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啪！”一碗滚烫的鱼汤，被婆婆张兰狠狠砸在地上。乳白色的汤汁混着碎瓷片，
溅了苏晴一裤腿。“你安的什么心？知道我最近血压高，还炖这么油腻的汤给我喝？
是想让我早点死，你好霸占我们家房子吗？”张兰尖利刻薄的声音，
像钢针一样扎进苏晴的耳膜。苏晴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这碗鱼汤，
是她专门为刚做完手术的亲妈熬的。想着婆婆最近也总念叨身体不舒服，
才好心给她盛了一碗送过来。她特意撇去了浮油，只留了最精华的汤水，
清淡得几乎只有鱼的鲜味。油腻？她看着婆婆嘴角明晃晃的油光，
那是她刚刚啃完一个大肘子留下的痕跡。“妈，这汤不油，我特意……”“你还敢顶嘴？
”张兰眼睛一瞪，嗓门又拔高八度，“我说油就是油！你一个外人，在我们家住了这么多年，
连做饭都做不好，我儿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你！”苏晴的心，一瞬间凉到了底。外人。
结婚三年，她自问孝敬公婆，体贴丈夫，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可到头来，在她婆婆眼里，
她依然只是个“外人”。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屈辱和翻涌的怒火，
看向沙发上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男人。她的丈夫，林伟。“林伟，你来评评理，
这汤到底油不油？”林伟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艰难地移开，落在地上一片狼藉上，
眉头皱了皱，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多大点事，值得你们吵成这样？”他站起身，
不是走向苏晴，而是走到他妈张兰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妈，您别生气，
气坏了身体不值得。苏晴她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笨手笨脚惯了。”说完，
他才转头看向苏晴，脸上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宽容。“好了，赶紧收拾一下，
再给我妈重新做点吃的。她老人家年纪大了，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吗？”“让她点？
”苏晴气得发笑，眼圈瞬间就红了，“林伟，你妈把给我妈的救命汤给砸了，你让我让着她？
”她的母亲刚做完大手术，医生嘱咐要喝有营养的流食，这碗鱼汤她炖了整整三个小时。
林伟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嚷什么？不就是一碗汤吗？再做一碗不就行了！我妈是我妈，
她只有一个！你能不能懂点事？”“我妈也只有一个！”苏晴终于忍不住，
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突然觉得无比陌生。当初那个追求她时，
信誓旦旦会爱她一辈子，保护她一辈子的男人，去哪了？婚后，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
“我妈不容易，你多担待点”、“她毕竟是长辈，你就不能服个软吗”、“一家人，
为什么非要计较那么多”。每一次婆婆无理取闹，他都用这些话来搪塞她。
每一次她受了委屈，他都视而不见。她以为，她的忍让和退步，能换来家庭的和睦。她以为，
她的付出和牺牲，能换来丈夫的体谅。可现在她才明白，她的忍让，
只换来了他们的得寸进尺。她的付出，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在这个家里，
她就像个免费的保姆，一个可以随意磋磨的出气筒。张兰看到儿子向着自己，更加得意了，
斜着眼睛瞥着苏晴，阴阳怪气地开口。“哎哟，现在翅膀硬了，敢跟我儿子吼了？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要不是我们家小伟眼瞎看上你，
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待着呢！”“我们家小伟要学历有学历，要长相有长相，
当初多少富家小姐追着他跑，他偏偏选了你这个没家世没背景的，你不知恩图报，
还敢在这里作威作福？”这些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插在苏晴的心上。
她看着林伟，期待他能像个男人一样，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一句，“妈，
你少说两句。”可是没有。林伟只是尴尬地别开脸，默认了他母亲对她的羞辱。苏晴的心，
在那一刻，彻底死了。所有的爱意，所有的期待，都在这场无休止的内耗和磋磨中，
消磨殆尽。她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林伟和张兰都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
“你笑什么？疯了？”张兰警惕地看着她。苏.晴擦掉眼泪，
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和冷漠。她一言不发，转身走进卧室。林伟皱了皱眉，
“你又闹什么脾气？赶紧出来把地收拾了！”几分钟后，苏晴从卧室里走出来，
手上拿着一个文件袋。她走到茶几前，将文件袋里的东西倒了出来。几张A4纸，
轻飘飘地落在林伟面前。最上面一行，是几个加粗的黑体字，刺眼夺目。
离婚协议书林伟的瞳孔猛地一缩。张兰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夸张的尖叫。
“离婚？你敢提离婚？苏晴，你长本事了啊！离开我儿子，你喝西北风去吧你！
”苏晴没有理会她的叫嚣，只是静静地看着林伟，声音冷得像冰。“林伟，我们离婚吧。
”“财产我已经分割好了。这套房子是你婚前财产，我不要。
车子是我婚后用我自己的工资买的，归我。存款我们一人一半，我的嫁妆，
还有我这三年为家里添置的东西，我都折算成了钱，从你那一半里扣。”她的条理清晰，
逻辑分明，显然是早有准备。林伟彻底慌了。他从来没想过，一向温顺隐忍的苏晴，
会真的提出离婚。在他看来，她每次生气，不过是小打小闹，哄一哄，或者干脆晾一晾，
她自己就会好。“苏晴，你别闹了，为了一碗汤，至于吗？”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带着一丝哄劝。“至于。”苏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压垮骆驼的，
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林伟，我累了。我不想再过这种，
