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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方欺我是女性压我切换了带变声器的总裁账号》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作者“孤舟钓雪贷翁”的原创精品老李赵启明主人精彩内容选节:男女主角分别是赵启明,老李,小陈的女生生活,爽文小说《合作方欺我是女性压我切换了带变声器的总裁账号由新锐作家“孤舟钓雪贷翁”所故事情节跌宕起充满了悬念和惊本站阅读体验极欢迎大家阅读!本书共计3199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6 10:26:30。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合作方欺我是女性压我切换了带变声器的总裁账号
第一章:咖啡渍与变声器我的白衬衫领口溅上了一滴咖啡渍。
在视频会议开始前三十秒发现的,深棕色,在纯白面料上像一颗狰狞的眼珠。“林总,
对方已经接入会议室了。”助理小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点紧张,
“他们那边……好像换了人。”我抽了张纸巾按在领口,力道大得几乎要搓破衣料。
咖啡渍晕开了一些,更丑了。“换人?”我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视频邀请,
手指悬在鼠标上方,“合同谈判进行到第三轮,现在换人?
”“听说是他们亚太区新调来的副总,姓赵。”小陈压低声音,
“刚刚他们项目组的小王偷偷给我发了条微信,说这位赵总……不太好说话。”不太好说话。
职场黑话大全里,这四个字通常翻译成:傲慢、难缠、喜欢摆谱。我按了按太阳穴。
这个合作案我已经跟了四个月,从最初的市场调研到方案设计,
从三套备选策略到十七次细节修改。
我们团队提出的“沉浸式文旅整合方案”在内部评审会上拿了最高分,
对方前期反馈也很积极——直到上周,他们突然提出要重新评估预算。而今天,
就是重新评估的“终局谈判”。我点击接受邀请。屏幕分成两半。左边是我们团队,
我、小陈,还有负责技术方案的老李。右边——果然换了人。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
梳着油光水滑的背头,金丝眼镜,穿深蓝色条纹西装。他没有看镜头,
而是低头翻着手里的纸质文件,动作慢条斯理。“林薇小姐是吧?”他开口,
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带着点鼻腔共鸣的嗡响,“我是赵启明,负责亚太区战略合作。
今天由我来跟贵方敲定最终条款。”他没有用“林总”,而是“林薇小姐”。
我的手指在桌下蜷了一下。“赵总您好。”我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很高兴能与您直接沟通。关于方案调整部分,我们根据贵方上周提出的意见,
已经做了详细的——”“那些都不急。”赵启明终于抬起头,透过镜片看向摄像头。
他的眼睛很小,目光像两根针,“我看了你们报过来的新预算,
比最初版本高了百分之二十二。林小姐,这个涨幅,我们很难接受。”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赵总,涨幅是因为贵方要求增加三个线下体验馆的全套数字化系统。
这部分在最初方案里是可选模块,现在变为核心模块,
成本自然会——”“成本控制是乙方的基本功。”赵启明打断我,
拿起手边的保温杯抿了一口,“你们原先的方案我也看了,创意不错,但落地性存疑。
尤其是技术实现部分——老李是吧?”他突然点名我们团队的技术负责人,
“你那个AR实景导览,真的能在户外强光下稳定运行?”老李被猝不及防地点名,
愣了一下才接话:“我们做过多次实地测试,设备参数完全能满足——”“参数是参数,
实际是实际。”赵启明摆摆手,像在驱赶一只苍蝇,“我在这个行业二十多年,
见过太多纸上谈兵的技术方案。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也要考虑现实约束。
”老李的脸涨红了。他是我们公司技术部的元老,四十三岁,手里握着七项专利。
会议室里的空气开始凝固。“赵总,”我提高音量,把话题拉回来,
“技术可行性我们有完整的测试报告,可以随时提供。现在的问题是,
贵方既要求增加核心模块,又希望维持原预算,这在商业逻辑上是不成立的。
我们提出的新预算已经是最优成本核算,每一项都有明细——”“林小姐。
”赵启明再次打断我,这次他笑了,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但眼睛里没有笑意,“你今年多大?
二十八?二十九?”我愣住了。“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给老板端茶倒水呢。
”他把保温杯放回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但也要懂得商业谈判的本质是互相妥协。你们这个方案,我们很感兴趣,
但价格……必须回到最初的水平。”“可最初的价格不包含新增模块——”“那就调整模块。
”赵启明说得轻描淡写,“砍掉一些华而不实的功能,保留核心。
我看那个全息投影舞台就可以去掉,造价太高,实际效果也就那样。
”全息投影舞台是方案的核心亮点,是我们花了三个月反复调试的杀手锏。
我的呼吸开始变重。“赵总,全息舞台是整个体验流程的情感高潮点,如果砍掉,
整个方案的叙事完整性就会——”“叙事?”赵启明笑出声来,那笑声通过音响放大,
显得格外刺耳,“林小姐,我们做的是商业项目,不是拍电影。观众要的是新奇体验,
不是完整叙事。砍掉这个,补点灯光效果,一样能出彩。”他身体前倾,
凑近摄像头:“这样吧,我给你个台阶。预算维持原数,你们把新增的三个模块压缩成一个,
全息舞台改成普通LED屏。这样大家都能交差,怎么样?”不怎么样。这已经不是砍预算,
这是把方案的精髓抽干了再塞点填充物进去。我盯着屏幕上那张脸,
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赵启明的西装左领上,别着一个金色的徽章。很小,
但我认得——那是某个顶级高尔夫俱乐部的会员标识。
一个会在视频会议时特意别上高尔夫徽章的男人。“赵总,”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平静得有些陌生,“这个方案从立项到现在,我们团队投入了超过一千五百个人工时。
每一处设计都有数据支撑和用户调研背书。您提出的修改方案,相当于推倒重来,
这不是调整,这是否定我们全部的工作。”“所以呢?”赵启明向后靠回椅背,
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林小姐,生意场上有句话叫‘重新定义需求’。客户的需求在变,
你们的方案当然也要变。如果连这点弹性都没有,那我建议……”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屏幕这边的我们三人。“我建议,让你们的老板来谈。”空气彻底冻结了。
小陈猛地扭头看我,眼睛瞪得溜圆。老李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我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
领口的咖啡渍似乎又在扩散,我能感觉到那片潮湿正在渗透面料,贴上我的皮肤。
“赵总的意思是,”我慢慢地说,“我不够资格跟您谈?”“我没有这个意思。
”赵启明摊手,做出一个虚伪的“无奈”表情,“只是觉得,涉及到这么大的预算调整,
也许贵方更高层的决策者出面,效率会更高。毕竟……”他笑了笑,“林小姐还年轻,
有些商业决策,可能需要更多经验支撑。”经验。年龄。性别。这三个词像三根针,
精准地扎进同一个伤口。我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放在腿上的手。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
没涂指甲油。左手腕上戴着一块男式机械表,表盘很大,是我父亲留下的遗物。表针在走,
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动。“赵总,”我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您说得对。
这么重要的决策,确实应该让更有经验的人来定夺。”赵启明脸上闪过一丝得逞的神色。
“那我等贵方——”“不用等。”我打断他,伸手关掉了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
屏幕瞬间黑了一半。“林总?”小陈压低声音,急切地说,“您真要找张总?
