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凝,过来。”师尊青玄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像三月的春风。我放下手中的剑,
恭敬地走到他面前。“师尊。”他看着我,目光里却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的天生剑骨,如今修炼得如何了?”我心中一喜,以为他要考校我的功课,
立刻答道:“弟子愚钝,但不敢辜负师尊教诲,已初窥门径。”“很好。”他点点头,
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可这笑意,却未达眼底。他身旁,小师妹云浅正靠着他,脸色苍白,
气息微弱。她抬头看我,眼中是怯懦和愧疚。“师姐……”我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青玄轻轻拍了拍云浅的手,然后转向我,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阿凝,
浅浅走火入魔,灵脉尽毁,只有你的天生剑骨,能做药引,救她一命。”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做药引?我的天生剑骨,是我的命,我的所有。我从一个扫地的杂役,能有今天,
全凭这副剑骨。现在,他要我把它给云浅?“师尊……您在说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
“为师知道这很为难你。”青玄的眉头微微蹙起,仿佛他才是那个最痛苦的人,
“但浅浅不能死。你是她的师姐,理应救她。”理应?我看着他,
看着他眼中对云浅毫不掩饰的疼惜和爱怜。再看看我,我算什么?
一个拥有合适“药引”的容器吗?“师尊,我若没了剑骨,会怎么样?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青玄沉默了片刻。“修为尽废,与凡人无异。”他的话,
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插进我的心脏。云浅在一旁哭了起来,梨花带雨。“师尊,不要这样,
我宁愿死,也不要师姐为我牺牲。师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她哭得那么伤心,
那么真诚。可我只觉得恶心。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师尊,你收我为徒,
就是为了今天吗?”青玄的脸色冷了下来。“放肆!为师悉心教导你三年,
你就是这么回报师门的?”“回报?”我指着云浅,“把我的根骨,我的命,给她,
就是回报?”“这是你的宿命。”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终于明白了。我不是他的弟子,
我只是一味药。一味为他的心上人云浅,准备了三年的药。“我不愿意。”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青玄眼中最后一点温情也消失了。他抬起手,一道灵力打出,
我瞬间动弹不得。两个执法弟子上前,将我架起,拖向锁仙柱。我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云浅哭着追上来:“师姐,你别怪师尊,他也是没办法……”我看着她那张纯洁无瑕的脸,
啐了一口血沫。“滚。”她被吓得后退一步,眼泪掉得更凶了。青玄将她护在身后,
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冰冷。“执迷不悟。”2我被绑在锁仙柱上。这根柱子,
专门用来惩罚宗门犯下大错的弟子。我犯了什么错?我只是不想死。青玄手持一把剔骨刀,
刀身泛着森然的寒光。那是我及笄时,他送我的礼物。他说:“阿凝,此刀名为‘惊鸿’,
愿你仗此剑,斩尽天下不平事。”现在,这把刀,要用来挖我的骨。真是天大的讽刺。
“师尊,你还记得吗?你说过,我是你最骄傲的弟子。”我的声音嘶哑。
青玄握刀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看我,而是看向云浅。云浅的病容,让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阿凝,别怪我。”他说。“你只是失去了灵根,浅浅失去的,会是她的命。”我放声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刑罚堂里回荡,凄厉又绝望。“青玄,你真虚伪。”他的脸色一变,
手中的刀不再犹豫。刀锋刺入皮肉的声音,清晰可辨。剧痛传来,不是寻常的痛。
那是灵根与血肉被强行剥离的痛,是我的道基,我的未来,我的一切,被人生生抽走的痛。
我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声惨叫。我看着青玄的脸,要把他这张道貌岸岸的脸,
刻进我的骨髓里。他额上见了汗,动作却很稳。他研究过无数次吧,如何才能最完整地,
剥离出我的天生剑骨。云浅在一旁,用手帕捂着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师尊,快一点,
师姐她……她好痛苦。”青玄加快了动作。终于,一截泛着莹莹白光的骨头,
被他从我后心处,血淋淋地抽了出来。那就是我的天生剑骨。我感觉自己的生命力,
正随着那截骨头,被一点点抽干。青玄用法力托着剑骨,剑骨上还沾着我的血。
他小心翼翼地,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他走向云浅,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浅浅,
