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戏班困途,鬼屋借宿清光绪年间,周县城外官道旁的荒草里,
青砖墙朱漆门的旧屋如具枯骨,风卷着败叶撞在锈迹斑斑的铜环上,“哐当”一声脆响,
吓得路过的货郎连滚带爬。赵老栓攥着戏班的水烟袋,脸色铁青:“妈的,
全县客栈都住满了?这秋收时节,难不成让咱们庆和班十几号人,在露天地里喝西北风?
”他身旁的李铁牛攥紧了腰间的武生刀,满脸不屑:“班主,怕啥?咱走南闯北十几年,
深山破庙、乱葬岗子都睡过,还能被这点难处难住?实在不行,找个避风的土坡,
凑合一晚也成!”“你懂个屁!”赵老栓狠狠敲了下李铁牛的脑袋,烟袋杆都震得发颤,
“戏箱里的行头、道具,要是被露水打湿、被野物啃坏,咱接下来的场子还怎么唱?
还有清莲那丫头,身子弱,哪禁得住夜里的寒气?”众人瞬间沉默下来。
庆和班是方圆百里有名的戏班,赵老栓唱了一辈子花脸,
手下十几号人都是刀尖上滚过来的老江湖,可此刻,夕阳西下,寒风渐起,
十几个人扛着戏箱、背着铺盖,站在官道旁,竟无一处容身之地。
唱小生的柳清莲裹紧了身上的素色布衫,眉头微蹙,声音轻柔却坚定:“班主,我没事,
就是怕耽误了明天县城的堂会,那可是咱们早就定下的活计。”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
一个牵着老牛的村民远远走来,看到他们这副模样,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
“你们……是庆和班的吧?”村民怯生生地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庆和班的戏,
他在县城里看过,唱得极好。赵老栓眼前一亮,连忙上前,脸上堆起笑容:“老哥,
正是我们!实不相瞒,我们路过贵地,想找个地方落脚,可客栈都住满了,
您看……能不能给指条明路?”村民挠了挠头,眼神瞟向不远处的旧屋,声音压得极低,
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落脚的地方……倒是有一个,就是……太邪门,没人敢去。
”“邪门?”李铁牛眼睛一瞪,拍着胸脯哈哈大笑,“老哥,您别逗了!咱庆和班走南闯北,
什么邪门事儿没见过?别说鬼哭狼嚎,就是真遇到妖怪,咱也能跟它比划比划!
”村民被他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小伙子,别逞强!那是前朝张老爷的宅院,十几年前,
张老爷一家一夜之间离奇失踪,连条狗都没留下。打那以后,夜里就总有人看到院里亮鬼火,
还能听见女人的哭声,人称‘张府鬼屋’!前两年有个流浪汉进去躲雨,
第二天就直挺挺地躺在院里,七窍流血,脸都吓青了,到现在都没人敢靠近半步!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唱武丑的孙小跳凑了过来,眼里满是兴奋,搓着手说:“鬼屋?
有意思!班主,咱就去那儿住!十几个人挤在一起,阳气足,就算真有鬼,也能把它吓跑!
说不定,咱还能给那‘鬼先生’唱两段,解解闷呢!”唱老生的马老蔫性子慢,
此刻也皱起了眉,慢悠悠地说:“我看……还是别去了,万一真出了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客栈住满了,咱再找找别的地方,哪怕是农户家的柴房,也比去鬼屋强。”“柴房?
”赵老栓叹了口气,“老蔫,你以为农户家就愿意收留咱们这十几号人?再说,戏箱那么多,
柴房也放不下。眼下天色越来越暗,再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夜里要是下起雨,麻烦就更大了。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语气坚定,“我看小跳说得对,咱就去张府!十几个人,
都是青壮年,还能怕了虚无缥缈的鬼?只要咱们不惹事,天亮就走,肯定没事!
”见赵老栓主意已定,众人也不再反对。马老蔫虽有顾虑,却也知道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
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村民见状,叹了口气:“你们执意要去,我也拦不住。
那屋子的主人是张老爷的远房侄子张阿福,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你们得去跟他打声招呼,
不然……不合规矩。”赵老栓连忙道谢,跟着村民找到了张阿福的家。
张阿福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听说他们要去张府鬼屋借住,
头摇得像拨浪鼓,脸都白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那屋子闹鬼,会死饶人的!
