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天禄阁今天来了个新人。一个时辰前,整个文书司都在窃窃私语。“听说了吗?
新来的叫王子轩,是礼部侍郎王大人的亲侄子!”“我的天,那可是镶了金边的背景。
”“以后咱们可得小心伺候着。”苏晚正埋首于一堆古纸旧籍中,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她手里的这卷前朝孤本,墨迹都快淡得看不清了,再不誊抄一份,恐怕就要失传。对她来说,
天塌下来,也没有这卷孤本重要。就在这时,一枚小小的纸鹤符,扑棱着翅膀,
精准地落在了她的笔杆上。纸鹤符是天禄阁内部传讯用的,方便快捷,但价格不菲,
一般只有急事才会动用。苏晚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谁这么无聊?她展开纸鹤,上面没有字,
只有一个用朱砂画的笑脸。一个拙劣又带着几分得意的笑脸。苏晚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有点想把它扔进火盆。她手头的工作正到紧要关头,一个字誊抄错了,
整篇的意境就全毁了。她随手将纸鹤符压在镇纸下,继续专注于笔尖。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苏司笔,架子不小啊。
”苏晚的笔尖一顿,一个墨点,毁了。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面前站着一个身穿宝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面容白净,眼神却透着一股子被惯坏的傲慢。
想必,这就是那位王侍郎的亲侄子,王子轩了。“王公子有何指教?”苏晚的语气很平淡,
听不出喜怒。王子轩用下巴指了指她镇纸下的纸鹤符。“我初来乍到,想着跟同僚们问声好,
特意发了传讯符。别人都回了,怎么就你苏司笔,理都不理?”他的声音不大,
但足以让整个文书司都听见。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晚心里冷笑一声。啧,麻烦。一个打招呼的表情包,还非得秒回?“方才忙于公务,
未曾留意。”她言简意赅地解释。“公务?”王子轩嗤笑一声,声音拔高了八度,
“整个天禄阁,谁不忙于公务?就你苏司笔特殊?我看你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不把我叔叔王侍郎放在眼里!”好大一顶帽子。苏晚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就是来立威的。
而她,一个无权无势,只知道埋头干活的小小司笔,成了他选中的那只鸡。
周围的同僚们都低下头,大气不敢出。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但没有一个敢出声。
“那依王公子的意思,该当如何?”苏晚缓缓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她这副淡定的样子,反而让王子轩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本以为苏晚会惊慌失措,会赶紧道歉。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我呢,
也不是小气的人。既然你怠慢了新同事,那就得拿出点诚意来。”他顿了顿,
享受着众人瞩目的感觉,才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这样吧,今晚,城南的醉云楼,你请客。
就当是给我赔罪,也算是欢迎我了。”“嘶——”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醉云楼!
那可是京城最顶级的酒楼,一顿饭吃下来,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用都不够。
让苏晚这么一个俸禄微薄的小司笔去请客?这不是赔罪,这是敲诈!所有人都觉得,
这王子轩做得太过分了。但没人敢说。王子轩得意地看着苏晚,他断定,
苏晚一定会哭着求饶。到那时,他再“大度”地免了她,既立了威,又显了仁慈。完美。
然而,苏晚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好啊。”一个字,清脆,利落。整个文书司,瞬间死寂。
王子轩脸上的得意僵住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苏晚站起身,她的身形纤细,
却站得笔直。“我说,好。今晚醉云楼,我请客。”她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同僚们,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正好,也借王公子的光,
请诸位同僚一起热闹热闹。欢迎王公子入职我们天禄阁,大家说,好不好啊?
”第2章苏晚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文书司的众人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去醉云楼?那可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方。
而且还是苏晚请客?这……王子轩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本意是想单独羞辱苏晚,让她破财,
让她难堪。可现在,苏晚竟然要把整个文书司的人都叫上?这是什么操作?
