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逼我配阴婚那天,全村人都等着看我被鬼吓疯。红烛燃到一半,骤然熄灭。
阴风卷着纸钱扑进灵堂,一道黑影缓缓压向我。长辈们吓得跪地磕头:“少爷饶命!
”我浑身发抖,却脑子一热,张口就骂:“吓谁啊!死都死了还搞强制婚闹,要不要脸!
”空气瞬间凝固。全场死寂。满地的纸钱被风卷到半空,打着旋儿。
王秀莲和陆建国瘫在地上,牙齿打架的声音在空旷灵堂里清晰可闻。那道黑影僵住了。
它停在离我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刺骨寒气顺着毛孔钻进骨缝,冻得我打冷颤。
我强撑着没后退,梗着脖子死死瞪着面前这团浓稠如墨的阴影。黑影逐渐收缩。
一个男人的轮廓显现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色中式长袍,领口扣得严丝合缝。五官俊美到邪性,
皮肤透着不正常的苍白。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像两口望不到底的枯井,此刻正透着几分错愕。
“你骂我?”嗓音低沉,在大厅回荡。我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腔,
面上依旧一副豁出去的泼妇样。我指着案几上的牌位,又指指缩在墙角的王秀莲。
“骂的就是你!傅家给你找阴婚,问过我意见没?你这种百年前的老古董,
搁现代就是猥亵妇女。死了还不消停,跑出来搞这些封建迷信,你缺不缺德啊!
”我越骂越顺嘴,甚至往前跨了一步。“看什么看?显摆你眼大?有本事你现在掐死我。
杀人偿命,杀鬼……杀鬼我也得去阎王那告你一状!”陆建国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想捂我的嘴。“绒绒!疯了你!这是傅少爷,快跪下磕头!”我反手一巴掌抽在他手背上。
“跪什么跪?他死他的,我活我的。你们拿了傅家五十万,想把我卖给死人,做梦!
”男人……不对,这厉鬼傅砚深,他竟勾了勾薄唇。那不是笑,
更像是一种看到新鲜猎物的兴致。他微微俯身,冰冷的气息扑在我颈侧。“有趣。
”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虚虚地掠过我的脸颊。我感觉像被一块冰块划过,
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你不怕我?”我硬着头皮顶回去:“怕能怎样?
怕你就不缠着我了?与其被你吓死,不如我先骂爽了。”王秀莲哭丧着脸,
对着空气作辑:“少爷恕罪,这丫头打小没爹妈教,野惯了。您带她走,随便怎么处置都行,
千万别累及咱们陆家啊!”这老虔婆。我转头盯着她:“奶奶,五十万够给我弟买房了吧?
那这钱你拿得稳吗?半夜不怕傅少爷去敲你的门,问你要账?”王秀莲脸色煞白,
缩在柱子后面不敢出声。傅砚深忽然挥了挥衣袖。大厅内狂风骤起,长明灯瞬间重燃,
火苗却是诡异的幽绿色。王秀莲和陆建国被这股风掀翻在地,直接昏死过去。偌大的灵堂,
只剩下我和一个百年前的厉鬼。我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傅砚深却并无恶意,
只是静静立在红漆棺材旁,神色冷淡。“跟我走,或者留在这被他们继续卖。”他开口,
语气不容置疑。我脑子飞快转动。留在村里,
这群极品亲戚肯定还会想方设法把我送给下一个人。跑?他们守在门口,我插翅难飞。
“跟你走?去哪?坟头蹦迪还是地府一日游?”我嘴硬,眼神却往大门飘。傅砚深没回答,
只是长袖一卷。天旋地转。再次睁眼,我已经站在自个儿在大城市租的小公寓里。
苏苏正敷着面膜从洗手间出来。她看到我,吓得面膜掉在脚面上。“绒绒?
你不是回老家探亲了吗?怎么这副鬼样子?”我低头一看,身上还穿着那身大红的寿衣,
要多惊悚有多惊悚。“撞邪了。”我瘫在沙发上,浑身虚脱。“撞邪?”苏苏捡起面膜,
狐疑地凑过来,“你这衣服……COSPLAY冥婚呢?”我刚想说话,后背一阵发凉。
熟悉的感觉。傅砚深就站在阳台边,修长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落寞。
他正好奇地打量着苏苏的加湿器,还试图用手指去触碰那团白雾。“那是谁?
”苏苏指着窗户,声音颤抖,“你带男的回家了?这背影……绝了啊,极品帅哥!
”我心道:那是鬼。“他是我……一个远房亲戚。没地方住,暂住两天。”我胡诌。
傅砚深转过头,目光幽幽地盯着我。“亲戚?”我没理他,冲进卧室换掉那身晦气的红衣服。
洗完澡出来,傅砚深正坐在沙发中间。苏苏坐在单人位上,一脸花痴地看着他,
浑然不觉屋子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绒绒,你这亲戚叫什么?怎么不说话啊?
太酷了吧!”苏苏想凑近点。我一把拉住她:“别过去,他感冒了,病毒性流感,
传染性极强。你回屋待着,快!”把苏苏推回房间关上门。我转过身,没好气地看着傅砚深。
“傅少爷,这地方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您在哪挂的名,就回哪待着去行吗?
”傅砚深支着下巴,长袍下摆铺在灰色地毯上,透着一股不合时宜的贵气。“此地甚好。
气流顺畅,还有这吐雾的神兽。”他指着加湿器。我扶额。吐雾的神兽?
