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得像一块滚烫的烙铁，几乎要灼穿我的掌心。屏幕上，“周婧滚出娱乐圈”的词条，
用最刺眼的深红色，死死钉在热搜榜第一位。下面是铺天盖地的谩骂。不堪入目的合成艳照，
时间线错乱的伪造聊天记录，还有匿名“工作人员”爆料我耍大牌、轧戏、欺凌新人。
每一条，都足以将我钉死在耻辱柱上。经纪人王姐的电话打进来，声音是惯常的虚伪焦急。
“婧婧啊，你别上网了，公司正在处理，你相信我们。”我没说话。手机另一端，
我清晰地听见她压低声音对另一个人说：“热搜再买高一点，把她彻底踩死，
不然李梦怎么上位？”李梦，公司要力捧的新人。原来我的价值，就是成为她上位的垫脚石。
我挂断电话，将手机丢在一旁，房间里死一般寂静。我知道这是个套。公司联合我的对家，
一起给我设的局。我只是个商品，过气了，就要用最惨烈的方式销毁，好给新产品腾地方。
我唯一的希望，是季延。他是新晋影帝，是我的男友，
是我以为能拉我出泥潭的最后一根稻草。我冲出家门，不顾外面可能有记者蹲守，
疯了一样开车去他家。门开了。季延站在玄关，穿着一丝不苟的家居服，
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他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来了？被拍到怎么办？
”他的语气里没有心疼，只有责备。我的心，一寸寸冷下去。“季延，他们要毁了我，
是公司干的，你帮帮我，你发个声，只要你说一句相信我……”他打断我，
眼神冰冷得像手术刀。“周婧，你太天真了。我为什么要为了你，毁掉我的事业？”“事业？
”我笑出声，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所以我们的感情，在你的事业面前，一文不值？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递给我。是分手声明。上面用官方又客气的措辞，
写着我们因性格不合，早已和平分手，希望大家不要过多揣测。
他连理由都懒得找一个新鲜的。“签了它，发出去。”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这是对我们两个都好的选择。”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五年，
陪着他从籍籍无名走到星光璀璨的男人。此刻，他的脸英俊依旧，却陌生得让我害怕。
“如果我不签呢？”“周婧。”他上前一步，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惊人，“别逼我。
我能走到今天，不是靠运气。你挡不了我的路，也没资格挡。”他眼里的狠厉，
是我从未见过的。我忽然明白了。这场针对我的围剿，他或许不是主谋，但一定是知情者，
甚至是默许者。我的崩塌，能让他撇清关系，让他完美无瑕的影帝人设更加稳固。我的心，
彻底死了。我拿起笔，手抖得不成样子。在他冰冷的注视下，我一笔一划，
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周婧。这两个字，曾经代表着光鲜亮丽，如今，只剩下耻辱和笑话。
签完字，我抬起头，对他笑了笑。“季延，祝你前程似锦。”他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平静，
愣了一下。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我怕我一回头，就会忍不住扑上去，和他同归于尽。
走出他家大门的那一刻，我按下了衣领里微型录音笔的停止键。2回到公寓，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拔掉网线，关掉手机。世界瞬间清净了。我把自己关在浴室里，
打开花洒，任由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水流声掩盖了我的哽咽。我没有哭太久。
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尤其是在资本和人性面前。我需要冷静，
需要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硬刚？我没钱没势，
拿什么跟一个成熟的娱乐公司和它背后的资本斗？只会粉身碎骨。卖惨？
只会让那些人看笑话，让我的下场更难堪。这条路，已经走到头了。那就换条路走。第二天，
我联系了唯一一个还能信得过的助理，让她帮我安排一场记者会。消息一出，全网哗然。
所有人都以为，我要么是开发布会道歉，要么是拿出什么所谓的“证据”做最后的挣扎。
记者会现场，闪光灯亮得像白昼。无数个镜头对准我，像无数把审判的枪。
我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素面朝天。没有哭诉，没有辩解，也没有指责任何人。
我只是平静地走到台前，对着所有镜头，深深鞠了一躬。“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关注。
”“从今天起，我，周婧，将永久退出娱乐圈。”“从此以后，世界上再没有演员周婧。
”说完，我再次鞠躬，然后转身，在助理的护送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场。
身后是记者们疯狂的追问和此起彼伏的快门声。我的退圈声明，成了当天最大的爆点。
有人说我畏罪潜逃，有人说我以退为进，还有人惋惜一颗新星的陨落。季延的微博下面，
他的粉丝们在狂欢。“哥哥终于甩掉了这个毒妇！独美搞事业！”“劣迹艺人就该滚！
哥哥做得对！”季延没有再发任何相关的微博，仿佛我这个人，从未在他生命里出现过。
我的社交账号，在一片骂声中，被我亲手注销。我像一滴水，消失在人海里。
所有人都以为我被打垮了，躲在哪个角落里舔舐伤口，再也爬不起来。他们不知道。
我坐上了回老家的绿皮火车。那是一个南方的小县城，节奏很慢，没人认识我。
我租了个小房子，买回了高中的所有课本，还有一整套公务员考试的复习资料。
书本的油墨香，比任何名牌香水都让我安心。我把头发剪短，戴上黑框眼镜，
每天穿着最普通的T恤和运动裤，出没在图书馆和出租屋之间。曾经，
我的时间被通告、剧本、应酬填满。现在，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宪法、行政法、申论和行测。