你们要是住进去,出了事儿,我可担待不起!”“张兄弟,你放心!”赵老栓拉着他的手,
语气诚恳,“我们就住一晚,天亮就走,屋里的东西我们绝不乱动,
晚上听到什么动静也绝不出去乱看。要是真出了事儿,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们绝不连累你。另外,我们还能给你留点住宿费,就当给屋子添点人气,
也算谢谢你肯行个方便。”孙小跳也连忙帮腔:“是啊,张大哥,我们十几个人,
阳气足得很,说不定还能帮你把屋里的‘脏东西’赶走呢!到时候,
你这屋子也能卖个好价钱!”张阿福架不住他们软磨硬泡,又听说有住宿费,
眼神动了动——他家里条件不好,这点住宿费,够他家里吃好几天了。他犹豫了半天,
终究还是松了口,脸色依旧苍白,反复叮嘱:“那……那你们可得千万小心!
屋里的东西千万别碰,尤其是正房里的八仙桌,听说那是张老爷以前用来供奉的,
碰了会遭报应!晚上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出去,天亮了赶紧走,千万别多做停留!
”“放心放心!”赵老栓连连点头,连忙让人拿出碎银子,递给张阿福,“张兄弟,
多谢你了!我们一定记住你的话!”张阿福接过银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不敢再多说一句,领着他们往张府走去。一路上,他头也不回,脚步匆匆,
像是怕被张府的“脏东西”缠上,走到张府门口,就匆匆告别,几乎是跑着离开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张府的青砖墙上,给这座荒芜的宅院镀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色。
朱漆门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木头纹理,门上的铜环生满了绿锈,轻轻一推,
就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像是沉睡多年的鬼魅被惊醒。院里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
风一吹,“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透着一股刺骨的阴森。“好家伙,这地方,
确实够邪门的!”李铁牛皱了皱眉,握紧了腰间的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班主,
要不……咱再考虑考虑?”“考虑什么?都到门口了,难道还回去?”赵老栓瞪了他一眼,
率先走了进去,“赶紧打扫收拾,把正房清理出来,再在院里生堆火,煮点玉米粥,
吃完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众人不敢怠慢,连忙放下戏箱和铺盖,分头行动。
李铁牛和几个年轻力壮的演员,拿着随身携带的砍刀,清理院里的荒草;柳清莲和几个女眷,
负责清理正房,铺好稻草;赵老栓则带着孙小跳和马老蔫,在院里找了些干柴,
生起了一堆火。干柴噼啪作响,火苗窜得老高,驱散了些许寒意,也照亮了众人的脸庞。
可即便如此,依旧挡不住这座宅院的阴森,火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漆黑一片,
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默默盯着他们。马老蔫一边添柴,一边哆哆嗦嗦地说:“班主,
我总觉得……这地方不对劲,浑身发冷,像是有人在背后盯着我。”“别胡思乱想!
”赵老栓瞪了他一眼,点燃水烟袋,吸了一口,“哪有什么不对劲?就是这地方太久没人住,
太冷清了,心里作用而已。咱们十几个人在一起,有什么好怕的?”孙小跳却一脸兴奋,
凑到火堆旁,压低声音说:“班主,你说这院里真的有鬼吗?要是真有鬼,
它会不会出来听咱们唱戏?我听说,有些鬼也是戏迷呢!”“你小子,就知道凑热闹!
”赵老栓敲了下他的脑袋,“别胡说八道,哪有什么鬼?都是世人传言,越传越邪乎。
赶紧干活,不然今晚就没你的粥喝!”孙小跳吐了吐舌头,连忙跑去帮忙清理荒草。不多时,
院里的荒草清理得差不多了,正房也收拾干净了,柳清莲端着煮好的玉米粥,分给众人。
玉米粥冒着热气,香气扑鼻,众人奔波了一天,早已饥肠辘辘,接过碗,
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身上的寒意也消散了些许。晚饭过后,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月亮躲在云层后面,不肯露面,院里只剩下火堆的火苗,忽明忽暗,
映得四周的影子晃来晃去,格外诡异。大部分人都累坏了,喝完粥,
就早早地在正房的稻草上铺好铺盖,准备睡觉。只有王大刀、孙小跳和马老蔫三个人,
还围在火堆旁喝酒。王大刀是唱花脸的,性子豪爽,酒量极大,今晚喝了不少,
脸红得像关公,手里还拿着一个酒碗,大声嚷嚷着:“你们说,这张府真的闹鬼吗?
我看就是吓唬人的!什么鬼火、女人哭声,说不定都是有人故意装出来的,想把人吓跑,
好占这座宅院的便宜!”孙小跳眼睛一亮,凑到他身边,搓着手说:“大刀哥,你说得对!
我看也是有人装神弄鬼!不如……咱们今晚就去探探,看看这鬼到底长什么样!
你扮成关帝爷,我扮成周仓,马大哥扮成关平,咱们三个‘关公爷’坐镇,什么鬼都不敢来!
就算真遇到鬼,你这关帝爷一亮相,也能把它吓得屁滚尿流!”“好主意!
