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沈星晚已经在这家公司待了两年七个月零九天。作为后勤部最不起眼的员工，
她的工位在茶水间隔壁的杂物间里，一张褪色的办公桌紧挨着扫把和拖把。
每天早上七点五十分，她会准时出现在公司，烧第一壶水，给咖啡机换上新豆，
把冰箱里过期的酸奶扔掉——这些都是她份内的事，没人感谢，
但一旦哪天的咖啡偏酸了一点点，就会有人抱怨。“沈星晚！”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
沈星晚正在给绿萝浇水，手稳得很，连水壶都没抖一下。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市场部主管林曼怡，全公司最不能惹的女人。“林主管。
”她转过身，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林曼怡踩着十二厘米的细高跟冲过来，
手里攥着一沓文件，脸色铁青。她今天穿的是香奈儿新款套装，米白色的，
口红是迪奥999，头发刚做过造型，但此刻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扭曲的愤怒。
“你自己看看！”那沓文件劈头盖脸砸过来，纸张散落一地，有几张划过沈星晚的脸颊，
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沈星晚低头，看见散落的纸上印着“报价单”三个字。
“这份报价单今天早上还在我桌上，现在竞争对手手里已经有了一模一样的报价！
”林曼怡的声音在整个办公区回荡，几个正在接咖啡的员工纷纷侧目，
“除了你这个天天往我办公室送咖啡的，还有谁能看到？”茶水间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举起手机偷拍，有人脸上带着看好戏的兴奋。
沈星晚看见了财务部的小张，平时总来找她要零食吃的；看见了人事部的王姐，
上周还夸她泡的茶比咖啡机的好喝；看见了实习生小李，
昨天还红着眼眶跟她说林主管骂人太凶。此刻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我没有。
”沈星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正在被污蔑的人。“你没有？”林曼怡冷笑一声，
从包里掏出手机，“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报警？让警察查查你的银行账户，
看看竞争对手给你打了多少钱？”“林主管，你可以查监控。
”沈星晚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我进你办公室送咖啡的时间不超过两分钟，
而且你的办公桌离门口至少有五米，我根本没有靠近的机会。”空气安静了一秒。
林曼怡的表情僵了僵，但很快恢复如常。她抬起头，
对着摄像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监控？好主意。那我们就查查监控，
看看某些人平时上班都在干什么。”沈星晚心里咯噔一下。她明白了。这不是意外，这是局。
林曼怡要的不是真相，是一个替罪羊。市场部最近业绩下滑，需要有人背锅；而她沈星晚，
后勤部最没背景的小透明，是最合适的人选。果然，半小时后，沈星晚被叫进了大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正中间是总经理周建国，五十多岁，地中海，手上戴着三个金戒指，
看人的时候喜欢眯着眼睛，像在估价。左边是人事总监刘敏，四十岁的干练女人，
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笔记本，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右边是法务顾问，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面无表情地盯着笔记本电脑。林曼怡坐在周建国旁边，
眼眶微红，一副受害者的委屈模样。门在沈星晚身后关上。“小沈啊。”周建国开口，
声音倒是和蔼，“今天叫你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你别紧张，有什么说什么。
”沈星晚站在会议桌对面，没有坐下。“林主管说你送咖啡的时候看到了她桌上的报价单，
有这回事吗？”“没有。”沈星晚回答。周建国点点头，
表情不变：“那林主管说你最近经常在她办公室门口转悠，有这回事吗？
”“我每天要往十几个部门送咖啡和茶水，林主管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每次都要经过。
”“狡辩！”林曼怡拍案而起，眼泪说来就来，“周总，您不知道，