可是张总在休假,而且他之前说过这个项目全权交给您——”我没回答。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设备,巴掌大小,侧面有拨钮和接口。
这是三个月前技术部研发的新玩具,高保真变声器,原本是用来做语音合成测试的。
老李当时开玩笑说:“林总,这玩意儿能把你的声音变成任何人的,要不要试试霸道总裁音?
”我试过。不止一次。我把变声器连接到电脑音频输出口,拨动侧面的模式旋钮。
屏幕上跳出音效调节界面,我快速设置参数——降噪、混响、低频增强。然后我戴上耳机,
把麦克风拉到嘴边。“赵总。”我开口。从音响里传出来的,
是一个低沉、醇厚、充满磁性的男声。四十岁上下,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沙哑,
像是经常熬夜但依然精力充沛的那种人。屏幕那边,赵启明明显愣了一下。“您是?
”他身体前倾,试图看清黑屏这边的情况。“我是林薇的老板。”那个男声说,
语速不紧不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刚才的条件,现在作废。”我停顿了一下,
让沉默在空气里发酵两秒。然后继续说:“我们重谈。
”第二章:总部的“紧急介入”赵启明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展开——黑掉的视频画面,突然切换的男声,
以及那句毫不客气的“重谈”。“请问……怎么称呼?”赵启明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谨慎,
身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一些。“我姓周。”我让变声器过滤后的声音保持平稳,“周承宇。
创维互娱执行总裁,负责全球战略业务。”这个名字是现编的。
但“创维互娱”是我们公司的母公司,一家在新加坡注册的跨国集团。
赵启明这种级别的管理层,应该听过这个名字,但不至于熟悉到能拆穿我的程度。果然,
赵启明的表情变得恭敬起来。“周总,幸会幸会。”他扯出一个笑容,但显得有些僵硬,
“没想到这点小事会惊动您亲自介入。其实我们和贵方的林小姐沟通得还挺顺利的,
只是有一些细节需要再推敲——”“推敲?”我打断他,让声音里带上一丝冷意,“赵总,
我刚刚听了全程录音。你给我的项目经理三个选择:砍掉核心模块、接受亏本报价,
或者换人谈判。这是推敲,还是施压?”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
小陈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老李盯着我手里的变声器,嘴角抽搐,似乎在拼命憋笑。
屏幕那头,赵启明的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周总,您可能有些误会。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我们非常认可贵方的方案创意,
只是从成本控制的角度——”“成本控制不是单方面压价。”我再次打断,这次加重了语气,
“赵总,你在这一行二十多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一分价钱一分货。我们报出的价格,
对应的是行业顶级的方案设计和执行标准。如果你想要便宜货,
市场上有的是供应商可以提供模板化产品。”赵启明的脸色开始发白。“周总,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我追问,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你质疑我们的技术可行性,但拿不出任何数据反驳。你要求砍掉核心模块,
却提不出同等价值的替代方案。你甚至……”我故意停顿,让那个未说出口的指控悬在空中,
“质疑我的项目经理的资格,仅仅因为她年轻,是女性。”最后这句话像一记耳光,
隔着屏幕扇在赵启明脸上。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赵总,我直说了吧。
”我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声音听起来更像一个疲惫但强势的高管,“这个项目,
我们投入了最好的团队。林薇是我亲自提拔的项目负责人,她经手的案子,
成功率是百分之百。如果你对她有质疑,就是对创维互娱的选拔机制有质疑,
也就是对我有质疑。”“不敢不敢!”赵启明连连摆手,金丝眼镜都快滑下来了,
“周总您言重了,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林小姐非常优秀,
我们之前的沟通也很愉快——”“愉快到你要换人谈判?”赵启明彻底噎住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张涨红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冰冷的快意。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这样吧,
”我放缓语气,做出“让步”的姿态,“既然赵总觉得这个项目需要更高层级的决策,
那我亲自来定。但前提是,谈判基础要回到原点。
”“原点是指……”“我们提交的第一版完整方案,包含全部三个新增模块和全息舞台。
预算按照我们上周提交的新版,一分不能少。”我顿了顿,补充道,“另外,
由于贵方中途更换负责人,导致谈判进程延误,我们需要追加一项条款。
”赵启明紧张地吞咽了一下:“什么条款?”“违约赔偿。”我说得轻描淡写,
“如果贵方在签约后再次单方面要求修改核心内容,或者无故拖延付款节点,
需要支付合同总额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这项条款必须写进主合同,不接受补充协议。
”“百分之二十?!”赵启明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周总,这太——”“太高了?