”王大刀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就这么办!咱庆和班的人,岂能被一个虚无缥缈的鬼吓住?
今晚,咱就给这张府的‘鬼’,好好唱一出‘关公镇邪’!”马老蔫连忙摆手,
脸色发白:“不行不行!我看还是别去了,万一真遇到鬼,可不是闹着玩的。咱们喝喝酒,
早点睡觉,天亮就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蔫,你就是胆子太小了!
”王大刀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屑,“跟着咱庆和班走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么胆小?
不就是个鬼吗?有什么好怕的?再说,有我这关帝爷在,还能让你出事?
”孙小跳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啊,马大哥,你就别害怕了!咱们就是去探探,
又不是真的要跟鬼打架。要是真遇到鬼,咱们就喊人,十几个人一涌而上,就算是鬼,
也能把它打跑!”马老蔫性子软,经不住他们俩软磨硬泡,终究还是松了口,脸色依旧苍白,
哆哆嗦嗦地说:“那……那你们可得小心点,要是真遇到不对劲的地方,咱们就赶紧跑,
别硬撑。”“放心!”王大刀拍着胸脯保证,说完,就拉着孙小跳和马老蔫,
往戏箱那边走去。不多时,三人就穿戴整齐,从戏箱里走了出来。
王大刀穿着一身绿色的关帝戏服,头戴关帝帽,脸上画着红脸,戴着眼罩,
手里拿着一把木制的青龙偃月刀,身姿挺拔,威风凛凛,
活脱脱一个活关公;孙小跳穿着一身黑色的周仓戏服,脸上画着黑脸,手里拿着一根马鞭,
弯腰弓背,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马老蔫则穿着一身白色的关平戏服,手里捧着一个假印,
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满是恐惧,与关平的英气格格不入。“好家伙,大刀哥,你这扮相,
简直就是关帝爷下凡啊!”孙小跳一脸崇拜地说,“今晚,保管那鬼见了,吓得魂飞魄散!
”王大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握紧手里的青龙偃月刀,大声说:“走!咱们去正房,
坐在八仙桌后,等着那鬼出现!今晚,咱就好好会会它!”孙小跳连忙点头,
扶着吓得浑身发抖的马老蔫,跟着王大刀,走进了正房。正房里漆黑一片,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光,孙小跳点亮了两根蜡烛,放在八仙桌的两边,火苗忽明忽暗,
映得三人的戏服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倒有几分吓人。三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坐在八仙桌后,
王大刀居中,孙小跳和马老蔫坐在两边。王大刀手里握着青龙偃月刀,眼睛瞪得溜圆,
死死地盯着门口,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孙小跳则东张西望,眼里满是兴奋,
时不时地凑到王大刀身边,小声问:“大刀哥,鬼怎么还不来?是不是被咱们的扮相吓跑了?
”马老蔫则坐在一旁,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攥着手里的假印,眼睛紧闭着,
嘴里不停地默念着:“关帝爷保佑,关帝爷保佑,千万别让我遇到鬼……”夜渐渐深了,
院里的火堆早就灭了,只剩下正房里的两根蜡烛,火苗忽明忽暗,
映得三人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越来越诡异。王大刀起初还精神抖擞,眼睛瞪得溜圆,
可等了快一个时辰,连个鬼影都没见着,渐渐就困了,打了个哈欠,
语气不耐烦地说:“我看这鬼,就是不敢来了!都是世人传言,越传越邪乎,耽误老子睡觉!
咱们还是把戏服脱了,早点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呢。”孙小跳也揉了揉眼睛,
脸上露出几分失望:“是啊,都**更了,说不定这鬼早就被咱们的扮相吓跑了。
早知道这样,就不费这么大劲扮戏服了,白兴奋一场。”马老蔫本来就不愿意来,
听他们这么说,像是得到了大赦,连忙睁开眼睛,站起身,哆哆嗦嗦地说:“好好好!
咱们快把戏服脱了,别着凉了。赶紧睡觉,天亮就走,再也不待在这鬼地方了。
”可就在这时,突然一阵阴风吹过,窗户“吱呀”一声,被吹得大开,
蜡烛的火苗一下子矮了半截,屋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冷得人打哆嗦,
像是一下子掉进了冰窖里。“谁……谁开的窗户?”孙小跳的声音瞬间变了调,
带着几分颤抖,他明明记得,刚才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还用木棍顶住了,
怎么会突然被吹开?王大刀也瞬间清醒了过来,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冒头顶,
可他还是强装镇定,握紧了手里的青龙偃月刀,大声呵斥:“别怕!说不定就是风刮的!
