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是被渣男欺骗、被庶妹背叛的亡国公主;重生归来,
她成了敌国那位传说中活不过三月的病秧子太子妃。1 血债重来大红盖头遮住了视线。
耳边锣鼓喧天,轿身晃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翻涌。沈清璃的手指死死扣进掌心,指甲掐进肉里,
疼痛让她确认了一件事——她还活着。脑海中闪过最后一幕:刽子手的刀落下,
她看着自己的头颅滚落在尘埃里,视线最后定格的地方,是沈婉清站在城楼上笑得花枝乱颤,
萧景恒搂着新欢俯视她的尸身。剖腹取子,斩首示众。她记得那天的雪很大,
她的血流了一地,很快就冻成了冰。而现在,她端坐在花轿中,满目皆是刺目的红。
沈清璃深吸一口气,手指不动声色地探入袖中。那里藏着一片碎瓷——是上轿前,
她鬼使神差从梳妆台缝隙里摸出来的。前世她什么都没准备,傻乎乎地喝下了那杯酒。
这一世,她不会再信任何人。“太子妃,到东宫了。”喜婆的声音在外响起,
谄媚得像前世那个把她卖了的奶娘。沈清璃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冷。
---拜堂成亲。喜娘扶着她跨过火盆,走过长长的甬道。透过盖头的缝隙,
她看到一双双靴子从身边经过,最后停在她面前的那一双,是玄色的,绣着暗金的蟒纹。
那是太子的服制。萧衍——大胤王朝的太子,传闻中活不过三个月的病秧子。前世她死之前,
听说他也死了,死得无声无息,连个给他收尸的人都没有。盖头被挑开。沈清璃抬起眼,
对上一张清冷苍白的脸。他生得很好看,眉目如画,却透着一股病入膏肓的青灰。眼窝微陷,
唇色淡得几乎没有血色。他就那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那柄挑盖头的玉如意。“太子妃一路辛苦。”他开口,声音低沉,
带着病后特有的虚弱。沈清璃福了福身:“臣妾见过殿下。”目光交汇的瞬间,
她注意到他的眼神——那不是病入膏肓之人的涣散,而是一片幽深,像深冬的寒潭。
他在打量她。或者说,在试探她。拜堂时,他站在她身侧,咳嗽了三次。每一次,
他都若有若无地侧过身,避开与她的接触。沈清璃垂下眼睑,将这个小动作收入眼底。
不是病,是防备。这个太子,对所有人都有戒心。---送入洞房。红烛高照,
龙凤喜字贴满了窗棂。沈清璃端坐在床沿,看似低眉顺眼,
实则眼角的余光早已将整间屋子扫了个遍。香炉里的烟太浓了。是安神香,
但份量至少多放了三倍。普通人闻了会觉得昏昏欲睡,但她前世在冷宫待了三个月,
那些老太监为了让她少惹事,天天给她点这种东西。她早已有了抗性。屏风后面有人。
不是伺候的丫鬟,那道影子一动不动,从拜堂时就一直站在那里。呼吸压得极低,
是个练家子。还有那壶酒。沈清璃的目光落在桌案上的合卺酒上,眼底掠过一抹寒光。前世,
萧景恒给她喝的合卺酒里,下了绝子药。她喝了三年,肚子里什么都没怀上,
最后被以“无后”的罪名休弃。这杯酒里,又会是什么?门被推开,萧衍被人扶了进来。
“都下去吧。”他挥了挥手,声音虚弱得像随时会断气。侍从们对视一眼,鱼贯而出。
屏风后的影子也退了出去——从后窗。沈清璃垂下眼睫,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萧衍坐到她对面,端起那壶酒,斟满两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
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寒毒发作了。沈清璃心中一凛。前世她只听说太子体弱,
却不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现在看来,这毒每时每刻都在折磨他。“太子妃。
”萧衍将酒杯推到她面前,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喝了这杯酒,你我就是夫妻了。
”沈清璃接过酒杯。指尖触到杯壁的瞬间,一股极淡的腥甜味钻入鼻腔——鹤顶红。
见血封喉,神仙难救。她的手指没有丝毫颤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只是抬起眼,
定定地看着萧衍。萧衍也看着她。他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歉疚——极淡,淡到几乎捕捉不到,
但沈清璃看到了。他知道这酒有毒。他必须让她喝下去。为什么?电光石火间,
沈清璃想通了前因后果。太子府里有内鬼,有人在酒里下了毒,
想让她这个“病秧子太子妃”死在洞房花烛夜,好嫁祸给太子,治他一个克妻之罪。
而萧衍——他根本没办法阻止,因为他一碰这酒,就会毒发身亡。他在赌。
赌她不知道酒里有毒,赌她乖乖喝下去,然后他可以用她这条命,把内鬼揪出来。
沈清璃笑了。笑得很温柔,很顺从。然后她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萧衍面前。
“殿下身子不好。”她轻声说,将酒杯递到他唇边,“这第一口,不如让臣妾服侍您喝?
