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匿名资助了七年的大叔，在我毕业那天拉黑了我。附言：忘记我，过新的生活。
我反手就应聘了他家保姆。他双目失明，认不出我。后来，我把一只眼睛给了他。
他复明那天，却要娶他的青梅竹马。好。这只眼睛，就当还你七年资助。从此，两不相欠。
第一章叮。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擦干满是泡沫的手，划开屏幕。
一封邮件，来自一个我设置了特别提醒的邮箱地址。发件人，傅云歇。
那个匿名资助了我七年，却从未见过面的男人。岑鸢，恭喜毕业。
不用感激我、报答我，忘记被资助的人生，去过新的生活。几乎同时，银行短信涌入。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转账存入500000.00元……我看着那串零，
还没来得及笑。点开社交软件，那个熟悉的灰色头像，已经变成了鲜红的感叹号。
对方已拒收你的消息。我被拉黑了。毕业即失联，资助关系一刀两断。大叔，你搞什么？
我脱下围裙，快步冲上二楼。推开书房的门。厚重的窗帘密不透风，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傅云歇坐在轮椅上，面向巨大的落地窗，身上盖着薄毯。
他听见声音，头微微侧了侧，那双空洞的眼睛没有焦点。有事吗？他的声音清冷，
像山巅的雪。我压下心里的翻江倒海，换上一副恭敬的保姆腔调。傅先生，
晚饭想喝什么汤？是炖海马核桃瘦肉汤，还是杜仲巴戟炖猪腰？他沉默了片刻。
都可以。又是这两个字。我捏紧了手机。很好，傅云歇，你以为这样就能甩掉我？没门。
第二章一个月前，我站在这里，面试傅云歇家的保姆。管家陈伯一脸为难地看着我。
岑小姐，我们先生情况特殊，需要的是经验丰富的护工，你……太年轻了。
我当即红了眼眶，声音哽咽。陈伯，我家里穷，弟弟妹妹都要读书，我急需这份工作。
我什么苦都能吃，什么活都能干，求求您给我个机会。我演得声泪俱下，
把自己说成了一颗地里的小白菜。陈伯心软了。那你……试试吧。就这样，我，岑鸢，
一个刚刚毕业的名牌大学高材生，顺利入职，成了傅云歇的贴身保姆。月薪三万，包吃包住。
住的是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的豪华别墅。照顾的是那个给了我七年安稳生活，
却又想一脚把我踹开的男人。他以为我是为了报恩？不。我只是单纯的，贪财，好色。
傅云歇虽然眼睛看不见，但那张脸，那副身材，完全长在我的审美点上。宽肩窄腰，
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即使坐在轮椅上，也像一尊沉静的古希腊雕塑。可惜，是个瞎子。
更可惜，脾气还臭得要死。我端着汤碗，轻轻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傅先生，汤好了，
小心烫。他没动，依旧对着窗外。放下吧。我看着您喝完再去收拾。我坚持。
他眉头微蹙，似乎很不耐烦我的靠近。我说，放下。陈伯说您最近胃口不好，
这汤我炖了三个小时，特意给您补身体的。我假装没听出他的不悦。空气安静了几秒。
他终于伸出手，摸索着去端碗。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因为看不见，动作有些迟缓。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想去帮忙。他却先一步碰到了滚烫的碗沿，猛地缩回手。嘶……
一声极轻的抽气。我立刻蹲下，抓住他的手。指尖被烫得通红。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拉着他就要去找烫伤膏。他却猛地甩开我，力道大得我一个趔趄。别碰我！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恼怒。我愣在原地。书房里，
只剩下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他讨厌别人的触碰，尤其是，怜悯式的触碰。我懂了。
第三章对不起，傅先生。我站起身，退后一步，和他保持安全距离。
药箱在您右手边第三个抽屉，里面有烫伤膏。我用最平静的语气，陈述一个事实。
他似乎有些意外，但没说话。自己摸索着拉开抽屉，拿出药膏，笨拙地涂抹。我看着他，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个男人，曾经是商界翻云覆雨的人物，
如今却连涂个药膏都如此艰难。汤不喝了吗？我问。不喝。倒了怪可惜的。
随你。我没再坚持，端起汤碗，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傅先生，
明天想喝什么汤？他没回答。我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那就还是杜仲巴E……
排骨汤。他突然开口，打断了我。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嘞。回到一楼，
我把那碗他没喝的汤，一口气全灌进了自己肚子里。味道好极了。傅云歇，你这座冰山，
我就不信我捂不热。接下来的日子，我摸清了他的作息。早上七点，我推他去花园散步。
上午十点，我为他读财经新闻。下午三点，我陪他听古典音乐。晚上九点，
我伺候他洗漱休息。我从不主动碰他，也从不表现出任何同情。
我只是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精准地完成我的工作。他对我，也从当初的排斥，
变得渐渐习惯。虽然话依旧很少，但至少，他不再拒绝我准备的食物。这天下午，阳光很好。
我推着他在花园里晒太阳。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岑姨。
他忽然开口。我心里咯噔一下，他从不叫我。嗯，傅先生。你多大？二十二。
他沉默了。二十二，和他资助的那个女孩，一样大。我屏住呼吸，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他会不会……已经开始怀疑了？你这个年纪，为什么要做保姆？赚钱。