别怕,有师尊在。”他将剑骨植入云浅体内。云浅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她身上的灵力波动,节节攀升,甚至比我全盛时期还要强。她成功了。用我的命。
我像一滩烂泥,瘫在锁仙柱上,连呼吸都觉得费力。青玄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他扶着云浅,
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浅浅,感觉怎么样?”“师尊,我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云浅的声音里带着欣喜,她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然后才想起来我。她看向我,
眼中带着施舍般的怜悯。“师姐,对不起……我会记住你的恩情的。”恩情?我看着他们,
只想笑。“青玄。”我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他的名字。他终于回头,眉头紧锁。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我咒你。”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尽的怨毒。“我咒你和云浅,
此生修为再无寸进,被心魔缠身,永世不得超生!”“大胆!”一个长老怒喝。
青玄的脸色铁青。他一挥手。“废了她,扔进万魔渊。”他的声音,
比万魔渊底的罡风还要冷。3万魔渊。宗门禁地,关押着千百年来最凶恶的魔头。据说,
掉下去的人,无论是仙是魔,都会被渊底的魔气撕成碎片,神魂俱灭。
我被两个弟子像拖死狗一样拖到渊边。他们解开我身上的锁链,一脚将我踹了下去。
身体在急速下坠。耳边是呼啸的罡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我的身上。我的意识在一点点模糊。
真好啊。青玄,云浅。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不知过了多久,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没有想象中的粉身碎骨。渊底很黑,很冷。浓郁的魔气,像有生命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钻进我的四肢百骸。它们在啃噬我的血肉,吞噬我残存的生机。好痛。比被挖骨时还要痛。
我蜷缩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被分解。死亡,原来是这么漫长而痛苦的过程。
弥留之际,我的手,摸到了一块冰冷的东西。像是一块玉牌。我费力地睁开眼,
借着周围微弱的魔光,看清了玉牌上的字。不是我认识的任何一种文字。是上古神文。
但我却鬼使神差地看懂了。爱妻洛凝之位洛凝。这是师尊给我取的名字。他说,
希望我像美玉一样,温润坚韧。现在想来,真是可笑。爱妻?谁的妻子?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和我同名?无数个疑问在我脑中闪过。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了。
魔气已经侵入了我的五脏六腑。我的意识,正在被黑暗吞噬。死就死吧。反正这个世界,
也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只是不甘心。我还没有报仇。我还没有亲眼看到青玄和云浅,
得到应有的报应。我看着那块牌位,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或许是同名同姓的怜悯。或许是临死前的疯狂。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撑起身体,
对着那块冰冷的牌位,拜了下去。一拜。二拜。三拜。就当是……拜我自己吧。
拜我这可笑又可悲的一生。在我额头触地的瞬间。整个万魔渊,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周围的魔气,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疯狂地向我涌来。不,不是向我。
是向我身前的这块牌位。牌位上,那几个古朴的字,开始散发出妖异的红光。
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无尽岁月沧桑的男人声音,在我的神魂深处响起。“你拜的,
是你的夫君。”4那声音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我愣住了。夫君?紧接着,
一股庞大而精纯的力量,从牌位中涌出,瞬间包裹了我。那些原本在我体内肆虐,
啃噬我血肉的魔气,在这股力量面前,温顺得像猫一样。它们不再攻击我,
反而开始修复我残破的身体。断裂的经脉被重新连接,枯竭的丹田被重新填满。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我体内涌动。这不是灵力。这是……魔气。最精纯,最本源的魔气。
“你是谁?”我在神魂中问。“吾名,苍珏。”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三千年前,
他们称我为……魔尊。”魔尊!我倒吸一口凉气。传说中,三千年前,仙魔大战,
那位以一己之力,差点打败整个修仙界的上古魔尊?他不是早就被仙门百家联手镇压,
神魂俱灭了吗?“神魂俱灭?”苍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那群伪君子,也配?