”萧衍瞳孔骤缩。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沈清璃能感觉到,
窗外有几道气息同时绷紧——那是暗卫,只要她敢把酒灌进太子嘴里,她马上就会死。
但她没有灌。她只是举着酒杯,笑得温婉无害。萧衍盯着她看了三息。
那三息长得像一个世纪。然后,他忽然轻笑一声,就着她的手,将那杯酒一饮而尽。“殿下!
”窗外传来压抑的惊呼。萧衍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嘴角渗出一丝黑血——毒发了。沈清璃没有慌。
她飞快地从发髻中抽出一根银针——那是她上轿前,从绣娘的针线包里顺来的。
手指快如闪电,刺入萧衍腕间的内关穴、头顶的百会穴、心口前的膻中穴。三针下去,
萧衍“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血溅在地上,滋滋作响,青石板上瞬间被腐蚀出几个小坑。
窗外的人再也忍不住,破窗而入:“殿下!”“站住。”萧衍抬手制止了他们,
眼睛却死死盯着沈清璃,“让她继续。”沈清璃没有理他。她专注地捻动着银针,每捻一下,
萧衍就吐出一口黑血。连吐三口之后,血色终于转为正常的鲜红。毒,逼出来了。
沈清璃拔出银针,在烛火上烧了烧,重新插回发髻里。然后她站起身,退后一步,盈盈下拜。
“臣妾无状,惊扰殿下了。”萧衍看着她。他的脸色依然苍白,
但眼中的病弱之色已经褪去了大半。他盯着她看了很久,那目光像要把她整个人看穿。
“你们都下去。”他挥了挥手。暗卫们对视一眼,躬身退下。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红烛噼啪作响,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吹得窗纸沙沙响。萧衍开口了:“你究竟是谁?
”沈清璃抬眸,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不再幽深,
而是锐利得像出鞘的刀——哪里还有半分病弱的模样。“臣妾沈氏清璃,殿下的太子妃。
”她不卑不亢。“沈家那个远房的病秧子侄女?”萧衍冷笑,
“沈家如果真有你这样的医术天才,早就送到太医院去了,
还会藏着掖着嫁给我这个将死之人?”沈清璃不答。萧衍站起身,一步步走近她。
他走得很稳,完全没有方才病入膏肓的样子。“你知道酒里有毒。”他说,
“你甚至知道是什么毒。你用银针逼毒的手法,太医院院正都不一定有这个本事。
而你——”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只是一个十六岁的闺阁女子。
”沈清璃垂下眼睫,没有说话。“还有。”萧衍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像来自幽冥,
“你方才说‘惊扰’殿下。在大胤,只有宫中待过的人,才会用这个词。
”沈清璃的睫毛颤了颤。“你到底是谁?”萧衍直起身,一字一顿地问。沈清璃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微微一笑:“殿下想听真话?”“说。
”“真话就是——”她抬起手,轻轻拂去他衣襟上残留的血渍,“我是能解你寒毒的人。
至于我是谁,重要吗?”萧衍的瞳孔再次收缩。寒毒。他从十五岁中毒至今,整整七年。
这七年里,他寻遍天下名医,没有人能看出他中的是什么毒。而这个女人,只看了他一眼,
就知道他身中寒毒?沈清璃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唇角微扬。前世在冷宫,她闲来无事,
把那个老太监藏的医书翻了个遍。其中有一本,专门讲各种奇毒。寒毒的症状,
她记得清清楚楚。“殿下想查内鬼,臣妾配合。”她后退一步,重新端起那壶毒酒,
“有人想让臣妾死在洞房花烛夜,好栽赃给殿下。臣妾帮殿下破了这个局,
殿下是不是该谢谢臣妾?”萧衍看着她,眼中翻涌着复杂的光芒。良久,他突然笑了。“好,
很好。”他接过她手中的酒壶,随手扔出窗外,外面传来一声闷响,
不知砸到了哪个倒霉的暗卫,“来人!”门被推开,方才那个破窗而入的暗卫跪在门口。
“把今晚所有碰过这壶酒的人,全部拿下。”萧衍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病弱的腔调,
“本宫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急着想让本宫当鳏夫。”暗卫领命而去。萧衍回过头,
看着沈清璃。“今晚的事,本宫会查清楚。”他说,“至于你——不管你是谁,
既然嫁给了本宫,就是本宫的人。只要你安分守己,本宫保你一世无忧。
”沈清璃福了福身:“多谢殿下。”萧衍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
他忽然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说:“对了,那根银针,下次用完记得擦干净。沾了毒血的针,
留在发髻里,是想毒死自己吗?”说完,他推门而出。沈清璃摸了摸发髻里的银针,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这个太子,比她想象的有趣得多。---夜深了。