这地方太久没人住,窗户松动了,被风一吹,就开了!”话音刚落,
就见一个黑影从门外飘了进来——不是走,是飘,脚不沾地,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
还不停地滴着黑色的液体,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透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腐臭味。黑影的脸上血肉模糊,看不清五官,
只能看到两个黑洞洞的眼窝,里面像是有寒气在往外冒,让人不寒而栗。三人瞬间僵住,
大气都不敢喘,浑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样,冷得发抖。马老蔫吓得双腿一软,
差点瘫倒在地,全靠扶着八仙桌,才勉强站稳,眼睛瞪得溜圆,
嘴里不停地默念着:“鬼……有鬼……真的有鬼……”孙小跳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喊人,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黑影,一步步飘到八仙桌前。王大刀是三人里胆子最大的,可此刻,
他也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青龙偃月刀差点掉在地上,额头不停地冒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滴在戏服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想站起来跑,可腿却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半步,
只能死死地盯着那黑影,心脏“咚咚咚”地狂跳,像是要跳出胸膛。那黑影飘到八仙桌前,
“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又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救救我……我死得好冤啊……求您……求您为我做主……”王大刀的脑子“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他想开口说话,想呵斥这黑影,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死死地攥着手里的青龙偃月刀,
浑身不停地发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惊恐。孙小跳吓得浑身抽搐,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他想躲在王大刀身后,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僵在原地,
眼睁睁地看着那黑影跪在面前,不停地喊着“冤枉”,黑色的液体顺着它的衣角往下流,
落在地上,汇成一滩黑色的水渍,散发着刺鼻的腐臭味。马老蔫更是吓得眼前一黑,
差点晕过去,他紧紧地闭着眼睛,双手抱头,
停地哭喊着:“别过来……别过来……我没有害你……求你别找我……”那黑影跪了一会儿,
见三人没有任何反应,突然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窝死死地盯着他们,然后,
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嚎——那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木板,又像是女人的哭声,
穿透了寂静的夜空,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头皮发麻,连骨子里都透着寒意。紧接着,
它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朝着桌上的蜡烛一挥,两根蜡烛“噗”的一声,瞬间熄灭了,
屋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王大刀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得他喘不过气来,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
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里的青龙偃月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孙小跳和马老蔫也没能幸免,那凄厉的长嚎声像是一道无形的利刃,刺穿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两人只觉得头晕目眩,浑身发软,先后晕了过去,屋里只剩下那黑影的凄厉嚎叫声,
渐渐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无尽的寂静和刺骨的寒意,还有地上那滩诡异的黑色水渍,
诉说着刚才发生的恐怖一幕。窗外,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败叶,撞在窗户上,
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窗外徘徊,又像是那黑影,还在屋里,
默默盯着地上昏迷的三人,等待着下一个猎物。而正房里,漆黑一片,
寂静得能听到三人微弱的呼吸声,还有那未散的腐臭味和血腥味,预示着,这一夜,
注定不会平静,庆和班的噩梦,才刚刚开始。第2章 鬼索人命,人心惶惶天蒙蒙亮,
灰蒙蒙的天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照进正房,驱散了些许漆黑,
却驱不散屋里的寒意和诡异的氛围。赵老栓第一个醒了过来,他揉了揉眼睛,
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是在冰窖里睡了一夜,喉咙干涩得发疼,
还透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腐臭味,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心里咯噔一下,
有种不祥的预感。“不对劲,这屋里怎么这么冷?还有这味道……”赵老栓喃喃自语,
挣扎着从稻草上坐了起来,环顾四周。正房里一片狼藉,稻草散落一地,戏服扔在一旁,
地上还掉着一把木制的青龙偃月刀,正是王大刀昨晚扮关帝时用的道具。
他的目光扫过八仙桌,只见八仙桌旁,躺着三个人,一动不动,
正是王大刀、孙小跳和马老蔫。三人依旧穿着昨晚的戏服,姿势诡异,
脸上都带着惊恐的表情,屋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不好!”赵老栓心里一沉,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冒头顶,他连忙爬起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跌跌撞撞地跑到八仙桌旁,
大声喊着:“大刀!小跳!老蔫!你们醒醒!快醒醒!”他的声音打破了屋里的寂静,
其他演员也陆续被吵醒了,纷纷揉着眼睛,从稻草上坐了起来,嘴里还抱怨着:“班主,
这么早喊我们干什么?还没睡够呢……”可当他们看到屋里的情景,看到赵老栓焦急的神色,
还有八仙桌旁躺着的三个人,所有的抱怨都瞬间咽了回去,
脸上的睡意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震惊。“班主,
这……这是怎么回事?大刀哥他们怎么躺在地上?”一个年轻的演员声音颤抖着问道,
脚步都不敢往前挪一步。“别愣着!都过来帮忙!”赵老栓大声喊道,
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和悲痛,他率先蹲下身,伸出手,探了探孙小跳的鼻息——还有气,
虽然微弱,但还活着。他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又连忙探了探马老蔫的鼻息,也还有气,
只是呼吸有些急促,脸上依旧带着惊恐的表情。可当他伸出手,探到王大刀的鼻息时,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也忍不住颤抖起来,伸出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中,
再也无法移动分毫。“没气了……大刀他……没气了……”赵老栓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眼里布满了血丝,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滴在王大刀的脸上,
“大刀……我的好兄弟……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什么?!大刀哥死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屋里炸开了,所有的演员都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后退,
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有的甚至忍不住尖叫起来:“死人了!大刀哥死了!