”“吾不过是受了些伤,在此沉睡罢了。”“是你,唤醒了我。”我看着手中的牌位。
爱妻洛凝之位“为什么……是我的名字?”“因为,你就是她。”苍珏的声音里,
带上了一丝我听不懂的复杂情绪。“她是我的妻子,三千年前,为了救我,魂飞魄散。
我留下了她的一缕残魂,送入轮回,等了她三千年。”“而你,就是她的转世。”转世?
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我一时难以接受。“我凭什么信你?”“凭这个。”话音刚落,
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涌入我的脑海。那是一个女人的记忆。她也叫洛凝。
她和一位黑袍男子相识,相爱。男子为她,覆了天下。她为男子,挡下了致命一击。临死前,
她躺在男子怀里,笑着说:“夫君,等我回来。”记忆的最后,是男子抱着她冰冷的身体,
仰天长啸,血泪划过脸颊。那张脸,俊美得不似凡人,却又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
我喘着粗气,从记忆中挣脱出来。原来,都是真的。我是洛凝的转世。而他,上古魔尊苍珏,
是我的……夫君。“现在,信了?”苍珏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沉默了。“你想要什么?
”我问。“我要你,替我重塑魔身。而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比如……复仇。
”复仇。这两个字,像一团火,瞬间点燃了我。青玄,云浅。
我脑中浮现出他们那两张令人作呕的脸。“我该怎么做?”“很简单。
”苍珏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接受我的力量,重塑你的根骨。你的天生剑骨没了,
我便为你造一副……不灭魔骨。”不灭魔骨。“好。”我没有丝毫犹豫。只要能复仇,
别说入魔,就是魂飞魄散,我也在所不惜。“很好。”苍珏似乎笑了一下。“我的妻子,
就该有这样的魄力。”“闭上眼,用心感受。”我依言闭上眼。磅礴的魔气,
疯狂地涌入我的身体。它们在我体内横冲直撞,冲刷着我的奇经八脉。那种感觉,
像是要把我的身体彻底撕碎,再重新组合。痛苦。极致的痛苦。但我咬着牙,一声不吭。
这点痛,和被挖骨的痛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不知过了多久,痛苦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我能感觉到,在我原本剑骨的位置,一截漆黑如墨的骨头,
正在缓缓生成。上面布满了古老而神秘的魔纹。“从今以后,你修的,是无上魔功。
”“这世间,再无人能伤你分毫。”苍珏的声音,像是一道烙印,刻在我的神魂深处。
我缓缓睁开眼。世界,在我的眼中,变得不一样了。我能看到空气中流动的魔气,
能听到渊底魔物的低语。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比以前更加白皙,
指甲却变成了淡淡的黑色。我站起身,感觉身体里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这就是……魔的力量吗?“感觉如何?”苍珏问。“很好。”我握了握拳,
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青玄,云浅,你们等着。”“我回来了。”5万魔渊底,不知岁月。
我不知道外面过了多久,或许是三天,或许是三个月。在苍珏的指导下,
我开始修炼他传给我的无上魔功。我的进步,一日千里。不灭魔骨,比我原来的天生剑骨,
强大了何止百倍。它不仅能吸收天地灵气,更能吞噬万物魔气。这万魔渊,
对别人来说是绝地,对我而言,却是最好的修炼场。苍珏的残魂寄居在牌位中,
他无法离开万魔渊。而我,成了他重见天日的唯一希望。“我的力量,
大部分用来镇压这渊底的万魔,能分给你的,不足万一。”“你需要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承载我全部的力量,届时,我便能借你的身体,重塑魔身。”苍珏的声音,
时常在我脑中响起。他教我功法,教我战斗技巧,教我如何控制体内庞大的魔气。
他像一个最严厉的老师,也像一个最亲密的战友。“你太弱了。”“你的出招,毫无章法。
”“杀意不够。复仇,不是请客吃饭。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在他的鞭策下,
我每天都在挑战自己的极限。我与渊底的魔物厮杀,从一开始的险死还生,
到后来的游刃有余。我身上的伤口,旧的还没好,新的又添上了。但我从不叫苦。
每当我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想起青玄那张虚伪的脸,想起云浅那得意的笑。恨意,
是我最好的动力。这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在和一头千年魔蛟战斗。魔蛟身形巨大,
一身鳞甲刀枪不入。我与它缠斗了三天三夜,身上早已伤痕累累。“集中精神!