”我笑了一声,那笑声通过变声器处理,显得格外冷硬,“赵总,商业合作讲究对等。
你要求我们承担方案调整的全部风险,那我们要求一点保障,不过分吧?
”“可行业标准一般是百分之五到十——”“那是行业标准。”我截住他的话头,
“创维的标准,就是百分之二十。接受,我们现在就敲定细节。
不接受……”我故意拉长尾音。“不接受的话,我只好认为贵方缺乏合作诚意。那么很遗憾,
这个项目到此为止。我会让林薇把全部方案材料封存,我们转向其他合作方。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但有效。赵启明沉默了很久。我能看到他眼珠子在快速转动,
显然在权衡利弊。这个项目是他们亚太区今年的重点,前期已经投入了大量宣传资源。
如果现在黄了,他没法向总部交代。更重要的是——他得罪不起“周总”。
一个能随时介入一线项目谈判的集团执行总裁,
意味着这个项目在创维内部的重要性远超他的预估。他之前以为林薇只是个普通项目经理,
可以随意拿捏。但现在看来,她背后站着的,是整个集团的核心权力层。“周总,
”赵启明最终开口,声音干涩,“我需要和法务部门确认一下条款细节。”“可以。
”我看了眼手表——父亲留下的那块机械表,时针指向下午三点十分,“我给你三十分钟。
三点四十,我要看到修改后的合同草案发到林薇邮箱。如果超时……”我没说完。
但赵启明听懂了。“一定,一定准时!”他连连点头,“那周总,我先去协调,
我们三点四十再连线?”“不用连线了。”我说,“后续的细节对接,还是由林薇负责。
我只定方向,不参与执行。明白吗?”“明白!明白!”“还有,”我最后补充,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因为‘资格问题’更换对接人。林薇代表我,也代表创维。
如果我再听到任何关于她年龄、性别或者经验的质疑……”“绝对不会!
”赵启明几乎是在发誓,“周总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林小姐的工作!
”我点点头——虽然他知道不见。“那就这样。”我切断了音频。会议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小陈爆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林总!您太帅了!!!”老李长舒一口气,
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我的妈呀,我刚才差点憋出内伤。林总,
您那声音……也太像真总裁了吧?!”我没说话。低头看着手里的变声器,黑色哑光外壳,
侧面有细密的防滑纹路。刚才握着它的手,现在还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愤怒,
转化成的肾上腺素还在血管里奔涌。“林总?”小陈注意到我的沉默,凑过来,“您没事吧?
”“没事。”我把变声器放回抽屉,锁上,“刚才的录音保存了吗?”“保存了!全程备份!
”小陈兴奋地说,“赵启明那副嘴脸,我都想给他截屏做成表情包!您没看他最后那个样子,
汗都流到领子上了——”“小陈。”我打断她。“啊?”“把录音文件加密,
标记为‘项目B-07谈判记录-机密’。除了我们三个,任何人不得调取。”我站起来,
走到窗边。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玻璃幕墙在下午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我的倒影映在玻璃上,白衬衫,黑色西装裤,领口那片咖啡渍像一块丑陋的疤痕。“林总,
”老李也走过来,压低声音,“您刚才……是临场发挥,还是早有准备?”我转过头看他。
老李四十多岁,头发已经有些稀疏,但眼睛很亮。他是技术出身,不善言辞,但看问题很准。
“你觉得呢?”我问。老李沉默了几秒。“我觉得,”他慢慢地说,
“您不是第一次用那个变声器。”我笑了。笑得很淡。“三个月前,
技术部测试这个设备的时候,我就要了一个。”我看向窗外,“当时只是想玩玩,
没想过真会用上。”“那‘周承宇’这个名字……”“临时编的。”我说,
“但我查过母公司的高管名单,确实有个姓周的执行副总裁,常驻伦敦,很少回国。
赵启明这种级别,大概率只听过名字,没见过本人。”老李点点头,表情复杂:“林总,
您这招……很险。”“我知道。”我转过身,背靠玻璃,“但如果今天我不这么做,
这个项目就会被他们肢解得面目全非。四个月的努力,团队的心血,
最后变成一个缝缝补补的廉价品。老李,你甘心吗?”老李没说话。但他握紧了拳头。
“我不甘心。”我替他回答,“所以我必须这么做。”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邮件提醒。
小陈冲回电脑前,快速扫了一眼屏幕,抬头时眼睛发亮:“林总!合同草案!