他看着苏晚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苏司笔,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恼怒。苏晚微微一笑,那笑容看起来纯良无害。“王公子不是说,
让我拿出诚意来给你赔罪,欢迎你吗?”“既然是欢迎,自然是人越多越热闹。
难道王公子初来乍到,不想和同僚们都熟悉熟悉?”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把王子轩堵得哑口无言。他能说他不想吗?他要是说了,那不就显得他心胸狭隘,
故意针对苏晚一个人吗?周围的同僚们此刻也回过味来了。管他谁请客,有醉云楼的饭吃,
不吃白不吃!立刻就有人出来打圆场。“对啊对啊,王公子,苏司笔说得有道理!
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就是,正好给我们一个机会,好好敬王公子几杯!”“苏司笔大气!
”一时间,奉承声四起。王子轩被架在火上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苏晚,这个女人,
看着柔柔弱弱,没想到竟然这么伶牙俐齿。他心里恨得牙痒痒,但话已经说出口,
这么多人看着,他要是反悔,以后在天禄阁还怎么混?“好……好!那就一起!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心里却在盘算着,等到了醉云楼,他要点最贵的菜,
喝最贵的酒,吃不死你个小贱人!让你打肿脸充胖子!苏晚见他答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冲着众人拱了拱手。“那就这么说定了,下衙后,醉云楼门口见,不见不散。”说完,
她施施然坐下,拿起笔,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是那毁了一个墨点的宣纸,
被她随手团了,扔进了废纸篓。一下午的时间,整个文书司都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众人一边假装工作,一边用眼神交流。“苏晚是不是疯了?她哪来那么多钱请我们去醉云楼?
”“估计是气不过,想硬撑着吧。哎,这下可要大出血了。”“管她呢,
反正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王子轩则是一脸阴沉,时不时用淬了毒的眼神瞪向苏晚。
苏晚却浑然不觉,专心致志地誊抄着那卷孤本,仿佛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终于,
下衙的钟声响起。王子轩第一个站了起来,冷哼一声:“苏司笔,别想耍赖啊。
”苏晚将最后一笔写完,小心翼翼地吹干墨迹,才抬起头。“王公子放心,我一向说到做到。
”她收拾好东西,在一众同僚或同情或看好戏的目光中,第一个走出了文书司。醉云楼。
京城最负盛名的销金窟。雕梁画栋,灯火辉煌。门口的迎宾小厮都穿着统一的绸缎衣裳,
见到客人,满脸堆笑。王子轩带着一众同僚浩浩荡荡地赶到时,苏晚已经等在了门口。
她换下了一身朴素的司笔官服,穿了一件淡青色的长裙,夜风吹过,裙摆飘飘,
衬得她整个人清丽脱俗。王子轩看呆了一瞬,随即心中冷笑。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
待会儿付不出钱,还不是一样丢人现眼。“苏晚,你还真敢来啊。”他走上前,语气不善。
苏晚淡淡瞥了他一眼,没理他,而是转向后面跟来的十几位同僚。“诸位都到了,
那我们就进去吧。”她率先迈步,走向醉云楼那扇朱漆大门。门口的小厮立刻迎了上来,
脸上带着职业的笑容。“这位姑娘,请问有预定吗?”苏晚摇了摇头。
小厮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那不好意思,今晚本店已经客满了。”王子轩一听,立刻乐了,
大声嚷嚷起来。“听见没有?没位置了!苏晚,你不会连个位置都订不到吧?
还敢夸海口请我们这么多人吃饭?”他身后的同僚们也开始窃窃私语,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苏晚却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块小小的玉牌,递给那小厮。“这个,能用吗?
”那小厮原本还一脸不耐烦,当他看清玉牌上的字时,脸色瞬间大变。他猛地抬头,
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苏晚,结结巴巴地开口。“天……天字号令?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王子轩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天字号令?鬼东西!
