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找大师算了一卦。大师说他命中有一劫,需与八字相合之人定亲方可化解。他选定了我,
却在订婚后,将满腔柔情全给了那位清冷孤高的武馆师妹。他总以练功为由与师妹独处,
对外人坦言:“我不过是借她的八字挡灾,我心里的正妻只有师妹一人。”我心知肚明,
安静地配合着他的戏码,将他赠予的奇珍异宝尽数变卖。期限一到,
我毫不犹豫地退还信物离开。转身敲开了大师的门。萧衍不知道,大师不仅懂玄学,
还是我青梅竹马的故人。后来萧衍霉运缠身,幡然醒悟满世界寻我时。竹马正牵着我的手,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萧先生,离我的未婚妻远点。”1、订婚宴那晚,
萧衍第一次在我面前提起林清羽的名字。“清羽练剑伤了手腕,我得去武馆看看。
”他松开与我交握的手,转身时西装下摆扫过我精心准备的礼服。那是一件月白色的旗袍,
我熬了三个通宵亲手绣的并蒂莲,针脚细密到指尖起茧。满座宾客还在鼓掌,
他已经走到宴会厅门口。“萧衍。”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麦克风里失真,
“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他回头,眉眼间是我从未见过的急切。
那种急切我在后来的日子里会无数次见到只要与林清羽有关。“她一个人处理不了伤口。
”他说,“你懂事些。”懂事。这个词像一根刺,从此扎在我心口。我笑着点头,
目送他在众目睽睽下离开,然后转身给每一位宾客敬酒,解释萧总有急事,
解释到腮帮子发酸。深夜回到萧家别墅,我卸了妆坐在梳妆台前。镜中的女人眼睛红肿,
却还在练习微笑。舅舅说萧家是豪门,能攀上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舅妈说你要乖,要忍,
要抓住男人的心。我打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
那是三天前私家侦探送来的照片萧衍与林清羽在武馆后院,他握着她执剑的手,
姿态亲昵得像在拥抱。照片背面写着:相识三年,相恋两年。
原来在我为那日寺庙的解围心动时,他早已有了心上人。手机震动,
萧衍发来消息:“今晚不回,清羽伤势反复,需陪护。”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久到眼睛发酸。然后回复:“好,注意身体。”他回了一个字:“嗯。”我放下手机,
从床底拖出一个檀木箱子。里面是我这些年设计的珠宝手稿,还有外婆留给我的玉镯。
我把萧衍订婚后送的所有东西钻石项链、翡翠耳环、限量款包包一一拍照,
挂上了二手奢侈品交易平台。他既说借我挡灾,那这些东西便是我配合演出的片酬。
我数了数,三个月来他送的东西估值三百七十万。全部变卖后,加上我的积蓄,
足够在市中心买一间小公寓。那是我给自己留的退路。2、萧衍开始频繁地“练功”。
每周二、四、六,雷打不动去武馆。有时深夜才归,身带淡淡的沉香味后来我才知道,
那是林清羽惯用的熏香。我从不追问。周二那天,我照例去工作室。我是独立珠宝设计师,
在创意园区有一间小小的工作室。助理小唐递来咖啡,欲言又止:“苏姐,
萧总他……”“怎么了?”“朋友圈……”我打开微信,
萧衍的最新动态是一张练功房的照片。画面边缘露出一只纤白的手,正递给他一瓶水。
配文:“有人陪伴,练功也不觉得苦。”我放大图片,看见那只手的腕上戴着一串红绳。
与我腕上那串,一模一样。那是订婚后萧衍送我的,说是去寺庙求来的平安绳。我日日戴着,
洗澡都不摘。原来他买了两串,另一串给了林清羽。我摘下红绳,扔进抽屉最深处。
下午萧衍打来电话,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今晚回家吃饭,
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蟹粉狮子头。”我应了声好。他顿了顿,
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平静:“你不生气?”“生什么气?”“朋友圈……”他轻笑,
“清羽非要发,我拗不过她。你知道的,她性子直,没那么多心思。
”我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想起照片里那只手。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那是常年握剑的手,不像我,指尖总有洗不净的银粉。“我知道。”我说,“她没心思。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萧衍的声音沉下来:“苏晚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什么态度?
