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梨装了三年乖顺妻子,给沈砚书端茶倒水、照顾起居,换来的是他白月光回国当晚,
他连家都没回。她笑了,把离婚协议拍在桌上:“沈总,签字吧。
”那个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第一次红了眼:“不离。”温念梨晃了晃手里的孕检单:“晚了,
孩子不是你的。”沈砚书疯了。后来整个江城都知道,沈总每天都在前妻楼下蹲守,
就为了给她的孩子当后爸。---第一章 白月光回来了三月的江城,
入夜后还带着料峭的春寒。温念梨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微信消息,
嘴角慢慢弯出一个弧度。砚书:今晚不回了,你自己早点睡。
配图是一张餐厅的定位——江畔人家,整个江城最难订的景观位。她点开放大图片,
从酒杯的倒影里看见了一只女人的手,纤细白皙,
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她再熟悉不过的卡地亚love手镯。那是宋诗妍的。
三年前她和沈砚书领证那天,宋诗妍飞去法国,发了一条朋友圈:有些东西,
不要了也不代表谁都能捡。温念梨把手机锁屏,转身看着这间住了三年的房子。
三百平米的别墅,装修是她一个人盯的,家具是她一件件选的,
连窗帘的颜色都是她调了三次色卡才定下来的。沈砚书住在这里的时间,
加起来不超过三个月。婆婆说她命好,嫁进沈家是祖上积德。闺蜜说她傻,
守着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图什么。温念梨什么都不图。
她只是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留在江城,而沈砚书需要一个妻子堵住宋家的嘴。各取所需,
明码标价,这桩交易她从一开始就心里有数。客厅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她走进书房,
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三年前就拟好的离婚协议。
当时律师问她要不要填财产分割方案,她说不用,她什么都不要。她只要自由。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婆婆沈夫人打来的。“念梨啊,诗妍回来了你知道吧?明天家里聚餐,
你早点过来帮忙张罗,诗妍爱吃你做的那个糖醋排骨,记得多做点。
”温念梨笑着应下:“好的,妈。”挂了电话,她把离婚协议放到茶几上,
又从保险柜里拿出那枚三年来从未戴过的婚戒,压在协议最上面。戒指是沈家给的,
三克拉的鸽子蛋,圈口大了半号,她从来没提过要改。第二天傍晚,
温念梨提前一个小时到了沈家老宅。厨房里阿姨正在备菜,
见她来了赶紧让出位置:“少奶奶,夫人说今晚的菜都得您亲自做。”“没事,我来。
”她系上围裙,手脚麻利地处理食材。
三年时间足够她把沈家所有人的口味摸得清清楚楚——老爷子牙口不好,
红烧肉要炖够两个小时;婆婆不吃香菜,凉菜里一点都不能放;沈砚书对海鲜过敏,
但他从来不说,只是不动筷子,她发现后就不再做任何带壳的东西。至于宋诗妍,
她爱吃糖醋排骨、爱吃辣、爱吃一切重口味的东西,和她温念梨完全相反。
客厅里逐渐热闹起来。温念梨听见宋诗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脆生生的,
带着点撒娇的尾音:“沈阿姨,我可想死您了!”“哎哟诗妍,快让阿姨看看,瘦了这么多,
在国外吃苦了吧?”“没有没有,就是老想着阿姨做的红烧肉。”温念梨把最后一道菜装盘,
端了出去。餐厅里坐了七八个人,沈砚书坐在主位旁边,宋诗妍挨着他,
正在给众人分她从法国带回来的礼物。看见温念梨出来,她笑着招手:“嫂子,快来,
我给你带了限量版的香水,你看看喜不喜欢。”温念梨接过那个小盒子,道了谢。
宋诗妍歪着头看她:“嫂子今天气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没休息好?砚书哥也真是的,
也不多陪陪你。”沈夫人接话:“砚书公司忙,念梨懂事,不会计较这些。”温念梨笑笑,
没说话。一顿饭吃得热闹,宋诗妍一直在讲她在法国的见闻,沈砚书偶尔应一两句,
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温念梨安静地吃着自己面前的菜,偶尔给老爷子添个汤,
给婆婆夹个菜,和往常一样周到。饭后,宋诗妍拉着沈砚书去院子里说话。
温念梨帮着阿姨收拾碗筷,沈夫人把她叫到一边:“念梨啊,诗妍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要在江城开工作室。砚书帮她看了几个地方,你有空也帮着参谋参谋。”“好的,妈。
”“还有,”沈夫人压低声音,“你和砚书也三年了,肚子还没动静,
该去医院查查就去查查。沈家三代单传,不能在你这儿断了香火。”温念梨垂着眼睛,
轻轻“嗯”了一声。晚上九点,沈砚书开车带她回家。车里放着轻音乐,两个人都没说话。
这是他们相处的常态——客气、疏离、相敬如宾。沈砚书从不过问她的行踪,
她也从不查他的手机。他知道她每天几点起床、几点睡觉,
却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喜欢看什么书。她喜欢下雨天窝在阳台看书,他从来不知道。
她其实不吃香菜,只是每次做饭都记得不放,他也没发现。她每天晚上都会在客厅留一盏灯,
万一他回来,不会摸黑。他一次都没回来过。车子驶进车库,温念梨先下了车。走到客厅,
她看见茶几上那个牛皮纸袋还在原位,上面的戒指被灯光照得发亮。沈砚书跟进来,
看见那个袋子,脚步顿了一下。“这是什么?”温念梨转过身,
脸上的笑容还是和往常一样温和,只是眼睛里多了点什么,沈砚书看不明白。“离婚协议。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沈砚书皱起眉:“什么意思?