赵启明发过来了!比约定的时间还早了五分钟!”我走过去,俯身看屏幕。
邮件正文是一堆客套话,措辞恭敬得近乎谄媚。附件里是修改后的合同草案,
核心条款全部按照我刚才的要求重写——预算维持我们的版本,新增模块一个不少,
全息舞台保留,违约金条款赫然在列:百分之二十。“法务部审核过吗?”我问。
“邮件抄送了法务总监,应该是内部已经过审了。”小陈滑动鼠标,“林总,
他们……真的全盘接受了。”全盘接受。没有讨价还价,没有附加条件。
只因为一个不存在的“周总”说了几句话。我直起身,感觉胸口那块一直压着的石头,
突然被移开了。但紧接着,另一种情绪涌上来——冰冷的,尖锐的,
像玻璃渣混在血液里流动。“回复邮件。”我说,“确认收到,
我方将在二十四小时内反馈修改意见。措辞要正式,但语气保持平淡,不要显得太兴奋。
”“明白!”小陈开始噼里啪啦敲键盘。老李拍拍我的肩膀:“林总,今天这一仗,漂亮。
”我摇摇头。“还没结束。”我说,“赵启明不是傻子。他今天是被我唬住了,
但等他缓过神来,一定会去查‘周承宇’的底细。
如果让他发现这是个冒牌货……”“那他也不敢声张。”老李说,
“承认自己被一个变声器耍了,他在公司里还混得下去吗?我打赌,就算他怀疑,
也会假装不知道,先把项目推进下去。”我看着他:“你这么确定?”“确定。
”老李笑了笑,笑容里有种技术人员的冷酷逻辑,“这种人我见多了。面子比真相重要,
职位比原则重要。他宁愿吃这个哑巴亏,也不会冒险把事情闹大。”也许他是对的。
但我不敢赌。“小陈,”我说,“去查一下赵启明的背景。他在前公司的履历,社交账号,
公开活动记录——任何能反映他行事风格的信息,我都要。”“好!我马上去!
”小陈风风火火地冲出会议室。老李看着我:“林总,您还想做什么?”我走回座位,
打开抽屉,又拿出那个变声器。“既然开了这个头,”我轻声说,“就得把戏演到底。
”老李的眉头皱起来:“您的意思是……”“赵启明肯定会想方设法‘联系’周总。”我说,
“邮件,电话,甚至可能通过人脉约见面。我必须在他起疑心之前,
把‘周承宇’这个角色立住。”“这太冒险了!”老李压低声音,
“一次视频会议还能糊弄过去,但要长期扮演一个不存在的集团总裁?林总,这要是穿帮了,
不只是项目黄了,您在公司里也——”“我知道风险。”我打断他,“但老李,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赵启明敢那样对我?”老李沉默。“因为他觉得我好欺负。
”我自问自答,“年轻,女性,一线项目经理——在他眼里,这三个标签加在一起,
就意味着可以随意施压、贬低、甚至羞辱。今天我用‘周总’把他压回去了,但明天呢?
下一个项目呢?下一个‘赵启明’呢?”我握紧变声器。“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今天的事。
”我说,“一次都不想。”老李看了我很久。最后他叹了口气:“需要我做什么?
”“技术支援。”我说,“这个变声器的音源库需要扩充,
不同的场景需要不同的声音模式——电话会议、语音留言、甚至偶尔的‘意外’现场连线。
你能搞定吗?”老李点头:“能。但我需要您的语音样本,做更精细的建模。”“今晚加班,
我录给你。”“还有,”老李犹豫了一下,“林总,您得想清楚,
‘周承宇’不是个一次性道具。
您得给他编一个完整的人设——背景、履历、性格、说话习惯,甚至口头禅。越详细,
越不容易穿帮。”他说得对。我靠进椅背,闭上眼睛。一个四十岁上下的跨国集团执行总裁,
常驻海外,行事强势但注重效率,讨厌形式主义,
尊重专业能力……细节开始在我脑子里浮现。“周承宇,”我睁开眼睛,“英国剑桥毕业,
MBA。在投行工作过八年,五年前加入创维。离异,有一个女儿在伦敦寄宿学校。
喜欢喝单一麦芽威士忌,收藏古董表。口头禅是‘说重点’。
”老李飞快地在手机备忘录上记录。“这些信息,我会慢慢‘透露’给赵启明。”我说,
“通过不经意的对话,邮件里的细节,甚至让‘周总’在某个深夜‘偶然’提到。”“深夜?
”“时差。”我说,“周总在伦敦,和中国有七小时时差。
所以他总是在我们的深夜时间‘出现’,这很合理。”老李抬起头,眼神复杂:“林总,
您这已经不是临时起意了。您是在策划一个长期的……角色扮演。”“是生存策略。
”我纠正他,“在这个项目结束之前,周承宇必须存在。”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微信。
赵启明发来的好友申请,备注写着:“周总您好,我是启明,方便时请通过。
”我看着那条申请,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然后我点了“通过”。游戏开始了。
第三章:伦敦的“深夜来电”赵启明的第一条消息在通过好友验证后五分钟就发过来了。
赵启明周总您好!我是启明。今天下午的沟通非常愉快,感谢您百忙之中亲自指导。
关于合同细节,我们已经全力推进,保证明天上午十点前把最终版发给林小姐。我看着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该怎么回?太高冷显得不近人情,太亲和又可能让人起疑。
我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属于“周承宇”这个身份的平衡点。我切到变声器的配套APP,
选择“文字转语音”模式,输入回复内容,然后点击试听。
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男声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收到。效率不错。”简短,肯定,
但没有多余的情绪。我点击发送。几乎是秒回。赵启明周总过奖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另外,不知道您下周是否在国内?我们集团亚太区总裁李先生一直很想拜访您,
如果您方便的话……果然。想约见面。我的心脏猛地收紧。
但很快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是预料之中的试探。赵启明需要确认“周承宇”的真实性,
而最高效的方式就是安排一次线下会面。我再次切到APP。“下周在苏黎世开董事会。
告诉李总,心意领了,等项目落地后再聚不迟。”把会面地点推到国外,理由正当,
既避免了见面,又抬高了“周总”的身份——能在苏黎世开董事会的,显然不是普通高管。
赵启明明白明白!周总真是日理万机。那您先忙,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对话暂时中止。
我放下手机,感觉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这才第一个回合,我已经像打了一场仗。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进。”小陈探头进来,手里抱着一叠打印资料:“林总,
赵启明的背景查到了。”“说。”“四十九岁,浙江人,上海交大毕业,
之前在两家4A广告公司做过十二年,五年前跳到现在的集团。”小陈把资料放在我桌上,
“离异两次,目前单身。喜欢打高尔夫,是三家顶级俱乐部的会员。
社交账号上全是商务应酬照片,几乎没有私人内容。”典型的职业经理人画像。
注重身份标签,热衷圈子文化,把人际关系当成上升阶梯。“还有呢?”我问,“性格方面?