沈清璃躺在龙凤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帐顶。窗外传来极轻的振翅声。她侧过脸,
看到一只信鸽从东宫的方向飞起,消失在二皇子府的方向。果然。她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沈婉清的脸。前世,沈婉清就是靠着二皇子萧景恒,一步步爬上贵妃之位的。
她踩着自己的尸骨,享尽荣华富贵。这一世——沈清璃的手指缓缓收紧,攥住了身下的锦被。
这一世,她要让沈婉清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值夜的丫鬟,
在巡视。沈清璃放松身体,闭上眼睛。明天,
沈婉清就会以“使臣家眷”的身份来“拜见”她。她已经准备好了。窗外,月光洒落。
东宫的屋脊上,一道黑影静静立着,看着那扇已经熄了灯的窗户。“殿下。
”影一出现在黑影身后,“查清楚了,那壶酒是二皇子的人动的手脚。”萧衍没有回头。
“那个女人呢?”他问。“沈家那边传来的消息,这位小姐确实体弱多病,从未出过府。
但……”影一顿了顿,“三个月前,她生过一场大病,险些死了。醒来之后,
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变了个人?”萧衍若有所思。“是。以前懦弱怕事,
连院子都不敢出。现在……”影一没敢往下说。萧衍想起今晚那双眼睛——清冷、通透,
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那不是十六岁少女该有的眼神。“继续查。”他说,
“查她的底细,查她这十六年所有的过往。”“是。”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萧衍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窗户,转身离去。不管你是谁——既然进了我的东宫,
就别想再逃出我的手掌心。---章末留白沈清璃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她听到了屋顶的脚步声,听到了那句“继续查”。她微微一笑。查吧,越查越好。查到最后,
你们就会发现——大燕那位昭阳公主,早就死在了乱军之中。活着的,是来找你们讨债的鬼。
窗外,月落星沉。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2 故人相见三日后,卯时正刻。东宫后院,
晨雾未散。沈清璃蹲在廊下,手里捧着一株刚晒好的灵芝,指尖轻轻拂过芝盖上的纹路。
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她身上,给那张清冷的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这株灵芝,你晒了三天。
”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沈清璃没有回头:“晒灵芝讲究时辰,早了潮气太重,
晚了药性流失。殿下日理万机,倒有空来盯臣妾晒药材?”萧衍从回廊尽头走过来,
今日他没有穿那身病弱的伪装,一身玄色常服,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他在她身侧站定,
低头看着那株灵芝。“百年灵芝,价值连城。”他说,“你就这么随便晒在院子里,
不怕被人偷了?”“偷?”沈清璃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东宫上上下下,
哪个不是殿下的人?臣妾的东西,不就是殿下的东西?”萧衍挑了挑眉。这女人,话里有话。
他从袖中抽出一卷竹简,扔给她:“你要的《药王神篇》残卷,本宫找到了三分之一。
”沈清璃眼睛一亮,伸手接住。竹简入手微凉,有些发黄,显然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她迫不及待地展开,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果然是那本书。前世在冷宫,
她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的那本书。每一页、每一个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此刻重新看到,
眼眶还是不争气地热了。那是母妃留给她唯一的东西。母妃说,这本书是外祖父传给她的,
外祖父是前朝太医令,一辈子就攒下这么点家底。后来母妃入了宫,
这本书就成了她唯一的慰藉。再后来,母妃被推进井里,这本书就落到了沈清璃手上。
萧衍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手指,眼底掠过一抹深思。“这么激动?”他问,
“不过是一本医书残卷,值得吗?”沈清璃深吸一口气,合上竹简,
抬头时已经恢复了平静:“殿下有所不知,臣妾小时候身子不好,全靠这本书打发时间。
如今得见,自然欢喜。”“打发时间?”萧衍笑了,“哪个闺阁女子会用医书打发时间?