”温念梨走到茶几前,把协议翻开,指着最后一页:“意思就是,沈砚书,我们离婚吧。
条款我都写清楚了,净身出户,不要你一分钱。你签个字,明天我们就可以去民政局。
”沈砚书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从那叠纸移到她脸上,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就因为昨晚我没回来?”温念梨笑了:“你想多了。是因为三年时间到了,我不想再装了。
”“装什么?”“装你的好妻子。”温念梨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装温柔,
装懂事,装不在乎。你妈让我做菜我就做菜,你让我别打扰你我就不打扰你,
宋诗妍回来了你连家都不回我也当没看见。三年了,沈砚书,我够本分了吧?
”沈砚书的眉头越皱越紧:“我们当初说好的——”“对,当初说好的,我给你当挡箭牌,
堵住宋家的嘴,让你有三年时间处理好和宋诗妍的事。现在她回来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该退场了。”温念梨把协议往他面前推了推,“签字吧。”沈砚书没动。
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这个女人。三年了,她每天给他准备早餐,
他出门前永远有一杯温度刚好的咖啡;她记得他所有的习惯,
知道他几点起床、几点睡觉、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她从来没跟他吵过架,
从来没提过任何要求。他以为那是因为她性子软、好拿捏。可现在她站在他面前,
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水,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她是真的想走。
“诗妍的事,”沈砚书斟酌着开口,“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哪样?”温念梨歪了歪头,
像是不太理解,“你们青梅竹马,两家早有婚约,她出国之前你们才分手,
我嫁进来的时候就知道。沈砚书,你不用解释,我真的不介意。”“不介意?”“嗯。
”她点点头,语气真诚,“我不爱你,所以你和谁在一起,都跟我没关系。
”这话比离婚协议还狠。沈砚书感觉自己被什么刺了一下,不重,但位置刁钻,
刚好扎在心口某个从来没被碰过的地方。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温念梨看了看表:“今天有点晚了,明天早上九点,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协议你再看一遍,
没问题就签字。”她说完就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
还有件事要告诉他。“沈砚书,”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嘴角却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像是在说一件有趣的事,“我怀孕了,孩子不是你的。”沈砚书的瞳孔猛然收缩。
温念梨没等他反应,转身上了楼,脚步声轻轻浅浅的,消失在走廊尽头。他站在原地,
盯着那张离婚协议,忽然觉得客厅里所有的灯都太亮了,晃得人眼睛发疼。这不可能。
他每天让司机接送她,她的手机定位他随时可以查,她接触的每一个人他都心里有数。
她怎么可能——除非从一开始,他就什么都不知道。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沈砚书快步走到窗前,看见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别墅门口,一个男人的身影从驾驶座下来,
替温念梨拉开了车门。她上车前往楼上看了一眼,隔得太远,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车子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沈砚书回到茶几前,拿起那份离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她的签名已经写好了,“温念梨”三个字,笔画工整,不像是随手签的,倒像是练过很多遍。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孩子不是你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宋诗妍发来的微信:砚书哥,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改天请你吃饭~他看了一眼,
没有回复。视线落回茶几上,那枚三克拉的婚戒静静地躺在那里,圈口太大,从来都不合适。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叫温念梨的女人。这一夜,
沈砚书在客厅坐到天亮。楼上主卧的灯,再也没亮过。
