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出师不利，首单就遇杠精我叫王半仙，真名王铁柱，今年二十二岁，
师承我那据说活了一百零八岁、前几天刚因为偷喝邻居家二锅头被追着打的太爷爷。
太爷爷走的那天，拉着我的手，气若游丝地塞给我一本泛黄的线装书，
书皮上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麻衣神算。我当时眼泪还没掉下来，
太爷爷突然一嗓子吼出来：“铁柱！记住！算命这行，骗钱可以，千万别缺德！
遇到美女多算两句，遇到壮汉少收两块，遇到傻子……往死里忽悠！”话音刚落，
太爷爷头一歪，我以为他驾鹤西去了，刚要嚎啕大哭，他又猛地坐起来：“对了！
算不准别承认，就说人家命里带煞，破解费另算！”说完，这回是真晕过去了。就这么着，
我继承了太爷爷的衣钵，成了一名光荣的街头算命先生。为了显得专业，
我花五十块钱在批发市场淘了一身藏青色长衫，又花十块钱买了个假胡子，往下巴上一粘，
再摆上一张刷着黄漆的破桌子，一个缺了口的瓷碗，三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我的算命小摊，
正式在市中心的人民公园开业了。第一天出摊，我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幻想着自己掐指一算，
就能算出别人的前世今生，财源滚滚，美女环绕，走上人生巅峰。
结果从早上八点坐到中午十一点，太阳晒得我头皮发麻，假胡子都快掉了，
连个问价的都没有。偶尔有路过的大爷大妈，看我一眼，摇摇头，
嘟囔一句：“年纪轻轻不学好，学人家装神弄鬼。”我气得差点把摊子掀了，
合着太爷爷吹了一辈子的牛，到我这就没人信了？正当我准备收摊去吃碗板面的时候，
一个穿着紧身T恤、留着寸头、胳膊上纹着皮皮虾的壮汉，晃悠着走到了我的摊前。
壮汉往我桌子上一拍，震得三枚铜钱滚了一地，瞪着铜铃大的眼睛问我：“小子，会算命？
”我赶紧正襟危坐，捋了捋假胡子，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略知一二，上知天文地理，
下知鸡毛蒜皮，前算五百年，后算五百载，算不准不要钱。”壮汉嗤笑一声：“行，
那你给我算算，我今天出门，丢了什么东西？”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是遇到找茬的了！
我赶紧低头，假装掐着手指，嘴里念念有词：“天干地支，五行八卦，太极两仪，
四象生八卦……”其实脑子里飞速旋转，丢东西？钱包？手机？钥匙？
我硬着头皮抬头：“这位施主，你丢的……是钱！”壮汉眼睛一瞪：“废话！
谁丢东西不是丢钱？你会不会算？不会算我砸了你摊子！”我吓得一哆嗦，
赶紧改口：“施主息怒！刚才是我算错了，你丢的不是钱，是……是面子！
你今天出门跟人吵架了，丢了面子！”壮汉愣了一下，突然一拍大腿：“哎？你还真别说！
早上我跟卖菜的大妈吵了一架，确实没面子！”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差点尿裤子。
壮汉来了兴致：“再给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发财？”我眼珠子一转，
看着他胳膊上的皮皮虾纹身，说道：“施主，你命里带财，但是财路被挡了，你看你这纹身，
皮皮虾，虽然能横着走，但是没脑子，容易被人坑，想要发财，得先把纹身洗了，
改纹个招财猫！”壮汉一听，当场就掏出两百块钱拍在我桌子上：“高手！真是高手！
我这就去洗纹身！改日再来找你算！”看着壮汉远去的背影，我擦了擦额头的汗，
拿起两百块钱，心里乐开了花。首单成交，还是个冤大头，太爷爷诚不欺我！
正当我美滋滋地数钱的时候，一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
怯生生地走到了我的摊前。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我赶紧收起钱，换上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小姑娘，算命啊？”小姑娘点点头，
声音细若蚊蚋：“叔叔，你能帮我算算，我这次考试能不能及格吗？我马上要中考了，
我怕我考不好。”我一听，这是个学生娃，太爷爷说了，不能骗小孩的钱。