”“前同事的评价两极分化。”小陈翻到下一页,“有人说他业务能力强,执行力高。
也有人说他……”她顿了顿,“势利眼,看人下菜碟,特别喜欢打压年轻下属,尤其是女性。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肉里。我点点头:“知道了。继续留意他的动向,
特别是他会不会通过其他渠道打听‘周总’的消息。”“已经在监控了。”小陈说,“林总,
还有个事……张总助理刚才来电话,说张总明天结束休假回公司,想听这个项目的进展汇报。
”张总。我的直属上司,公司创始人之一,一个五十六岁、信奉“放养式管理”的老派商人。
他把这个项目全权交给我,四个月来只过问过三次。现在他要听汇报。在这个节骨眼上。
“时间?”“明天下午三点,大会议室。”小陈犹豫了一下,“林总,您打算……怎么汇报?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如果如实汇报,必然要提到“周总”的介入。
但张总认识母公司所有高管,他一定会问:周承宇是谁?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号人物?
如果隐瞒……纸包不住火。赵启明那边已经认定了“周总”的存在,
后续的合同签署、项目启动,都绕不开这个名字。两难。“先按正常流程准备材料。”我说,
“关于‘周总’的部分……我自有安排。”小陈欲言又止,但最终只是点点头:“好。
”她离开后,我盯着桌上那叠资料,大脑飞速运转。必须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母公司的高管会突然介入一个子公司的项目?为什么“周总”只通过视频和微信出现,
从不露面?为什么他如此力挺我?答案需要一个故事。而编故事,是我的专长。我打开电脑,
新建一个文档,开始敲字。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我站在大会议室门外,
手里拿着汇报材料,深呼吸。白衬衫换了一件新的,领口平整,没有任何污渍。
头发扎成利落的低马尾,妆容精致但不过分。
我要让张总看到——我依然是那个他信任的项目负责人,冷静,专业,值得托付。
推开门的瞬间,我愣住了。会议室里不止张总一个人。还有三个陌生人——两男一女,
都是四十岁上下的年纪,穿着剪裁得体的商务装,气质干练。他们坐在张总对面,
面前摊开着笔记本电脑和记事本。“林薇,来了。”张总笑着招手,“来,介绍一下,
这三位是总部审计部的同事。王总监,李经理,赵主管。”审计部?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们这周刚好在国内分公司做例行巡查,听说你手上有个大项目快落地了,就想来听听。
”张总说得轻松,但我注意到他的笑容有点勉强。“林经理,您好。
”那位女性——王总监——站起来和我握手。她的手很有力,目光锐利,“冒昧打扰。
我们审计部最近在优化项目风险评估模型,需要收集一些一线案例。
听说您这个文旅项目谈判过程很有代表性,所以想学习一下。”学习。这个词用得很客气,
但背后的意思很明显:他们要查这个项目的合规性。我保持微笑:“欢迎指导。
那我们现在开始?”“好。”我走到投影仪前,插入U盘,打开PPT。第一页是项目概述,
第二页是时间轴,第三页是谈判进程……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我翻到“关键决策节点”这一页。“上周,合作方突然提出预算调整要求。
”我尽量让声音平稳,“经过三轮沟通,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所以在昨天的第四轮谈判中,
我们请总部的高层做了紧急介入。”王总监抬起头:“总部高层?哪位?”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迎上她的目光:“周承宇,周总。执行副总裁,负责全球战略业务。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张总皱起眉头:“周承宇?我怎么没听说过这号人?
”“周总常驻伦敦,平时很少回国。”我按照昨晚准备的剧本说,
“他是三个月前新任命的高管,直接向全球CEO汇报。这次介入,
是因为这个项目被列入了总部今年的‘创新孵化重点清单’。”“创新孵化清单?
”王总监挑眉,“这个清单我了解,但据我所知,入选项目都需要提前半年报备,
经过三轮评审。你这个项目……什么时候报备的?”问题很刁钻。但我早有准备。
“没有正式报备。”我说得坦荡,“是周总在审阅亚太区季度报告时,
注意到了这个项目的潜力。他认为这种‘沉浸式文旅整合’模式有全球化复制的可能,
所以决定亲自跟进,作为试点。”完美的解释。既说明了“周总”介入的理由,
又抬高了项目的价值,还规避了报备流程的问题——因为是高管个人发现的“潜力股”,
所以走了特殊通道。王总监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什么。
“那周总具体提供了哪些支持?”她继续问。“主要是战略层面的指导。
”我切换PPT页面,展示修改后的合同条款,“他要求我们坚守方案完整性,
拒绝不合理的压价,并且追加了违约赔偿条款,以保障我方权益。”王总监凑近屏幕,
仔细看那些条款。“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她轻声说,“确实……很强势。
”“周总的原则是,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我说,“他认为,
如果合作方连基本的价格尊重都不给,那后续的执行阶段只会更艰难。
”张总这时候插话了:“林薇,你和这位周总……之前认识?”问题看似随意,实则致命。
如果我说认识,那需要解释怎么认识的,为什么从来没提过。如果说不认识,
那为什么周总会如此力挺我?我选择折中。“在总部的一次视频会议上见过。”我说,
“周总当时对我们团队做的另一个项目做了点评,我觉得他的见解很独到,
就记下了联系方式。这次遇到困难,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联系了他,没想到他真的回应了。
”半真半假。视频会议是真的——三个月前母公司确实开过全球项目分享会。
记下联系方式是假的,但无法证伪。张总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王总监还没完。
“能看看您和周总的沟通记录吗?”她问,“邮件,或者聊天记录?