别以为拿个破牌子就能蒙混过关!”然而,下一秒,醉云楼的掌柜,一个富态的中年男人,
连滚带爬地从里面跑了出来。他一把推开挡路的小厮,对着苏晚,直接九十度弯腰,
声音恭敬到了极点。“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小的立刻为您清出最好的天字一号包厢!”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王子轩脸上的嘲讽,彻底凝固了。第3章天字一号包厢。
醉云楼最顶级的包厢,平日里只接待王公贵族。此刻,文书司的一众小吏们,
正局促不安地坐在里面。包厢极大,装饰得富丽堂皇。脚下是厚厚的波斯地毯,
桌椅是上好的金丝楠木,墙上挂着的名家字画,随便一幅都够他们奋斗一辈子。
他们这辈子都没想过,能踏进这种地方。所有人的目光,
都若有若无地瞟向主位上那个气定神闲的女子。苏晚。这个平日里在文书司最不起眼,
只知道埋头故纸堆的女人,今天给了他们太多的震撼。那块“天字号令”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连醉云楼的掌柜都对她如此恭敬?王子轩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坐在离苏晚最远的位置,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从她身上看出一个洞来。
他想不通,一个穷酸司笔,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难道是偷来的?不可能,
醉云楼的掌柜又不是傻子。苏晚没有理会众人探究的目光,她拿起菜单,
递给了身边的一位老司笔。“张大人,您是前辈,您先点。”那位姓张的老司笔受宠若惊,
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苏司笔,还是你来吧。”苏晚笑了笑,也不推辞。
她将菜单递给候在一旁的店小二。“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上一遍。
”“哗——”此话一出,满座皆惊。醉云楼的招牌菜?那可都是用金子堆出来的!
什么“火炙雪花鹿肉”、“清蒸百年海参”、“佛跳墙”……光听名字就知道价格不菲。
全都上一遍?这得多少钱?王子轩“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苏晚,你疯了!
你知道这一桌下来要多少银子吗?你付得起吗?”他觉得苏晚就是在故意羞辱他。
她肯定是付不起钱的,到时候把他们所有人都坑在这里。苏晚抬眸,眼神清冷。“王公子,
你是在质疑我吗?”“我……”王子轩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我这是为大家好!免得待会儿吃完了没钱付,被人家扣在这里洗盘子!”这话一出,
原本还有些心动的同僚们,也都冷静了下来。是啊,万一苏晚真的付不起钱,
他们岂不是要跟着倒霉?苏晚看着众人脸上的担忧,心中了然。她没有解释,
只是淡淡地对店小二说。“照我说的上菜,账,记在天字号令上。
”店小二恭敬地应了声“是”,转身就退了出去。包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记在天字号令上?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那块牌子还能当钱用?没过多久,
一道道精美绝伦的菜肴如流水般被端了上来。香气四溢,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食欲。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先动筷子。苏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虾仁,
放进自己的碗里,细嚼慢咽。“大家怎么不吃?菜不合胃口吗?”“还是说……”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王子轩,“怕我付不起钱?”王子轩冷哼一声,没有说话。苏晚放下筷子,
端起酒杯。“诸位,今天这顿饭,是我欢迎王公子入职的。
”“也是感谢大家平日里对我的照顾。”她站起身,举起酒杯。“我苏晚,
虽然只是个小小司笔,但说话向来算话。”“我说我请客,就绝不会让大家掏一个铜板。
”“这杯酒,我敬大家!”说完,她一饮而尽。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在座的都是人精,看苏晚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再联想刚才掌柜的态度,心里渐渐有了底。这个苏晚,绝对不简单!“苏司笔客气了!
”“我们敬你才对!”气氛瞬间热烈起来。众人纷纷举杯,开始大快朵颐。只有王子轩,
坐在那里,看着满桌的珍馐美味,却一点食欲都没有。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
从一开始,他就被苏晚玩弄于股掌之间。他想让苏晚出丑,结果出丑的却是自己。这顿饭,
他吃得味同嚼蜡。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吃得满面红光,心满意足。就在这时,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掌柜的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各位大人,吃得可还尽兴?
”“尽兴尽兴!多谢掌柜的!”掌柜的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苏晚身上。“苏姑娘,
账单已经算好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来了,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王子轩更是竖起了耳朵,他倒要看看,这一顿饭到底吃了多少钱!