”屋里瞬间乱成一团,哭喊声、尖叫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混乱和恐怖。
有人吓得浑身发抖,蜷缩在角落里,不敢抬头;有人拿出随身携带的香火,点燃后,
不停地祭拜着,嘴里默念着“关帝爷保佑”;还有人脸色惨白,
…昨晚真的有鬼……大刀哥就是被鬼害死的……”孙小跳和马老蔫也被这混乱的声音吵醒了,
他们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头痛欲裂,浑身发软,
飘着的黑影、血淋淋的手、凄厉的长嚎、熄灭的蜡烛……还有那刺骨的寒意和刺鼻的腐臭味。
“啊——!”孙小跳突然尖叫起来,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浑身不停地抽搐,
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他指着空荡荡的门口,大声哭喊着:“鬼!有鬼!昨晚真的有鬼!
那鬼飘着进来的,身上还滴着血,跪在我们面前喊冤枉,还长嚎了一声,
灭了蜡烛……我吓得晕过去了……大刀哥……大刀哥呢?”他的目光扫过四周,
当看到王大刀僵硬地躺在地上,脸色惨白,七窍流着血,脸上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时,
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双腿一软,再次瘫倒在地,
哇哇大哭起来:“大刀哥……大刀哥你怎么了?
你别吓我……是不是鬼……是不是鬼害死了你……”马老蔫也缓缓地坐了起来,他浑身发抖,
眼神涣散,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嘴里不停地哆哆嗦嗦地说:“是……是真的……那鬼飘着进来的,脚不沾地,
身上还滴着黑色的血,味道好臭……它跪在我们面前喊冤枉,然后就长嚎了一声,
灭了蜡烛……我看到它伸出血淋淋的手,
朝着大刀哥抓去……然后……然后我就晕过去了……”两人的话,
更是让屋里的恐惧氛围达到了顶点。演员们吓得魂不附体,一个个面面相觑,
眼里满是恐惧和绝望,有人大声喊道:“班主,我们快走吧!这地方太邪门了,有鬼害人,
再待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是啊,班主,快走!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还有人更是吓得失去了理智,大声嚷嚷着:“把王大刀的尸体丢在这里吧!
别把鬼引到我们身上来!我们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胡说什么!
”赵老栓猛地抬起头,眼神凌厉地瞪着那个说话的演员,声音嘶哑,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王大刀是我们庆和班的人,是我们的兄弟!他不能白死!
我们怎么能把他的尸体丢在这里,让他曝尸荒野,被野物啃食?”他深吸一口气,
强压着心里的恐惧和悲痛,擦干脸上的泪水,大声说道:“都别慌!现在慌也没用!
王兄弟不能白死,我们得查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到底是真的有鬼,还是有人装神弄鬼,
故意害他!”“查?怎么查?”一个演员声音颤抖着问道,“昨晚的鬼那么吓人,
大刀哥就是被鬼害死的,我们怎么查?再说,这地方这么邪门,我们连靠近都不敢,怎么查?
”“怎么查?去报官!”赵老栓语气坚定地说,“我们去县城报官,让钱县令来查!
钱县令是个读书人,不信鬼神,他肯定能查清楚真相!在官府来之前,谁都不准离开这里,
谁都不准乱动屋里的东西,尤其是王兄弟的尸体和现场的痕迹,要是谁敢擅自离开,
或者乱动东西,就别怪我赵老栓不客气!”众人见状,知道赵老栓主意已定,
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纷纷点头,只是脸上的恐惧,依旧没有丝毫减少。
有人小声嘀咕着:“报官有什么用?钱县令就算来了,也查不出什么,这是鬼害人,
官府也管不了……”赵老栓没有理会众人的嘀咕,他转过身,
看向李铁牛和另一个胆大的演员,说道:“铁牛,你和石头,跟我去县城报官!
你们两个胆子大,一路上保护好我,也注意安全。”李铁牛虽然也很害怕,但他知道,
这是他的责任,他握紧了腰间的刀,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班主,放心吧!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也一定会把官府请来,查清楚大刀哥的死因,为大刀哥报仇!