---第二章 他连她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温念梨上车之后,一直没说话。
开车的男人叫陆时晏,是她认识了八年的老友,也是整个江城唯一知道她所有底细的人。
“想清楚了?”陆时晏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嗯。”“他签了?”“不知道。
”温念梨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后退的街灯,“应该会签的,他又不缺我一个。
”陆时晏没接话。车开进一个高档小区,停在地下停车场。温念梨下车的时候,
陆时晏叫住她:“念梨,你确定不要告诉他真相?孩子是他的,这一点他迟早会知道。
”温念梨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来,
脸上的笑容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有些模糊:“等他知道的时候,再说吧。”她上了电梯,
按了28楼。这套房子是她两年前买的,用自己写剧本赚的钱。
那时候她就开始准备了——准备一个可以随时离开的地方,准备一份随时可以重启的人生。
她从来不是那个只会做饭做菜的温念梨。她是北影编剧系毕业的研究生,入行五年,
写过的剧有三部已经播了,虽然没爆火,但业内口碑不错。嫁给沈砚书之前,
她刚签了一部网剧的合约,四十万稿费,分三期付款。后来沈夫人说,
沈家的媳妇不能出去抛头露面,写剧本算怎么回事,丢人。她就没再写。至少,
明面上没再写。这三年她换了笔名,用“念念不忘”这个ID在另一个平台更文,
两部长篇一部短篇,加起来赚了七十多万。第一部改编短剧的时候,她拿到十二万版权费,
一个人偷偷去吃了顿火锅庆祝。沈砚书从来不知道。
他以为她每天在家里就是做做饭、插插花、看看剧,和所有豪门阔太一样。
今晚她不想再想了。洗过澡躺在自己买的床上,温念梨摸了摸小腹,那里还很平坦,
什么都看不出来。孩子七周了,是她一个人的。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第二天早上九点,温念梨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沈砚书没来。
她等到九点半,给他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又等了半个小时,还是没人来。十点半的时候,
她收到一条微信:公司有事,改天。温念梨看着这四个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三年了,
他说过最多的话就是“公司有事”。她生孩子那天他会不会也说“公司有事”?哦不对,
他不会知道的,因为她不打算告诉他。她回了两个字:好的。转身打车回家。
接下来几天,沈砚书像消失了一样。温念梨也没再联系他,每天在家写写剧本、做做产检,
日子过得比在沈家舒服多了。唯一的意外是第四天晚上,沈夫人打电话来了。“念梨,
你搬出去了?”温念梨正在切菜,把手机开了免提:“嗯,妈,我和砚书在办离婚手续。
”“离什么婚!”沈夫人的声音一下子尖起来,“我不同意!沈家就没有离婚的先例!
你是不是因为诗妍回来闹别扭?那孩子就是回来开工作室的,和砚书没什么!
”温念梨把火关小,耐心解释:“妈,和诗妍没关系。是我自己想离,我和砚书不合适。
”“不合适都过三年了!三年了你跟我说不合适?”沈夫人越说越激动,
“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我跟你说,温念梨,你要是敢给沈家戴绿帽子,
我让你在江城待不下去!”温念梨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笑了:“妈,
如果我真的外面有人了呢?”电话那头安静了。“您慢慢查,查到了告诉我一声。
”她挂了电话。锅里的汤快好了,她盛出来,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慢慢喝。三菜一汤,
有荤有素,都是她自己爱吃的。以前在沈家,她做的菜都是按别人的口味来,
三年了她都快忘了自己喜欢吃辣。吃完饭,她打开电脑,继续写剧本。
新剧是一个都市情感项目,平台定的选题是“先婚后爱”,
让她写一个反套路版本——女主嫁入豪门三年,男主一直以为自己掌握全局,
结果离婚那天才发现,他连女主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制片人说这个设定好,有话题度。
温念梨觉得确实挺好写的,素材太多了。写到一半,门铃响了。她从猫眼里看出去,
愣了一下。沈砚书站在门口,穿着那天晚上的那件黑色大衣,领口有点皱,眼睛里都是血丝,
像是几天没睡好。温念梨打开门,没请他进来:“沈总怎么找到这儿的?”沈砚书看着她,
声音有点哑:“你买了这套房?”“嗯。”“两年前买的?”“嗯。”“用你自己的钱?
”温念梨点点头,觉得他问的都是废话。沈砚书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他是谁?”“什么?
”“那个男人。”他的声音绷得很紧,“那天晚上来接你的那个,是谁?
”温念梨歪了头看他,像是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我朋友。”“什么朋友?