刚开始很难。脱离学习太久，很多知识点都忘了。每天背书背到深夜，做题做到想吐。
有好几次，我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也曾怀疑过自己的选择。放弃一切，
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值得吗？但每当这时，季延那张冷漠的脸，
王姐那句“把她彻底踩死”，就会浮现在我眼前。它们像一根根针，扎进我的血肉，
提醒我永远不要忘记那些背叛和羞辱。我不是为了复仇。我是为了拿回属于我的公平和尊严。
如果规则不公，那就努力成为制定规则的人。第一年，我差三分。第二年，我进了面试，
但因为缺乏经验被刷了下来。周围开始有闲言碎语。“那个不是以前电视上的那个明星吗？
怎么混成这样了？”“听说被封杀了，考公务员想翻身呢？异想天开。”我充耳不闻。
我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投入到学习中。我研究历年真题，分析政策走向，模拟面试，
对着镜子练习发言。我曾经能背下大段大段的台词，现在也能啃下厚厚的法律条文。
我曾经能在镜头前扮演各种角色，现在也能在模拟面试官面前对答如流。人的潜力，
都是被逼出来的。第三年。我看着成绩单上“笔试第一”的字样，平静地合上了电脑。
面试那天，我穿着一身得体的正装，走进考场。主考官问了我最后一个问题。
“你对当前文化市场的一些乱象有什么看法？如果由你来负责整顿，你会从哪里入手？
”这个问题，我等了三年。我站起身，对着几位考官，不卑不亢，
条理清晰地阐述了我的观点。从艺人税务问题，到阴阳合同，再到资本操控舆论，行业垄断。
我说的每一条，都切中要害。因为，我曾是其中最无助的亲历者和受害者。走出考场，
阳光正好。我知道，我的人生，要翻开新的一页了。一个月后，我收到了录取通知。
寄件单位是：国家文化市场稽查部。一个全新的，为整顿娱乐圈风气而生的部门。
3文化部的办公大楼庄严肃穆，和我曾经熟悉的片场、名利场，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我换上了统一配发的深蓝色制服，剪裁合体，肩章上的国徽熠熠生辉。镜子里的人，
面容依旧，但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不再是那个需要讨好镜头、讨好粉丝的流量小花，
而是一名国家公职人员。我的职位是稽查一组组长。组里的成员，
都是从各个部门抽调来的精英。我的直属领导，是文化部的副部长，陈部长。第一次见面，
他看着我的履历，神情有些复杂。“周婧同志，你的过去，我们都了解。组织上相信你，
但也希望你……能做到公私分明。”我立正站好，声音铿锵有力。“请领导放心，
我早已不是周婧，我是国家文化稽查部的周婧。我的职责，是维护市场秩序，执行国家法律，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陈部长点了点头，露出一丝赞许。“很好。最近上面有指示，
要对几家头部的影视公司进行税务稽查，敲山震虎。名单在这里，你们一组，
就从‘星辉娱乐’开始吧。”他递给我一份文件。文件最上面，“星辉娱乐”四个字，
刺得我眼睛生疼。那是我曾经的经纪公司。也是亲手将我推入深渊的地方。我接过文件，
手指微微收紧。“是，保证完成任务。”回到办公室，我召集了组员开会。组员老李，
是税务局过来的老专家，一看就是个厉害角色。小张，刚毕业的大学生，计算机高手，
负责技术支持。还有几位，都是各有所长的干将。我把文件发下去，简单说明了情况。
“这次行动，代号‘清源’。我们的目标，是星辉娱乐近五年的所有税务记录和项目合同。
老李负责查账，小张负责数据筛查，其他人负责外围取证。”我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记住，我们代表的是国家，一切按程序办事，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是！”会议室里，回应整齐划一。第二天，我们的稽查组就进驻了星辉娱乐。
公司的CEO，我的前老板王总，挺着他标志性的啤酒肚，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哎呀，
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指导，我们公司一定全力配合，全力配合。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不易察acts的惊愕和慌乱，
但很快就被生意人特有的圆滑掩盖了。他大概是认出我了，但又不敢相信。毕竟，
一个被他亲手毁掉的艺人，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成了来查他的国家干部？这比电视剧还离奇。
我没有给他过多揣测的时间，直接亮出了工作证和稽查令。“王总，
我们是国家文化稽查部稽查一组。从现在开始，请贵公司封存所有财务账目和项目合同，
配合我们的调查。”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王总脸上的肥肉抽动了一下，
笑容有些僵硬。“一定，一定。小刘，快带各位领导去会议室，把最好的茶泡上。
”他想用拖延战术。我直接戳破。“不用了，王总。我们直接去财务室和档案室。
”王总的脸色，终于变了。4财务室里，空气几乎凝固。老李戴着老花镜，
手指在算盘上翻飞，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小张坐在电脑前，十指如飞，
一行行代码从他手下流出，侵入星辉娱乐的内部财务系统。我和其他组员，
则在堆积如山的档案柜里，翻阅着一份份纸质合同。星辉的员工们，在一旁站着，
大气都不敢出。王总陪在一边，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他几次想凑过来跟我说话，
都被我用“请不要妨碍公务”给挡了回去。一天下来，我们掌握了大量的原始资料。
晚上回到部里，整个一组办公室灯火通明。“周组，发现了！”小张忽然喊了一声，
语气里透着兴奋，“我破解了他们的加密后台，里面有一套独立的账本，是‘阴账’！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屏幕上，两个账本并列。一个光鲜亮丽，应付税务检查。另一个，