我想学习一下总部高管的工作方式。”我的后背瞬间绷紧。聊天记录就在我手机里。
那些我以“周总”身份发出的消息,那些精心设计的简短回复。给她看?不。风险太大。
审计部的人眼睛太毒,任何一个细节的破绽都可能被放大。但不给看,又显得心虚。“抱歉,
”我说,“周总要求所有工作沟通保密。他特意叮嘱过,这个项目在落地前,不要扩散信息,
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理由正当。但王总监的眼神告诉我,她没完全相信。“理解。
”她合上笔记本,“那今天就先到这里。林经理,感谢分享。”汇报结束。
三位审计人员起身离开,张总送他们到门口。我站在原地,感觉腿有点软。“林薇。
”张总送完人回来,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老实告诉我,
这个周总……到底怎么回事?”我看着他。张总是我的伯乐。三年前我跳槽到这家公司,
是他力排众议,把一个重要项目交给当时才二十五岁的我。他说他看中的是我的韧性和创意,
而不是资历。我不想骗他。但真相……太荒唐了。“张总,”我慢慢说,
“这个项目对我们团队很重要。四个月,每天加班到深夜,每个人都拼尽全力。
赵启明想用最便宜的价格,买走我们最好的创意,我不甘心。
”“所以你就编了个‘周总’出来?”张总压低声音,眼神锐利。我沉默。算是默认。
张总叹了口气,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站了很久。“林薇,你知道这么做的风险吗?”他说,
“如果被合作方发现,不只是项目黄了,我们公司的信誉也会受损。总部审计部已经盯上了,
如果他们深挖下去……”“他们挖不出什么。”我说,“周承宇的身份信息,
我已经做了全套的背景设定。只要项目顺利落地,等资金到位、执行启动,
‘周总’就可以慢慢淡出。到时候就算有人质疑,也死无对证。”张总转过身,
表情复杂:“你计划得还挺周全。”“我没办法。”我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张总,您知道昨天赵启明对我说什么吗?他说‘让你老板来谈’。不是因为我能力不够,
不是因为我们方案不好,仅仅因为我是个‘年轻女性’。他觉得我好欺负,
觉得可以随意拿捏。”我吸了口气。“我不想被这样对待。一次都不想。”张总看着我,
很久没说话。最后他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林薇,”他说,
“你是我带过的最有潜力的项目经理。我相信你的判断,也尊重你的选择。
但是……”他顿了顿。“但是,这件事,我只能做到‘不知情’。
后续所有关于‘周总’的沟通、决策、甚至可能出现的纰漏,都必须由你一个人承担。
你明白吗?”我点头。明白。这是我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谢谢张总。”我说。
他摇摇头,笑容有点苦涩:“别谢我。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好苗子,
被那些老油条给毁了。”他离开会议室。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看着投影仪屏幕上最后定格的PPT页面——“项目里程碑:合同签署预计本周五”。
还有三天。三天后,如果一切顺利,合同签署,首付款到账,项目正式启动。到那时,
“周总”的使命就完成了一大半。前提是,这三天内,不出任何纰漏。手机震动了。
我掏出来看,是赵启明的微信。赵启明周总,合同最终版已经发到林小姐邮箱了。另外,
有个小事想请教您——我们集团下个月在伦敦有个行业峰会,不知您是否方便出席?
主办方想邀请您做主题演讲。伦敦。演讲。我的手指冰凉。
赵启明这是……不放弃任何接触“周总”的机会。我切到变声器APP,
输入回复:“下个月行程未定。把峰会资料发给林薇,她筛选后会转给我。
”把皮球踢回给自己。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总有一天,
赵启明会提出一个我无法回避的要求——视频通话,电话会议,甚至线下见面。到那时,
我该怎么办?我走出会议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拉上百叶窗,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电脑,搜索:“全息投影 远程出席 技术方案”。既然“周总”不能露面。
那就让他……以另一种方式“出现”。
第四章:全息投影里的“总裁”技术部的实验室里弥漫着咖啡和电子元件混合的气味。
老李指着屏幕上的三维建模图:“林总,您确定要这么做?