”“好朋友。”“好到什么程度?”温念梨笑了一下:“沈砚书,我们已经要离婚了,
这跟你没关系吧?”沈砚书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他这几天没睡好,是因为一直在查。
查她的手机记录、查她的银行流水、查她这两年的行踪。越查越发现,
这个女人他根本不认识。她有另一个手机号,注册了好几个社交平台,
用的都是“念念不忘”这个ID。她在另一个网站写小说,有两部作品卖了版权,
总金额超过五十万。她每个月都往一个账户里打钱,
那个账户叫“江城儿童白血病救助基金”,已经打了三年,总数差不多二十万。
她还定期去一个心理诊所,从婚后第二个月就开始了。他去查了那个诊所,
医生说她有轻度抑郁,建议她多社交、多出门走走。但她的病历上写着:患者表示,
丈夫不希望她出门工作,希望她在家待着。他从来不知道。他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不知道她喜欢做什么,不知道她每天晚上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她做饭好吃、性格温顺、从不管他,他以为那就是好妻子。她是怎么忍这三年的?
温念梨见他不说话,往后退了一步:“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先——”“我不签。
”沈砚书忽然开口。温念梨愣了一下:“什么?”“离婚协议,我不签。
”温念梨以为自己听错了:“沈砚书,你别闹。宋诗妍回来了,你自由了,我也自由了,
这不好吗?”“不好。”“为什么?”沈砚书看着她,
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因为我想知道,这三年你到底是怎么过的。
”温念梨的笑容僵在脸上。过了几秒,她垂下眼睛,声音轻得像叹气:“沈砚书,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傻?”“什么?”“你不是已经查了吗?
查到我每周都去看心理医生,查到我一个人去医院做产检,查到我用另一个名字写东西赚钱。
”她抬起头来,眼睛很亮,却没有眼泪,“那你查没查到,三年前我嫁给你的时候,
我是真的想过,万一你喜欢我呢?”沈砚书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第一个月,
我每天早起给你做早餐,你一次都没吃过,说公司有食堂。”“第三个月,你生日,
我订了餐厅,你说要陪客户,让我自己吃。”“第一年过年,你妈让我做二十个人的年夜饭,
我一个人在厨房忙了六个小时,你吃完就上楼开会了,连厨房都没进过。”“第二年情人节,
我看到你给宋诗妍发了520的红包,给我发的是‘节日快乐’四个字。我不怪你,
因为你说过我们是交易,是我自己当真了。”“后来我就不当真了。”温念梨笑了笑,
“我开始写东西、赚钱、给自己找后路。我知道你迟早会把我换掉,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沈砚书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从来没想过,这三年她是怎么过的。
他以为给了她沈太太的身份、给了她优渥的生活,就是对她好。他不知道她要的不是这些。
“温念梨——”“沈砚书,”她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孩子不是你的,
这话是真的。所以你可以签字了,不用觉得亏欠我。”沈砚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温念梨看着他的反应,忽然觉得有点累。“你回去吧。协议你签好了寄给我,
不签的话我等你三个月,三个月后单方面起诉离婚。”她往后退了一步,“沈砚书,
这三年的沈太太,我当够了。”门在他面前关上。沈砚书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很久很久没有动。他忽然想起来,三年前领证那天,她穿着一条白裙子,
站在民政局门口等他。他迟到了半个小时,她笑着说不着急。那天阳光很好,她的眼睛很亮。
他不知道,那双眼睛是什么时候暗下去的。
---第三章 前夫在楼下蹲守的第一天温念梨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沈砚书知道孩子不是他的,应该很快就会签字。毕竟像他这样的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何必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她低估了男人的好胜心。或者说,
她低估了一个男人发现自己从未被爱过之后的崩溃程度。第三天早上,温念梨下楼扔垃圾,
看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单元门口。车牌号她认识,沈砚书的。她装作没看见,
把垃圾扔了,转身往回走。车门开了,沈砚书走下来,叫住她:“念梨。”温念梨叹了口气,
转过身来:“沈总,有事?”沈砚书穿着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起来比那天精神多了。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递过来:“早餐。”温念梨没接。
“我让阿姨做的,你爱吃的虾饺和艇仔粥。”温念梨差点笑出来:“沈砚书,我不爱吃虾饺,
也不爱喝艇仔粥。那都是宋诗妍爱吃的,你记错了。”沈砚书的动作僵在半空。
温念梨看着他,心里没什么波澜。三年了,他连她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来送早餐,
有意思吗?“还有事吗?没事我上去了。”“念梨。”沈砚书又叫她,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我们聊聊。”“聊什么?离婚的事你签字了吗?”“没有。”“那没什么好聊的。
