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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婉亲手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傅氏集团百亿市值的并购案宣告破产。
那份不仅包含商业机密,更罗列了傅氏近年来财务漏洞的邮件,精准地躺在了竞争对手的邮箱里。
这一刀,她捅得稳、准、狠。
十分钟后,总裁办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傅谨言裹挟着雷霆之怒闯入,将一叠厚厚的解约函甩得漫天飞舞。
“唐婉,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纵容你了?”
男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森寒的戾气,“以前你在家里摔碗砸锅,针对林若,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你竟敢动公司的根基?你知道为了这个项目,董事会筹备了多久吗?”
漫天纸片如雪花般飘落,唐婉坐在纯黑色的真皮沙发里,手里摇晃着半杯红酒。
她没有抬头,只是盯着杯壁上挂着的殷红液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傅总这就心疼了?这点损失,比起我失去的,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又是这副死样子。”
傅谨言几步上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酒杯狠狠掼在地上,“啪”的一声,玻璃炸裂,酒液溅在唐婉苍白的脚踝上,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这一方逼仄的空间里,眼神阴鸷:“我也最后警告你一次,别再拿以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来博同情。林若身体底子薄,受不得刺激,你却还要去抢她的资源,断她的路。你就这么恶毒,非要逼死她才甘心?”
恶毒?
唐婉缓缓抬眼,对上男人那双毫无温度的黑眸。
“到底是谁恶毒?”
她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凉意,“傅谨言,林若在你眼里是易碎的琉璃,稍微碰一下你都心疼。那我就活该是铜墙铁壁吗?”
“那天她是生日受惊,我是大出血流产!”
唐婉猛地站起身,情绪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我在手术单上签字的时候手都在抖,你在干什么?你在陪她看全城最盛大的烟火!你说她怕黑、怕响声,那我怕不怕死,你在乎过吗?”
提到那个没保住的孩子,傅谨言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的闪躲,但随即就被不耐烦取代。
“事情已经过去整整一年了,你还要抓着这个意外不放多久?”
他直起身,扯了扯领带,语气变得理所当然且冷漠,“医生说过那是胚胎发育不良,就算那天我在场,结局也不会改变。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别总像个泼妇一样,把所有的不幸都怪在无辜的人身上。”
“无辜?”
唐婉气极反笑,笑声凄厉刺耳,“是啊,她无辜,你无情,只有我该死。”
她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甩在他胸口。
“既然我这么让你恶心,那就签了它。以后你护着你的白月光,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们至死不见。”
那是离婚协议书。
傅谨言垂眸扫了一眼,连翻开的欲望都没有,直接将其撕成两半,随手扔进垃圾桶。
“想离婚?用这种方式威胁我,唐婉,你未免太天真了。”
他逼近一步,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这傅太太的位置,是你当年死皮赖脸求来的。现在想走?除非我玩腻了,叫你滚,否则你这辈子都得给我受着!”
羞辱感像潮水般灭顶而来。
唐婉死死咬着唇,直到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深爱入骨,如今却面目全非的男人,心中最后一丝火苗彻底熄灭。
“嗡——”
桌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若若”两个字。
傅谨言原本冷硬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他松开钳制唐婉的手,接起电话,语气是从未给过唐婉的温柔:“怎么了?别慌,慢慢说。”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傅谨言脸色骤变。
“心脏又不舒服了?别怕,把药含在舌下,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他再看向唐婉时,眼底只剩下厌恶:“若若要是今晚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甚至没多看一眼唐婉还在流血的脚踝。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唐婉一人。
她站在原地,听着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忽然觉得无比荒唐。
为了这么一个男人,她众叛亲离,赔上了青春,赔上了孩子,最后只换来一句“别装了”。
够了。
真的够了。
唐婉拖着僵硬的身体,走到落地窗前,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却始终不敢触碰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管家迟疑又震惊的声音:“大小姐?”
“是我。”
唐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却决绝:“忠叔,帮我转告爷爷,我要回家。”
那边沉默了许久,似乎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半晌才传来苍老的叹息:“大小姐,您当年为了嫁进傅家,可是当众发誓与唐家断绝关系的。老爷子说过,若是后悔了想回来,唐家的大门没那么好进。”
“我知道。”
唐婉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仿佛看见了接下来要面对的鲜血淋漓。
“那条‘碎玉路’还在吗?”
那是唐家最严酷的家法,专门惩戒叛族之人。十米长的路,铺满尖锐的碎瓷片和玉石渣,赤足走过,步步见血,伤可见骨。
管家声音都在颤抖:“大小姐,您的身子怎么受得住?那可是要脱层皮的酷刑啊!”
“只要能斩断这段孽缘……”
唐婉低下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早已黯淡无光的婚戒,猛地将其摘下,狠狠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别说是脱层皮,就是碎了这身骨头,我也要走。”
“去安排吧,明天一早,我会跪在唐家大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