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是什么感觉?我曾经想象过很多次。也许像沉入冰冷的海底,也许像断线的风筝飘远,
或者只是……永恒的黑暗与虚无。但绝不该是眼前这样——热。
灼人的、仿佛要熔化骨髓的热浪,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喉咙干渴得像是吞下了烧红的炭,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视线里是晃动的、扭曲的、土黄色的光,
还有一张张模糊的、写满贪婪和疯狂的脸。
“……水……给……我水……”我听见自己发出破碎的气音,声音陌生得不像是我的。
没有人回应。那些围着我的、穿着破烂褴褛衣服的男人们,
眼睛里只有我身后那辆侧翻的、还在冒烟的越野车,
以及从车窗里散落出来的、为数不多的罐头和瓶装水。末世第三年,秩序崩坏,
人性早已成了最廉价的消耗品。我叫林晚,二十五岁。半小时前,
我还是一个小型幸存者车队的后勤员,跟着队长他们出来寻找稀缺的药品。然后,
我们遭遇了变异的尸群,车翻了,我被甩了出来,队友们生死不明。现在,我要死了。
不是因为丧尸,而是因为这群同样在末世里挣扎、却选择向同类挥刀的“幸存者”。
他们抢走了我身上最后一小块压缩饼干,
抢走了我腰间的水壶——里面只剩一口混着沙子的浊水。现在,他们像秃鹫一样,
围着那辆翻倒的车,为争夺里面可能残留的物资推搡、咒骂,甚至开始拳脚相向。而我,
被遗忘在滚烫的沙地上,像一块等待被晒干的破布。意识在飞速流逝。身体的感觉在剥离,
先是疼痛,然后是麻木。视线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那些争夺的嘈杂声渐渐远去。
真可笑啊。拼死拼活挣扎了三年,躲过了丧尸,熬过了饥荒,最后竟是这样落幕。
也好……太累了……就在我即将彻底放弃,
生命体……生命体征急速衰退……绑定程序强制启动……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突兀地在我脑海深处响起。什么?正在扫描宿主状况……严重脱水,内脏出血,多处骨折,
感染风险高……评估:濒死。绑定成功。宿主:林晚。
初始绑定奖励发放……我混沌的脑子里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是死前的幻觉吗?
紧接着,一股清凉的、难以言喻的感觉,忽然从心脏的位置蔓延开来,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那几乎要烤干我肺叶的灼热感,竟然被稍稍压下了一丝。
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痛楚也缓和了一点点。初级生命维持剂稀释已使用。
宿主状态暂时稳定。美食生存系统为您服务。本系统旨在帮助宿主在恶劣环境中,
通过制作与获取食物,提升生存几率与生活质量。
新手任务发布:制作一份可食用的食物不限种类。任务奖励:纯净水500ml,
基础烹饪工具一套。任务失败:解除绑定。眼前,
竟然真的浮现出一片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光的蓝色光幕。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几行字,
正是我刚才“听”到的内容。系统?美食生存系统?在末世里?绑定了一个快死的人?
任务是……做饭?荒谬感甚至冲淡了濒死的恐惧。我想扯动嘴角,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可那丝清凉的感觉是真实的。我模糊的视线,似乎也清楚了一点点。我能看到不远处,
一个干瘦的男人终于砸开了变形的车门,从里面拖出半箱罐头,发出狂喜的嚎叫。
其他人一拥而上。没有人再看我一眼。不……我不想死。尤其是,
在仿佛看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荒谬的“希望”之后。做食物……我现在这样子,怎么做?
我的目光艰难地移动,落在手边。被我身体压着的沙地上,
有几丛枯黄干瘪的、贴着地皮生长的野草,还有几块被晒得发白的、不知名的小石头。
就……这些?我尝试着抬起手臂。剧痛传来,但手臂居然真的,极其缓慢地,挪动了一点点。
是那个“初级生命维持剂”的作用?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我颤抖的手指,
碰触到了最近的一丛野草。草叶一碰就碎,化成齑粉。不行……这根本不能算“食物”。
视线又开始模糊,那丝清凉的效果似乎在消退。死亡再次逼近。不!不能放弃!
我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几块小石头。不,不是石头……其中一块,颜色有点暗沉,
表面似乎有细密的纹路……那是……地衣?某种极其耐旱的地衣?末世前,
我在一本野外生存手册上看到过,某些地衣在极度缺水时会进入休眠,变得像石头,
但理论上……经过处理,或许……或许可以吃?我没有选择。手指勉强抠住那块“石头”,
用尽最后一丝意识,在脑子里对着那个光幕,
发出无声的嘶喊:“我……要处理……这个……做成……食物!
