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了红楼梦里,连名字都没有的烧火丫头。我,一个现代美食博主,
毕生梦想就是开一家自己的私房菜馆。看着贾府这泼天的富贵,我知道,离抄家不远了。
当别人还在为当上大丫鬟争得血流成河时,我用一道“鸡髓笋”收买了贾母的胃,
求了出府的恩典。揣着攒下的几两银子,我在宁荣街的巷子口支起了一个小吃摊,
第一天卖的,就是现代改良版的“茄鲞”盖饭。1灶膛里的火舌舔着锅底,发出噼啪的声响。
我叫林小厨,这是我自己起的名字。三天前,我还是个在网上教人做菜的美食博主,一睁眼,
就成了荣国府大厨房里一个蓬头垢面的烧火丫头。连名字都没有,
管事婆子只“喂”、“喂”地叫。“喂!那个烧火的,死人呐!火熄了!
”一个粗粝的声音砸过来,伴着一阵风,是厨房的管事刘婆子。她三角眼一瞪,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我没说话,默默拿起火钳,将一块新柴捅进灶膛深处。
火苗“轰”地一下重新窜高。刘婆子见我没顶嘴,自觉无趣,扭着肥硕的腰肢走了。
周围几个切菜的小丫鬟投来同情的目光,随即又飞快低下头,生怕惹祸上身。在这里,
沉默和顺从是活下去的第一法则。但我不想活下去。至少,不想在这里活下去。
这泼天的富贵,不过是末日前的狂欢。我知道,用不了几年,这里就会被抄得干干净净,
树倒猢狲散。攀高枝?当大丫鬟?那不过是换个华丽点的笼子,最后一起被埋葬罢了。
我要出去。我必须出去。这几天,我一边烧火,一边将整个大厨房的运作摸了个透。
食材的采买,菜品的流程,各位主子的口味偏好,甚至哪个厨子在哪道菜上最拿手,
我都记在心里。机会,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来临。今天,是府里老太太的寿辰前宴,
厨房里忙得人仰马翻。一道压轴的“鸡髓笋”,是贾母最爱吃的。
掌勺的钱师傅是府里的老人,做这道菜几十年,从未失手。可今天,他失手了。
也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错,一锅顶级的鸡汤,熬出了焦糊味。那味道很淡,
却瞒不过我这种靠舌头吃饭的人。钱师傅的脸瞬间白了,额头上全是冷汗。刘婆子闻讯赶来,
凑到锅边闻了闻,脸色大变。“钱德贵!你这老东西是想死吗!老太太的菜你也敢搞砸!
”钱师傅哆嗦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重新做已经来不及了。
刘婆子的目光在厨房里疯狂扫视,像一条寻找替罪羊的毒蛇。最后,
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烧火的我身上。“是你!”她指着我,声音尖利,
“定是你这蹄子烧火烧得不好,火候不对,才坏了钱师傅的汤!”一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惊恐,有同情,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我慢慢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草灰。迎着刘婆子吃人的目光,我平静地开口。“婆婆,现在找谁的错处,
都晚了。”“不如想想,怎么补救。”2刘婆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补救?
你一个烧火的丫头,懂什么补救?”她身边的几个婆子也跟着嗤笑起来。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怕不是吓傻了。”我没理会她们的嘲讽,
径直走到那口废了的汤锅前。钱师傅颓然地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我舀起一勺汤,
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指尖蘸了一点,送入口中。确实有焦糊味,但不重。
是锅底的鸡骨和一些配料受热不均,轻微糊化了。“还有没有鸡?”我问。
钱师傅愣愣地抬头看我,没反应过来。我提高声音,转向负责采买的李二家的:“李嫂,
还有没有活鸡?”李二家的一怔,下意识地点头:“后院还有几只,都是今天刚送来的。
”“再要一斤上好的冬笋,一小块火腿,半碗牛乳。”我的声音不大,
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厨房里所有人都被我镇住了。
刘婆子皱着眉:“你要这些做什么?疯疯癫癫的!”“做一道新的鸡髓笋。”我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说。“老太太要是吃得满意,功劳是您的。要是不满意,罪过,我一个人担。
”这话一出,刘婆子那双三角眼里精光一闪。她动心了。死马当活马医,赢了,
她在太太面前有天大的功劳。输了,不过是处置一个无名无姓的烧火丫头。“好!