连呼吸都要看别人脸色的日子了。”她拿起笔，在协议书的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清秀，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道。然后，她把笔和协议书，一起推到了林伟面前。
“签字吧。”第2章林伟看着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母亲，希望她能像往常一样，出来打个圆场，说几句软话。
可张兰此刻却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冲过来，一把抢过协议书，三两下撕得粉碎。
“离什么婚！我不同意！想分我们家的钱？门都没有！”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飘落。
张兰指着苏晴的鼻子，唾沫横飞，“你这个白眼狼！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
现在翅身寸硬了就想跑？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离婚！”苏晴冷冷地看着她，
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这是我的复印件，原件我已经请律师发给你儿子了。另外，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我是在通知你。”她的目光转向林伟，这个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
“林伟，如果你不签字，我们就法庭见。我想，你也不希望把家里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吧？
”林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最爱面子，最怕的就是别人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
如果真的闹上法庭，他妈平时那些刻薄事，还有他这个“妈宝男”的名声，
肯定会传得沸沸扬扬。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苏晴……你……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他艰涩地开口，“三年的夫妻感情，
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感情？”苏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在你妈一次次刁难我，你却选择袖手旁观的时候，我们的感情就已经被消磨光了。
”“在你为了你妈，让我放弃升职机会，回家备孕的时候，我们的感情就已经死了。
”“就在刚刚，在你妈砸了我给我妈的救命汤，你却反过来指责我不懂事的时候，林伟，
我对你最后一点情分，也彻底断了。”她每说一句，林伟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些他以为已经过去，已经被苏晴“理解”和“原谅”的小事，原来都像一根根刺，
深深地扎在她的心里。“我……我那不是……”他试图辩解。“够了。”苏晴打断他，
“我不想再听你那些借口了。”她转身，拉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箱子不大，
只装了几件应季的衣服和一些必需品。这个她付出了三年心血的家，原来属于她的东西，
竟然这么少。“从今天起，我搬出去住。律师会联系你，处理后续事宜。”说完，
她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站住！”张兰尖叫着扑过来，想去抢她的行李箱，“你不能走！
走了谁来伺候我们？”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伟的脸上。
也让苏晴彻底看清了这对母子的嘴脸。原来，在他们眼里，她不是妻子，不是儿媳，
只是一个可以免费使唤的保姆。苏晴侧身躲过，眼神冷得能掉出冰渣。“伺候？张阿姨，
我不是你请来的保姆。从今往后，你儿子的衣食住行，都请你亲自动手。”她拉开门，
毫不留恋地走了出去。“砰”的一声，门被关上。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林伟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纸屑，和母亲狰狞的脸，
心里第一次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和恐慌。他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随着那声关门声，
永远地失去了。张兰还在一旁骂骂咧咧：“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一个不会下蛋的鸡，
还敢跟我叫板！走了正好，我明天就给小伟介绍个更好的！”林伟听着母亲的咒骂，
头痛欲裂。“妈！你能不能少说两句！”他第一次对他妈吼出了声。张兰愣住了，
不敢置信地看着儿子。“你……你吼我？林伟，你为了那个女人吼我？”“叮咚。
”手机提示音打破了客厅里的僵持。林伟烦躁地拿出手机，是一条银行发来的短信。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于x月x日xx:xx完成一笔转账交易，
金额为-300,000.00元，当前账户余额为xxxx.xx元。三十万！这笔钱，
是当初苏晴带过来的嫁妆，一直存在他的卡里，说是方便理财。他从来没动过，
也下意识地把这笔钱当成了自己的。可现在，苏晴一走，立刻就把钱转走了。
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这一刻，林伟才真正意识到，苏晴不是在开玩笑，
也不是在闹脾气。她是真的，不要他了。一种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疯了一样地冲到门口，拉开门追了出去。楼道里空空荡荡，
只有感应灯亮着，照着他慌乱的影子。他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苏晴的电话。“对不起，
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他再打。“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林伟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第3章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家，苏晴站在小区的夜风里，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空气里带着初夏草木的清香，让她紧绷了三年的神经，