不都该是《女则》《女训》吗?”沈清璃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臣妾从小就知道,
靠《女则》活不了命。”萧衍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轻笑一声,转身走到廊下,在她身侧坐下。
两人并肩看着院子里的晨光,竟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那株灵芝。”他忽然开口,
“你是准备入药的?”“嗯。”“给谁?”沈清璃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让那张病弱的脸显出几分不真实的虚幻。“殿下想知道?
”她微微倾身,凑近了些,“殿下答应臣妾一件事,臣妾就告诉殿下。”萧衍侧过脸,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说。”“下次寒毒发作的时候,别硬撑。
”沈清璃退后一步,重新低下头摆弄灵芝,“您那套装病的把戏,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臣妾。
”萧衍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你怎么知道……”“臣妾说了,臣妾略通医理。
”沈清璃打断他,“寒毒发作时,人会从骨子里往外冷,冷到浑身发抖、牙关打颤,
根本装不出来。可殿下每次发作,都只是咳嗽几声,脸色白一白——那是故意压制的后果。
”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长期压制寒毒,只会让毒素更深地侵入骨髓。
等到压不住的那一天,神仙难救。”萧衍沉默了。良久,他开口:“你是第一个看出来的。
”“臣妾荣幸。”“那你有没有办法……”萧衍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不该问下去。
沈清璃没有让他为难:“有。但需要时间。”萧衍看着她,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化。
“成交。”他说,“你要什么?”“臣妾要的,殿下已经给了。”沈清璃晃了晃手中的竹简,
“至于剩下的两卷,等殿下找到再说。”萧衍笑了。
这是沈清璃第一次看到他真心地笑——不是那种病弱的假笑,也不是那种试探的冷笑,
而是真正的、带着几分释然的笑。“好。”他站起身,“本宫记住了。”他转身离去,
走到月亮门前时,忽然停住脚步。“对了。”他头也不回地说,“大燕使臣今日午时到京。
那个叫沈婉清的,点名要来拜访你。”沈清璃的手指微微一顿。“殿下觉得臣妾该见吗?
”“本宫觉得——”萧衍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想见。”沈清璃没有否认。
萧衍收回目光,大步离去。院中只剩下沈清璃一人。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竹简,
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沈婉清。你终于来了。---午时三刻,东宫正厅。
沈清璃端坐在上首,手中捧着一盏茶,姿态娴雅端庄。
身后站着两个贴身侍女——都是萧衍拨给她的人,说是伺候,实则是监视。她不在意。
她需要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太子妃,大燕使臣家眷到。”门人通传。沈清璃抬起眼。
门口的光线被挡住,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跨过门槛。珠翠满头,绫罗加身,
那张脸比前世更精致了几分,眉眼间却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刻薄。沈婉清。她的好妹妹。
前世踩着她的尸骨爬上贵妃之位,今生又攀上了萧景恒,还跟着使臣团来大胤耀武扬威。
沈清璃看着那张脸,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冷宫的那口井,母妃被推进去时惨白的脸。
刑场上的那把刀,萧景恒搂着沈婉清俯视她的冷笑。还有那一碗落胎药,
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沈婉清踩着她的手指,笑得花枝乱颤。“姐姐?
”一声娇呼将沈清璃从回忆中拉回。沈婉清站在厅中,一脸惊讶地看着她。那惊讶装得很像,
但眼底的恶毒藏都藏不住。“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沈婉清捂住嘴,
做出一副失言的样子,“臣女失礼,只是太子妃与臣女那位已故的姐姐长得太像,
一时认错了人,还请太子妃恕罪。”满座皆惊。随行的女眷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像?