”她一拍大腿,“就让你试试!要是搞砸了,我扒了你的皮!”我不再废话,立刻动手。
杀鸡,放血,去毛,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这都是我当美食博主时练出的基本功。在现代,
为了一个完美的镜头,一只鸡我能用十几种方法处理。厨房里的人都看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一个丫鬟有这样利落的身手。我将鸡肉剔骨,只取最嫩的鸡胸和鸡腿部分,
用刀背细细砸成鸡茸。鸡骨则用重刀砸断,与火腿片一同下入另一口锅,加水猛火急炖。
这是吊高汤的现代手法,短时间内就能激发出食材最浓郁的鲜味。冬笋切成细丝,
用沸水焯烫,去除涩味。等待高汤的时间里,我将砸好的鸡茸倒入大碗,
加入蛋清、少许盐和那半碗牛乳,用筷子朝着一个方向疯狂搅打。这是让鸡茸滑嫩的关键。
很快,一锅奶白色的高汤吊好了。我滤掉所有杂质,只留清汤,倒入炒锅中烧沸,
然后关到最小火。接着,我用勺子将打好的鸡茸一勺一勺,小心地“滑”入汤中。
鸡茸在温热的汤中迅速凝固,变成一朵朵雪白的小“云彩”。最后,下入笋丝,稍稍滚沸,
淋上一点鸡油。一碗全新的“鸡髓笋”做好了。它没有原版那般清澈见底,
而是呈现出诱人的奶白色,浓郁的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做菜的。刘婆子凑过来,狐疑地看着碗里的汤。“这……这就是鸡髓笋?
”“尝尝。”我递给她一个小勺。她犹豫了一下,舀了一点送进嘴里。下一秒,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那种表情,
是我在美食节目评委脸上见过无数次的——极致的震惊和享受。“鲜……太鲜了!
”她憋了半天,才挤出这几个字。我知道,我赌赢了。这道菜,
已经不是红楼梦里的鸡髓笋了。它是我林小厨的——芙蓉鸡片烩笋丝。用现代烹饪的技巧,
对古典菜肴进行的一次降维打击。这道菜被小心翼翼地送到了贾母的饭桌上。整个厨房的人,
都在屏息等待着宣判。没过多久,贾母身边最得宠的大丫鬟鸳鸯,亲自来了厨房。
所有人都紧张地站了起来。鸳鸯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我身上。“哪个是林小厨?
”3我上前一步。“是我。”鸳鸯细细地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老太太问,
今天这道鸡髓笋,是谁做的?”刘婆子抢着上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回鸳鸯姑娘,
是……是老婆子我指导着,厨房里大家伙儿一起做的。”鸳鴦没理她,依旧看着我。
“老太太说,这道菜,味道和以往不同,却更好。鲜得眉毛都要掉了。”她顿了顿,
继续说:“老太太还说,做这道菜的人,心思很巧,赏。”一个小丫鬟捧着一个托盘上来,
上面放着几块亮闪闪的银子,还有几匹布料。刘婆子和钱师傅等人的眼睛都直了。
“谢老太太赏。”我屈膝行礼,声音平静。鸳鸯笑了笑:“老太太说了,让你亲自去回话。
”这话一出,整个厨房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刘婆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亲自去回话,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这是天大的体面。我跟着鸳鸯,穿过抄手游廊,
第一次走进了这富丽堂皇的荣庆堂。屋子里檀香袅袅,珠帘玉翠。贾母坐在正上方的榻上,
一身华服,鬓发如银。我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响起。我缓缓抬头。贾母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就是你,
做了那道鸡髓笋?”“回老太太,是奴婢。”“叫什么名字?
”“奴婢……奴婢自己起了个名字,叫林小厨。”“林小厨?”贾母重复了一遍,
似乎觉得有些意思,“倒是贴切。你这手艺,跟谁学的?”这是关键问题。
我不能说我是穿越来的。我垂下眼帘,轻声说:“奴婢自小痴迷做菜,都是自己瞎琢磨的。
以前在乡下,家里穷,没什么好食材,只能变着法儿把寻常东西做得好吃些。这道菜,
也是奴婢胡乱想出来的法子,没想到倒合了老太太的口味。”这番话,半真半假。
既解释了厨艺的来源,又透着一股子“天赋异禀”的味道,满足了上位者对传奇的想象。
贾母果然很受用。“是个有心的孩子。”她点了点头,“你想要什么赏赐?