这套全息投影系统是给线下活动用的,要适配远程视频通话,得大改底层代码。
”“需要多久?”我问。“至少两周。”老李推了推眼镜,“而且效果不敢保证。
全息投影对光线环境要求极高,如果对方会议室的灯光不理想,
可能会出现图像失真、透明度异常,甚至……”“甚至穿帮。”我替他说完。老李点头。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旋转的3D人体模型。
那是用我的面部数据生成的“周承宇”基础形象——四十岁上下,轮廓分明,眼神锐利,
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还不够。“气质不对。”我说,“太像模特,不像总裁。
把肩膀加宽一点,下颌线再硬朗些,眼角加两道细纹。还有发型,往后梳,但不要太油,
要那种‘没时间打理但依然有型’的感觉。”老李苦笑:“林总,
您这要求比游戏公司做角色设计还细。”“因为不能出任何差错。”我说,
“赵启明下个月想在伦敦见周总,我可以用行程推脱一次两次,但不可能永远推下去。
他迟早会要求实时视频沟通。到那时候,如果周总还是只能‘黑屏+变声器’,
他一定会起疑心。”“所以您要给他一个‘能看到但摸不着’的总裁。”老李明白了,
“但林总,就算全息投影做得再真,它也是假的。如果对方要求互动——比如,
让周总拿起一份文件,或者做个手势——我们怎么办?”“提前预设动作库。”我说,
“常规的点头、摇头、抬手、摊手,这些基本动作都做进去。至于拿文件……”我顿了顿,
“可以设计成‘周总’总是说‘把文件发给林薇,她代表我审阅’。”老李思考了几秒。
“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大量的情景模拟和预案准备。”他说,“而且林总,
您得亲自扮演周总。全息投影的动作捕捉需要真人驱动,您得在一个隐蔽的空间里,
实时操控那个虚拟形象。”我知道。这意味着,每一次“周总”出现,
我都要躲在某个房间里,穿着动作捕捉服,对着摄像头表演一个中年男人。
荒诞得像一出黑色喜剧。“我能做到。”我说。老李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担忧:“林总,
您最近……睡得着吗?”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睡不睡得着,不影响工作。”这是实话。
过去一周,我平均每天睡四个小时。
梦里全是变声器的参数、合同条款的细节、以及赵启明那双小眼睛里的质疑。但我不能停。
“老李,”我说,“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不只是业绩,不只是奖金。
我想证明一件事——一个好的方案,应该被尊重,而不是被砍价。一个有能力的人,
应该被认可,而不是被轻视。”老李沉默了很久。最后他点头:“我帮您。两周,
我把系统调出来。”“谢了。”离开技术部,我回到办公室。桌上堆满了文件,
最上面是赵启明发来的伦敦峰会资料。我翻开看了几页,是个规格很高的行业活动,
演讲嘉宾名单里不乏跨国集团CEO和知名学者。如果“周总”真的能出席,
对项目、对公司、甚至对我的职业生涯,都会有巨大的加分。可惜。可惜周承宇不存在。
手机震动了。这次是语音通话请求——来自赵启明。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很少直接打语音,
通常都是微信文字。是有什么急事?还是发现了什么?我深吸一口气,接通,但没开摄像头。
“赵总。”“林小姐!”赵启明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热情,“没打扰您吧?”“没有,您说。
”“是这样,我们法务部对违约金条款还有最后一点疑问,想和您确认一下细节。
”他说得很快,“另外,周总那边……方便的话,能不能拉个三方通话?
毕竟这个条款是周总坚持要加的,有他亲自解释,法务那边也放心。”果然。
要“周总”亲自出面。我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伦敦时间早上九点。
“周总”应该刚起床不久,这个时间点通话,合理。“我请示一下周总。”我说,“您稍等。
”我挂断语音,立刻给老李发消息:“紧急,需要周总语音通话,现在。
”老李回复:“给我三分钟,调设备。”三分钟。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倒计时,
感觉每一秒都像一小时那么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那是父亲教我的节拍——贝多芬《命运交响曲》的开头,四个音符,重复,重复。笃,笃,
笃,笃。门被敲响。小陈探头进来,脸色有点白:“林总,审计部的王总监又来了,
说要补充了解项目资料。”“现在?”“现在。她在会议室等。”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王总监的突然到访,赵启明的三方通话请求——这两件事撞在一起,是巧合,还是……不,
不能乱想。“让她稍等十分钟。”我说,“就说我在和合作方紧急沟通。”“好。
”小陈关上门。我切回微信,老李的消息跳出来:“设备就绪,可以连线。
我在隔壁会议室操作,您用这个号码拨入。”他发来一个会议号。我深吸一口气,戴上耳机,
打开变声器,拨通会议。“周总。”赵启明的声音立刻响起,恭敬得近乎谄媚,
“感谢您抽时间!”“说重点。”我用周承宇的声音说,语速偏快,显得不耐烦,
“我九点半有董事会。”“是是是!”赵启明连忙说,“就是关于违约金条款的触发条件。
我们法务部建议加一句‘因不可抗力或双方书面同意的方案调整除外’,您看……”“不行。
”我斩钉截铁,“条款原文已经很清楚:任何单方面修改核心内容,都算违约。
加上例外条款,等于开了后门。赵总,如果你连这个基本的合作诚意都没有,
那我们没必要继续谈。”语气强硬,不留余地。这是周承宇的风格——效率至上,讨厌扯皮。
赵启明噎住了。几秒后,他干笑两声:“周总您误会了,我们绝对有诚意!
只是法务流程需要……既然您坚持,那就按原文来!我马上让他们改!”“还有事吗?
”我问。“没有了没有了!打扰您了!”“嗯。”我挂断通话。摘下耳机,手心全是汗。
但还没结束。赵启明这边应付过去了,会议室里还有王总监在等。我整理了一下衣服,
拿起笔记本,走向会议室。推门进去时,王总监正站在窗边看手机。听到声音,她转过身,
脸上没什么表情。“王总监,抱歉久等了。”我说。“没事。”她收起手机,“林经理,
我来是想问几个细节问题。”“您说。”她走到桌边,翻开笔记本:“关于周承宇周总。
我回去查了总部的组织架构图,执行副总裁这一级,目前只有三位,没有姓周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保持平静:“周总是新任命,架构图可能还没更新。”“有可能。
”王总监点点头,“但我联系了伦敦办公室的同事,他们说……没听说过这位周总。
”空气凝固了。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的嗡鸣。“王总监,
”我慢慢说,“您到底想问什么?”她合上笔记本。“林经理,我做了十五年审计。
见过虚报预算的,见过伪造数据的,见过私设小金库的。”她说得很平静,
“但编造一个不存在的集团高管,用来压合作方……这种操作,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看着她。“您打算上报吗?”我问。王总监沉默了几秒。
“如果我要上报,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跟你谈话了。”她说,“林经理,我查过你的履历。
清华硕士,三年跳两级,手上五个项目全部超额完成指标。张总把你当接班人培养,
公司里很多人不服,但没人能否认你的能力。”她顿了顿。“所以我不明白。以你的能力,
就算这个项目被压价,你也完全可以做出调整,拿下合同。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去编一个‘周总’?”我笑了。笑得很淡。“王总监,您结婚了吗?”我问。
她愣了一下:“离异。”“有孩子吗?”“女儿,十岁。”“那您应该能理解。”我说,
“在这个行业里,一个年轻女性要做到‘被认真对待’,需要付出比男性多多少倍的努力。
您今年四十二岁,做到审计总监,这中间……经历过多少次‘让你老板来谈’?