像谁?”“她说的是大燕那位亡国公主吧?听说死得可惨了。
”“这太子妃怎么会长得像敌国公主?”沈清璃端坐不动,唇角微微勾起。来了。
前世她就是在这样的场合,被沈婉清当众揭穿身份,落得个“敌国余孽”的罪名,
被萧景恒关进了冷宫。这一世,沈婉清还想故技重施。沈清璃放下茶盏,抬起眼,
目光平静如水:“这位妹妹是?”沈婉清脸色微微一僵。她是二皇子亲自带来的贵客,
满京城谁不知道她的名头?这个沈清璃居然装不认识她?“臣女沈婉清。”她压住火气,
盈盈下拜,“家父是大燕礼部侍郎沈文渊。太子妃若是沈家远亲,论起来,
臣女还得叫您一声表姐呢。”“表姐?”沈清璃笑了,“本宫怎么不记得有这门亲?
”沈婉清脸色更僵了。她没想到这个沈清璃居然敢当众落她的面子。要知道,
她可是二皇子的人,连太子都要让三分。“太子妃贵人多忘事。”沈婉清勉强扯出一个笑,
“不过也难怪,臣女那位姐姐已经死了,太子妃长得像她,或许是缘分吧。
”她故意咬重“死了”两个字,目光紧紧盯着沈清璃的脸,想从中看出破绽。
沈清璃没有任何破绽。她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妹妹真是念旧。
既然妹妹提起故人,本宫倒想请教——”她站起身,缓缓走下台阶,在沈婉清面前站定。
“那位故人,是怎么死的?”沈婉清一愣,旋即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上钩了!
她等的就是这个!“姐姐她……”沈婉清垂下眼睑,挤出两滴眼泪,
“姐姐她是大燕的昭阳公主,亡国之后,死于乱军之中。臣女每每想起,
都心如刀绞……”“心如刀绞?”沈清璃笑了,“妹妹真是重情重义。”她伸出手,
一把抓住沈婉清的手腕。沈婉清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抽回,却发现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
根本挣不脱。“太子妃,您……”“别动。”沈清璃低头看着她的手腕,手指搭在脉搏上,
“本宫略通医理,见妹妹面色潮红、眼带桃花,怕妹妹身子有恙,替妹妹把把脉。
”沈婉清脸色大变。她想抽回手,可沈清璃抓得太紧。她想叫,可满屋子都是人,
她不能失态。“太子妃,臣女身子很好,不必……”“嘘。”沈清璃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专心致志地听着脉,“妹妹别动,快了快了。”三息之后,她的脸色突然变了。
那变化很微妙,但满屋子的人都看到了——太子妃的眉头皱起,眼中闪过震惊,
然后迅速归于平静。“太子妃?”沈婉清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您怎么了?
”沈清璃松开她的手,后退一步,深深地看着她。那目光让沈婉清毛骨悚然。
“妹妹这脉象……”沈清璃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往来流利,
如珠走盘,应指圆滑——”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这是喜脉。”满座哗然。
沈婉清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不、不可能!”她尖声叫道,“你胡说!你诬陷我!
”“诬陷?”沈清璃不慌不忙,“脉象不会骗人。妹妹这喜脉,已经一个月有余了。
”一个月。在场的女眷们开始掐指算日子。一个月前,沈婉清在哪里?在大燕。
在大燕的皇宫里。那她肚子里这个孩子,是谁的?