我应该哭闹,应该质问他为何在订婚宴上离开,应该追问那个“正妻”的传言是否属实。
可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安静地配合他的戏码,这难道还不够?“我今晚有客户要见,
”我说,“不回去吃饭了。”“什么客户比我重要?”“一个想买婚戒的客户。”我顿了顿,
“她想要一枚独一无二的戒指,嫁给真心爱她的人。”萧衍挂了电话。我放下手机,
从抽屉里取出那串红绳,剪断了。3、我开始频繁地“加班”。实际上是去各处看房子。
中介带我看了七八套公寓,最后选定一间朝南的小两居,带一个可以种花的小阳台。
签约那天,萧衍打来电话:“今晚家宴,父亲要见你。
”我看了看合同上的日期:“今晚不行,我有事。”“什么事比见长辈重要?”“私事。
”电话那头传来林清羽的声音,娇柔得像在撒娇:“师兄,该你了。
”萧衍立刻说:“我先挂了,晚上七点,司机去接你。”他没等我回答就挂了电话。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笑了。七点,我正好在房产交易中心过户。晚上八点,
萧父的电话打进来,声音威严:“苏小姐,萧家的门不是这么好进的。阿衍说你身体不适,
我看你是恃宠而骄。”我握着新拿到的房产证,轻声说:“伯父,是我不懂事。
改日我登门赔罪。”“不必了。”他冷冷道,“阿衍需要的是一个识大体的妻子,
你若做不到,多的是人想做萧家少奶奶。”多的是人。比如林清羽。我挂了电话,
在空荡荡的新公寓里坐了很久。这里没有萧家的波斯地毯,没有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
只有一张我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藤椅,摇起来吱呀作响。手机震动,是二手平台的到账通知。
又一件珠宝卖出去了。我数了数存款,足够支撑三年不工作。
萧衍的消息进来:“父亲很生气,你明天来赔罪。带上礼物,清羽也在,别让她看笑话。
”我盯着“清羽”两个字看了很久。原来我才是那个笑话。4、我还是去了萧家。
带着一盒从工作室拿的普通茶叶萧衍说带礼物,没说带什么价位的。
我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素面朝天,与满屋子的珠光宝气格格不入。
林清羽坐在萧衍身侧,一袭白裙,清冷如仙。看见我,她微微蹙眉:“师兄,这位是?
”“苏晚棠,我的未婚妻。”萧衍说,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个陌生人。林清羽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审视:“原来是苏姐姐。师兄常提起你,说你……很懂事。
”她把“懂事”两个字咬得很重,像在品味什么美味。我笑了笑,在对面坐下。萧父冷着脸,
萧衍的继母端着茶,目光在我和林清羽之间来回扫视。“苏小姐,”萧父开口,
“听说你昨晚身体不适?”“不是身体不适,”我说,“是去看房子了。”满室寂静。
萧衍的茶杯停在半空:“看什么房子?”“我自己的房子。”我直视他,“萧衍,
我们订婚三个月,你送我的东西我都变卖了。钱存在这张卡里,一共三百七十万,
密码是你生日。”我从包里取出银行卡,放在茶几上。林清羽的脸色变了。她看向萧衍,
眼眶微红:“师兄,你们……”“苏晚棠!”萧衍猛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我站起身,“这场订婚是你为挡灾而设,我配合你演三个月,
现在期限到了。卡里的钱是片酬,我们两清。”我转身往外走,萧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捏得我骨头生疼。“谁允许你走的?”他声音低沉,带着危险的意味,
“你以为萧家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回头看他。
这个我曾在寺庙里一见倾心的男人,此刻面目狰狞,像一头被激怒的兽。“萧衍,
”我轻声说,“你弄疼我了。”他愣了一下,下意识松手。我趁机挣脱,快步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林清羽的惊呼:“师兄,你的脸色好差!”我没有回头。5、我搬进了新公寓。
第一晚,我睡得很沉。没有萧家的管家在门外走动,没有萧衍深夜归来的脚步声,
没有那种时刻绷紧的神经害怕他突然温柔,又害怕他突然冷漠。第二天一早,门铃响了。
是快递员,送来一个檀木盒子。打开一看,是我落在萧家的那串红绳,已经被剪断,
断口整齐。附一张卡片,萧衍的字迹:“玩够了就回来,别让我去找你。
”我把盒子扔进垃圾桶。手机开始疯狂震动。萧衍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苏晚棠,
你闹够了没有?”“清羽被你气得旧伤复发,你满意了?”“回来道歉,
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你以为离开我,你还能找到更好的?”“除了我,
谁还会要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最后一条让我手指发颤。不是心痛,是恶心。
原来他知道我的软肋,知道我最深的恐惧,却用它来威胁我。我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下午,工作室的门被推开。萧衍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面色阴沉得像要滴水。
小唐吓得躲进里间,他径直走到我面前:“跟我回去。”“萧总,
”我头也不抬地画着设计图,“这里不欢迎你。”他一把抽走我的笔:“苏晚棠,
我给你的耐心是有限的。”我抬头看他。三个月来,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审视这张脸。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确实是副好皮囊。可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爱意,
只有被忤逆的愤怒。“你的耐心,”我说,“应该留给林清羽。”他皱眉:“你提她做什么?