我刚想劝她好好学习，别信这些封建迷信，突然看到她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是草莓味的，
我最讨厌的味道。我灵机一动，说道：“小姑娘，你过来，我跟你说，你这次考试，
肯定能及格！但是有个条件，你得把这根棒棒糖扔了，草莓味的挡财运，也挡考运！
”小姑娘半信半疑，把棒棒糖扔到了垃圾桶里。我又说：“你每天早上起来，
对着镜子说三遍‘我能行’，保证你考试超常发挥！”小姑娘破涕为笑，给我鞠了一躬，
蹦蹦跳跳地走了。其实我哪会算什么考试，我就是不想让她吃草莓味的棒棒糖而已。
就这么着，第一天出摊，赚了两百块，还哄好了一个小姑娘，我觉得算命这行，
也不是很难嘛。结果下午，我就遇到了我的职业生涯第一个滑铁卢。下午三点，
公园人多了起来，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大妈，扭着腰走到了我的摊前。
大妈脸上的粉厚得能刮下来一层墙皮，嘴唇红得像吃了死孩子，一开口，
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小伙子，给我算算，我家那老不死的，最近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一听，这是家庭伦理剧啊，我喜欢。我假装摸了摸假胡子，仔细打量了大妈一眼，
说道：“大妈，你面相带煞，夫妻宫凹陷，最近确实感情不顺，你老公是不是经常晚回家，
手机还不离手？”大妈眼睛一亮：“哎呀！小伙子你神了！他就是这样！天天晚上说加班，
回来一身香水味！你快给我算算，他是不是真的出轨了！”我心里暗笑，这还用算？
但凡有点脑子都能看出来。我继续忽悠：“大妈，你老公命里带桃花，但是都是烂桃花，
只要你把他的工资卡没收，每天给他十块钱零花钱，他就没本事出去鬼混了。”大妈一听，
拍手叫好：“说得对！我这就回家没收他工资卡！多少钱？”我伸出一根手指：“十块钱，
童叟无欺。”大妈痛快地给了我十块钱，扭着腰走了。我正得意呢，没过十分钟，
大妈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秃顶、腆着肚子的大爷，正是大妈口中的“老不死的”。
大爷一过来，就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个小骗子！我什么时候出轨了？
我身上的香水味是我单位女同事不小心洒的！你竟敢挑拨我们夫妻关息！
今天你必须给我道歉！不然我报警抓你！”大妈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对着我就开始撒泼：“好啊你个小骗子！敢骗我！我打死你！”说着，
大妈就伸手要撕我的假胡子，我赶紧躲，桌子被掀翻了，铜钱撒了一地，瓷碗也摔碎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头就跑，边跑边喊：“误会！都是误会！命里有时终须有，
命里无时莫强求啊！”我一路狂奔，跑出了人民公园，回头看了一眼，
大妈和大爷还在后面追，嘴里骂骂咧咧的。我跑了足足两条街，才甩掉他们，
躲在一个小巷子里，喘着粗气。看着自己被扯掉一半的假胡子，掀翻的摊子，我欲哭无泪。
太爷爷，你骗人！算命这行，不仅不赚钱，还容易挨揍啊！2 奇葩顾客，
一个比一个离谱经过第一天的出师不利，我总结了经验教训：第一，不能给夫妻算感情，
容易引火烧身；第二，不能给纹皮皮虾的壮汉乱出主意，万一他洗了纹身没发财，
回来找我麻烦；第三，假胡子质量太差，得换个结实的。第二天，我换了个十块钱的假胡子，
比昨天的结实十倍，又把摊子挪到了人民公园的后门，这里人少，但是都是闲人，适合算命。
刚摆好摊，一个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年轻男人，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男人往凳子上一坐，打了个哈欠：“先生，给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脱单？
我母胎单身二十五年，快憋疯了。”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睡衣上沾着油渍，
头发油得能炒菜，袜子还穿反了，心里顿时有了数。我清了清嗓子：“施主，你面相清秀，
本是桃花命，但是你身上浊气太重，挡住了桃花。”男人一愣：“浊气？什么浊气？