那是两百块包邮加湿器!“你要留在这也行。第一,不许吓我室友。第二,不许随便现身。
第三,不许动我的东西。”我竖起三根手指。傅砚深微微点头:“可。作为交换,
我会护你周全。”护我周全?你不害我就谢天谢地了。第二天一早,
我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陆建国的咆哮声从听筒里钻出来:“陆绒绒!你跑哪去了?
傅家的人上门了,说你跑了就要咱们家赔五十万!你赶紧给我滚回来!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钱是你们收的,婚是你们订的。关我屁事?有本事报警,
看看警察管不管阴婚这档子事。”“你个丧门星!你非要逼死你二叔是不是?
”我不等他骂完,直接挂断拉黑。这种亲戚,多听一个字都是对智商的侮辱。
刚打算起床洗漱,一股冷气突然贴上后背。傅砚深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
他的头搁在我肩窝处。“他在骂你。”我吓得差点把手机甩出去:“废话,我听得见。
你能不能别神出鬼没?”傅砚深神色如常,语气平静:“我可以帮你解决掉他们。斩草除根。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心里一惊。这厉鬼到底是厉鬼,
动不动就杀全家。“别!现代是法治社会,杀人要坐牢的。再说,他们这种烂人,
脏了你的手。”我虽然恨他们,但还没到想让他们死的地步。
傅砚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便换个法子。让他们……寝食难安。”我也没当回事,
抓起包就去上班。我是个苦逼的新媒体运营。老板是个叫张铠的软饭男,
靠着娶了富家女上位,平日里最喜欢PUA员工。刚进办公室,张铠就摔过来一份文件。
“陆绒绒,你昨天请假。今天的推文还没发,你想干什么?不想干就滚蛋,
外面多的是人排队!”我盯着办公桌上的文件。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写的策划。“张总,
推文我已经做好了,在待审状态。”张铠冷笑一声,眼神恶毒地在我身上扫视:“待审?
我看你是想偷懒。去,把写字楼下所有快递都搬上来,那是给客户的礼品。
”那是几十箱矿泉水和笨重的礼盒。公司有行政,有保洁,他纯粹是在针对我。因为上周,
我拒绝了他的暗示。我想发火,可想到卡里的余额,只能咬牙忍了。搬到第十箱的时候,
我腰酸得直不起来。突然,我感觉怀里的箱子一轻。原本重达几十斤的箱子,
此刻轻飘飘得像装满了棉花。我抬头。傅砚深正站在我旁边。他没现身,只有我能看到他。
他用一只手托着箱子底部,眉头微蹙。“这种琐事,为何要做?”我没法回话,
只能继续装作吃力地往电梯走。到了办公室,张铠正翘着二郎腿喝咖啡。“搬完了?去,
把地拖了。”我刚想说话。傅砚深动了。他随手一挥,张铠手里的咖啡杯突然爆裂。
滚烫的液体泼了张铠一脸。他惨叫着跳起来,拼命抹着脸上的咖啡。“谁?谁偷袭我?
”办公室里除了我没别人。傅砚深还没收手。他走到张铠身后,轻轻吹了一口气。
张铠整个人僵住了。他的脸色瞬间从通红变成惨白,牙齿剧烈打颤。
“好……好冷……怎么这么冷?”他哆哆嗦嗦地去开空调暖气。可无论他怎么调,
办公室里的温度都在下降。傅砚深就站在他背后,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张铠已经吓得语无伦次了:“鬼……有鬼啊!”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办公室,撞在玻璃门上,
磕得满脸是血。周围的同事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我强忍着笑,心里那叫一个爽。
“解气吗?”傅砚深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低声嘀咕:“解气。
不过你这样不会消耗能量吗?我看电影里鬼干活都要吸精气的。
”傅砚深冷哼一声:“那些小鬼岂能与我相比。不过……确实有点冷。
”他突然从背后抱住我。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抱住了一块千年玄冰。但我没推开他。
这冰块,今天格外的顺眼。下班回到租房。苏苏还没回来。我累得瘫在床上,
傅砚深就坐在床边,翻看我放在床头的一本《现代汉语词典》。“绒绒,这上面的字,
与我那时大不相同。”他修长的手指划过纸页。我看他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心软了几分。
“那时候你多大?”“二十二。”“怎么死的?”傅砚深的手顿住了。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
原本柔和的灯光闪烁几下,忽明忽暗。我心说坏了,踩雷了。“不想说就算了,
我就随口一问。”我赶紧打圆场。傅砚深合上书。他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
眼神里透着一股万古长存的寂寥。“被至亲所害。”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傅家旁系觊觎家产,在我茶中下了毒。死后,他们怕我索命,将我封印在祖宅枯井中百年。
”他转过头,看着我。“直到你出现。那滴血,破了封印。”我愣住了。难怪那天在灵堂,
我因为挣扎划破了手指,血溅在牌位上。原来是我把他放出来的。“对不起啊。
”我小声嘟囔。傅砚深凑过来,离我的脸极近。“为何道歉?你救了我。”“可你也因为我,
才被那群烂人盯着配阴婚。”傅砚深轻笑。这回是真笑了。像冰雪消融,美得让人心惊。
“我不嫌弃。”他俯下身,冰冷的唇印在我的额头上。没等我反应过来,敲门声震天响。
“陆绒绒!开门!我知道你在家!”是王秀莲的声音。她怎么找来的?我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王秀莲、陆建国,还有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老头。
那老头看着五十多岁,眼神阴沉。“陆小姐。”老头开口,声音沙哑,“我是傅家的大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