掌柜的递上一张烫金的单子。“承惠,一共是三百二十七两白银。
”“噗——”一个刚喝了口酒的同僚,直接喷了出来。三百二十七两!天哪!
他们这些人一年的俸禄加起来,都不到这个数!所有人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苏晚。
王子轩更是直接笑出了声。“三百二十七两!苏晚,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付!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晚脸色惨白,跪地求饶的场景。然而,苏晚只是平静地接过账单,
看了一眼。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动作。她把账单,
递给了王子轩。“王公子,你是今天的主角,这账,自然该你来结。”第4章整个包厢,
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苏晚。她说什么?
让王子轩结账?这是什么神仙操作?王子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苏晚。
“你……你说什么?让我结账?苏晚,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他气得浑身发抖。
明明是苏晚夸下海口要请客,现在凭什么让他付钱?苏晚的表情无辜又诚恳。“王公子,
你误会了。”“今天下午,在文书司,是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怠慢了你,罚我请客。
”“我当时想,王公子是礼部侍郎的侄子,家世显赫,身份尊贵,
怎么会真的让我这么一个穷酸司笔破费呢?”“你所谓的‘罚我请客’,
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是想借这个机会,请我们这些新同僚吃顿饭,联络联络感情,对不对?
”她眨了眨眼,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才自作主张,
把大家都叫来了,还斗胆点了这么多菜。我想着,以王公子的豪气,肯定不会在意的。
”“王公子,你不会怪我吧?”一番话说完,苏晚还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讨好和不安的笑容。
“噗……”不知是谁,没忍住,笑了出来。紧接着,包厢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笑声。高!
实在是高!这番话,简直是杀人不见血!她把王子轩捧到了一个下不来的高台上。
如果王子轩承认他不是开玩笑,就是想让苏晚一个人破财,
那他小气、刻薄、欺压同僚的罪名就坐实了。以后在天禄阁,谁还会看得起他?
可如果他承认是开玩笑,那这三百多两银子,他就得自己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子轩身上,等着看他怎么选。王子轩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快气炸了。这个女人!这个该死的女人!她从一开始就在给他下套!
他看着苏晚那张看似无辜的脸,恨不得扑上去撕了她。可是他不能。这么多人看着,
他要是发作,就彻底输了。他堂堂礼部侍郎的侄子,不能被一个小小司笔给看扁了!
“哈……哈哈……”王子轩干笑两声,笑得比哭还难看。“苏司笔……真是……冰雪聪明,
善解人意啊。”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这句话。“我……我当然是开玩笑的!区区一顿饭,
本公子怎么会放在眼里!”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那动作,不像是在付钱,倒像是在跟谁有仇。掌柜的连忙上前,打开钱袋,
里面是几张大额的银票。“王公子果然豪爽!”掌柜的满脸堆笑,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今天这出戏,可真精彩。王子轩付完钱,一刻也不想多待。“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包厢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苏司笔,
高啊!”“今天真是太解气了!”“我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了,仗着他叔叔,
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众人纷纷向苏晚敬酒,言语间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苏晚只是淡淡地笑着,一一回敬。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在天禄阁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至少,不会再有人敢轻易地把她当软柿子捏。酒宴散去,众人各自回家。
苏晚一个人走在清冷的街道上。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她嘴角的笑容渐渐敛去,
眼中恢复了一片清明。她并不喜欢这种出风头的感觉。如果可以,她宁愿永远待在古纸堆里,
不问世事。但她也明白,人善被人欺。有时候,适当的锋芒,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武器。
她正想着,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晚心中一凛,
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防身短匕。一个黑影从巷子里窜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是王子轩。
他喝了酒,双眼通红,面目狰狞。“苏晚!你这个贱人!你敢算计我!