”我指了指他的头发：“你看看你这头发，三天没洗了吧？还有这睡衣，
你出门相亲就穿这个？姑娘看到你，跑都来不及，还怎么跟你谈恋爱？
”男人挠了挠头：“我觉得舒服就行，没必要打扮。”我一拍桌子：“舒服能当老婆吗？
你要是不收拾自己，就算我给你算到天荒地老，你也找不到对象！听我的，回去洗个头，
换身干净衣服，每天出门喷点香水，保证你一个月内找到女朋友！”男人半信半疑：“真的？
不用算卦？不用破解？”我摆摆手：“不用，你这不是命的问题，是懒的问题！懒癌不治，
算啥都白搭！”男人恍然大悟，给我转了五十块钱，屁颠屁颠地回家收拾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单身得有理有据。刚送走这个懒汉，
一个抱着泰迪狗的贵妇，牵着狗走了过来。贵妇穿着貂皮大衣，手上戴着金镯子，
泰迪狗穿着小裙子，娇滴滴的。贵妇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小先生，给我家宝贝算算，
它什么时候能生宝宝？我想让它生一窝小泰迪，卖钱。”我一愣：“给狗算命？
”贵妇点点头：“怎么？不行吗？我家宝贝可比人金贵，你好好算，算准了，给你一百块。
”我这辈子算过人，算过钱，就是没算过狗。但是看在一百块的份上，我硬着头皮答应了。
我盯着泰迪狗看了半天，狗也盯着我看，还冲我汪汪叫了两声。
我假装掐指一算：“这位……狗施主，它命里带子，但是最近心情烦躁，不想生宝宝，
你得每天给它吃牛肉，喝牛奶，陪它散步，哄它开心，不出三个月，肯定能怀上。
”贵妇一听，高兴得不行：“真的吗？太好了！我这就给它买牛肉去！”说完，
爽快地给了我一百块，抱着狗走了。我拿着一百块钱，心里哭笑不得，现在的人，
对狗都比对自己亲。接下来的几个顾客，更是一个比一个奇葩。有个大妈来算，
自己养的老母鸡为什么不下蛋了，我告诉她，老母鸡年纪大了，退休了，该炖汤了，
大妈乐呵呵地走了，说回家就炖鸡汤。有个小伙子来算，自己玩游戏为什么总是输，
我告诉他，是因为他技术太菜，跟命没关系，小伙子不服气，跟我杠了半天，
最后被我怼得哑口无言，灰溜溜地走了。还有个小姑娘来算，
自己喜欢的偶像什么时候能塌房，我告诉她，偶像塌房是迟早的事，不如好好学习，
小姑娘哭着说我诅咒她的偶像，追着我打了半条街。我算是看明白了，来算命的，
没几个是真信命的，大多是心里有疙瘩，想找个人倾诉一下，或者找个理由安慰自己。
我这哪里是算命先生，我分明是街头心理咨询师，还是免费的那种，偶尔还能赚点零花钱。
这天下午，我遇到了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顾客，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穿着中山装，
戴着老花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老大爷走到我的摊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发毛，主动开口：“大爷，算命啊？”老大爷点点头，坐了下来：“小伙子，
你给我算算，我这辈子，有没有白活。”我一愣，这个问题，太深刻了，我哪会算啊。
我想了想，说道：“大爷，这辈子有没有白活，不是算出来的，是过出来的。
你有没有吃过好吃的，喝过好喝的，看过好看的风景，有没有疼你的老伴，孝顺的子女，
要是有，那你就没白活。”老大爷听了，笑了笑，眼角泛起了泪花：“小伙子，你说得对。
我老伴走了十年了，子女都在外地，我一个人在家，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觉得这辈子白活了。”我递给老大爷一瓶水：“大爷，人老了，就得找点乐子，
没事去公园跳跳舞，下下棋，跟老伙计们聊聊天，日子就好过了。别想那么多，活着，
就是最大的福气。”老大爷拍了拍我的手：“好孩子，你比那些真正的算命先生说得都对。
他们只会忽悠我买符破解，你却跟我说人话。”说完，老大爷给我留下了两百块钱，
慢悠悠地走了。看着老大爷的背影，我心里暖暖的。原来，算命不一定非要忽悠，有时候，
一句暖心的话，比什么卦都管用。太爷爷要是知道我这么做，会不会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看起来人模狗样的男人，
急匆匆地走到了我的摊前。男人满头大汗，神色慌张：“先生！快！快给我算算！
我今天谈的生意，能不能成！这单生意成了，我就能升职加薪，成不了，我就得卷铺盖走人！