记录着触目惊心的真实数据。偷税漏税，洗钱，利用各种空壳公司转移资产。金额之大，
令人咋舌。老李扶了扶眼镜，冷哼一声。“这帮蛀虫，胆子真是不小。”我看着屏幕，
心里一片冰冷。这些钱，都是从无数个像我一样的艺人身上，从那些怀揣梦想的年轻人身上，
吸来的血。“继续深挖。”我下令，“把每一笔资金的流向都给我查清楚。”“是！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几乎是以办公室为家。随着调查的深入，一张巨大的利益网络，
逐渐浮出水面。星辉娱乐只是其中一个节点。而其中牵扯最深，金额最大的项目，
是一个叫《苍穹之剑》的S+级仙侠剧。主演的名字，赫然在列。季延。看到这个名字，
我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老李指着一份合同：“周组，你看这里。
季延的片酬合同，签了两份。一份是给税务局看的，一千万。另一份是私下签的，一个亿。
典型的大小合同，阴阳合同。”一个亿的片酬，却只按一千万来缴税。
这就是他们光鲜亮丽背后的肮脏交易。“除了季延，还有几个主要演员，都有类似的操作。
”我点了点头，面无表情。“把所有涉案人员列出清单，准备传唤。”第二天，
传唤通知就送到了季延的经纪人手上。我能想象得到，
当他看到通知书上“国家文化稽查部”的字样时，会是怎样的表情。果然，不到半天，
我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周婧，是我。”季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慌。“是我，季延。”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他似乎有些沉不住气了。“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之间的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你非要赶尽杀绝吗？”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理直气壮的质问。仿佛我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
我忍不住笑了。“季先生，我想你搞错了。第一，请叫我周组长。第二，我做的一切，
都是在履行我的公职，和你我之间有没有过去，没有任何关系。
”“你……”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如果你想说的就是这些，那我很忙，没时间闲聊。
另外提醒你一句，明天上午九点，请准时到文化稽查部接受问询，否则，后果自负。”说完，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三年前，
他高高在上，将我弃如敝履。三年后，他成了被我审问的嫌疑人。风水轮流转。这感觉，
真是该死的痛快。5.第二天上午九点，季延准时出现在了问询室。
他穿着低调的黑色休闲装，戴着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即使这样，
也掩盖不住他身上的星光。或者说，是曾经的星光。此刻的他，坐在我对面，显得局促不安。
摘下口罩，那张曾经让我心动的脸，如今看起来，只剩下苍白和憔悴。“季延先生。
”我打开了记录本，公式化地开口，“我们接到举报，
你涉嫌在《苍穹之剑》等多个影视项目中，签订阴阳合同，偷逃个人所得税。对此，
你有什么需要说明的？”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我。“婧婧……不，周组长。
这都是公司的安排，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演员，财务的事情，都是经纪团队在处理。
”他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和三年前，他把分手的责任全部推给我时，一模一样。
我没有动怒，只是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是你那份一亿片酬的合同复印件，
上面有你的亲笔签名。季延先生，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的目光落在签名上，
脸色又白了几分。“我……我是被逼的。你知道的，在公司里，我没有人事权，
也没有财务权，他们让我签，我能不签吗？”他开始卖惨了。“婧婧，我知道，
三年前是我对不起你。我混蛋，我不是人。那时候我也是被王总逼的，
他说如果我不跟你分手，就要雪藏我。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我不能失去一切……”他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这三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他试图站起来，
想抓住我的手。“坐下！”我身边的同事厉声喝道，“放尊重一点！”季延身体一僵，
悻悻地坐了回去。我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以为我还是三年前那个，会被他几滴眼泪就哄得团团转的小姑娘吗？我端起桌上的水杯，
起身，走到他面前。在他错愕的目光中，将一杯冰冷的水，从他头顶，缓缓浇了下去。
水珠顺着他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流过他英俊的脸庞，滴落在他昂贵的衣服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季先生。”我把空了的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第一，
现在是公务时间，请注意你的言行，不要试图用私人感情干扰公务人员办案。”“第二，
你以为你声泪俱下地忏悔，我就会心软吗？你错了。你不是后悔，你只是害怕了。
害怕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因为我，化为泡影。”“第三，”我凑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