”那个叫石头的演员,也连忙点了点头,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里,
也多了几分坚定:“班主,我跟你们一起去!”赵老栓点了点头,又转过身,
看向剩下的演员,叮嘱道:“你们在这里看好小跳和老蔫,他们两个受了惊吓,精神不稳定,
别让他们乱跑,也别让他们再想起昨晚的事。另外,看好王兄弟的尸体,看好屋里的东西,
不准任何人擅自进入正房,也不准任何人乱动现场的痕迹,等我们带着官府的人回来。
”“放心吧,班主!我们一定看好!”剩下的演员纷纷点头,虽然心里害怕,
但还是答应了下来。赵老栓又走到孙小跳和马老蔫身边,语气柔和了几分,说道:“小跳,
老蔫,你们别怕,官府马上就来了,一定会查清楚真相,为大刀报仇的。
你们在这里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有兄弟们在,不会有事的。
”孙小跳和马老蔫只是一个劲地哭,点了点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里的恐惧,
依旧没有丝毫减少。昨晚的恐怖画面,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们的心里,挥之不去,
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个飘着的黑影,听到那凄厉的长嚎声。赵老栓不再多言,
转身拿起自己的水烟袋,又叮嘱了众人几句,就带着李铁牛和石头,匆匆忙忙地走出了张府,
朝着县城的方向跑去。一路上,三人脚步匆匆,不敢有丝毫停留,路边的荒草随风摆动,
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默默盯着他们,让他们心里直发毛。李铁牛握紧了腰间的刀,
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小声对赵老栓说:“班主,你说……大刀哥真的是被鬼害死的吗?
昨晚小跳和老蔫说得那么吓人,我心里也有点发慌。”赵老栓叹了口气,
脸色沉重地说:“我不知道……我活了五十多年,也见过不少邪门的事,
但从来没有见过真的鬼。我总觉得,这件事不对劲,不像是鬼干的,更像是有人装神弄鬼,
故意害大刀,想把我们吓跑。”“装神弄鬼?”石头皱了皱眉,小声说道,“班主,
可小跳和老蔫都亲眼看到了,那鬼是飘着的,脚不沾地,还滴着血,怎么可能是人装的?
要是人装的,怎么能飘起来?”“飘起来?”赵老栓眼神一动,说道,
“说不定是用了什么 tricks,比如踩着高跷,或者用绳子吊起来,夜里太黑,
小跳和老蔫又吓得慌,看不清,就以为是飘着的。还有那黑色的血,说不定不是人血,
是动物的血,加了墨汁,故意弄成黑色的,用来吓人的。”李铁牛和石头对视一眼,
点了点头,心里的恐惧,稍微减少了一些。李铁牛说道:“班主,你说得有道理!说不定,
真的是人装神弄鬼,故意害大刀哥,想把我们吓跑,好占这座张府的便宜,
或者有什么别的阴谋。”“不管是什么阴谋,我们都要查清楚!”赵老栓语气坚定地说,
“大刀是我们的兄弟,他不能白死!就算真的是人装神弄鬼,我也要把那个凶手找出来,
让他血债血偿,给大刀一个交代!”三人不再多言,加快了脚步,朝着县城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他们不敢有丝毫停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到县城,报官,
让官府来查清楚真相,为王大刀报仇。与此同时,张府里,气氛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演员们蜷缩在角落里,一个个面面相觑,眼里满是恐惧和不安,没有人敢说话,
也没有人敢乱动,只能默默地祈祷着,祈祷官府能尽快赶来,
祈祷自己能平安离开这个鬼地方。孙小跳和马老蔫坐在稻草上,依旧不停地哭着,
嘴里反复念叨着昨晚的恐怖画面,精神变得越来越不稳定。有个女眷,
实在受不了这种恐惧的氛围,忍不住哭了起来,
嘴里大声喊道:“我要回家……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怕……”她的哭声,像是传染一样,
其他几个女眷,也纷纷忍不住哭了起来,屋里的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惨,
与这座荒芜的鬼屋,形成了一幅诡异而恐怖的画面。有个胆大的演员,壮着胆子,
走到正房门口,探头往院里看了看,院里的荒草随风摆动,漆黑的角落里,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吓得他赶紧缩回了脑袋,浑身不停地发抖,
嘴里大声喊道:“有……有东西!院里有东西!”众人一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纷纷蜷缩在角落里,不敢抬头,嘴里不停地默念着“关帝爷保佑”,有的甚至吓得晕了过去。
屋里的恐惧氛围,再次达到了顶点,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像是待在一个巨大的坟墓里,
随时都有可能被鬼找上门来,丢掉性命。没人注意到,院角的老槐树下,有一个黑影,
正默默地躲在那里,透过茂密的枝叶,死死地盯着正房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
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像是在欣赏着屋里众人的恐惧和绝望。那个黑影,
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衣服,脸上涂着黑色的颜料,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瓶子,
瓶子里装着黑色的液体,正是昨晚滴在地上的那种,散发着刺鼻的腐臭味。
他静静地躲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
在漆黑的角落里,闪烁着阴狠而诡异的光芒。他看着正房里混乱的场景,
听着屋里众人的哭声和尖叫声,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心里暗暗想到:“庆和班的人,
你们都跑不了!一个个都得死在这里!王大刀只是第一个,接下来,就是你们!