”检测到宿主意图及原始材料。符合任务判定条件。
材料分析中……识别:休眠态‘石鳞地衣’,极低营养价值,高纤维,含微量生物碱,
直接食用可能导致肠胃不适。建议处理方式:浸泡,捶打,烘烤。
判定宿主当前状态无法完成建议处理流程。是否接受系统辅助简化处理?
注:简化处理后成品口感极差,仅具最低限度可食用性。接受!当然接受!
简化处理开始……我手中的那块“石头”地衣,
表面忽然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淡绿色光晕。紧接着,
它在我手里微微颤动了一下,表面的硬壳似乎软化、脱落了一层,
颜色也从灰白变得稍微深了一点点,
散发出一股极其清淡的、类似于尘土和微弱青草混合的气味。简化处理完成。
‘石鳞地衣粗处理’,可食用,口感评分:0.5/10系统不建议直接食用,
但不会导致中毒。新手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中……我的掌心,
凭空多了一个冰冷的、塑料质感的瓶装水,容量标着500ml。另一只手里,
则是一把看起来普普通通、却异常干净光亮的小刀,
和一个巴掌大的、带盖子的薄金属片大概是当临时煎板或碗用的?。水!
几乎是一种本能,我用颤抖的手拧开瓶盖,不顾一切地将瓶口凑到嘴边。
清凉、甘冽、没有一丝异味的纯净水涌入我干裂的喉咙。那感觉,
仿佛久旱龟裂的土地迎来第一场春雨,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尖叫、吸收。我喝得很急,
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牵扯着胸腹的伤处,疼得我眼前发黑。但我没有停下,
直到喝了小半瓶,才强迫自己停下来。不能一下子喝太多……身体受不了。有了水的滋润,
意识清晰了不少。我紧紧攥着水瓶和小刀,感受着它们真实的存在感。不是梦。不是幻觉。
那个系统……是真的。我还活着。暂时。我看向那片光幕,
系统空间:未开启需能量值达到30商城:未开启需完成三个任务光幕旁边,
还有一个简单的图标,似乎代表“仓库”,里面现在只有两样东西:剩下的300多毫升水,
以及那块处理过的、灰扑扑的“地衣饼”。我小心翼翼地,
将水瓶和小刀、金属片藏进怀里破烂衣服的内衬——那里勉强还能遮挡。然后,
我看向那块地衣。虽然系统说它口感评分只有0.5,但现在,它是我唯一明确的“食物”。
我掰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放进嘴里。硬的。像在嚼浸了水的硬纸板,
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涩味。味道糟糕透顶。但我慢慢地、用力地咀嚼着,
吞咽下去。胃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抽搐,不是满足,
而是一种空荡荡的、被粗粝东西填充的不适感。但几乎同时,
光幕上的能量值跳动了一下,从7变成了8。虽然只增加了一点,
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变化!我能活下去了……起码,暂时能活下去了。就在这时,
翻倒的越野车那边,争夺似乎告一段落。有人满载而归,兴高采烈;有人只抢到一点点,
骂骂咧咧;也有人被打伤,倒在一边呻吟。那个最先砸开车门的干瘦男人,
怀里抱着好几个罐头,目光扫视一圈,最后,又落回到了我的身上。他的眼神变了。
从一开始的漠视,变成了疑惑,然后是审视,最后,定格为一种看到“遗漏财物”般的贪婪。
他慢慢朝我走了过来。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怀里的小刀。他蹲在我面前,咧嘴笑了,
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哟,命还挺硬?没死透?”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身上逡巡,
最后落在我紧紧护着的胸口,“藏了什么好东西?交出来,老子让你死得痛快点。
”我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汗臭和血腥味。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用尽力气,