我回答得干脆利落。为什么急着赚钱？因为穷啊。我笑了一下，傅先生，
您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是不会懂的。我的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自嘲。
他果然没有再追问。只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或许是想起了那个同样因为穷才需要他资助的女孩吧。那个女孩，就是我。而现在，
我正用另一个身份，站在他面前。这种感觉，很奇妙。第四章平静的日子，
在一个女人出现后，被彻底打破。那天，我正在厨房准备午餐。门铃响了。陈伯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的女人。莱莱小姐，您来了。
陈伯的语气很恭敬。女人点点头，径直走了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叫姜莱，傅云歇的青梅竹马。也是他出事后，唯一一个还能自由出入这栋别墅的外人。
她像巡视领地的女王一样，扫视了一圈客厅，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你就是新来的保姆？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挑剔。我手上还沾着面粉，点了点头。是的，姜小姐。
阿歇呢？先生在书房。她不再理我，径直上了楼。我看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
正宫娘娘驾到的气势，拿捏得死死的。没过多久，楼上传来姜莱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
阿歇，你怎么又在工作，医生说你要多休息。傅云歇的声音听不太清。
然后是姜莱的笑声。好啦好啦，听你的。对了，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明月楼的点心。
我默默地把我刚做好的桂花糕，往盘子深处藏了藏。午饭时，
姜莱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傅云歇的身边。她不停地给傅云歇夹菜，温柔体贴。阿歇，
尝尝这个，你以前最喜欢了。阿歇，慢点吃，别急。傅云歇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
只是安静地吃着。我站在一旁，像个多余的背景板。岑姨是吧？姜莱突然看向我。
是的，姜小姐。我听说你很年轻，才二十二？是的。她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么年轻，怎么想来做保…哦，护工？她故意加重了那个词。赚钱。
我还是那两个字。是吗？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我倒觉得，现在的年轻人，
心思都活络得很。尤其对着傅先生这样的……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在暗示我，别有居心。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傅云歇放下了筷子。我吃好了。
他一开口，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姜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好，
我扶你回房休息。不用。傅云歇拒绝了她，岑姨。我立刻上前。傅先生。
扶我回书房。好的。我上前，小心地扶住他的手臂。他的身体很僵硬，
但没有推开我。路过姜莱身边时，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投来的，淬了冰的视线。
我扶着傅云歇，一步一步，走得很稳。我知道，战争开始了。第五章姜莱的到来，
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她开始频繁地出入别墅。每次来，都会带各种东西。
有时是傅云歇爱吃的菜，有时是昂贵的补品，有时是一些据说能帮助睡眠的香薰。
她用女主人的姿态，对我的工作指手画脚。岑姨，阿歇的衬衫要手洗，不能用洗衣机，
会损伤面料。岑姨，阿歇不喜欢姜味，你做菜怎么能放姜？岑姨，
你给阿歇读的新闻太枯燥了，他需要听点轻松的。我一概应下。好的，姜小姐。
知道了，姜小姐。您说的是，姜小姐。我不跟她争，也不跟她抢。她让我做什么，
我就做什么。她让我怎么改，我就怎么改。她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终于，
她忍不住了。这天，她把我堵在厨房。岑鸢，我不管你是什么目的，离阿歇远一点。
她直呼我的全名。看来是背地里把我查了个底朝天。我正在切水果，闻言，头也没抬。
姜小姐，我只是个保姆，做好分内事而已。分内事？她冷笑一声，我看你的心思，
早就超出本分了吧？我拿三万块的月薪，当然要对得起这份工资。不然呢？我抬起头，
直视着她，姜小姐觉得，傅先生身边，还有什么是值得我图的？我的目光，
意有所指地扫过她身后，那间昏暗的书房。姜莱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一个瞎了的，
废了的傅云歇。除了钱，还有什么？她被我噎得说不出话。你！姜小姐要是没别的事，
我先去给先生送水果了。我端起果盘，绕过她，走了出去。书房里，
傅云歇和姜莱正在说话。我进去的时候，他们正好安静下来。傅先生，水果。
我把插好牙签的果盘放在他手边。他嗯了一声。姜莱坐在他对面，看着我，眼神不善。
阿歇，我跟你说件事。姜莱突然开口，我一个朋友开的疗养院，环境特别好，
医疗团队也是顶尖的，要不……你搬过去住一段时间？我心里一沉。这是要釜底抽薪，
把我彻底赶走。傅云歇没有立刻回答。姜莱继续劝说：那边有专业的护工，
二十四小时看护，比在家里方便。而且……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我。