我和她清清白白。”“是吗?”我打开电脑,调出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那这些是什么?
”照片里,他在练功房为林清羽擦汗,在后院为她系鞋带,在车里与她十指相扣。最后一张,
是订婚宴那晚,他握着她的手,在月光下亲吻她的指尖。萧衍的脸色变了。“你调查我?
”“我保护自己。”我合上电脑,“萧衍,你既想要我挡灾,又想要她暖心,
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他沉默片刻,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我熟悉的傲慢:“苏晚棠,
你以为这些照片能威胁我?萧家的律师团队,能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从没想过要你的钱。”我站起身,与他平视,“我只想要自由。”“自由?
”他逼近一步,“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的工作室,你的客户,你的一切,
我都可以毁掉。”他的气息喷在我脸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曾经我觉得好闻,
现在只觉得窒息。“那就毁掉吧。”我说,“我孑然一身,没什么怕失去的。”他愣住了,
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强硬。门再次被推开,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萧先生,威胁女性,
不太体面吧?”我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人站在门口。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眉眼温润,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锋芒。是谢观澜。我青梅竹马的故人,也是为萧衍算命的大师。
6、谢观澜比记忆中高了许多。少年时他总跟在我身后,个子矮我一头,需要仰头看我。
现在他站在我面前,我需要微微抬头,才能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
黑得像深潭,却藏着细碎的光。“谢大师?”萧衍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苏小姐是我的旧识。”谢观澜走进来,自然地站在我身侧,“听闻她遇到麻烦,来看看。
”他的气息很干净,带着淡淡的檀香,与萧衍的烟草味截然不同。
萧衍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视,突然冷笑:“旧识?苏晚棠,你倒是藏得深。一边装清高,
一边勾搭算命先生?”“萧衍!”我厉声喝止。谢观澜却笑了。他笑得温和,
眼底却没有温度:“萧先生,命理之说,信则有不信则无。你既信我算的卦,
就该信苏小姐是你命中的贵人。如今贵人要走,你该反省自身,而非恶语相向。”“贵人?
”萧衍嗤笑,“她不过是……”“不过是什么?”谢观澜打断他,“挡灾的工具?萧先生,
你可知真正的劫数是什么?”他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纸,上面写着我看不懂的符文。
“你命中的劫,不是天灾,是人祸。”谢观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有人要你的命,
而唯一能救你的人,你正在亲手推开。”萧衍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谢观澜收起黄纸,“萧先生,好自为之。”他转身看我,
眼底的锋芒瞬间化作温柔:“晚棠,走吧,我送你回家。”我拿起包,绕过萧衍。
他伸手想拦,谢观澜轻轻挡在我身前:“萧先生,动手之前,想想后果。
”萧衍的手僵在半空。我跟着谢观澜走出工作室。阳光刺眼,我眯了眯眼,
他立刻撑开一把油纸伞,伞面绘着淡雅的墨竹。“还是这么怕晒。”他笑着说,
语气熟稔得像我们从未分开。“你怎么来了?”我问。“我算到你有难。”他侧头看我,
眼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晚棠,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你离开他。
”我心头一颤:“你……”“先回家。”他自然地牵起我的手,“你的新公寓,
我帮你布置好了。”他的手掌干燥温暖,与萧衍的潮湿灼热截然不同。我想抽回,
他却握得更紧:“别怕,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7、谢观澜的确帮我布置了公寓。
阳台上种满了茉莉花,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书架上有我少年时爱读的诗集,书页泛黄,
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厨房里甚至有我外婆常用的那款酱油,停产多年,不知他从哪里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