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刃谋

狭路，刀光见故人------------------------------------------，指尖攥紧腰间软剑，夜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巷口马蹄声由远及近，明黄色的锦衣卫灯笼刺破夜色，照得满地霜华泛着冷光。。。，是刻在我骨血里的刺，拔则剜心，留则蚀骨。，曾是同窗共读、抵足而眠的知己，曾许下“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的誓言，曾在月下共饮，笑谈“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可如今，他是权倾朝野的锦衣卫指挥使，手握生杀大权，是朝堂众臣闻之色变的酷吏；我是蛰伏多年的御史中丞，暗中集结势力，只为扳倒他这个“乱臣贼子”。，隔着满门鲜血，隔着滔天误会，隔着不死不休的仇怨。，玄色锦袍的男子翻身下马，身姿挺拔如竹，面容依旧俊朗，只是那双曾盛满温柔的眼眸，如今只剩寒冰万丈。他抬手，身后锦衣卫尽数止步，偌大的巷子里，只剩我们二人的呼吸声。“苏清和，你果然在此。”谢阑深开口，声音冷得像冬日寒冰，没有半分往日情谊，“私通藩王，窃取边防密卷，你可知罪？”，目光灼灼，恨意翻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谢指挥使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苏清和行得正坐得端，何来谋逆之罪？倒是你，构陷忠良，残害士族，双手沾满鲜血，就不怕夜半鬼敲门吗？”，罪名是通敌叛国，所有证据，皆出自锦衣卫，皆由他谢阑深一手查办。那日天牢诀别，他一身绯色官袍，眼神冷漠地看着我，丢下一句“国法无情，休怪我不念旧情”，亲手将我苏家推入地狱。若不是恩师拼死护我，我早已成了刀下亡魂，这三年，我隐姓埋名，步步为营，只为有朝一日，取他性命，为苏家昭雪。，腰间佩刀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他站在我面前，咫尺之遥，我能看清他眼底的疲惫，却只当是他的伪装。他抬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我的脸颊，我猛地后退，抽出软剑，剑尖直指他的咽喉，动作决绝。“别碰我。”我咬牙，声音发颤，恨意与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愫纠缠，“谢阑深，你我之间，唯有刀兵相见，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痛楚，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随即被浓烈的冷漠覆盖：“你就这么恨我？恨？”我轻笑，眼眶却微微泛红，“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以我苏家四十九口人的鲜血，祭告天地。谢阑深，你我从前种种，早已随苏家满门亡魂化为乌有，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宿敌，不死不休！不死不休……”他低声重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难言的涩意，却转瞬即逝，“好，那便如你所愿。只是苏清和，你要清楚，凭你手中这点势力，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刚落，巷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道清脆女声响起：“大人，不好了，东厂的人带人围了巷口，要抢苏大人！”
来人是我的贴身侍女，阿阮。
阿阮不过十九岁，眉眼灵动，性子飒爽，一手鞭法使得出神入化，当年苏家遇难，她全家舍命护我，此后便一直追随我，是我在这乱世中，唯一的依仗。她一身劲装，手持长鞭，眉眼间满是焦急，却丝毫不惧，站在我身侧，眼神警惕地盯着谢阑深。
谢阑深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东厂会横插一脚。东厂与锦衣卫向来不和，此番前来，无非是想借机拿捏我，打压他的势力。
我心中冷笑，权谋之争，从来都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谢阑深以为能轻易拿捏我，却不知我早已布下棋局，就等他入局。
“谢大人，东厂势大，你我这般僵持，只会两败俱伤。”我收剑，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不如今日作罢，改日朝堂之上，我们再算总账。”
谢阑深盯着我，目光深邃，似要将我看穿。他自然明白其中利害，东厂那群阉党，从来都是不择手段，若是真起冲突，他即便能拿下我，也会损兵折将，落得把柄。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苏清和，你别得意，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你算。”
说罢，他转身挥手：“撤！”
锦衣卫队伍转瞬离去，巷口只剩满地狼藉。
阿阮松了口气，上前扶我：“公子，你没事吧？刚才太危险了，谢阑深那人冷血无情，你不该独自面对他。”
我看着谢阑深离去的方向，心口密密麻麻地疼，攥紧的指尖泛白。我怎会不知危险，可我与他之间，注定要一步步走向对立，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意，早已被仇恨和误会掩埋，只剩刀光剑影。
“我没事。”我收敛心绪，眼神变得坚定，“阿阮，按原计划行事，通知恩师，东厂插手，我们的棋局，可以再进一步。另外，查清楚，东厂此番前来，是谁的授意。”
“是！”
夜风更盛，我站在巷中，抬头望着天边残月，低声呢喃：“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谢阑深，你我这盘棋，才刚刚开始。你给我的血海深仇，我定会一一奉还，哪怕最终两败俱伤，哪怕同归于尽，我也绝不退缩。
只是我从未想过，这一路权谋厮杀，步步皆是局，层层皆是误会，我们彼此猜忌，彼此伤害，终究是把对方，推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