”我看着他着急的样子，说道：“别急，慢慢说，你把生辰八字告诉我，我给你掐算掐算。
”男人报上了生辰八字，我假装翻了翻那本假的《麻衣神算》，其实我根本看不懂，
全靠瞎蒙。我皱着眉头，说道：“施主，你今天命里犯冲，生意容易出变故，但是！
只要你保持诚信，不耍小聪明，生意就能成！记住，做人做事，诚信为本！”男人一听，
赶紧点头：“好！好！我一定诚信！谢谢先生！谢谢先生！”说完，给了我五百块钱，
急匆匆地走了。我看着五百块钱，心里乐开了花，这是我赚过最多的一笔钱！结果晚上，
我刷手机的时候，看到本地新闻，说一个西装男谈生意的时候，因为诚信经营，打动了客户，
生意成功签约，还被老板表扬了。我一看照片，这不就是下午找我算命的那个男人吗？
我当场惊掉了假胡子，我瞎蒙的，竟然成真了？难道我真的有算命的天赋？太爷爷的真传，
被我继承了？我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成为一代神算，名扬四海了。
3 意外走红，成了网红半仙自从蒙对了那个西装男的生意，我就觉得自己不一样了，
走路都带风，假胡子粘得更牢了，说话也更有底气了。我开始在我的小摊上挂了个牌子，
上面写着：王半仙，算不准不要钱，算得准随缘给。没想到，这个牌子一挂，
我的生意突然火爆了起来。先是那个西装男专门过来感谢我，还给我送了一面锦旗，
上面写着“神算半仙，料事如神”。他把我算命的事情发到了朋友圈，
又发到了本地的短视频平台，配文：“民间高手在民间，王半仙算命太准了！”没想到，
这条视频突然火了，点赞量破万，评论区里全是问我地址的。“求半仙地址！我要去算命！
”“真的假的？这么神？我也去试试！”“半仙能不能算我什么时候发财？我快穷疯了！
”一夜之间，我成了本地小网红，我的算命小摊，被网友们称为“公园神摊”。第二天一早，
我刚出摊，就被围得水泄不通，排队算命的人从公园后门排到了前门，一眼望不到头。
我吓得差点躲进厕所里，这阵仗，我哪见过啊！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我开始疯狂算命，
其实还是老套路，察言观色，说点模棱两可的话，安慰安慰别人，偶尔蒙对一两件事，
就被吹得神乎其神。有小姑娘来算桃花，我就说她年底脱单；有小伙子来算财运，
我就说他下半年发财；有大妈来算子女，我就说子女孝顺有出息；有大爷来算健康，
我就说身体硬朗长命百岁。反正说的都是好听的，谁不爱听好听的呢？大家听了都高兴，
给钱也痛快，少则几十，多则几百，我的瓷碗里，钱都快装不下了。有个网红主播，
专门过来直播我算命，镜头一对着我，我更紧张了，假胡子都快抖掉了。
主播对着镜头说：“家人们！这就是传说中的王半仙！今天我们看看他到底准不准！
”我硬着头皮，给主播算了一卦，说她今年粉丝破百万，带货赚大钱。主播高兴得不行，
当场给我刷了十个火箭，直播间的人气直接破十万。就这么着，我彻底火了，
成了远近闻名的王半仙。每天来找我算命的人络绎不绝，有本地的，有外地开车过来的，
还有专门坐飞机过来的。我的小摊，从一张破桌子，变成了三张桌子，
还雇了两个大爷帮我维持秩序，收费也从随缘给，变成了最低一百块。
太爷爷要是知道我这么能赚钱，肯定能笑活过来。但是，人红是非多，我火了之后，
也引来了不少麻烦。首先是同行的嫉妒。公园附近原来有几个算命的老先生，
看我生意这么好，心里不平衡，天天过来找茬，说我是骗子，不懂装懂，败坏算命界的名声。
有个白胡子老头，天天坐在我对面，摆个摊子，跟我对着干，我收一百，他收五十，
我算姻缘，他算前程，还到处说我是假半仙。我一开始还生气，后来想明白了，随他去吧，
我赚我的钱，他生他的气。结果没过几天，白胡子老头的摊子没人去了，大家都来找我，
老头气得差点中风，再也不来了。其次是城管的关照。我是无证经营，摆地摊属于违规，
城管大哥三天两头过来找我谈话，让我收摊。我每次都给城管大哥买水买烟，说好话，
城管大哥人也不错，看我年纪小，也没为难我，只是让我注意点，别影响交通。
我赶紧点头答应，每天早点出摊，晚点收摊，尽量不影响别人。最让我头疼的，
是那些奇葩的顾客，越来越离谱。有个大哥来算，自己什么时候能中五百万彩票，我告诉他，
多做善事，积德行善，总有一天能中，大哥当场给我转了一千块，说要去捐给福利院，
希望能中大奖。有个小姐姐来算，自己什么时候能瘦下来，我告诉她，管住嘴，迈开腿，
比什么都管用，小姐姐说我算得准，要拜我为师。还有个大哥来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