”苍珏的声音在我脑中喝道,“它的弱点在七寸,用我教你的‘碎魂刺’!”我深吸一口气,
将全身的魔气,都凝聚在指尖。一根漆黑的能量针,在我指尖成型。我瞅准一个机会,
身形一闪,出现在魔蛟的头顶。“死!”我一指点出,碎魂刺没入魔蛟的七寸。
魔蛟庞大的身体一僵,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轰然倒地。我喘着粗气,落在地上,浑身是血,
有我的,也有魔蛟的。“不错。”苍珏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赞许。“现在的你,
勉强够看了。”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是时候,出去了吧?”“嗯。
”苍"是时候了。"苍珏的声音很平静。“宗门大比,应该快开始了吧。”宗门大比。
我当然记得。那是青云宗百年一度的盛事,也是各大弟子崭露头角,一举成名的最好机会。
三年前,我曾幻想过,自己能在大比上一鸣惊人,让师尊为我骄傲。现在想来,多么可笑。
“云浅,应该很期待这次大比吧。”我冷冷地说。拥有了我的天生剑骨,她现在的修为,
恐怕早已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她一定迫不及待地,想在所有人面前,展示她的“天赋”了。
“那就去,把属于你的一切,都拿回来。”苍珏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让他们看看,
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才。”我抬起头,看向万魔渊的上方。那里,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但我的眼睛,却能穿透黑暗,看到外面的世界。“好。”我答应道。“是时候,回去收债了。
”我走到那块刻着爱妻洛凝之位的牌位前,将它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这是我的命,
也是苍珏的命。我们,早已是一体。我纵身一跃,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向着渊口飞去。
万魔渊的出口,有仙门大能布下的封印。这封印,三千年来,无人能破。但在我靠近的瞬间,
封印上的符文,开始剧烈地闪烁,然后,寸寸碎裂。我是魔尊的妻子,修的是上古魔功。
这世间,没有什么封印,能困住我。久违的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
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我看到了守在渊口的两个宗门弟子。他们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当他们看到我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你……你是谁?”其中一个弟子,
结结巴巴地问。我没有回答。我只是看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在他们看来,
比万魔渊底的恶鬼还要可怕。“啊!魔……魔头出世了!”两人尖叫一声,屁滚尿流地跑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我的目光,投向了远处,那座我生活了三年的青玄峰。青玄,云浅。
我回来了。你们,准备好迎接我了吗?6我回来了。这个消息,像一阵风,
瞬间传遍了整个青云宗。一个黑衣女子,从万魔渊中走出。毫发无伤。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时间,整个宗门都震动了。无数弟子和长老,向着万魔渊的方向赶来。他们想看看,
这个从禁地里走出来的,究竟是人是鬼。我没有躲。我就站在万魔渊的入口,
静静地等着他们。很快,黑压压的人群,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为首的,
是宗主和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他们看到我,都是一脸的震惊和警惕。“你是何人?