无数道目光悄悄看向坐在一旁看戏的二皇子萧景恒。萧景恒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沈婉清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确实怀孕了。
她和萧景恒的孩子。她原本打算等到了大胤,找机会告诉萧景恒,让他娶她做正妃。
可她没想到,这件事会在这种场合、被这个女人当众揭穿!“妹妹别怕。
”沈清璃温声细语地安慰她,“未婚先孕虽然不合礼数,但只要孩子的父亲肯负责,
也不是什么大事。妹妹告诉本宫,孩子的父亲是谁?本宫替你做主。”沈婉清张了张嘴,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萧景恒。萧景恒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来,警告意味十足——敢说出我,
你就死定了。沈婉清生生咽下了到嘴边的话。“没、没有……”她颤抖着说,
“臣女没有怀孕,是太子妃误诊了……”“误诊?”沈清璃笑了,“本宫虽是女子,
但这点医术还是有的。妹妹若不信,可以请太医来诊脉。东宫就有太医,本宫这就让人去请。
”“不!”沈婉清尖叫起来,“不要请太医!臣女、臣女……”她说不下去了。承认怀孕,
她身败名裂。否认怀孕,太医一来就会揭穿。进退两难。沈清璃看着她慌乱的样子,
心中涌起一阵快意。前世,沈婉清也是这样当众揭穿她的。那时候她百口莫辩,
被当成“失贞”的贱人,关进了冷宫。而今生——“看来妹妹是有难言之隐。
”沈清璃叹了口气,善解人意地说,“既然如此,本宫也不逼你。只是这未婚先孕,
在大胤可是要沉塘的。妹妹若想保住性命,还是早日找那负心汉负责为好。”她转过身,
走回上首坐下,端起茶盏轻啜一口。“送客。”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沈婉清站在原地,
脸色青白交加,浑身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满屋子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有同情,有鄙夷,有幸灾乐祸。她活到十六岁,
从来没有这样丢人过。而那个端坐上首的女人,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沈婉清死死咬着嘴唇,转身冲出了正厅。萧景恒铁青着脸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跟着离开。
厅中一片死寂。沈清璃放下茶盏,抬起眼,目光扫过满屋子的女眷:“诸位夫人,
今儿的事……”“臣妇什么都没看见。”一个圆脸的贵妇人抢先开口,“今儿天好,
臣妇陪太子妃说了会儿话,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对对对,什么都没看见。
”其他人纷纷附和。能嫁进皇室的,没有傻子。这出戏,她们看懂了,但绝不会往外说。
沈清璃满意地笑了:“诸位夫人明白事理,本宫记下了。改日有空,再请诸位喝茶。
”女眷们识趣地起身告辞。厅中终于安静下来。沈清璃坐在上首,看着空荡荡的正厅,
嘴角的笑慢慢冷了下来。“看够了吗?”她忽然开口。屏风后,萧衍缓步走了出来。
他在她身侧坐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本宫只是路过。”“路过?”沈清璃斜睨他一眼,
“从正厅的屏风后路过?”萧衍没接这个茬,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怎么知道她怀孕了?”“把脉把出来的。”“你什么时候把的脉?”“刚才。
”萧衍沉默了。他看着她,第一次感到这个女人深不可测。
“你就那么肯定她不会当场请太医?”他问,“如果她豁出去请了太医,证实你没有误诊,
她身败名裂,你最多落个‘多管闲事’的名声。可如果她没有怀孕,
你诬陷二皇子的女人——”“她怀孕了。”沈清璃打断他,“臣妾肯定。”“你怎么肯定?
”沈清璃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因为她看萧景恒的眼神。”萧衍挑眉。“那眼神,
”沈清璃唇角微扬,“和臣妾前世见过的那些女人一模一样——她们怀了男人的孩子,
盼着男人能给个名分。”萧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前世见过很多这样的女人?
”沈清璃没有回答。她站起身,走到门口,背对着他说:“殿下想查臣妾,尽管查。
但臣妾有句话想提醒殿下——”她回过头,目光幽深如渊:“那个内鬼,还没抓到。
”萧衍的眼神陡然一凝。“殿下那晚拿下的人,”沈清璃缓缓说道,“都是替死鬼。
真正的内鬼,还安安稳稳地待在殿下身边。”她推开门,走入午后的阳光中。萧衍坐在原处,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夜深了。沈婉清坐在二皇子府的客房中,
浑身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那个贱人!那个该死的贱人!她居然敢当众揭穿她!