”温念梨转身上了楼。她以为他很快就会走。结果第二天早上,那辆车又停在楼下。
这次沈砚书换了早餐,换成煎饼果子和豆浆。温念梨看了一眼,还是没接:“我不吃香菜,
你买的这个里面有香菜。”沈砚书的脸色有点僵。第三天,
早餐换成没有香菜的煎饼果子和热牛奶。温念梨站在单元门口,看着那个保温袋,
沉默了几秒:“沈砚书,你到底想干什么?”沈砚书看着她,
眼神认真得让人有点不适应:“我想重新认识你。”“晚了。”“我知道。”他说,
“但我想试试。”温念梨没说话,从他身边走过去,上了自己的车。今天她要去医院做产检,
没时间跟他耗。到了医院,刚停好车,她看见一辆黑色迈巴赫也开进了停车场。
温念梨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她挂了号,去产科排队。沈砚书就跟在她后面,
不远不近,始终保持两三米的距离。产科门口全是孕妇和家属,他一个大男人站在那里,
显得特别扎眼。有孕妇小声问老公:“那个男的是不是走错了?”“不知道,看着挺有钱的。
”温念梨装作不认识他。轮到她了,她进去做检查,B超、抽血、量血压,出来的时候,
沈砚书还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见她出来,他站起来,什么也没问,只是跟在后面。
温念梨上车,他也上车。温念梨回家,他把车停在单元门口。晚饭时间,门铃响了。
温念梨从猫眼里看出去,沈砚书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超市购物袋,里面装着菜。
她打开门,倚在门框上:“沈总今天改行送菜了?”沈砚书举了举袋子:“我来做饭。
”“不用。”“你做的话太累。”温念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沈砚书,你查我?
”“查过。”他承认得很坦然,“医生说你需要多休息,少操劳。”温念梨看了他几秒,
往后退了一步:“进来吧。”沈砚书明显没想到她会同意,愣了一秒才进来。这套房子不大,
两室一厅,装修简单但温馨。客厅的茶几上摆着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个本子,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墙上挂着她自己画的画,阳台上养了几盆绿植,开着小小的花。
沈砚书站在客厅中央,忽然觉得这里比他们住了三年的别墅更像一个家。
温念梨指了指厨房:“厨房在那,你随便做,我继续工作。”沈砚书点点头,
提着菜进了厨房。温念梨回到电脑前,继续写剧本。
厨房里传来水声、切菜声、油烟机的声音,让她有点恍惚。
这三年她在沈家每天都是这样给别人做饭,从来没有人为她做过一顿饭。一个小时后,
沈砚书端着三菜一汤出来。温念梨看了一眼,
有点意外——蒜蓉西兰花、清蒸鲈鱼、番茄炒蛋,还有一个玉米排骨汤。都是家常菜,
但卖相不错,闻着也香。沈砚书给她盛了碗汤:“你先喝汤,暖暖胃。”温念梨接过来,
喝了一口。味道还行,就是有点淡。“怎么样?”“还行。”温念梨放下碗,“沈砚书,
你问完了,做完了,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了吗?”沈砚书在她对面坐下,
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想补偿你。”“不用。”“我知道不用。”他看着她的眼睛,
“但我做不到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温念梨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沈砚书,你听我说。
我们结婚三年,各取所需,我从来没有怨过你。现在结束了,你去找你的宋诗妍,
我过我的日子,这样对谁都好。”“如果我不想找她呢?”温念梨愣了一下。
沈砚书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诗妍回来那天,我去接她,
她问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我想了半天,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知道自己过得不差,
但我说不出来哪里好。”他抬起头来,看着她:“后来这几天,
我把我们结婚这三年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我想起来你每天早上给我做的早餐,
想起来你每次出门前帮我整理的领带,想起来你从来不在我面前抱怨、从来不跟我吵架。
我以为那是因为你好,后来才想明白,那是因为你不在乎。”温念梨没说话。
“你不在乎我几点回家,不在乎我去见谁,不在乎我记不记得你的生日,
因为你从来没打算一直留在我身边。”沈砚书的声音有点哑,“念梨,
这三年我不是一个好丈夫,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知道怎么做才算好?
”温念梨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过了很久,她开口了:“沈砚书,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太晚了?”“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沈砚书没有正面回答,
只是看着她:“你今天去做产检,医生怎么说?”温念梨顿了顿:“都正常。”“那就好。
”他站起来,把碗筷收了,“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温念梨看着他穿上大衣,走到门口。
“沈砚书。”他回头。“你做的菜有点淡。”沈砚书愣了一下,
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那我明天少放点盐。”门关上了。温念梨坐在餐桌前,
看着那三菜一汤,半天没动。手机响了,
是陆时晏发来的微信:听说沈砚书在你楼下蹲了三天?温念梨回他:你怎么知道?