终于有了一丝松懈。自由。原来这就是自由的感觉。她没有哭，甚至没有太多伤感。
心死之后，再大的波澜，也不过是死水微澜。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
不用看也知道是林伟打来的。她直接关了机，世界清静了。她没有回娘家，
不想让刚做完手术的母亲担心。打车到市中心一家常住的酒店，熟练地办理了入住。
走进房间，她将行李箱扔在一边，整个人重重地摔进柔软的大床里。
鼻尖是酒店床品干净的皂香味，而不是那个家里，
永远混杂着张兰身上廉价脂粉味和林伟烟味的复杂气息。真好。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这三年的点点滴滴。她想起，刚结婚时，
林伟也曾对她说过甜言蜜语，也曾在她生病时笨手笨脚地为她熬粥。可这一切，
从他母亲搬来同住的那天起，就都变了。张兰嫌她做的菜不合胃口，
林伟就让她去学他妈的口味。张兰嫌她买的衣服太贵，林伟就让她以后别乱花钱。
张兰催着他们生孩子，逼她喝各种稀奇古怪的偏方，喝到她吐，
林伟却说：“妈也是为了我们好。”一次次的妥协，一次次的退让，她以为能息事宁人，
却只换来了对方的变本加厉。她就像一只被温水慢煮的青蛙，直到今天滚烫的鱼汤浇在身上，
才惊觉自己早已被煮得面目全非。手机开机，无数个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涌了进来。
大多是林伟的。[苏晴，你在哪？][你别闹了，快回来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你回来我跟我妈说，让她给你道歉。][接电话啊！]苏晴看着这些信息，只觉得讽刺。
道歉？如果道歉有用，她这三年受的委屈又算什么？
她直接将林伟和张兰的手机号、微信全部拉黑。做完这一切，她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点开和闺蜜姜晓的聊天框，发了条消息过去。[我离婚了。]几乎是秒回。[卧槽！
真的假的？恭喜你，脱离苦海！你在哪？我马上过去！]半小时后，
姜晓风风火火地赶到酒店，还带来了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来，姐妹！为你重获新生，
干杯！”姜晓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都反对她嫁给林伟的人。
当初她被爱情冲昏了头，没听劝。如今看来，闺蜜的眼光，果然比她毒辣。“哭出来吧，
哭出来就好了。”姜晓看着她平静的脸，有些心疼。苏晴摇摇头，抿了一口红酒，
“没什么好哭的。哀莫大于心死，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她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姜晓气得直拍桌子，“我早就说过，
林伟就是个没断奶的巨婴！还有他那个妈，简直是极品中的战斗机！你早就该离了！
”“是啊，我早就该离了。”苏晴自嘲地笑了笑。是她太贪恋那一点点虚无缥缈的温暖，
才让自己蹉跎了三年。另一边，林伟在家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电话打不通，微信被拉黑。
苏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家里没有了苏晴，瞬间变得冷清又杂乱。
地上的碎瓷片和汤汁还狼藉一片，张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嗑着瓜子，
把瓜子皮扔得满地都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晚饭时间到了，没人做饭。林伟饿着肚子，
打开冰箱，里面除了几瓶饮料，空空如也。以前，冰箱里总是被苏晴塞得满满当当，
各种食材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他的胃，突然开始抗议。“妈，晚上吃什么？
”他烦躁地问。张兰眼皮都没抬，“我哪知道，以前不都是苏晴做吗？她人呢？还没回来？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林伟忍着怒气，“她走了，离婚了！
”“离就离！吓唬谁呢！”张兰不以为意，“她一个女人，离了婚还能找到什么好的？
过两天没钱了，哭着喊着就回来了。”林伟看着母亲理所当然的嘴脸，第一次觉得那么刺眼。
他换下来的脏衣服堆在卫生间的篮子里，没人洗。他明天要穿的衬衫，皱巴巴地挂在衣柜里，
没人熨。他想喝口水，发现饮水机早就空了，没人叫水。这些他从未在意过的小事，
此刻却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困住，让他喘不过气来。原来，没有了苏晴，他的生活，
竟然会乱成一团糟。他拿起手机，不死心地又拨了一遍苏晴的电话。
依旧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他颓然地坐倒在沙发上。第二天一早，
林伟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公司。刚到办公室，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同事们看他的眼神，
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和鄙夷。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个关系还算不错的同事，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林伟，你妈昨天来公司闹了，
你知道吗？”林伟的脑袋“嗡”的一声，炸了。第4章“我妈……来公司了？
”林伟的声音都在发颤。同事一脸同情地看着他，点了点头，“是啊，昨天下午来的。
就在公司大厅，又哭又闹，说你媳妇苏晴不孝顺，虐待她，还要卷走你们家所有财产，
闹得可难看了。”林伟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他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他那个妈，
最擅长的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她肯定是想用这种方式，逼苏晴就范。
“那……那后来呢？”他艰难地问。“后来？后来苏晴出来了啊。
”同事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你别说，你媳妇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没想到那么刚！