让眼神看起来不那么涣散。“聋了?” 他不耐烦了,伸手就来扯我的衣服。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我的一刹那——我用尽全力,猛地抽出怀里的小刀,
朝着他伸过来的手,狠狠划了过去!刀光一闪。“啊——!” 干瘦男人发出痛叫,缩回手,
手背上多了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子。他惊怒交加地看着我,
又看了看我手里那把他从未见过的、光亮锋利的小刀,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暴怒。
“妈的!臭婊子!敢伤老子!” 他怒吼着,站起身,抬脚就向我踹来!我躲不开。
只能蜷缩起身体,用背部和手臂去承受。预期的剧痛传来,我被他踢得在沙地上滚了两圈,
嘴里又涌上腥甜。但我的手里,依然死死攥着那把小刀。干瘦男人还要上前,
他旁边的同伙拉住了他,低声说了句什么,指了指天色,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远处,
似乎有隐约的、不祥的嘶嚎声随风传来。是尸群?还是别的什么?干瘦男人狠狠瞪了我一眼,
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算你走运!下次别让老子碰上!”他抱着抢来的罐头,
和同伙匆匆离开了。其他争夺的人也作鸟兽散,很快,这片布满车辙和狼藉的空地上,
只剩下我一个活人,和一具翻倒的、被搜刮一空的越野车残骸。我躺在滚烫的沙地上,
浑身无处不痛,嘴里血腥味浓重。但我的眼睛,望着昏黄天空中那轮依旧毒辣的太阳,
却亮得惊人。手里的小刀沾着血,我的血,也有那个男人的血。怀里,
藏着救命的清水和难吃的地衣。脑子里,有一个名为“美食生存”的荒谬系统。我还活着。
从鬼门关前,硬生生爬回来半步。那么,接下来的路……我舔了舔干裂渗血的嘴唇,
尝到了铁锈味,也尝到了一丝水的甘甜。得好好走了。林晚的新生,从这块0.5分的地衣,
和这把染血的小刀开始。---太阳向西沉了一些,热度却没有丝毫减退。我躺在沙地上,
等到那群掠夺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起伏的沙丘之后,才敢稍微放松紧绷的身体。
剧痛和虚弱如同潮水般重新涌上。但我不能停在这里。刚才的动静和血腥味,
就像黑暗中的灯塔,随时可能引来更可怕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丧尸,甚至是变异兽。
我艰难地撑起身体,每动一下,骨头都像要散架。低头看向怀里的水瓶,又喝了一小口,
润了润嗓子,然后将剩下的水仔细收好。那块难以下咽的地衣饼,被我掰成更小的碎块,
强迫自己又咽下去几块。能量值从8艰难地爬升到11。必须离开。
越野车残骸里应该还有点东西,但我现在没力气也没时间仔细翻找了。我勉强爬起来,
环顾四周。这是一片荒芜的戈壁边缘,视野开阔,缺乏遮蔽。
远处能看到连绵的、光秃秃的土黄色山丘。我记得翻车前,队长曾指着地图说,
东北方向大约二十公里处,有一个战前废弃的小型气象站,或许能作为临时落脚点。
二十公里……在平时不算什么,对现在的我来说,却如同天堑。但没有别的选择。留在这里,
必死无疑。我咬紧牙关,捡起一根从车上掉落的、还算结实的金属短棍当作拐杖,拖着伤腿,
一步一挪地,朝着记忆中的东北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脚踝肿得厉害,
每一次落地都带来钻心的疼痛。胸口闷痛,呼吸短促。汗水混着血污,浸透了破烂的衣衫,
又迅速被热风烤干,在皮肤上留下一层盐渍,摩擦着伤口,火辣辣地疼。
系统光幕一直悬浮在我视野边缘,能量值后面的数字,随着我的移动和体力消耗,
偶尔会跳动一下,缓慢下降。当它跌到5时,我不得不停下来,再次喝水,吃地衣。
能量值回升到8,然后随着继续前行,又开始缓慢滑落。这就是我此刻的生命线,
冰冷而直观。我不知道走了多久,时间在无边的荒芜和极致的痛苦中被拉长、扭曲。
太阳渐渐西斜,将我的影子在沙砾上拉得很长。温度开始下降,风变得凉了些,却更显刺骨。
就在我几乎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眼前阵阵发黑,