等你们都死了,这座张府,还有地窖里的财宝,就都是我的了!”他轻轻舔了舔嘴唇,
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几步,躲进了老槐树后面的荒草里,
身影渐渐消失在漆黑的角落里,只留下那股刺鼻的腐臭味,在空气中弥漫着,预示着,
更多的危险,还在后面,庆和班的人,即将面临更大的危机。而赵老栓三人,
此刻已经跑到了县城门口。县城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与张府的阴森和恐怖,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三人浑身是汗,气喘吁吁,脸上还带着几分恐惧和疲惫,
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赵老栓来不及休息,连忙拉着李铁牛和石头,朝着县衙的方向跑去。
他心里清楚,每多耽误一分钟,庆和班的人,就多一分危险,王大刀的死因,
就多一分难以查明的可能。他必须尽快找到钱县令,让他带着人,去张府,查清楚真相,
为王大刀报仇,也保护好庆和班的其他兄弟。县衙门口,两个捕头正守在那里,手里拿着刀,
神色严肃。赵老栓连忙跑过去,对着两个捕头拱了拱手,语气急切地说:“捕头大哥,
求你们帮帮忙!我们是庆和班的,昨晚在城外张府鬼屋借宿,我们的兄弟王大刀,
被鬼害死了!求你们赶紧通报钱县令,让他带着人,跟我们去张府,查清楚真相,
为我们的兄弟报仇!”两个捕头闻言,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捕头皱了皱眉,说道:“张府鬼屋?那里不是早就闹鬼了吗?
怎么还有人敢去那里借宿?再说,世上哪有什么鬼?你们的兄弟,
说不定是被什么东西吓死的,或者是意外身亡,怎么能说是被鬼害死的?”“不是意外!
也不是被吓死的!”赵老栓语气急切地说,“捕头大哥,是真的有鬼!我们的两个兄弟,
都亲眼看到了,那鬼飘着进来,身上滴着血,还害死了我们的兄弟!求你们赶紧通报钱县令,
再晚,就来不及了,我们其他的兄弟,也可能会有危险!”李铁牛也连忙说道:“是啊,
捕头大哥,我们没有撒谎!昨晚的鬼真的很吓人,大刀哥就是被它害死的,七窍流血,
死得很惨!求你们赶紧通报钱县令,让他带着人,跟我们去张府!
”那个捕头见他们说得情真意切,不像是在撒谎,脸上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点了点头,
说道:“好,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通报大人!”说完,就转身跑进了县衙。
赵老栓、李铁牛和石头,站在县衙门口,焦急地等待着,心里忐忑不安。他们不知道,
钱县令会不会相信他们的话,会不会带着人,跟他们去张府;他们也不知道,
庆和班的其他兄弟,此刻是否安全,那个装神弄鬼的凶手,是否还在张府,
是否会对其他兄弟下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煎熬一样。
赵老栓不停地搓着手,眼神急切地盯着县衙的大门,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钱县令,
你快出来吧……快出来吧……”就在他们焦急等待的时候,县衙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钱县令穿着一身官服,带着十几个捕头和仵作,匆匆忙忙地走了出来。钱县令四十多岁,
面容清瘦,戴着一副眼镜,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个精明能干、不信鬼神的人。
“你就是庆和班的班主?”钱县令走到赵老栓面前,语气严肃地问道,
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和探究。“正是在下,赵老栓!”赵老栓连忙拱手,语气急切地说,
“钱大人,求您救救我们!昨晚我们在城外张府鬼屋借宿,我们的兄弟王大刀,被鬼害死了,
死得很惨!还有两个兄弟,被吓得精神失常,我们其他的兄弟,也都被困在张府,
随时都有可能有危险!求您带着人,跟我们去张府,查清楚真相,为我们的兄弟报仇!