让她身败名裂!门外传来脚步声。萧景恒推门而入,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殿下……”沈婉清扑过去,抓住他的袖子,“您要替臣女做主啊!那个沈清璃,
她、她一定是故意的!”萧景恒甩开她的手。“你还有脸说?”他冷冷地看着她,
“本宫让你去试探她的底细,你倒好,当着满京城贵妇的面,
把自己未婚先孕的事抖落得一干二净!”“臣女没有……”沈婉清眼泪簌簌而下,
“是她硬要给我把脉的……”“把脉?”萧景恒冷笑,“你让她把脉干什么?”沈婉清语塞。
萧景恒走到窗前,背对着她。“那个孩子,”他沉声说,“打掉。”沈婉清如遭雷击。
“殿下!这是您的骨肉啊!”“本宫的骨肉多得是。”萧景恒头也不回,“但你,
如果坏了本宫的大事,本宫随时可以换人。”沈婉清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凉。良久,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殿下,那个沈清璃……她有问题。”萧景恒转过身。
“什么问题?”“她给我把脉的手法,”沈婉清咬牙切齿地说,“和昭阳那个贱人一模一样。
”萧景恒的瞳孔微微收缩。“昭阳?你是说……”“是。”沈婉清一字一顿地说,
“臣女怀疑,太子妃沈清璃,就是那个该死的昭阳公主!”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萧景恒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好。”他说,“很好。”他走到门口,推开门,
对守在门外的侍卫说:“去,查清楚那个太子妃的所有底细。尤其是——她有没有什么胎记。
”侍卫领命而去。萧景恒回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沈婉清。“你,”他说,“从明天开始,
给本宫盯死她。她要什么,你就给她使绊子。她要往东,你就逼她往西。本宫倒要看看,
她到底是不是那个死人。”沈婉清重重地磕了个头:“臣女遵命。”她抬起头,
眼中满是疯狂的光。昭阳,不管你是不是——这一次,我一定要你死!---东宫,夜深。
沈清璃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帐顶。窗外传来极轻的振翅声。她侧过脸,
看到一只信鸽从二皇子府的方向飞起,消失在夜色中。她笑了。查吧,越查越好。
查到那个胎记,你们就会确认——我就是昭阳。然后呢?然后你们就会派人来杀我。
而你们派来的人,都会死在这东宫之中。一只毒蝎从窗缝里爬进来,悄无声息地爬向床边。
沈清璃睁开眼睛,一刀钉死蝎子。她拿起蝎尾,凑到烛光下看了看。
尾刺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字——“婉”。沈婉清。这么沉不住气,真让人失望。
沈清璃把死蝎扔出窗外,重新躺下。窗外,月光洒落。一道黑影站在屋顶,
静静地看着那扇窗户。萧衍站在黑影身边。“她杀了那只蝎子。”影一低声禀报,
“一刀毙命,手法干净利落。”萧衍沉默着。“殿下,这个女人太危险了。
”影一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不用。”萧衍打断他。“可是……”“她是危险。
”萧衍看着那扇窗户,嘴角微微上扬,“但她也是第一个敢为本宫挡酒的人。”影一沉默了。
萧衍转身离去。“从今天起,”他的声音飘散在夜风中,“她的安全,你来负责。
”影一愣了愣,躬身应道:“是。”窗内,沈清璃闭着眼睛,唇角微微勾起。屋顶有人。
走了,又来了新的。这个太子,还真是……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章末留白二皇子府。萧景恒站在书房中,看着手中的密报。“太子妃沈清璃,
手臂上有凤凰胎记。”他笑了。凤凰胎记,大燕皇室独有。昭阳公主,你没死。
那正好——本宫送你,再死一次。窗外,月落星沉。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第二章 完3 生死与共卯时三刻,东宫后院。晨雾未散,沈清璃蹲在井边,
手里捧着一把药材,正在清水中漂洗。水很凉,冻得指尖发白,她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株药是她昨夜冒着露水采的,再晚半个时辰,药性就要散了。“太子妃。
”身后传来丫鬟翠竹的声音。这丫头是萧衍拨给她的,十五六岁,生得圆圆的脸,
看着就讨喜。沈清璃头也不回:“什么事?”“奴婢……奴婢给您送早膳来了。
”翠竹的声音有些发颤,“您从昨晚就没吃东西,这样下去身子受不住的。
”沈清璃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昨晚。昨晚她杀了那只毒蝎,然后一夜没睡。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在等——等那个派蝎子来的人,下一步会做什么。结果什么都没等到。
沈婉清比她想的沉得住气。“放下吧。”她说,“我一会儿吃。”翠竹把食盒放在廊下,
却没有离开。她站在原地,欲言又止地看着沈清璃的背影。沈清璃察觉到她的目光,
回过头:“有话就说。”翠竹咬了咬嘴唇,突然跪了下来:“太子妃,奴婢求您救救小月!
”小月。沈清璃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小月是谁——那是她房里的另一个丫鬟,平时负责洒扫,
话很少,总是低着头干活,存在感极低。“她怎么了?”“她、她……”翠竹眼圈红了,
“今早奴婢去叫她起床,发现她倒在井边,七窍流血,已经……已经没气了。
”沈清璃手中的药材“啪”地掉进水里。她站起身,一把拉起翠竹:“带我去看。