”王总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赵启明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继续说,
“如果今天我妥协了,接受了那个被砍得面目全非的方案,那么明天,
下一个赵启明就会用同样的方式对待我。他们会说:看,林薇那次都让步了,这次也会让。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傍晚的天空,灰蓝色,像一块洗旧了的牛仔布。
“我不想让步。”我说得很轻,但很坚定,“不是因为钱,不是因为业绩,
甚至不是因为自尊。我只是想证明一件事——好的方案值得好的价格,
有能力的人值得被尊重。就这么简单。”王总监很久没说话。最后她叹了口气。“林经理,
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她说,“不是你编故事的能力,而是你把这出戏演到底的勇气。
但是……”她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但是勇气不能解决所有问题。赵启明那边,
你还能糊弄多久?一周?一个月?等他真正想见周总的时候,你怎么办?”“我有办法。
”我说。“什么办法?”我转过头,看着她:“全息投影。技术部正在做,两周后上线。
到时候,‘周总’可以‘出现’在任何视频会议里。”王总监睁大眼睛:“你疯了?
”“也许。”我笑了笑,“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摇摇头,笑了。
“林薇,你真是我见过最……特别的项目经理。”她说,“这件事,我不会上报。
但我也帮不了你更多。后续所有风险,你自己承担。”“明白。”我说,“谢谢。
”“不用谢我。”她走向门口,在拉开门之前停顿了一下,“对了,
总部架构图……确实该更新了。我会建议IT部门,尽快把新任命的高管信息加进去。
”她走出会议室,关上门。我站在原地,感觉腿有点软。她这是在……帮我?不,
她是在给自己留后路。如果将来事情败露,她可以说:我当时查过,架构图确实没更新,
我提醒过IT部门了。聪明人的做法。但我还是感激。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小陈。
小陈林总!合同最终版盖章件收到了!赵启明亲自送来的!他还带了盒昂贵的茶叶,
说是送给周总的,让我转交!茶叶。我忍不住笑出声。周承宇这个人设,算是立住了。
至少现在,赵启明深信不疑。我回复小陈:“茶叶收下,以周总名义回赠一瓶红酒,
价格相当。附上手写卡片:合作愉快。”以物易物,维持体面。这是商务社交的基本规则。
我走回办公室,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下。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
像一片倒悬的星河。还有两周。两周后,全息投影系统上线。到那时,
“周总”将不再只是一个声音。他将成为一个……可以“看见”的幻影。而我,
将是那个躲在幻影背后,操控一切的人。手机又震了。我拿起来看,
是母亲发来的微信:“薇薇,这周末回家吃饭吗?你爸的忌日快到了。”我盯着那行字,
很久很久。然后回复:“回。周六晚上。”放下手机,我闭上眼睛。父亲去世三年了。肺癌,
从确诊到离开,只有八个月。他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说:“薇薇,别活得太累。
但要是真累了……也别怕,爸爸在那边给你加油。”他如果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
会说我疯了吧。但也许。也许他会理解。因为他是那个在我小学时,
就因为我是女孩而被老师忽略时,会冲到学校说“我女儿值得最好的关注”的父亲。
他是那个在我第一次职场受挫回家哭时,会告诉我“偏见就像灰尘,擦掉就好,
别让它挡住你的光”的父亲。他是那个,留给我一块男式手表,说“时间不分男女,
优秀也是”的父亲。我睁开眼睛,看着手腕上的表。表针在走。笃,笃,笃,笃。像心跳。
像倒计时。第五章:茶叶与红酒的“礼尚往来”赵启明送来的茶叶装在深蓝色的丝绒礼盒里,
烫金字体印着某个我从未听说过的英国品牌。小陈打开盒子时,
浓郁的茶香混着一股檀木气味弥漫开来。“林总,这茶……得多少钱啊?
”小陈捏着里面附赠的纯银茶勺,小心翼翼地问。我扫了一眼盒子里的小卡片,
上面手写着:“周总惠存,一点心意,望笑纳。——启明敬上”字迹工整,
用的是万宝龙钢笔的粗笔尖。“查一下这个牌子。”我说。小陈立刻在手机上搜索,
几秒后倒吸一口凉气:“林总,这个品牌是英国皇室御用供应商,
这一盒……官网标价折合人民币一万二。”一万二的茶叶。作为“合作愉快”的见面礼,
太重了。重到不像商务礼节,更像某种投资——对“周总”这个人脉的投资。
“红酒选好了吗?”我问。小陈点头:“按您的吩咐,选了波尔多左岸2010年份的,
价格差不多。卡片我让行政部小王手写了,他的字好看。”“卡片内容?
”“就按您说的:‘合作愉快,期待成果。——承宇’”我点点头:“今天下班前寄出,
用加急快递,明天务必送到赵启明办公室。”“明白。”小陈抱着茶叶盒出去了。
我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已经盖章生效的合同扫描件。白纸黑字,
具有法律效力。首付款百分之三十,七百五十万,将在三个工作日内打到公司账户。
七百五十万。这意味着,项目正式启动了。团队四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
那些熬过的夜、改过的方案、吵过的架,都有了实打实的回报。我应该高兴。
但心里那块石头,反而更重了。因为我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合同签署只是起点,
后续的执行阶段,才是“周总”这个角色最难维持的时候。
项目启动会、月度汇报、关键节点验收——每一个环节,赵启明都会期待“周总”的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