朋友圈都传遍了。陆时晏发来一张截图,
是某个群里有人在聊:沈总这几天天天往一个小区跑,听说是前妻住那儿。
温念梨看着截图,不知道该说什么。又一条消息弹出来:他要是真有心,你考虑一下?
温念梨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只回了一句:再说吧。窗外,
那辆黑色迈巴赫还停在楼下。温念梨拉上窗帘,没再看。
---第四章 婆婆找上门沈砚书开始每天来报到。早上送早餐,中午送午餐,
晚上来做晚饭。温念梨不知道他公司的事怎么办的,反正他每天都准时出现,
比她上班打卡还准时。一周后,沈夫人找上门了。那天下午温念梨刚写完一集剧本,
门铃响得特别急。她从猫眼看出去,沈夫人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身后还跟着两个阿姨。
温念梨打开门,还没来得及说话,沈夫人就冲进来了。“温念梨!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温念梨往后退了一步,让开路:“妈,您先坐,喝口水。”“我不坐!
”沈夫人站在客厅中央,四下打量着这套房子,眼神里都是嫌弃,“你就住这种地方?
麻雀大点的房子,你让我儿子天天往这儿跑?”温念梨没接话,只是去倒了杯水,
放在茶几上。沈夫人看着她的态度,更来气了:“我问你,砚书是不是天天来你这儿?
”“是。”“他来干什么?”“做饭。”沈夫人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做饭?
我儿子给你做饭?温念梨,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温念梨在沙发上坐下来,
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妈,您要是来吃饭的,我欢迎。要是来吵架的,我没力气跟您吵。
”沈夫人被她这副软硬不吃的态度噎了一下。她看了看四周,忽然压低声音:“孩子的事,
是真的?”温念梨抬眼看着她,没说话。“我问你,孩子是不是砚书的?
”温念梨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妈,您觉得呢?”沈夫人的脸色变了又变,
像是想发火又不好发作。她在温念梨对面坐下来,语气忽然变了,
变得推心置腹起来:“念梨,妈知道这三年委屈你了。砚书那孩子不会来事,
诗妍又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他们之间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温念梨静静听着,没打断。
“但现在不一样了。砚书天天往你这跑,说明他心里有你。诗妍那边,我去说,
让她别再来往。你回来,好好过日子,孩子生下来,沈家不会亏待你。”温念梨听完,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轻轻放下。“妈,我问您一个问题。”“你说。
”“三年前我嫁进沈家的时候,您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沈夫人愣了一下。“您不知道。
您只知道我会做饭、会照顾人、不会跟您顶嘴。三年了,您从来没问过我喜不喜欢做那些菜,
累不累,开不开心。在您眼里,我只是一个合格的沈太太,不是一个活人。
”沈夫人的脸色沉下来:“你这是在怪我?”“不是怪您,是告诉您。”温念梨站起来,
“我不回去。我和沈砚书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他来是他的事,我留是我的事。
您不用担心沈家的名声,也不用担心他会丢人,过段时间他自己就不来了。
”“你——”门突然开了。沈砚书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菜,看见沈夫人,眉头皱起来。“妈,
您怎么来了?”沈夫人看见儿子,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砚书,你来得正好!
你看看她这什么态度,我好心好意来劝她回去,她跟我翻旧账!”沈砚书没理她,
把菜放到厨房,走出来站在温念梨旁边。“妈,您回去吧。念梨的事,我自己处理。
”沈夫人瞪大眼睛:“你自己处理?你怎么处理?天天来给她做饭?你公司不要了?
名声不要了?”沈砚书的声音很平静:“公司是我的,名声是我自己的,我想怎么处理都行。
”沈夫人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过了几秒,她站起来,指着温念梨:“行,你们行!我不管了!
我倒要看看,你能让她怎么折腾!”她摔门走了。屋里安静下来。温念梨看着沈砚书,
忽然笑了:“你这样对你妈,不怕她生气?”沈砚书把菜提进厨房,
一边收拾一边说:“她生不生气是她的事。”温念梨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洗菜切菜,
动作比前几天熟练多了。“沈砚书。”“嗯?”“你妈刚才问我,孩子是不是你的。
”沈砚书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说的?”“我说不是。”温念梨看着他的背影,“你信吗?