”钱县令皱了皱眉,眼神里的疑惑更浓了,说道:“赵班主,世上哪有什么鬼?所谓的鬼,
不过是世人的传言,或者是有人装神弄鬼,故意吓人罢了。你先别着急,慢慢说,
你们的兄弟,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们昨晚,到底看到了什么?”赵老栓不敢有丝毫隐瞒,
连忙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客栈住满,找到张府鬼屋,借宿,
王大刀、孙小跳和马老蔫扮神探鬼,再到看到黑影、黑影跪地喊冤、凄厉长嚎,
最后王大刀死亡,孙小跳和马老蔫被吓晕,所有的细节,都描述得清清楚楚,没有丝毫遗漏。
钱县令认真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眼神里的探究,也越来越浓。他沉思了片刻,
说道:“赵班主,依我看,这件事,绝非鬼神所为,而是有人装神弄鬼,故意害你们的兄弟,
想把你们吓跑。走吧,带我去张府,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鬼’,到底是什么东西,
也倒要查清楚,你们的兄弟,到底是怎么死的!”赵老栓一听,心里大喜过望,
连忙拱手:“多谢钱大人!多谢钱大人!您真是我们庆和班的救命恩人!”“不必多礼!
”钱县令摆了摆手,语气严肃地说,“维护地方治安,查明命案真相,是本官的职责。走吧,
尽快出发,去张府!”说完,钱县令就带着捕头、仵作,跟着赵老栓、李铁牛和石头,
匆匆忙忙地朝着城外张府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众人脚步匆匆,气氛严肃,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在官道上回荡着。赵老栓走在最前面,心里既兴奋,又忐忑。他兴奋的是,
钱县令终于肯带着人,跟他们去张府,查清楚真相,为王大刀报仇;他忐忑的是,他不知道,
那个装神弄鬼的凶手,是否还在张府,是否会对庆和班的其他兄弟下手,也不知道,
钱县令能不能查清楚真相,抓住凶手。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色越来越亮,可他的心里,
却依旧一片阴霾。他知道,这场关于鬼屋、关于贪心、关于杀戮的噩梦,还没有结束,
庆和班的人,还要面临更多的危险和挑战,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凶手,
就像是一只阴险的毒蛇,随时都有可能扑出来,咬他们一口,夺走他们的性命。而张府里,
那个躲在院角的黑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到远处有一群人,正朝着张府的方向走来,
为首的人身穿官服,身后跟着十几个捕头,手里拿着刀,神色严肃。他心里咯噔一下,
暗道不好,官府的人来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连忙从荒草里钻出来,
匆匆忙忙地跑到地窖入口,小心翼翼地掀开石板,钻了进去,又连忙把石板盖好,
躲在地窖里,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动静。他心里暗暗想到:“不好,官府的人怎么来了?
难道是庆和班的人去报官了?不行,我不能被官府的人抓住,地窖里的财宝,还没有到手,
我不能功亏一篑!”他躲在地窖里,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心里越来越紧张,
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和不甘。他暗暗发誓,就算官府的人来了,
他也不会放弃,等官府的人走了,他一定会继续下手,把庆和班的人,一个个都害死,
夺走地窖里的财宝,实现自己的野心。张府的大门,被轻轻推开,钱县令带着捕头、仵作,
跟着赵老栓,走进了张府。当他们看到院里的荒芜景象,看到正房里混乱的场景,
看到王大刀僵硬的尸体时,脸上的神色,都变得格外严肃起来。钱县令走到王大刀的尸体旁,
蹲下身,仔细地看了看,又对仵作说道:“仵作,仔细检查一下尸体,查明死者的死因,
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是,大人!”仵作连忙点头,拿出随身携带的工具,蹲下身,
开始仔细检查王大刀的尸体。钱县令则站起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正房里的一切,
目光落在地上的青龙偃月刀、散落的戏服、还有那滩诡异的黑色水渍上,
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和探究。他又看向孙小跳和马老蔫,语气柔和了几分,
说道:“你们两个,就是昨晚看到‘鬼’的人?别怕,本官在这里,你们慢慢说,
昨晚你们看到的‘鬼’,到底长什么样,还有什么细节,没有告诉本官?”孙小跳和马老蔫,
看到钱县令,看到捕头们,心里的恐惧,稍微减少了一些,他们擦干脸上的泪水,
哆哆嗦嗦地,把昨晚看到的细节,又重新说了一遍,比之前说得更详细,
连黑影的身高、衣着、还有那凄厉的长嚎声,都描述得清清楚楚。钱县令认真地听着,
眉头越皱越紧,手指轻轻敲击着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沉思。他总觉得,这件事,
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所谓的“鬼”,根本就不存在,一定是人装的,可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要装神弄鬼,害死王大刀?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就在这时,仵作站起身,
对着钱县令拱了拱手,语气严肃地说:“大人,死者七窍流血,面色青紫,初步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