也省得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缠上。傅云歇的眉心动了动。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姜莱的表情瞬间凝固。阿歇，
我……我只是为你好。我说了，不用。傅云歇摸索着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
慢慢地咀嚼。那是我切的。姜莱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她猛地站起来，拿起包，
一言不发地冲了出去。书房里，恢复了安静。我站在原地，没动。你也出去。傅云歇说。
我默默地转身。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明天开始，不用给她开门了。
我脚步一顿，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第一回合，我赢了。第六章赶走了姜莱，
别墅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我和傅云歇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抗拒我的照顾，甚至偶尔，会主动和我说两句话。今天天气怎么样？
多云，有点风。那本书，读到哪了？第五章，主角刚遇到他的宿敌。我以为，
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直到陈伯带来一个消息。先生，美国那边传来消息，
说有合适的眼角膜源了！陈伯的声音激动得发抖。我正在给花浇水，手里的水壶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傅云歇坐在沙发上，闻言，身体明显一僵。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
真的？千真万确！说是有一位脑死亡的患者，家属同意捐献，
血型和组织配型都跟您初步匹配上了！只要您同意，随时可以安排手术！
傅云yin歇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收紧。我看着他，心脏狂跳。他……可以复明了？
这个消息，对我来说，不知是好是坏。他复明了，就能看见我了。看见我这张，
和他资助了七年的女孩，一模一样的脸。我的身份，就会瞬间暴露。到那时，我该如何解释？
说我处心积虑留在他身边，是为了报恩？还是为了……图谋不轨？他会怎么看我？一个骗子，
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先生，您倒是说句话啊！陈伯急得不行。傅云歇深吸一口气，
似乎在平复内心的波澜。安排吧。他说。短短三个字，决定了他的未来，
也宣判了我的死刑。那几天，别墅里的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陈伯忙着联系医院，办理手续，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只有我，心事重重。晚上，我给傅云歇做睡前按摩。
他的身体很放松，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鬼使神差地，
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刷过我的指腹，痒痒的。如果，这双眼睛能看见，
第一个看到的人，是我，该多好。在做什么？他突然开口，吓了我一跳。
我闪电般缩回手。没……没什么，傅先生，我以为您睡着了。他没有追问，
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出去吧。我狼狈地逃出了房间。心里，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第七章我请了一天假。独自一人去了医院。不是傅云歇要去的那家，
而是本市最大的眼科中心。我找到了角膜捐献中心的负责人。医生，
我想咨询一下活体角膜捐献。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推了推眼镜，打量着我。
小姑娘，活体捐献对捐献者伤害很大，我们一般不建议。我知道。我的态度很坚决，
我只想知道，流程是怎样的。医生见我坚持，便拿出了一份表格。
先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特别是眼部，还有血型和HLA配型。
如果我想指定捐献给某个人呢？指定捐献？医生皱起了眉，
这需要对方的详细资料，而且要双方都签署知情同意书。小姑娘，你和对方是什么关系？
……亲人。我撒了个谎。我拿到了表格，上面需要填写受捐者的信息。傅云歇的资料，
我早就从陈伯那里旁敲侧击地问清楚了。血型，A型。和我一样。剩下的，
就是HLA配以及更复杂的配型检测。我拿着表格，走在医院的走廊里。心里一半是火焰，
一半是海水。我疯了。我一定是疯了。为了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属于我的男人，
我要付出一只眼睛的代价。值得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捐献者是别人，
傅云歇复明后，第一个看见的，会是医生，是陈伯，甚至可能是闻讯赶来的姜莱。
唯独不会是我。而如果，那只让他重见光明的眼睛，是我的。那么，他睁开眼，
看到的整个世界，都将有我的影子。他会用我的眼睛，去看日出日落，去看春夏秋冬。
他的人生，将永远和我纠缠在一起。这个想法，像藤蔓一样，疯狂地在我心里滋长。
太有诱惑力了。回到别墅，我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我的保姆工作。只是，
我开始偷偷收集傅云歇的样本。他的头发，他用过的水杯……我把这些东西，
连同我自己的血液样本，一起送到了专业的检测机构。等待结果的那几天，我备受煎熬。
手机一响，我就心惊肉跳。终于，结果出来了。我躲在洗手间，颤抖着手点开那封加密邮件。
屏幕上，一行小字，像烟花一样在我眼前炸开。HLA配型结果：高度匹配。我捂住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