”沈砚书转过身来,看着她,目光很深:“不信。”“为什么?”“你要真是那种人,
就不会在沈家忍三年。”他把火打开,往锅里倒油,“你说不是,肯定有你的理由。
等你想说了,我再听。”温念梨靠在门框上,半天没动。这个男人,好像真的开始变了。
晚饭的时候,沈砚书做了四菜一汤,比平时多了一道红烧排骨。温念梨吃了一口,
发现味道比前几天好多了,咸淡刚好。“你进步挺快。”沈砚书笑了笑,没说话。吃完饭,
他收拾碗筷,温念梨坐在沙发上看手机。陆时晏又发消息来了:听说你婆婆今天去找你了?
温念梨回他:你消息真灵通。朋友圈都传遍了。陆时晏发了一个吃瓜的表情,
说沈夫人在你这儿碰了一鼻子灰,气得摔门走的。温念梨没回。
又一条消息:他还在你那?温念梨抬头看了一眼厨房,沈砚书正在洗碗。嗯。
陆时晏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温念梨,你完了。温念梨看着那五个字,愣了几秒。
她完了吗?她不知道。只是看着厨房里那个系着围裙洗碗的男人,她忽然觉得,
这三年的委屈好像没那么难受了。沈砚书洗完碗出来,看见她对着手机发呆,
走过去问:“怎么了?”温念梨抬起头,看着他:“沈砚书,你真的想重新开始?
”沈砚书愣了一下,然后在她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想。”“那好。
”温念梨把手机放下,“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之后,你要是还愿意来,
我就告诉你孩子的爸爸是谁。”沈砚书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好。
”温念梨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有点想笑。这男人以前那么冷,怎么现在看起来,
有点像只等着投喂的大狗?---第五章 白月光的反击沈砚书开始每天来报到这件事,
很快传遍了整个江城。温念梨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知道的,反正朋友圈里天天有人发截图,
什么“沈总每天准时去前妻家报到”“据说已经连续半个月了”“白月光这回怕是要凉”。
当事人之一对此毫无反应,每天该写剧本写剧本,该吃饭吃饭。另一个当事人宋诗妍,
坐不住了。那天温念梨约了陆时晏在咖啡馆谈事情,刚坐下没多久,宋诗妍就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踩着细高跟,脸上画着精致的妆,
走过来的时候整个咖啡馆的人都在看。陆时晏抬头看了一眼,低声说:“来找你的?
”温念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应该是。”宋诗妍走到她们桌前,低头看着温念梨,
脸上带着笑,眼神却不怎么友善:“嫂子,我能坐一会儿吗?
”温念梨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不过别叫嫂子,我和你哥已经离婚了。
”宋诗妍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在她对面坐下。陆时晏看了看两人,
识趣地站起来:“我去打个电话。”他走了之后,宋诗妍也没拐弯抹角,
直接开口:“温念梨,你什么意思?”温念梨看着她,表情很平静:“你指什么?
”“砚书哥!”宋诗妍的声音压低了,但压不住里面的火气,“你明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还让他天天往你那儿跑,你是不是故意的?”温念梨把咖啡杯放下,靠在椅背上:“宋小姐,
你搞错了两件事。第一,我和沈砚书已经离婚了,他去哪儿是他的自由。第二,
我从来没拦过他,也从来没求过他。你要是觉得有问题,应该去找他,不是来找我。
”宋诗妍被她堵得说不出话。过了几秒,她冷笑一声:“温念梨,
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玩什么把戏。欲擒故纵是吧?故意说不爱他,故意说孩子不是他的,
让他追着你跑。这种套路我见多了。”温念梨没生气,反而笑了:“宋诗妍,
你和沈砚书认识多少年了?”宋诗妍愣了一下:“二十年,怎么了?”“二十年。
”温念梨重复了一遍,然后问,“那你知道他每天早上几点起床吗?
知道他喜欢喝什么温度的咖啡吗?知道他为什么从来不吃带壳的海鲜吗?
”宋诗妍的脸色变了。“你不不知道吧?”温念梨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爱了他二十年,但你从来没了解过他。你只是习惯了他在你身边,习惯了他是你的。
现在他不围着你转了,你就慌了。”她拿起包,准备走。
宋诗妍忽然开口:“孩子是他的对不对?”温念梨脚步顿了一下。宋诗妍站起来,
绕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你骗他说孩子不是他的,就是想让他愧疚、让他追着你跑。
温念梨,你这招挺高啊。”温念梨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宋诗妍,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做什么都是为了抢男人?”宋诗妍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温念梨绕过她,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宋诗妍还站在原地,脸色又红又白,
特别精彩。陆时晏在外面等着,见她出来,递给她一个眼神:“吵起来了?”“没吵。
”温念梨上了车,“就是告诉她,别把人想得太low。”陆时晏笑了,
发动车子:“你不怕她回去找沈砚书告状?”温念梨看着窗外,没说话。怕什么?
