后站起身,看着他,“沈知言,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想怎么样?“他自嘲地笑了笑,
眼底却是一片荒芜,“江念,你休想离开。““我不仅要离开,“我一字一句,
清晰地告诉他,“我还会把姓改回去,我以后叫江念,跟你沈家,再无任何关系。“这句话,
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堵在门口,
像一尊绝望的雕塑,任凭我怎么说,就是不肯让开。继父和我妈闻声赶来,看到这副场景,
都惊呆了。“知言,你干什么!让你妹妹走!“继父厉声呵斥。沈知言却充耳不闻,
只是用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场面一度陷入僵持。直到我爸的电话打了过来,
说他已经到楼下了。我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氛围,绕开他,就想往外冲。
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不准走!““放开我!
“我用力挣扎,却无济于事。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是我爸。继父和我妈赶紧去开门。
江海提着一个崭新的行李箱走进来,看到屋里的情景,眉头紧紧皱起,“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当他看到沈知言攥着我的手腕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小子,放开我女儿!
“沈知言非但没放,反而握得更紧了。两个男人,一个是我血缘上的父亲,
一个是我名义上的哥哥,在客厅里对峙着,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我夹在中间,
只觉得无比难堪和疲惫。“够了!“我用尽全身力气甩开沈知言的手,冲他们喊道,
“你们都别吵了!“我跑到我爸身边,拉着他的胳膊,“爸,我们走。
“沈知言看着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我爸,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了。他站在原地,
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我拉着我爸,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我生活了八年的家。
下楼的时候,我爸问我,“念念,那个男孩子,是不是欺负你了?“我摇摇头,没说话。
坐上车,我爸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念念,以后有爸爸在,没人再敢欺负你。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熟悉的窗户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即使隔着这么远,我仿佛也能感受到他那道灼热而绝望的视线。我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闭上了眼睛。一切都结束了。6我爸的新家在一个高档小区,三室两厅,装修得很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