她平时就爱打听各部门的事情，上次还跟销售部的人打听客户信息，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沈星晚愣了一下。她确实跟销售部的人聊过天，那是帮对方修好了卡住的碎纸机，
对方请她喝奶茶，闲聊了几句。这也能被曲解？“林主管，你——”“我什么我？
”林曼怡打断她，从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周总，这是我让人查的，
沈星晚最近一个月的考勤记录。她每天提前二十分钟到公司，说是来准备茶水，
但监控显示她经常在各部门门口逗留。还有，她的银行账户最近有两笔不明转账，
虽然金额不大，但时间点刚好在我们丢标之后！”沈星晚攥紧了拳头。她知道林曼怡有手段，
但没想到这么脏。那些“不明转账”是她帮同事代购奶茶和零食的钱，每次几块几十块，
林曼怡居然连这个都查？“小沈，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刘敏开口了，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但眼神里写着“坦白从宽”四个字。“那些转账是帮同事代买的钱，
每一笔我都可以找人对质。”沈星晚努力让声音平稳，“至于考勤，
我提前来是因为要准备茶水间，这是我的工作职责。”“你的工作职责？”林曼怡冷笑，
“你的工作职责就是端茶倒水，谁让你提前来的？是你自己想偷东西吧？”“林主管，
说话要讲证据。”“证据？”林曼怡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胜券在握的得意，
“我本来想给你留点面子，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了。”她拿出手机，
点开一个视频，把屏幕转向众人。视频里，沈星晚站在林曼怡的办公桌前，背对着镜头，
手伸向桌上散开的文件。画面有点模糊，但确实像是在翻看什么。沈星晚瞳孔微缩。
那是上周四的事。她去给林曼怡送咖啡，林曼怡不在，她放下杯子正要走，
一阵风把桌上的文件吹落了几页。她弯腰捡起来，整理好放回原位——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但视频被剪辑了。只留下了她“翻看”的部分，捡文件的动作被截掉了。“这视频是假的。
”沈星晚说。“假的？”林曼怡笑得更加灿烂，“那我们去鉴定一下？不过在这之前，周总，
我建议公司立刻处理这件事。客户那边已经很不满了，如果我们不给出一个交代，
接下来三个季度的合同都可能黄。”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沈星晚。有人同情，
有人冷漠，有人事不关己。周建国清了清嗓子：“小沈啊，事情到了这一步，公司也很难办。
这样吧，你写个检讨，公开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离职的话，公司可以按正常程序走，
不会在你档案里留污点。”写检讨。公开道歉。不留污点。多体面的处理方式。
体面到让沈星晚想笑。明明不是她做的，明明她是被冤枉的，但公司需要的不是一个真相，
是一个可以平息风波的“交代”。而她是那个最合适的交代。“我要看完整的监控。
”沈星晚说。林曼怡脸色一变。“完整的监控？”周建国皱眉，“小沈，
现在证据已经很清楚了——”“如果完整的监控证明是我做的，我当着全公司的面下跪道歉，
然后自己去派出所自首。”沈星晚打断他，目光直直地盯着林曼怡，
“但如果完整的监控证明我是清白的，林主管，你要怎么做？”林曼怡的表情僵了一瞬，
随即恢复如常：“你什么意思？怀疑我陷害你？”“我只是想要一个真相。
”“真相就是你是内鬼！”林曼怡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周总，您看到了，
她到现在还在狡辩！这种人不处理，公司以后还怎么管理？”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技术科的小赵探进半个脑袋，一脸为难：“那个……周总，刚才林主管让我们查的监控，
我们调出来了。”“来得正好。”林曼怡扬起下巴，“放出来给大家看看，
让某些人心服口服。”小赵的表情更古怪了，他看看林曼怡，又看看沈星晚，
最后把目光投向周建国：“周总，要不……您亲自来看一下？”“什么意思？
”周建国不耐烦地站起来，走到门口。沈星晚站在原地，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而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
像有人在她颅腔内轻轻拨动了一根琴弦。叮！沈星晚愣住了。
检测到宿主遭遇严重职场霸凌，陷害指数89%，委屈值爆表。
是否开启‘锦鲤打脸模式’？谁？谁在说话？沈星晚环顾四周，
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在各忙各的，没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