是想去哪个主子房里当差,还是想在这厨房里当个管事?”所有人都以为,
我会抓住这个一步登天的机会。旁边的王夫人和邢夫人,也向我投来注视的目光。
我深吸一口气,磕了一个头。“奴婢什么赏赐都不要。”“奴婢……只想求老太太一个恩典。
”贾母哦了一声,来了兴趣:“说来听听。”“奴婢想出府。”我这三个字一出口,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连贾母都露出了诧讶的表情。放着荣华富贵不要,
要去外面当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这简直是疯了。王夫人皱起了眉头,似乎觉得我不知好歹。
我把头埋得更低,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回老太太,奴婢家中只有一个年迈的弟弟,
父母早亡,奴婢是被拐子卖进府的。如今只想挣些银子,回去寻亲,供弟弟读书。
求老太太开恩。”我没有弟弟,但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这些养尊处优的贵妇人理解,
并略带一丝同情的理由。果然,贾母脸上的讶色褪去,换上了一丝怜悯。
“原来是这样……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一个厨艺精湛的丫头,
和一个忠孝节义的故事,后者显然更能打动这位深宅老妇。“也罢。”贾母终于开口,
“你这手艺,留在府里也是个念想。这样吧,你先在厨房里待着,把你那几道菜的方子,
教给钱师傅。等他学会了,我就放你出去,再赏你二十两银子,当是安家费。”我心中狂喜,
但面上不敢显露分毫。“谢老太太天恩!”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冰凉的金砖上,
生疼。但我知道,我自由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已经向我打开。4回到厨房,
我的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刘婆子见了我,脸上能挤出八道褶子,
一口一个“小厨姑娘”。钱师傅更是对我恭恭敬敬,把我当祖师爷一样供着。我没有藏私,
将芙蓉鸡片、三套鸭、东坡肉等几道现代改良版的硬菜,倾囊相授。我教的不仅仅是菜谱,
更是一种全新的烹饪理念。如何控制油温,如何利用食材本身的特性,
如何调配复合味的酱汁。这些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打开了一个新世界。一个月后,
钱师傅已经能做出七八分像样的菜品了。我履行了我的承诺。贾母也履行了她的。
在一个晴朗的早晨,我拿着自己的身契和二十两安家银,走出了荣国府那高高的朱红色大门。
回头望去,那雕梁画栋的府邸,像一只巨大的怪兽,沉默地趴伏着。我转身,再也没有回头。
宁荣街依旧繁华。这里是权贵聚集之地,也是整个京城最奢靡的地方。我用二两银子,
在宁荣街最偏僻的一个巷子口,租下了一个小小的摊位。又花了几两银子,
置办了锅碗瓢盆和一辆手推车。剩下的十几两银子,就是我全部的启动资金。我要在这里,
开创我的事业。第一天,我卖的,就是“茄鲞盖饭”。红楼梦里的茄鲞,做法极其繁复,
用料考究,一道菜要用十几只鸡来配。那是给贵族吃的。而我的茄鲞,是平民版的。
我用普通的茄子,切成丁,用油炸透,逼出水分。然后用鸡油,
混合着自己调配的酱料、香菇丁、笋丁、豆干丁一起煸炒。最关键的一步,
是我用鸡骨架熬出的浓汤,代替了原版里的鸡汤,淋在炒好的茄丁上,小火慢煨。
成本大大降低,但那股子鲜香味,却保留了七八分。一碗雪白的米饭,
浇上一大勺油光锃亮、酱香浓郁的茄鲞。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我在摊位前挂了个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大字——“贾府茄鲞”。这三个字,就是最好的广告。
很快,我的小摊前就围满了人。有附近的居民,有路过的仆役,甚至还有些穿着体面的小厮。
“喂,你这茄鲞,真是贾府里传出来的?”一个油头粉面的小厮,摇着扇子,一脸不信。
“是不是,您尝尝就知道了。”我笑着递给他一碗。“一碗五十文,可不便宜。”他撇撇嘴。
“贾府的菜,这个价,贵吗?”我反问。他被我噎了一下,哼了一声,掏出五十文钱。
他将信将疑地吃了一口。下一秒,他的眼睛亮了。茄子软糯,吸满了浓郁的酱汁,
混合着各种配料的复合口感,在舌尖上爆炸开来。好吃!太好吃了!他狼吞虎咽地吃完一碗,
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再……再来一碗!”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面的人都蠢蠢欲动。
“给我来一碗!”“我也要一碗!”我的小摊前,瞬间排起了长队。
那些吃不起真正茄鲞的平民百姓,和想尝鲜的富家子弟,把我的小摊围得水泄不通。第一天,
我准备的五十份茄鲞盖饭,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光了。我数着铜板,手都在抖。
一天就挣了二两半银子。这比我在贾府当丫鬟一个月挣得还多。我看到了希望。第二天,
我依旧只准备了五十份。有人吃不到,抱怨我为什么不多做点。
我笑着解释:“这茄鲞做法复杂,每天的料都是新鲜的,实在做不了太多。您各位,
明天请早。”这是我从现代学来的“饥饿营销”。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珍贵。果然,
第三天,天还没亮,我的摊位前就有人排队了。“贾府茄鲞”的名声,迅速在宁荣街传开。
5我的生意越来越好。我趁热打铁,又推出了“黛玉的莲叶羹”和“宝钗的糟鹅掌”。
莲叶羹清热解暑,糟鹅掌咸香入味,每一样都成了爆款。我不再满足于一个小小的摊位。
一个月后,我用赚来的钱,在街角盘下了一个小小的铺面。我给它取名——“红楼小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