”“她没跟你妈吵，也没闹，就那么平静地站在那，把你妈说的话一句句都给录下来了。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妈平时怎么刁难她，怎么逼她辞职，怎么不让她回娘家的事情，
一件件全说了出来。”同事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却掩饰不住。“最绝的是，
她还拿出了一份医院的诊断证明，上面写着她因为长期精神压力过大，导致了中度抑郁。
我的天，当时整个大厅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你妈，
你妈的脸都绿了。”林`伟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抑郁症？
苏晴什么时候得了抑郁症？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她最近变得越来越沉默，
越来越不爱笑，他以为她只是在闹脾气，却从没想过，她已经病了。“最后，
你们公司那个雷厉风行的李总都惊动了。”同事继续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李总出来，
二话没说，先是表扬了苏晴在工作上的专业和敬业，然后直接叫了保安，
把你妈‘请’了出去。那场面，啧啧，真是大快人心！”另一个女同事也凑了过来，
鄙夷地看了林伟一眼。“就是，有那样的婆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苏晴姐人那么好，
工作能力又强，要不是为了你们家，她早就是设计部的总监了。摊上你们这种家庭，
真是可惜了。”“可不是嘛，听说她要离婚了，真是恭喜她，及时止损，远离垃圾人。
”周围的议论声，像一根根针，扎进林伟的耳朵里。他脸上火辣辣的，
像是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羞耻，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悔恨，在他心里交织翻涌。
他一直以为，他和他妈做的事情，都只是“家事”。关起门来，怎么闹都行。可现在，
这件“家事”，被血淋淋地撕开，摆在了所有同事面前。他成了别人口中的“妈宝男”，
他妈成了“恶婆婆”。他引以为傲的面子，被撕得粉碎。他再也待不下去，抓起外套，
逃也似的冲出了公司。他必须马上找到苏晴！他要跟她解释，他要挽回这一切！他开着车，
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转悠。他不知道苏晴会去哪里。娘家？她不想让父母担心。朋友家？
他只知道她有个闺蜜叫姜晓，却连对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他第一次发现，对于苏晴的世界，
他竟然一无所知。他只知道她每天几点下班，几点做好饭等他回家。他不知道她的喜怒哀乐，
不知道她的梦想和追求。他把她困在那个名为“家”的牢笼里，却从未真正关心过她。最后，
他把车开到了苏晴母亲住的医院。他想，苏晴那么孝顺，一定会来看她妈妈的。
他在医院楼下，从中午一直等到天黑。期间，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微信，
依旧石沉大海。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医院大楼的灯一盏盏亮起。林伟的心，
也一点点沉了下去。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医院门口。
是苏晴。她穿着一身简单的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挽着，脸上没有化妆，却比以前在家时，
更多了一份轻松和自在。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身形高大，
气质儒雅。他手里提着一个果篮，正侧头跟苏晴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苏晴也仰着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眸里像是落入了星光。
那是林伟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笑容。这一幕，像一根烧红的烙铁，
狠狠地烫在了林伟的眼睛里。他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嫉妒和愤怒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苏晴！”他一把抓住苏晴的手腕，
力气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他是谁？！”第5章苏晴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手腕上传来剧痛，让她忍不住蹙起了眉。她身边的男人，李泽，也就是同事口中的李总，
反应极快。他上前一步，沉声喝道：“放手！”同时，他的手已经搭在了林伟的手腕上，
稍一用力，林伟便吃痛地松开了苏晴。“你是谁？敢管我的闲事？”林伟红着眼，
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死死地瞪着李泽。李泽将苏晴护在身后，神色冷峻，
“我是苏晴的领导。林先生，如果你再对我的员工动手动脚，我不介意报警处理。
”“你的员工？”林伟冷笑一声，目光转向苏晴，充满了质问和受伤，“苏晴，
你长本事了啊！刚跟我提离婚，就迫不及待地找好下家了？还是你的顶头上司？
你们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他的话，说得极其难听。周围路过的人，
纷纷投来好奇和探究的目光。苏晴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她从李泽身后走出来，
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林伟，收起你那套龌龊的思想。
我跟李总之间清清白白，不像某些人，只会用恶意去揣测别人。”“清白？”林伟根本不信，
他指着李泽手里的果篮，“清白他会下班了还陪你来医院？清白他会这么护着你？
”“李总只是顺路送我过来，顺便探望一下我母亲，这是出于同事之间的关心。倒是你，
林伟，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我？”苏晴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我的事，跟你再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关系？”林伟被她冰冷的态度刺痛了，他上前一步，试图去拉她，“苏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