为何会从万魔渊中出来?”宗主厉声喝问。他的声音,蕴含着强大的灵力,足以震慑心神。
但对我来说,却和清风拂面没什么区别。我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我看到了青玄,
也看到了他身边的云浅。三个月不见,云浅出落得更加水灵了。她身上的气息,强大而纯粹,
天生剑骨的力量,已经被她完全吸收。她正依偎在青玄身边,一脸的惊恐和不安。
青玄也看着我。他的眼中,是和我初见时一模一样的震惊。只是这一次,震惊中,
还多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他认出我了。“洛凝?”他失声叫出了我的名字。这两个字,
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什么?她就是那个被废了修为,
扔进万魔渊的洛凝?”“不可能!掉进万魔渊的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她身上的气息……好可怕,是魔气!”“她入魔了!”人群中,
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有震惊,有恐惧,有厌恶,
也有幸灾乐祸。云浅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躲在青玄身后,只敢露出一双眼睛看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师……师姐?”她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我笑了。“别这么叫我,我当不起。”我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青玄的脸上。
“师尊,别来无恙啊。”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青玄的脸色,
瞬间变得惨白。他怎么也想不到,我不仅没死,还以这样一种姿态,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妖女!”一个脾气火爆的长老指着我怒骂,“你竟敢堕入魔道!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
清理门户!”说着,他便祭出飞剑,向我刺来。那飞剑,带着凌厉的剑气,一看就不是凡品。
但在我眼中,却慢得像蜗牛。我甚至没有动。只是抬眼看了那飞剑一眼。“叮”的一声脆响。
那把飞剑,在离我三尺远的地方,停住了。然后,寸寸碎裂,化为了一堆废铁。“噗!
”那位长老,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倒飞了出去。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一幕,
惊得说不出话来。那可是化神期的长老!竟被她一个眼神,就废了本命飞剑?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还有谁,想替天行道?”我环视四周,声音冰冷。
没有人敢与我对视。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的长老和弟子,此刻都低下了头,噤若寒蝉。
修仙界,强者为尊。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正邪,不过是个笑话。我的目光,
最后落在了青玄的身上。“师尊,到你了。”“你想怎么‘清理门户’?”7青玄的脸色,
青一阵,白一阵。他看着我,眼中是震惊,是愤怒,是悔恨,还有一丝……恐惧。他怕了。
这个发现,让我心中无比的畅快。“洛凝,你不要执迷不悟!”他色厉内荏地喝道,
“回头是岸!”“回头?”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回哪儿去?回到锁仙柱上,
再让你挖一次骨吗?”我的话,让在场所有不知情的人,都愣住了。挖骨?什么挖骨?
青玄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胡说?”我冷笑一声,
目光转向他身后的云浅。“小师妹,不如你来告诉大家,你体内的天生剑骨,是从哪儿来的?
”云浅的身体一颤,脸色瞬间血色尽失。她拼命地摇头,眼泪又流了出来。
“我不知道……师姐,我什么都不知道……”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若是以前,
定能激起所有人的保护欲。但现在,只会让我觉得恶心。“不知道?”我一步步向她走去。
我每走一步,她就后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撞进了青玄的怀里。青玄将她护住,
对我怒目而视。“洛凝!你敢动她一下试试!”“你看我敢不敢。”我抬起手,
一股黑色的魔气,在我掌心凝聚。青玄的瞳孔骤然一缩。他能感觉到,那股魔气中,
蕴含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他毫不怀疑,只要我愿意,我随时可以取了云浅的性命。
“住手!”宗主终于反应过来,大喝一声。“洛凝,不管你有什么冤屈,
都不能在宗门内行凶!”“冤屈?”我转头看向他,笑了。“宗主大人,
当初我被青玄长老绑在锁仙柱上,被他生生挖出灵根的时候,您在哪儿?”“当他废我修为,
将我扔进万魔渊的时候,您又在哪儿?”“现在,你跟我说,不能行凶?”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