考虑是否先找个地方蜷缩起来熬过夜晚时——叮——触发随机任务:寻找安全过夜点。
任务要求:在天黑前,
对隐蔽、可抵御夜间低温及潜在危险包括但不限于人类、丧尸、变异生物的临时庇护所。
任务奖励:基础调味料包盐、糖一份,简易睡袋一个。
任务失败:无惩罚但宿主在野外过夜存活率将低于30%。
光幕上弹出了新的信息。安全过夜点……我环顾四周。戈壁空旷,
只有几丛低矮的、早已枯死的灌木和零星的风化岩。远处山丘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更加阴沉。
必须找到遮蔽物。我强打起精神,拄着金属棍,朝着最近的一处风化岩群走去。岩石不高,
最大的也不过一人多高,但至少能挡风,也能提供一点心理上的隐蔽感。走近了才发现,
岩石背阴的一面,竟然有一个向内凹陷的浅坑,勉强能容一人蜷缩进去。坑底是干燥的沙土,
散落着一些小石子。就是这里了。我几乎是瘫软着滑进浅坑,背靠着冰冷的岩石,
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带着痛苦的颤音。随机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中……我的怀里,
多了一个巴掌大的、防潮纸包,上面印着模糊的“调味包”字样。同时,
一个卷起来的、看起来灰扑扑但很厚实的睡袋,出现在我手边。我迫不及待地打开调味包,
里面是分成两个小格的细盐和粗砂糖。用手指蘸了一点盐,放入口中。咸味在舌尖化开,
瞬间激活了几乎麻木的味蕾,甚至带来一种奇异的、补充了某种必需元素的安心感。
糖更是珍贵,我小心翼翼地舔了一点点,久违的甜味让我眼眶有些发热。
我将调味包仔细收好。然后展开睡袋。材质摸起来很普通,但足够厚实,
里面似乎还有一层薄薄的隔热层。这对于即将到来的戈壁寒夜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我将自己挪进睡袋里,只露出脑袋。睡袋隔绝了地面的一部分寒气,身体稍微暖和了一点。
我拿出水瓶,又抿了一小口水,含在嘴里慢慢咽下。能量值停在4,不再下降,
但也没有回升。夜,彻底降临了。戈壁的夜空,没有光污染,星辰格外璀璨,
一条银河横贯天际,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彻骨。白天的灼热迅速散去,
寒气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即使躲在岩坑里,裹在睡袋中,我还是冷得牙齿打颤。
伤口在低温下更显疼痛,一跳一跳地折磨着神经。远处,风掠过岩石缝隙,发出凄厉的呜咽,
如同亡魂的哭泣。更远的地方,似乎传来了几声悠长而诡异的嚎叫,
分不清是野兽还是别的什么。恐惧像冰冷的藤蔓,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
我紧紧攥着怀里的小刀,另一只手按着调味包和水瓶,眼睛睁得大大的,
警惕地倾听着黑暗中的任何一丝异响。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就在我被寒冷和困倦交替折磨,
意识有些模糊的时候——叮——检测到环境温度持续低于宿主承受阈值。
发布限时任务:维持体温。任务要求:在接下来一小时内,
将自身体温维持在安全范围以上系统辅助监测。
可选方案:1、生火需燃料与火源。2、摄入高热量食物需食材。
3、进行低强度活动需消耗能量。任务奖励:能量值+5,劣质打火石一个。
任务失败:能量值-10,陷入轻度冻伤状态。生火?我哪来的燃料和火源?
摄入高热量食物?我只有难吃的地衣和调味料。低强度活动?我现在动一下都费劲,
而且会加速能量消耗。似乎……无解?不。我的目光落在睡袋外的地面上。
那里有我刚才捡来垫在身下的、一些枯死的细小灌木枝和干草。燃料……好像有一点点了。
虽然很少,但或许够生一小堆火,哪怕只能燃烧几分钟,也能带来关键的热量。
火源……我看向怀里的小刀和金属短棍。一个极其原始的办法闪过脑海——燧石取火。
我记得,某些岩石在剧烈撞击时能迸出火星。我挣扎着从睡袋里探出上半身,不顾寒冷,
用手在坑底的沙土和碎石里摸索。摸到几块颜色较深、质地坚硬的燧石类石块。
我将那点可怜的枯枝干草聚拢在面前避风处。然后,用金属短棍的棱角,
狠狠砸向一块选中的燧石!锵!火星迸溅出来,落在干草上,闪了一下,灭了。再来!锵!