她从来不怕。那天晚上,沈砚书来的时候,脸色确实有点不对。温念梨看了一眼,没问,
该干嘛干嘛。沈砚书也没说,照常做饭、洗碗、收拾厨房。吃完饭,
温念梨坐在沙发上看剧本,沈砚书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念梨。”“嗯?
”“今天诗妍去找你了?”温念梨头都没抬:“嗯。”“她说什么了?
”温念梨这才抬起头来,看着他:“你自己问她去。”沈砚书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她给我打电话了,说了一些话。”“什么话?”沈砚书看着她,
目光复杂:“她说你承认了,孩子是我的。”温念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砚书看着她的反应,有点摸不准:“她说的是真的吗?”温念梨把剧本合上,
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沈砚书,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说。”“如果孩子是你的,
你打算怎么办?”沈砚书毫不犹豫:“娶你。”温念梨挑眉:“不是因为孩子?”“不是。
”他看着她的眼睛,“是因为我想。”屋里安静了几秒。温念梨垂下眼睛,
声音轻了几分:“沈砚书,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怕什么?”“怕你只是因为愧疚,
只是因为孩子,才对我好。”她抬起头来,“我不需要施舍,也不需要补偿。我要的,
是一个真正把我放在心上的人。”沈砚书听完,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
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暖,和以前那个永远保持距离的沈砚书不一样。“念梨。
”他的声音很低,但很认真,“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可以等,等到你信的那一天。
”温念梨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抽回来。窗外,夜色渐浓。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过了很久,温念梨轻声说:“沈砚书,一个月还没到。”“我知道。
”他笑了笑,松开手,“所以我现在什么都不问。你什么时候想说,我什么时候听。
”温念梨看着他起身去厨房倒水,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松动了一下。
---第六章 急诊室的夜晚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那天温念梨正在写剧本,
忽然觉得肚子一阵绞痛。她一开始没在意,以为是吃坏东西了,忍一忍就好。
但痛感越来越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小腹里拧着。她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多。
外面下着大雨,沈砚书今晚公司有事,说晚点来,还没到。她拿起手机,想打120,
又犹豫了。也许只是普通的肠胃炎,去急诊折腾一晚上,多麻烦。正想着,门铃响了。
她艰难地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看出去。沈砚书站在外面,头发湿了,
衣服也湿了大半,手里还提着保温袋。她打开门,沈砚书看见她的脸色,笑容一下子僵住。
“怎么了?”温念梨扶着门框,脸色苍白:“肚子疼……”沈砚书把手里的东西一扔,
上前扶住她:“走,去医院。”“没事,可能只是——”“别说话。”他已经掏出手机叫车,
一边扶着她往电梯走,“我送你去医院。”雨下得很大,车子开得慢,
温念梨靠在沈砚书身上,疼得直冒冷汗。沈砚书一只手揽着她,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
手心里全是汗。“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温念梨闭上眼睛,没力气说话。到了医院,
沈砚书抱着她冲进急诊室,声音都变了调:“医生!快看看她!
”接下来是一阵混乱的检查、问诊、抽血。温念梨被推进B超室的时候,沈砚书站在门外,
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六神无主。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出来了。
“谁是家属?”沈砚书上前一步:“我是。”医生看了他一眼:“你是她丈夫?
”沈砚书顿了一下:“前夫。”医生的表情有点微妙,
但还是公事公办:“病人有先兆流产的迹象,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她之前是不是情绪波动比较大?或者操劳过度?”沈砚书脑子里一片空白。先兆流产。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温念梨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还是很白,
但比刚才好了一点。看见沈砚书站在那儿,她轻轻动了动嘴唇,像是想说什么。
沈砚书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别说话,我在这儿。”病房里很安静,雨声敲打着窗户。
温念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开口:“孩子是你的。”沈砚书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我知道。”温念梨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第一次去医院的时候。
”沈砚书的声音很平静,“我查了你的产检记录,时间对得上。
”温念梨愣了一下:“那你为什么不问?”沈砚书看着她,目光很柔和:“你说不是,
肯定有你的理由。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温念梨沉默了。过了很久,
她轻声说:“对不起。”“为什么道歉?”“骗了你。
”沈砚书摇摇头:“是我先对不起你的。”病房里又安静下来。温念梨看着窗外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