”他恶狠狠地扑了过来。苏晚眼神一冷,正要动手。突然,一道玄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挡在了她的面前。那人只用了一只手,就轻而易举地捏住了王子轩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谁给你的胆子,动本王的人?”声音冷冽如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月光下,
苏晚看清了来人的脸。剑眉星目,俊美无俦,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冷得让人心惊。
是九皇子,萧澈。那个传闻中,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九皇子。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有,
他刚才说……本王的人?第5章王子轩被萧澈单手提在半空中,双脚乱蹬,
脸色因为缺氧而涨成了青紫色。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如神祇,却又煞气逼人的男人。
“九……九王爷?”他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这位京城里谁也不敢招惹的活阎王。
萧澈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个死物。他手上微微用力,
王子轩立刻发出了痛苦的嗬嗬声。
“王爷饶命……我……我不知道她是您的人……”王子轩艰难地求饶。
苏晚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着萧澈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疑惑。她可以肯定,
自己绝不认识这位九王爷。他为什么会出手救自己?还说……自己是他的人?“放开他吧。
”苏晚轻声开口。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如果王子轩死在这里,就算不是她动的手,
也脱不了干系。萧澈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苏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萧澈嘴角似乎勾了一下,
又似乎没有。他手一松,王子轩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了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滚。
”萧澈只说了一个字。王子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巷子深处。巷口,
只剩下苏晚和萧澈两个人。气氛有些尴尬。“多谢王爷出手相救。”苏晚福了福身,
打破了沉默。萧澈没有说话,只是迈步向她走来。他的身形很高,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苏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萧澈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天字号令,是谁给你的?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而富有磁性,但内容却让苏晚心中一凛。原来,他是为此而来。
醉云楼是他的产业?苏晚定了定神,回答道:“故人所赠。”“哪个故人?”萧澈追问。
“一个已经去世的长辈。”苏晚半真半假地回答。那块牌子,确实是师父留给她的遗物。
师父说,这是他一位故交所赠,若有难处,可凭此牌寻求帮助。但师父从未说过,这位故交,
竟然是当朝的九王爷。萧澈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伪。
苏晚坦然地与他对视。过了许久,萧澈才缓缓开口。“你的师父,可是前朝的太傅,苏秉文?
”苏晚瞳孔猛地一缩。师父的身份,是她最大的秘密。他是前朝遗臣,
若是被人知道她与师父的关系,恐怕会招来杀身之祸。这个九王爷,到底是什么人?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看到苏晚的反应,萧澈便知道了答案。他的眼神柔和了一丝。
“不必紧张,本王与苏太傅,算是忘年之交。”苏晚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但警惕并未完全放下。“王爷今晚……”“路过。”萧澈打断了她的话,
给出了一个简单粗暴的解释。苏晚:“……”信你才有鬼。哪有这么巧的路过?
还正好在她被王子轩堵住的时候出现。他分明就是冲着天字号令来的。
从她在醉云楼拿出牌子的那一刻起,恐怕她的一举一动,就都在这位王爷的监视之下了。
苏晚心里有些发冷。和一个如此心思深沉、权势滔天的人扯上关系,绝非好事。
“既然王爷与家师是故交,那这块牌子,便物归原主吧。”苏晚从袖中取出那块玉牌,
递了过去。她想尽快和这个危险的男人撇清关系。萧澈却没有接。“苏太傅既然把它给了你,
那便是你的东西。”他的目光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
那上面还残留着刚才誊抄书卷时蹭到的一点墨迹。“你在天禄阁,当一个小小司笔,委屈了。
”苏晚心中一动。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想……“本王身边,缺一个整理文书的掌事,
不知苏姑娘,可有兴趣?”果然。苏晚的心沉了下去。她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位九王爷救了她,又点明了她的身份,现在,是要开始图穷匕见了。去他身边当掌事?
听起来是高升了,可实际上,就是把自己放在了他的眼皮子底下,一举一动都受他控制。
而且,以他的身份,身边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一旦和他扯上关系,
就等于踏入了朝堂争斗的旋涡。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多谢王爷抬爱。”苏晚婉言拒绝,
“只是下官生性疏懒,安于现状,恐怕难当大任。”萧澈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他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开口。“你誊抄的那份前朝孤本,《北境防务图考》,是残本。
”苏晚的脸色,瞬间变了。“你怎么知道?”那份孤本是天禄阁的绝密档案,除了寥寥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