锵!锵!我忍着胳膊的酸痛和全身的不适,一次又一次地敲击。汗水从额头渗出,
瞬间变得冰凉。几次失败后,终于,一簇较大的火星溅落在比较蓬松的干草绒上,
冒起了一缕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青烟!我立刻俯下身,极其小心地、轻轻地吹气。
烟变浓了,一个微弱的红点亮了起来!着了!我强压住激动,小心地添加更细的枯枝,
火焰渐渐变大,虽然只有巴掌大的一小堆,却散发出橘红色的、温暖的光芒。
我将双手靠近火堆,冻僵的手指慢慢恢复知觉。温暖驱散了部分寒意,
也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心理慰藉。限时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中……能量值从4跳到了9。
同时,一块黑乎乎、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打火石出现在我手边。我顾不上研究打火石,
将睡袋拉得更紧,尽量让身体靠近火堆。火焰舔舐着枯枝,发出噼啪的轻响,
成为这无边黑暗和寒冷中,唯一鲜活的光与热源。火焰终究会熄灭。柴禾太少了。
在火焰变小之前,我迅速将剩下的、烧了一半的炭火拨到一边,用沙土小心掩埋,
形成一个简易的“火炕”,余温还能持续一段时间。重新缩回睡袋,
怀里抱着小刀和所剩无几的物资。能量值9,暂时安全。远处诡异的嚎叫声似乎停了,
只剩下风声。我抬头,从岩坑边缘望向星空。浩瀚,冰冷,亘古不变。但此刻,
我身下有一小堆灰烬的余温,怀里有系统奖励的打火石,嘴里还残留着一丝糖的甜味。
我还活着。度过了末世中,第一个完全依靠自己的夜晚。闭上眼睛。明天……还得继续走。
向着那个虚无缥缈的气象站。向着不知存在于何处的……生的希望。---天蒙蒙亮时,
我被冻醒了。昨夜那点可怜的炭火余温早已散尽,戈壁清晨的寒气砭人肌骨。
我从睡袋里探出头,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浑身僵硬,每一处伤都在叫嚣。
我活动了一下几乎冻僵的手指,摸了摸怀里的东西——水还剩大概200毫升,
地衣饼只剩一小块,调味包和打火石都在,小刀冰凉。能量值显示:6。消耗比想象中快。
必须尽快找到食物和水源,或者抵达那个气象站。我挣扎着爬出睡袋,将它卷好。
用所剩无几的清水沾湿手指,勉强擦了擦脸,刺激一下昏沉的神经。掰下最后一点地衣饼,
混着一点点盐,艰难地咀嚼吞咽下去。能量值艰难地爬到7。该出发了。我拄着金属棍,
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朝着东北方前进。白天的戈壁恢复了它炙烤的面目,没走多久,
汗水就再次湿透衣衫。我尽量走在有岩石阴影的地方,节省体力。大约中午时分,
就在我又饿又渴,几乎要支撑不住时,前方的景象让我精神一振。一片低洼地带,
生长着一丛丛稀疏的、灰绿色的植物!不是之前那种贴地死的野草,
而是有半人高、枝叶带刺的灌木!有水?或者至少,这些植物本身可能含有水分?
我加快脚步,几乎是踉跄着扑到最近的一丛灌木旁。叶子干硬扎手,但用力掰断一根细枝,
断口处竟然渗出极少量的、乳白色的粘稠汁液。我凑近闻了闻,气味有点刺鼻。
不敢贸然尝试。检测到新食材:变异骆驼刺。汁液含有轻微毒素及致幻成分,
直接摄入可能导致呕吐、幻觉。根部富含淀粉,经长时间烘烤或煮沸后可去除大部分毒性,
提供较低热量。系统的提示及时响起。根部?我看向灌木根部,土壤干燥板结。没有工具,
徒手很难挖。而且,烘烤或煮沸……都需要火和容器。但这是机会!不能放过!
我用手和小刀,开始艰难地挖掘骆驼刺旁边的沙土。沙土混着砾石,挖起来极其费力。
指甲很快劈了,渗出血丝。但我顾不上,只是不停地挖。终于,在挖了将近半米深后,
我碰到了几条粗壮、黄褐色、像老树根一样的东西。这就是骆驼刺的块根?我用力割断一条,
扯出来。块根有大拇指粗细,外皮粗糙,掂在手里有些分量。一条不够。我继续挖,
又挖出两条稍细的。做完这些,我已经累得几乎虚脱,瘫坐在沙地上,大口喘气,
能量值跌到了4。但看着手里三条沉甸甸的块根,心里却燃起一丝希望。有了食物来源,
但怎么处理?我看向系统奖励的那个薄金属片。或许……可以当个简陋的“锅”?
我收集了一些干燥的骆驼刺枯枝小心避开刺,用打火石费力地点燃一小堆火。
然后将金属片架在火上,将一条块根用石头砸裂开,放在金属片上烘烤。火焰炙烤着块根,
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土腥和微焦的气味散发出来。我小心地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